四章 來自冰獄的提問
《劍姬神聖譚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外傳》 · 大森藤野 · 2萬 字
「團長,如果讓您在『心愛的人』和『世界和平』當中進行選擇的話,您會選擇哪邊呢?」
又在提出奇怪的『試探』了。
對於強行前來幫忙公務的緹歐涅突然提出的問題,芬恩面露苦笑。
那是個春和景明的午後,眷族本部內。
「如果世界和平也包含了心愛的人的話,那我應該會選擇後者吧」
「啊,不行不行!不能這麼選!要是選擇了心愛的人,那世界就會毀滅;要是選擇了世界和平,那心愛的人就會死去!」
與如今的緹歐娜展露出的威脅程度相比之下,『魔界』中出現的炫彩色怪物都顯得可愛。
「我想……!」
聖女的纖纖玉手,被精靈的手抓住了。
就像是和愛撒嬌的大型犬玩耍似的,芬恩用手撐着臉頰。
「這、這是……!」
「事態發生變化只是地下城的一貫作風罷了」
「「「知道什麼嗎?」」」
「團長!?」
「要是選擇了世界和平的話心愛的人就會死去,那這真的稱得上是世界和平嗎?」
「不壞武器可太好了!不僅不會在這種冷得要死的環境裏壞掉,對付『污穢仙精』的時候也能派上用場。對吧,芬恩?」
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兩姐妹之間,無可奈何的悲慘末路。
在『污穢仙精』將艾絲完全吸收的終焉時限之外,突然又出現了另一個毀滅性的倒計時。
當時芬恩的回答,已經顯而易見。
『仙精分身』的數量甚至接近『狂亂的戰譚』時出現的數量。說到底,需要從『寶石胎兒』開始培育才能成型的『仙精分身』絕不是什麼能夠輕易量產的存在。若非如此,直到人造迷宮的決戰前纔不會花費這麼多的時間,正因此,黑暗派閥的殘黨和『都市的破壞者0;厄倪俄1;』纔不得不花費相應的時間和功夫來佈置戰場舞臺。
「………,…………a,………啊」
芬恩允許了伯特的單獨行動,但相對的,他讓芬恩帶上了亞斯菲開發的『雙翼的魔道具』。一旦其中一方破碎了,另一方就會發出光芒,也就是送出『信號』,這是在地下城遠征期間,小隊成員不得不分頭行動時必不可少的道具。
「裏維莉亞!!」
也許是無意識中的行爲,但伴隨着話題的推進,阿倫奔跑的速度也在加快。
「若沒有這點貪慾,怎能當得了『英雄』!!」
黑貓發出哀鳴,不想看到他將天平朝那個方向傾斜。
——爲什麼,事到如今纔想起這種回憶。
「【你究竟,能捨棄什麼?】」
包括阿倫等人沒有遇見的個體在內,這五個樓層都出現了『仙精分身』。
因此,代替她們,天空唱出了讚歌。
攻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尷尬的表情,但又臉頰微微泛紅地偷看他們,尾巴左右搖來搖去。
『嘰颯!?』
「難以置信……!」
蕾菲亞一度想放棄。
「你這傢伙,爲什麼不早點說明!?」
兩人立刻領會了芬恩的意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非如此,直到人造迷宮的決戰前纔不會花費這麼多的時間,正因此,黑暗派閥的殘黨和『都市的破壞者0;厄倪俄1;』纔不得不花費相應的時間和功夫來佈置戰場舞臺。
無論是冰之手臂、冰之雙腿,還是將少女污染的『記憶』,全都消失了。
「「「什!」」」
也就是說,術式一旦發動,位於這個第60層的冒險者們毋庸置疑地將首當其衝地被吹飛。
那對與亞馬遜種族相稱的魅惑性巨乳隨之劇烈搖晃起來,幾乎擦過芬恩的劉海,因此芬恩只好無可奈何地放下羽毛筆,看向少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一下」」」
「如果和伴侶共同生活就是正常人的幸福的話,那果然我還是會選擇野心吧」
《羅蘭長槍》在雪原上滑行着被傳過來,槍尾還帶起一片雪霧。芬恩用腳尖挑起槍尾,抓到空出來的那隻手裏。
無所謂,這種小事不重要。世界啊,給我把耳朵挖乾淨聽清楚了。
真虧緹歐涅能拿這種二選一的問題來向芬恩提問。
「正如字面意思,世界和平指的就是全世界,也就是下界生存着的所有生物都感到和平美滿,沒錯吧?如果其中存在着一個例外的話,那這是否能夠稱得上是真正的世界和平呢?」
哎呀哎呀,芬恩露出苦笑,緹歐涅則是滿臉怨氣地盯着芬恩。
芬恩用冷酷但蘊藏着實實在在的溫熱的口吻,如此斷言。
「能夠打碎天平的『異端英雄』」
『正是如此。』
「……在女人和野心之間,團長果然還是會選擇野心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我心裏一直有着『不祥的預感』」
「…………………………………………緹歐娜,小姐」
面對勞爾在第59層提問,衆神是如此回答的。
——愛情與世界,女人與野心。殘酷的二選一問題。
抑或是說,『污穢仙精』本身就將成爲最後的那個『一』。
無論是在第24層和白髮鬼0;Vendetta1;交戰時的對話當中。
『『污穢仙精』是在捕獲艾絲且勞爾你們撤退後過了一段時間,才完全構築好術式,在59階層設置【發射臺】的吧。『污穢仙精』只關心艾絲,所以纔沒能將芬恩他們一起全部消滅掉把。』
爲了幫助『英雄』們,僅爲了這一個目的,眼前這名『平庸至極的男人』就能闖入『凡愚』所不可能抵達的領域。
得到位於眼晶另一側的主神的肯定後,阿倫才第一次圓睜雙眼。
要是裏維莉亞被逼到了精神疲弊0;MINDDOWN1;,今後的戰鬥必定會受到影響。
和姐姐一樣豔麗的黑髮,現在卻沾滿了的粘稠的暗紅血跡。
「裏面有備用的不壞武器、道具……以及少量的水和食物!」
「……我也,發現了」
「我只是儘可能地不去將假設的情況當真罷了。還有,按你那個說法,好像我的心愛之人就是你似的,能請你不要擅自這麼決定嗎?」
遠超Lv.6,甚至達到了Lv.7級別的怪物。
褐色的肌膚,約莫至肩的頭髮。
「……!」
難道這也是『冰園』這嚴苛的環境所帶來的走馬燈之一嗎,但在風雪中行進的芬恩無法辨別清楚。
遍體鱗傷的狼人凝視着着少年,身旁的蕾菲亞的內心也燃起了希望之燈。
兩人立刻領會了芬恩的意思,帶着椿和還未醒來的阿蜜德一同集中到裏維莉亞身側。
「勞爾他們來了」
芙蕾雅和赫斯緹雅等神只知道被包裹在焦熱地獄裏的少年所達成的豐功偉業,卻無從得知被囚禁在冰凍地獄裏的勇者所做出的偉岸壯舉。
在和揹着椿的格瑞斯以及抱着阿蜜德的安琪一同前進的途中……『她』出現了。
狼人的琥珀色眼瞳,如此告知芬恩等人。
「啊————」
若是衆神位於此處的話,肯定會大喊『說什麼蠢話呢!』。面對完全不將自己視作排除對象的『守衛』,裏維莉亞的眉間透露出濃濃的苦澀。
那麼這個『區區平庸之輩』的男人,究竟是踏過了什麼樣的『地獄』呢?
到此爲止還和勞爾他們最開始進攻『魔界』最深處的樣子並沒有什麼不同。
椿明明身體還在痛,卻無法抗拒衝動,一邊按着肚子,一邊“嘻嘻~”地笑出眼淚。
從此開始。
「【這種混賬時代】」
勞爾的語調因苦澀而扭曲,逐字逐句地將漸漸轉化爲確信的臆測說出口。
勞爾和阿倫等人與蕾菲亞他們分頭行動,向着60階層的深處前進,在通過幾乎與懸崖無異的陡下行通道後,映入眼簾的就是這番光景。
暴風雪吹不走。
周圍的風雪以少女爲中心形成漩渦,咔咔咔地——彷彿要穿戴在緹歐涅的身上似的。
眨眼間,那就化作了異樣的『冰之四肢』的形狀。
另一邊——
阿倫沒有回頭,甚至不願去注意。
背上附着的,則是最爲『奇怪的東西』。
對希望『看看地上的天空』的『污穢仙精』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有什麼複雜的『謀劃』。
當芬恩等人發現龜裂狀的豎洞,也就是這個極寒領域的『出口』時,確保了事不可爲時的退路後,伯特當即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衝向了『冰園』之外。
捕獲劍姬0;艾絲1;後『污穢仙精』的超常力量使得『仙精分身』在短時間內增殖許多——僅此作爲證據還不夠有力。勞爾心中的違和感始終揮之不去。
當然,伯特並不是爲了儘快脫離這個嚴酷的環境才做出這番行爲的。
芬恩等人就如同遵循燈塔光芒的船隻一般,在暴風雪當中前進。
來自地上的援軍已經抵達,和伯特也定下了約定。那麼,芬恩等人也必須前往『少女0;緹歐娜1;的另一半』的身邊纔行。
那是必須跨越過試煉、殘酷以及絕望才能窺見的等級。
這是被『冰』與『怪物』囚禁的兩姐妹之間,無可奈何的悲慘末路。
就連阿倫等人都感受到強烈的危機感。
在至今爲止踏足過的所有樓層當中也能斷言『絕無僅有』的苛刻環境中,隊伍成員們仍願意堅信芬恩所展示的『勝機』、『希望』以及『勇氣』。芬恩忽然想到,如果具備了與軟弱和不安無緣,在某種意義上堪稱超人的堅韌精神的自己,某一天背叛了她們所期待的『勇者形象』的話,將會有什麼東西會就此崩塌呢?
第一級冒險者可不是那種『只要不懈努力就遲早能夠踏足的領域』。
在隊伍前方奔跑的阿倫到底按捺不住怒火,彷彿怒罵似的,向身後拋去質問。
無論遭遇什麼樣的失敗,即使悽慘的敗北,也不會遭到譴責,不會被扔石頭,持續支持着自己那決哭泣的瘡痍脊背,推動自己前進的溫暖的手。
就和在這個第60層被『寄生』的亞莉希雅和納爾薇一樣。
現實是絕對逃不過去的,總有一天會被迫做出選擇。
一名少年,爲了拯救另一名亞馬遜少女,全身沐浴着熊熊大火。
「我知道」
他低頭看着明明應該失去意識卻滿臉通紅,明明身處絕對零度領域卻渾身冒煙的少女,很少見地,重重地坐了下來。
(難道那個混賬癡呆妖精也沒注意到?這怎麼可能啊混賬癡呆)
「唔唔……!!」
正如立刻以銳利的眼神掃視周邊的勞爾所說的,這裏正在施展和『魔城人造迷宮』時一模一樣的『都市崩壞術式』。
彷彿『冰園』本身與少女一起大聲尖叫,一齊炸裂,蒼藍的閃光從緹歐涅的全身爆發出來。
經過了與異端兒們的邂逅。
攻擊本身是承受住了。
面對立刻開始束縛自身動作的冰化侵略,格瑞斯猛地將緹歐涅揍飛,芬恩則是扔下《羅蘭長槍》並迅速退後。
空手,赤腳,腰間纏着長長的腰布。
格瑞斯試圖切換話題似的,發了句牢騷。
「那還有提問的必要嗎?」
分別位於勞爾的後方和左右兩側的阿爾弗利克兄弟們一邊揮舞着武器驅逐襲上前來的寄生蜘蛛們,一邊異口同聲地提問。
「貝爾・克朗尼!?」
隨後,漸漸地。
蕾菲亞,和與她們會合的伯特,都放棄拯救緹歐娜了。
因此,勞爾總是默默地在『暗地裏』支持着隊伍。
被污染了精神的少女,究竟正做着什麼樣的夢呢?
距離伯特離開已經過半天了。停留在『冰園』中的芬恩等人的身旁確確實實地出現了希望的曙光……
「【魔槍啊,接受我的鮮血,刺穿我的額頭】。」
「「「「什麼?」」」」
深感疲憊,工作也遠遠沒做完。然而即使如此,芬恩的內心也覺得這樣的日常格外寶貴。
『六減一等於五』。
凌厲的速度,顯然極具威力。
這條『隱藏通道』彷彿正逐漸化身爲在人造迷宮中也出現過的『祭壇』。
針對此時青年的側臉上揮之不去的『死相』。
芬恩與格瑞斯只要有意,就能強行殺死那位『守衛』。
「小的也……我也,盡是些無法理解的事情!!但我也知道,唯獨這件事,是必須去做的!!」
正如其字面上的含義,那是用以實現『污穢仙精』夙願的器具。
「……『我會好好疼愛你』。因爲不小心跟你定下了這個約定了嘛。這是『獎勵』哦」
要麼給出能夠讓緹歐涅心滿意足的答案,要麼想個辦法將話題矇混過去。其實本來就算給個緹歐涅能滿足的回答也無傷大雅,但芬恩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一旦如此,下次緹歐涅就會變本加厲,最後變得越來越麻煩。
然而安娜琪蒂顫抖的聲音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就像某位勇者一樣。
——【祈願器0;休哈爾特1;】。
芬恩沉默着取出魔道具,安娜琪蒂、格瑞斯和正擦拭着汗水的裏維莉亞紛紛發聲。
「團長是,笨蛋!」
少女的身體逐漸前傾,緊接着落到了雪原之上。
「【所以zhiyao全部殺光就hao了吧?】」
天平右邊。
緹歐娜笑了。
「——芙蕾雅大人」
不過,多虧了裏維莉亞,爭取到了不少時間。現在,觀察的時間結束了。
將枝結密佈的『根管』組成的神經一併燃盡,連殘留在體內的灰燼都焚燒殆盡,然後全身焦黑地呈“大”字型地倒在地上。
倒也稱不上是什麼切換意識,只是必須繃緊精神不可罷了。不僅絕不能再讓格瑞斯和裏維莉亞分心,而且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更應該確確實實地避免可能會打擊士氣的那些末端細節的小事……
就像火熱的大腦被潑了冷水而冷卻下來一樣——雖然沒這麼輕巧,但爲了抵禦來自外界的侵蝕,『紅之槍』的衝動全被分過來相互抵銷了,這也讓芬恩得以在【能力值】暴增的同時保持理性。
芬恩將溫和的心聲藏在微笑深處。
裏維莉亞用力地咬了咬牙,以背對着椿的姿勢大聲回答她的問題,隨後,一邊的芬恩在緊盯着高速跳躍中的緹歐涅的同時,接着進行說明。聽完,安娜琪蒂一時語塞,和椿一同在心中異口同聲地吶喊『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緹歐娜從『寄生蟲』的束縛中獲得瞭解放,臉上的花瓣和背上的根管都已消失——就在蕾菲亞相信她已脫離險境,決定先治療少年之時,在蕾菲亞觸碰到他之前,少年的指尖突然開始痙攣。
青年從隊伍背後拿走的『死神的鐮刀』並未消失,此時就貼在他自己的脖頸旁。
「不是、那個,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必要嗎!?」
冒險者們衆口一詞,衆神也給予認同,對勞爾等人而言,地下城擅自更改的『局面』也不過是某種意義上的『預料當中』。
儘管格瑞斯早就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隨後用冰之四肢抓地,彷彿野獸般開始跳躍。
「「「「要摧毀的不是都市,而是地下城嗎!」」」」
少年也微微動了動嘴脣,笨拙地笑了。
安娜琪蒂就像目睹了上司的不可告人之事的部下一般,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但又臉頰微微泛紅地偷看他們,尾巴左右搖來搖去。
「做不到,太快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對我的『血』有所反應,她根本不靠近我這邊!沒法瞄準!」
鏗!鏗!冰之魔片像火花一般四處飛散,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勞爾早已想好了回答。
這邊的天平上性命更多,更重。這是一目瞭然的。沒有爭辯的餘地。
肆意揮舞拳腳,怪力發出的聲音
「將自己生前的記憶灌注到侵入冰園內的存在當中,從而使其眷族化……不對,是生產『守衛』!」
芬恩的嘴脣流下鮮血。
也就是『仙精六圓環』的最後一位。
和血液與內臟一同被撕碎的怪物們的嚎叫聲。
與貝爾傷勢不相上下,自己也無力動彈的緹歐娜,任由蕾菲亞引導,輕輕握住了少年遊動的手指。
「你這傢伙,要去送死嗎?」
將絕不會消散的『紅之槍』,一口氣拔出。
格瑞斯當然不可能沒注意到芬恩的回答有微不可察的延遲,但他只是朝芬恩瞥了一眼,接着就喊着「來」地將銀槍扔過去,吸引安娜琪蒂的注意力,以免她注意到芬恩的異常。
彷彿看穿了一切一樣,勇者將嘴脣輕輕貼在黑髮上,讓她的黑髮代替耳朵,來傾聽自己的呢喃。
背影描繪出異樣的輪廓。
最後是面龐。
比起芬恩猜測的救援作戰——構築『模擬立坑』,抑或是抱着可能會導致前所未有的異常事態覺悟的『地下城破壞性推進』——要提早一天抵達。雖然不知道救援隊是運用了什麼方法,但應該是赫定做出了什麼舉措。更重要的是,勞爾他們也爲了芬恩等人而持續奔走。
化身爲『冰之守衛』的緹歐涅,臉上首次浮現出驚愕之色。
格瑞斯的嘆氣令安娜琪蒂也露出微妙的表情,儘管他抱怨的對象是現在已經不在此處的狼人。
在第58層率先給出補給的指示,毫無遲滯地完成隊伍全體的狀態回覆,徹底清除了將大幅度阻礙隊伍前進的『死神的鐮刀』。
那是與女戰士0;亞馬遜女人1;毫不相襯的『根管』和『花瓣』似的,不必要的器官。
無論中間出現怎麼樣的偏差,勞爾也始終無法擁有像芬恩一樣的頭腦,始終無法理解『污穢仙精』促成這個『局面』所包含的『意圖』和『惡意』。
「【超凡夫】,你小子……」
但是,自己作爲『勇者』,決不能心軟。
「……不自量力」
那是芬恩等人的『栽培』結成的全部果實。
「「「!」」」
隨後,杜華林、貝爾林、格爾異口同聲地大叫。
蕾菲亞也正與少女的『另一半』對峙着。
接着回答的是赫爾墨斯。
緹歐涅的四肢都被扭曲得不成樣子,本來應該是動彈不得的。
芬恩是能夠果斷捨棄無用之物的小人族。
阿倫等人猛地回頭看向了投下最後的決定性話語的人類。
儘管會對從手中流逝的事物感到可惜,但絕不會因此而在下達判斷時產生迷惘或糾結。這是他從自稱『芬恩・迪姆那』那一刻起就下定的決心。芬恩就是這樣,埋葬了自己的初戀。
在此之上,他也認同,至今爲止『最強英雄團0;夢之隊1;』的行進速度已經是能夠做到的『最高速度』了。
芬恩直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如此。』
周圍飛來飛去的『守衛』,現在仍然試圖把裏維莉亞跟芬恩等人一起凍成冰雕。
暫時被阻斷的『凍結』就算慌忙地想去奪回『守衛』,但彷彿對包裹緹歐涅的翡翠魔力表示恭順一般,冰之咒縛被完全阻斷了。
這個自從獲得天神『恩惠』的瞬間就顯現的『稀有技能』,是芬恩內心的根源。勇者的勇心就算處於絕冰之庭院之中,也無法侵犯。
「【在如今時代,就bie說什麼童話故事了,王女大人】」
轉瞬即逝的聲音碎片。
對此,杜華林、貝爾林、格爾紛紛大聲反問回去。
「對大多數男性而言,可能比起遙不可及的遠大目標,會更傾向於選擇近在身旁的幸福吧?」
那道『身影』有着雙手雙足。
「……芬恩?」
殘留在雙腳上的『冰裝』粉碎四散。
少年身上發現的名爲『魅惑特攻』的技能。
裏維莉亞圓睜雙眼,立刻讓魔力呈放射狀發散。
最重要的是,芬恩擁有的『技能』之一【勇猛勇心】。
男人有着將自己與勇者等人進行對比的壞習慣。
對於自己的這份感受,芬恩不可思議地沒有任何不滿。
紅瞳的勇者,已經擺脫了『人造英雄』的束縛。
「將其中一方拋棄——這樣的我,你也不會重新愛上的吧,緹歐涅?」
被封印在冰塊中的光線絲毫不外泄,瘋狂舞動。
她的目標是格瑞斯。
『污穢仙精』的夙願正是地上的天空,爲此,她必須讓神明與英雄之都0;歐拉麗1;始終畏懼的,地下城的『大空洞』重新降臨。
「是緹歐娜嗎,還是說——」
冷酷的暴風雪和失去溫暖光芒的雙眼,喚起了芬恩與少女間的記憶。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啦!不是這樣的~!」
但少年卻將自己擺在其次,一心只想確認少女是否平安無事。
爲什麼芬恩他們總是把這個男人放在身邊。
有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一動不動的緹歐涅的下巴——然後奪走了她的嘴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揮之不去的『死相』。
單刀直入地提問。
轉瞬間,芬恩就變回了『勇者芬恩・迪姆那』。
這種像是勇者似的直覺怎麼可能會正確啊,一旁聽着對話的阿爾弗利克兄弟面色扭曲。
「芬恩!狀況可不太妙!再這麼下去,裏維莉亞就要到極限了!!」
背後那些與觸手的顏色迥異的『根管』則是彷彿褻瀆『神明的恩惠』似的生長着。
即使飛龍的氣息愈發粗重,勞爾仍舊狠心驅使着它們追逐阿倫,大聲吶喊。
在缺乏道具,無法正常製作地圖的狀況下,芬恩仍在腦內描繪出一幅『冰園』的地圖。
勞爾肯定了阿倫等人腦中閃過的既視感。
隨後——爆炸了。
手指變得如同短劍一般長,蒼冰作成的手臂甚至要比大劍更長。
「不詳的預感又是指的什麼!」
裏維莉亞指出的方向,正是芬恩有意避免接近的極寒領域的中央地帶。那是風雪的中心,是異質魔力的濃度最高點,是蒼與白的『源頭』
噼嘰噼嘰!
這個『清醒』也代表着,他處於能夠在沒有任何佐證的情況下直接得出『正確答案』的狀態。勞爾自身無法說明,這份捉摸不透的感覺。
將少女的骨頭連同『冰手』一起擊碎。
「……!配對的魔道具發光了!」
在這種無法直接攻擊少女身體的無解狀況下,就連向來冷靜的芬恩都不由得僅僅皺起眉頭。
不到一秒,芬恩小小的身軀就被永恆的冰塊覆蓋。
其效果爲『對精神污染的高抗性』。
即使身處猛烈的暴風雪當中仍舊流淌着汗珠的裏維莉亞用纖細的食指指出一個方向。
其中又以四肢格外悽慘。被『風』扭曲的雙手雙腳的關節已經失去了機能,四肢彷彿被擰緊的破布似的。那彷彿被釘在冰柱上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拷問後的示衆臺,或是處刑結束後的斷頭臺。
若是選擇拯救少女,裏維莉亞將會力盡而亡,或者有人會作爲『誘餌』被凍成冰雕。
她確實,這樣子說話了。
「【你肯定是當不成媽媽de吧】」
不論有多認可勞爾,阿爾弗利克他們都對勞爾沒有感情。
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只將他看作凡人的阿爾弗利克、杜華林、貝爾林、格爾以及阿倫的眼神,都轉化爲看『對英雄而言的必要存在』的眼神。
「你,還是世界……我會選哪個,現在的你已經知道了吧?」
由於阿倫等人在人造迷宮最終決戰時擔任『第二進攻』——亦即『預備增援隊』,在能夠輕鬆將歐拉麗都市全體摧毀的大術式發動前的那段期間,切身體會過其魔力,因此他們對這周圍的光景和現在的感受都存在印象。
「你也好,裏維莉亞她們也好。愛也好,世界也好!一個都不會放棄,我全都要!!」
「「!?」」
勇者成功破冰,救出了亞馬遜少女。正巧在同一時刻。
纔沒有呢。無論怎樣的抉擇,前方等待的總是孤注一擲的賭局。
簡直就是失去理性的野獸行爲。
彷彿被釘在冰柱十字架上似的,低垂着頭的亞馬遜女戰士似乎對呼聲產生了反應,緩緩睜開雙眼,露出那雙已經失去了神智的瞳孔。
那是阿爾弗利克等人所不知道的情報,是持續在與黑暗派閥殘黨及『污穢仙精』地下勢力持續戰鬥的【洛基眷族】才得以知曉的,拼成真相的重要碎片。
能做到大規模更改術式嗎?
「…………」
包含芬恩在內的冒險者們僅需一眼就能明白,『她』已經不再正常了。
在第54層發現『仙精分身』並將其擊滅,試圖延緩『六圓環』的發動。
「……連你也。要是有什麼差錯,我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嗎……?」
飄舞的黑髮投下的陰影化作蒼藍的直線,與矮人和小人族數次交錯。
通過凍結的冰塊試圖進入芬恩體內的龐大的『記憶碎片』,被狂暴的衝擊力推了回去。
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只將他看作凡人的阿爾弗利克、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煩的精靈啊。可別把我跟其他人搞混了哦」
天平右邊在討伐『污穢仙精』之前,絕對不能選擇。
這本應只是男人荒唐無稽的推測。
語氣泰然自若,眼神桀驁不馴。
「『停下』!」
甚至在明確察覺到『六圓環』之前,勞爾就已經開始關注蕾菲亞和貝爾他們的補水情況等,時不時給他們搭把手,關注到了隊伍的方方面面,儘管方式很不起眼,覆蓋的範圍很小,但這確實提升了隊伍的『行進效率』。
「——————」
令人畏懼地,『冰雪與冷波』開始逼近。
「——神造的英雄早已看膩了。無論是諸神還是世界,渴望的毫無疑問是『未知的英雄』。」
然後,死死地抱緊了芬恩。
被絕望佔據。
「【阿爾那個笨蛋】」0;注:阿爾戈的暱稱,貝爾前世1;
「安琪做出了這麼大的貢獻,對比之下……伯特那傢伙,最後居然自己衝出去了」
「團長,你太狡猾了!“就算捨棄全世界也要選擇我”的這份少女心,你根本就無法理解!」
「塞爾蒂雅?沒聽過啊,感覺是個很麻煩的精靈啊。可別把我跟其他人搞混了哦」
場上持續巨響,冰花就如同火花般四濺。
「這是人造迷宮0;克諾索斯1;的——」
沒有任何起伏的聲調,簡直就像壞掉了的錄音器似的。
簡直就像在逼迫自己把造成這種狀況的少女0;緹歐涅1;,與命懸一線的同伴0;裏維莉亞等人1;放在天平上比較一樣。
速度愈發加快,向着漆黑深處隱約可聞的『邪惡詠唱』突進。
少女的眼瞳內嵌着無數的『光的碎片』。
「就算如此,六圓環還是能夠發動嗎?」
「這全部都是……團長他們教導我的!!」
在衆人的討論中,芬恩斷定道。
默默地按緊胸口,眼角中泛出淚水的蕾菲亞,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但她意識到,自己的直覺並沒有錯。
連行動軌跡都顯得異常。
緹歐涅在周圍跳來跳去,關節嘎吱作響,她發散着光之碎片的雙眸,將目標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天平左邊纔是正確答案,是舍小保大的模範解答。
這是跨越了一定境界的冒險者,都明白的,這個殘酷世界的規律。
「………,………啊」
猛地停下的『凍結』就像蛋殼般剝落,然而曾經被侵蝕的皮膚已經遍佈凍傷,不知是不是因爲感覺都被麻痹了,格瑞斯的粗壯雙臂痙攣起來。
『你就是英雄一團0;隊伍1;的【潤滑油】……衆神0;我們1;予以認同。』
「多虧如此,我們才能不傷到緹歐涅!」
「……嗯。隨着在地下城當中滯留的時間增長,不壞武器的價值也會跟着上升」
三首領在一瞬間內就下達了判斷。在『冰之咒縛』沿着格瑞斯的雙臂向上,就要將他侵蝕爲冰雕時,裏維莉亞伸出一隻手,發出蘊含魔力的一聲。
在露出肚臍的腹部,盛開着一朵奇怪的『花朵』,右手臂則是彷彿怪物似的覆蓋着柔軟的粘膜,並且從手肘到指尖遍佈隆起,扭曲得就像怪物的爪子般。
是出於對怪物的本能厭惡嗎?抑或是說是爲了保護記憶中的少女0;艾絲1;嗎?少女0;緹歐娜1;至今仍在戰鬥。
——僅靠『最糟糕的連續戰鬥0;BOSS・RUSH1;』一詞也無法完全說明。
(難道是認爲就算告訴我們也沒有任何意義?即使如此)
熊熊燃燒着。
但阿倫和阿爾弗利克等人卻沒有付之與嘲笑或唾棄,而是保持沉默。
以及彷彿能將一切事物都碾碎的,狀如巨大戰錐的冰之雙腿。
不過,少年的身體隨即被宛如永恆聖火的光芒所籠罩,肌膚與全身上下都肉眼可見地逐漸復原。
彷彿被迫做出抉擇的悲壯英雄似的,芬恩咪細了碧藍色的雙眼。
「而且,你應該說過,更喜歡能拯救一切的『英雄』吧,緹歐涅?」
勞爾斷言,不過是個單純的加減法。
不管再怎麼加速思考,再怎麼拖延時間,也必須停止這無謂的逃避現實。
「在第59層展開的魔法陣……!在我看來,那就像是個『發射臺』!!」
格瑞斯強行握緊神經被麻痹的雙手迎擊,但在領悟到能直接透過防禦的『凍結侵蝕』與矮人的相性實在太差,即使沒遭受致命傷,但一旦被冰吞噬,步緹歐涅的後塵的話那就徹底結束了。
少女的眼睛睜到不能再大。
閉上眼睛,然後睜開雙眼後,芬恩離開了裏維莉亞等人身邊。
「有什麼,不對,那是彷彿『寒氣』流淌進入體內的感覺……!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裏維莉亞!」
那是比任何人都要傷痕累累的『英雄』最爲渴求的話語。
這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愚者之愚行。
「……唔……」
只花費一天就抵達了第60層,這絕不正常。若是再追求在此之上的速度發起突擊,那就只能算是不負責任的愚者行徑了。況且,『最強英雄團0;夢之隊1;』本就已經在爲了趕上艾絲被完全吸收的終焉時限而進行着急行軍。此時若再提出這個毀滅性的倒計時,讓隊伍更加匆忙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徒增隊伍的危機感,打亂衆人的步調罷了。
「燃燒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要將兩人凍在一起的冰柱,就像雌性被強大的雄性強行推倒一般往後傾倒,從少女的背上倒了下去。
那麼,這或許就是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會被擺在眼前,既至高無上又迂腐至極的課題吧,跟世界相比渺小得多的小人族突然產生了這種想法。
明顯不正常的眼瞳當中,『蒼藍色的光之碎片』閃耀着光芒。
巨量的白煙往上翻騰。
但即使如此,現在的勞爾也『頭腦清醒』。
少年倒在緹歐娜身旁,模樣慘不忍睹。那副悽慘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具燒成焦炭的屍體。
杜華林、貝爾林、格爾和阿爾弗利克,兄弟之間交換意見的時候,焦躁的貓人代替四人,將問題拋出口。
伴隨着凍結的聲音,緹歐涅的四肢上逐漸產生『冰的部位』。
終有一日,當芬恩・迪姆那真正面臨這樣的選擇的時候,自己會給出怎樣的答案呢?
咚!在這個極重質量的聲音過後,巨大且粗壯的蒼藍『冰腿』在雪原上帶起一片龐大的雪煙。
少女的身體一片悽慘,保持着被『艾絲複製體』蹂躪過後傷痕累累的狀態被冰封,遍佈全身的深深裂傷被白雪和蒼霜侵蝕,彷彿魚鱗般翹起。
(譯註:此處的第一個「小的」,原文爲『自分』,省略號後的第二個「我」,原文爲『俺』。一個比較謙卑,一個比較豪放。)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一個伴侶都找不到吧,芬恩在心裏如此自嘲。
天平左邊。
連同細長的扭曲『冰臂』一同着地的『看似緹歐涅的存在』緩緩抬起頭來。
即使喉嚨被燒爛,仍然發出咆哮,就此終結一切。
啪嘰啪嘰!緹歐涅的頭部周圍暴出了強烈的蒼藍光條。
「【赫爾・範格斯】」
裏維莉亞一邊用她的翡翠眼眸凝視前方,一邊制止了阿蜜德的行動。
「【愚蠢的是你,伊薇爾】」0;注:伊薇爾妲,亞馬遜女帝1;
哪裏單純了?!阿倫等人顯得格外焦躁。
然而,冰塊碎裂後露出的褐色手臂,立刻抓住了芬恩的身體。
緹歐涅的冰臂接觸到的地方開始,『凍結』向芬恩他們逼近。
蕾菲亞跪在地上伸出手,不知該先觸碰哪一方,猶豫片刻後,最終決定先救助理應墜入死亡深淵的少年。
「【!?】」
裏維莉亞的周圍散發出淡淡的翡翠魔力光芒。在安娜琪蒂支撐着發出呻吟的裏維莉亞的身體時,格瑞斯緊迫地喊道。芬恩自己的臉頰也被白霜覆蓋,他一邊突出白色的氣息,一邊用銳利的眼神追逐着緹歐涅的身影。
那是存在代價的行爲,是勞爾遲早有一天要償還的『債務』。
「芬恩,團長……!」
「這個『冰之咒縛』……!不好辦了!』」
「……誰想看你們這對歡喜冤家的激情戲啊,不良小人族」
線路勾畫成幾何學的模樣,就和『迴路』似的。
「…………」
最希望能常伴身側的話語。
「那麼,難道……我們的目的地……這個第60層裏也有『仙精分身』嗎!」
「「咕!?」」
「團長,如果讓您在『心愛的人』和『世界和平』當中進行選擇的話,您會選擇哪邊呢?」
無論是誰,說了什麼,『最強英雄團0;夢之隊1;』都已經維持着『最高速度』來到了這裏。
之所以在使用戰意高揚魔法0;赫爾・範格斯1;後沒有被好戰的慾望支配,正是『凍結』所造成的影響。
那生命的光輝。
『形狀』都變得奇怪。
「那是『污穢仙精』爲了給地下城打開『大空洞』而建成的,『祈願器』!」
芬恩直視伯特的雙眼,點了點頭。
他以自己爲代價,將天平擊碎。
然而,其中的一句碎片話語,卻使得芬恩的心都爲之動搖。
一邊咳嗽,一邊笑了。
身穿速度過人,兇惡無比的『冰裝』。
驍勇飛龍的振翅聲在沉默的隊伍中迴響。
「………si…」
「芬恩,我走了」
「所以,比起虛假的世界和平,我寧願選擇包含了心愛之人的幸福在內的,真正的世界和平……我回答完了哦。接着就繼續去處理還沒做完的工作吧」
『即使失去了貫穿力,沒法開出直通地上的【大空洞】……但只要作爲起點的60階層的詠唱結束,應該仍舊足夠摧毀接近一半的樓層』
芬恩再次拿起羽毛筆,但少女將他的筆下那些需要簽名的文件,甚至墨水瓶都一把奪走。
「等等!」
所以現在,芬恩無處可逃。
即使不論救助艾絲,伯特的這句話還包含了,他決定去搜尋那個平時總是和自己吵架吵個不停的亞馬遜姐妹當中的妹妹,這樣的言外之意。
無論是扭曲也好、折斷也罷,那條破碎的手臂依然在揮動着。
蕾菲亞的面色比貝爾更加蒼白,用微不可聞的聲音低聲呢喃道。
就在芬恩等人和被冰園囚禁的少女對峙的同時。
似乎沒能回應她的期待,芬恩想道。
效果爲『受到魅惑時會持續回覆體力與精神力』。
「在我們抵達這裏的路上,總共出現了五隻『仙精分身』!五隻都位於怪物們零散分佈的樓層!這個數量讓我感覺很不好!」
其上盛開着兩朵幾乎要連瞳孔都覆蓋住的,兩朵鮮花。
下個瞬間,芬恩打碎了冰塊,用雙手抓住了愣在那一動不動的緹歐涅的下巴——然後奪走了她的嘴脣。
暴增的【能力值】,難以置信地,從冰塊內側開始龜裂。
「唔唔唔唔唔……!?『凍結』也太麻煩了吧!」
裏維莉亞與格瑞斯睜大了雙眼,旁邊的椿也在大叫。
「【哪you什麼樂園?】」
椿回憶起了當時的感受,渾身戰慄,不禁叫出聲來。
「【各處皆是毀滅與崩壞。理想已不存在】」
「真是又危險又極端呢」
「少廢話,動手!!」
如海嘯般湧來的冰波被芬恩的槍尖一記縱斬,劈得一刀兩斷。芬恩一脫離魔力防護,身體立刻被恐怖的冰雪與寒風所侵蝕。儘管椿與安娜琪蒂的在背後叫喊,他仍然沒有停下腳步。格瑞斯的眼神深深地刺着他的臉頰,彷彿在問他有沒有勝算。
芬恩也以有如神助的反應速度前去阻擋冰戰士的一擊。
「——!!『安息吧』!」
分明直到剛纔還那麼難纏的緹歐涅,現在卻彷彿忽然變成年幼的少女似的,抬頭望着芬恩。
阿爾弗利克他們總算理解了。
那是不捨棄任何事物、走上與勇者相同道路的『英雄』之生存之道。
但是貝爾,沒有放棄。
青年即使無法成爲『英雄』,也必須超越『懦夫』。洛基緊握着映照出青年面容的眼晶,面對逐漸逼近的滅亡倒計時,不禁漏出了焦急的聲音。
「其他雄性怎麼想都無所謂!我想知道的是團長的想法」
沒有優點也沒有缺點,正可謂象徵着貫徹了『平庸』這一詞彙的人類。
眼皮尚未睜開,聽力也尚未恢復。
帶着沒有凍結,反而熊熊燃燒的偉大意志,勇者發出咆哮——
安娜琪蒂的口中吐出動搖的聲音。
芬恩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經被凍結,脖子也被包裹着冰霜的虎牙咬住,
如果守衛不會靠近裏維莉亞的話,那隻要待在她的身邊就不會直接遭受攻擊,他們如此猜測,然而——
那一天,她一如往常地繼續進行少女心審查,芬恩想着『這回該怎麼辦呢』,思考該如何才能回到工作上。
『所以,姐姐0;緹歐涅1;就交給你們了。』
(若是選擇緹歐涅,至少會犧牲一人,若是選擇裏維莉亞她們,緹歐涅就會死——)
若非是醜惡至極的『惡意』。
衆人的想法像是和總是焦急着前進的人類的意志共鳴似的,猛地加快了速度。
「你小子……!?」
芬恩向格瑞斯和安娜琪蒂眼神示意。
尤其像是在無聲附和勞爾的推測似的,越往深處前進,在59階層也曾見過的『暗紅孢子』也逐漸在紫肉的通道中漂浮起來。阿倫的眉心忽地收縮,籠罩在砂色頭盔下的阿爾弗利克兄弟們的臉龐也俞發險惡。
(不,當下的問題不在於此——)
「團長,我找到納爾薇他們的道具0;揹包1;了」
難道說,一直都是女性更加接近世間的真理嗎?
『炎獄』與『冰獄』。
蕾菲亞那紺碧色的眼眸,再也無法忍受,淚水奪眶而出。
「……團長!」
「【小不點今天也在哭嗎?】」
「但凡女人,都是即使拋棄一切,也希望自己中意的雄性能夠選中自己!!」
堪稱『最壞的情形』。
『她』緩緩轉過身來。
聲音愈發激動,不知是不是戰意昂揚魔法造成的。
問題在於,那些紫色肉塊的表面——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迷宮的所有角落裏都帶有真身不明的『發光線路』。
過去的少年0;迪姆那1;,已經做出了決定。
心臟加速跳動。是錯覺。『勇者』纔不會爲這種事情所動搖。
安娜琪蒂等人猛一回神,甩掉了羞恥,趕緊跑了過來。其間芬恩單手捧起了那名昏迷中的少女的長髮。
芬恩一副沒聽見的模樣,只有羽毛筆持續沙沙作響。
而在他們前來此處的路上,卻配置了大量的『仙精分身。』
「這個樓層和人造迷宮0;克諾索斯1;是一樣的……!?」
無法手下留情。
被超乎想象的烈焰灼燒,即使淹沒在生不如死、生死未卜的痛苦之海,少年心中卻仍然意志堅定,決定拯救少女。
從自稱爲『勇者』的那一刻起,『芬恩・迪姆那』就永遠被『二選一的詛咒』所束縛,僅此而已。
一瞬間被超過去的阿倫面色扭曲,立刻追上前去,將在這個魔界裏當不成斥候,也無能爲肉盾的新晉第一級冒險者甩在身後。四兄弟也緊隨其後。
「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是?」
若是優先拯救同伴,只需儘快殺死緹歐涅即可。
發動了魔法『戰意高揚』。
彷彿跟昔日異端兒騷亂時一樣。
將『寄生蟲』臨死前的慘叫封印在體內,全身化爲『聖爐』,少年將折磨着緹歐娜的『魔石』焚燒殆盡。
所以,就是現在,必須速戰速決。
蕾菲亞看見了。
男人對自己的評價相當之低。
另一邊,緹歐涅就和皮球似的在雪原上翻滾,隨後用冰之四肢抓地,彷彿野獸般開始跳躍。
芬恩拿起其他文件,繼續開始處理工作。緹歐涅直勾勾地盯着芬恩,難得小孩子氣地撅起嘴脣,就和緹歐娜似的。
只要伴着這道白光前行,就能拯救艾絲等人。
「「「「…………」」」」
冰手和冰腳逼近而來。
「……緹歐涅……」
不知道是毆打、虐殺了多少怪物,她的手腳幾乎失去肌膚,露出血肉。
聽見主神言語的戰車握緊了手中的眼晶。
「——可以,單單發動的話」
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濺回來的鮮血,變成了一副鮮紅的模樣。
野獸般的親吻依然貪婪地索求着少女的嘴脣。
在女性羣體全都愣住不動的狀態下,格瑞斯一臉傻眼地走了過來。
像是憑朦朧的意識在夢境與現實之間徘徊一樣,她對着異常事態之處,顫抖地伸出了一隻手。
在這種時候仍能保持冷靜、冷酷與狡猾的頭腦,計算出這樣的結果。
「什麼……!」
至少,衆神的理解與勞爾的直覺是一致的。
他不斷將火焰注入體內,發出慘叫,用熊熊燃燒的烈火點燃全身,將原本寄生在緹歐娜,後轉移到自己身上的怪物淨化。
在【紅之槍】與【勇猛勇心】的同時作用下,小人族發掘出了新境界,在這種境界下,全力對付驚愕的『守衛』——也就是眼前的少女。
(爲什麼芙蕾雅大人沒有告訴我們『六圓環』這件事?)
被紫色的肉塊覆蓋的,明顯異常的迷宮。
「芬恩!?」
「沒有人會相信我這種人的『預感』」
簡直就像純潔的聖女被迫閱讀刺激0;黃色1;小說而發出尖叫一樣。
絲毫不去考慮後果,在這一戰中傾注了自己的全部。
親眼目睹了身爲異端英雄的白髮少年。
這樣的男人憑什麼能夠登上第一級冒險者的階梯,阿倫和阿爾弗利克兄弟至今仍完全無法理解。最初聽說他成爲Lv.5的時候,他們還以爲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面對二選一的天平,自己也要去選擇破壞天平。
「第59層的發射臺已經被我們破壞掉了!」
「『我想看看天空』……!『污穢仙精』一直在這麼說,我知道的!」
能夠將術式的規模擴展到足以覆蓋60階層到28階層爲止的範圍嗎。
觸碰到魔力的冰雪和冷波立刻消逝,然而代價卻是裏維莉亞的精神力也一同被消融奪走。
眼晶的另一側,衆神也以沉默代替了肯定。
「做得好,安琪」
芬恩並沒有幼稚或是愚蠢到,將這個危險的『如果』,怪罪到剛剛回憶起的往昔0;緹歐涅1;身上,而僅僅是切實地如此感受。
將臉側向一旁,凝視着躺在身邊少年的容顏,流着眼淚,笑了。
內含無數『光芒』的眼瞳捕捉着入侵者0;芬恩1;等人的身影,緹歐涅跳躍着描繪出圓形的軌跡。
「伯特發現了什麼嗎!」
爲了讓同時處理着文件的的芬恩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緹歐涅從辦公桌上探出身子逼近芬恩。
阿倫提出疑念,阿爾弗利克兄弟緊隨其後。
如果是神的惡作劇,那這場暴風雪也過於嚴酷,這個問題也過於空虛。
因此,他們能直截了當地指出勞爾身上那股洛基和蕾菲亞也感受到的,『死亡的覺悟』。
既然如此。
「——【無聊,複雜的事情根本wu所謂】」
這個時間順序纔是正確的。從勞爾持有的眼晶當中傳出洛基的聲音,對勞爾的推測進行補充說明。
之前矇混過去的問題,再次化作刺向芬恩心臟的利刃。
她與格瑞斯並肩而立,彷彿只有她,看穿了『囂張的小人族』的心思。
不是緹歐涅的某人,或者說某一羣人,正在借用她的身體持續吐露着意義不明的話語,迴盪在『冰園』當中。
這一切,都被芬恩用着連暴風雪都能貫穿的槍技擊碎了。
在通過眼晶目睹全部經過的地下祭壇裏,芙蕾雅露出微笑。
「按照字面意思,『仙精六圓環』應該是『圓環』纔對吧?那些『仙精分身』又不是處在一個平面上,爲什麼你們的思考會跳躍到『六圓環』上面?」
那是尚未和異端兒們相遇的,遙遠的往事。
勞爾只是將常人一生份的靈光和直感全部濃縮在一起,投入到了這場『冒險』當中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顧消耗,持續展開魔法陣的裏維莉亞也宣告道。
蕾菲亞嚇得停下了動作,少年的手往側面伸去,彷彿在尋找什麼般不斷遊動……最終終於找到了少女的手。
爲了打破天平而付出的代價,不同於承受冰凍地獄的芬恩,他承受的是連業火都顯得溫和的焦熱地獄。
攻上前來了。
(真是笑死人了。還覺得緹歐涅很幼稚,結果真正愚蠢的人卻是我自己)
「【那個仙精不行了,不過是多了兩個孩子而已】」
面對阿爾弗利克和杜華林幾人聲音重合的質問,勞爾甚至沒有回頭,只顧驅使着飛龍迅速前進。
「【要愛?還是世界?二選一吧】」
「【要愛?還是世界?答案是——】」
「被『冰園』捕獲的『冰之戰士』……!」
面對狂暴的風雪,安琪不服輸地發揮獸人的靈敏五感,得到了相應的成果。格瑞斯走上前去,拿起不壞武器的長槍《羅蘭長槍》。
由於事態緊急,裏維莉亞雖然沒有責備什麼,但一臉複雜。
「緹歐娜算是沒事了……!勞爾,快點!!」
明知這種問題只會讓芬恩爲難,但她還是爲了取得『愛的宣誓』而利用各種手段來試圖從芬恩嘴裏套話。
令緹歐涅的【能力值】更上一層樓的『冰裝』將她的敏捷度拔高到了常識無法度量的級別。
然而現在卻因爲那兇惡的『冰裝』而使得她能夠做出以更勝平常的動作,藉助踢踏或毆打周圍的環形石柱來進行高速移動。
還是在人造迷宮的決戰時美醜的少女0;菲兒葳絲1;的泣聲獨白當中。
——而現在,芬恩的懷中就閃耀着光芒,也就是伯特發來的『信號』。
這個『局面』就無法成立,勞爾的直覺如此敘說。
在遠處,不是比喻,而是有着真正的純潔的聖女阿蜜德,雙手遮着埋低的臉。明明纔剛剛甦醒,從脖子到耳朵卻都變得通紅。
「什麼事……?阿爾戈小英雄……?」
「【芙蕾雅眷族】!【騎士之最】,還有【疾風】!隊伍的前衛們已經和團長他們差不多,以極限的速度爲我們開闢道路了!這已經是最高速度了!!既然如此,還要提升隊伍的整體速度的話,就只能靠無法跟上戰鬥的後衛組0;我們1;的努力了!!」
用言語表述,那就是『龐大的情報』流入腦內的現象。
「……i,si……」
而在這並非荒唐無稽的推測被證實的瞬間,除了勞爾之外的隊伍成員心中,都確確實實地產生了焦躁的情緒。
簡直就像從四面八方包圍的海嘯與風暴似的。
——問題在於,這個『平凡』的男人的思考遠在自己等人之上,且還對此保持沉默。
縱觀一切的天界,伴隨着月光的照耀,對自詡爲『異端英雄』的人類和小人族,毫不吝嗇地傾灑下讚美之辭。
『決定要一路直奔的可是你自己』,戰車的背影如此敘說。
陷入驚愕的裏維莉亞也瞬間重啓,將魔力從伸出的那隻手上放射出去。
對着心中冒出的想法,芬恩再度自嘲。
緹歐涅將文件抱在懷裏,輕輕閉上雙眼,彷彿要跺起腳似的主張觀點,對此芬恩只能愈發苦笑。
『炎克』與『冰克』。
(爲什麼,這個人類……)
「【那麼愛和世界——能選擇de就只有其中之一】」
蕾菲亞見狀,下意識地牽起少女的手。
冰之戰士連續踢踏着周圍產生的冰柱和冰塊0;怪物1;的表面,展示出超越常人的機動性,彷彿畫圓一般在位於環形石柱中央的裏維莉亞等人周圍跳躍。
彷彿環形石柱一般,在數根凍結的蒼藍冰柱正中心。
她朝着孤身走來的愚蠢獵物,跳了過去。
「緹歐、涅…………?」
「這樣子」
不等一臉茫然的冒險者們作出反應,附着在冰柱上的褐色肌膚漸漸剝落,露出底下的鮮紅色。
「我可是這個女孩迷戀的騎士哦?」
芬恩被問到這個,感覺像是在清算當年糊弄少女的代價一樣。
被芬恩面帶微笑地反問後,緹歐涅垂下雙眼,陷入沉默。
佇立在原地的蕾菲亞和貝爾等人的視線前方,『她』正虐殺着怪物,虐殺着一團看不出原型的血肉。
連絕對零度的純白與蒼藍都無法吞噬,『紅之槍』發出咆哮。
正放下心來的蕾菲亞,看見頭頂升起的火花,立刻衝了出去。伯特也一樣。
就在現在。
也就是說,只要持續沐浴在令【洛基眷族】喫盡苦頭的『魔界』裏的『魅惑之粉』中,少年的身體就會像不死之身一樣不斷治癒。
但貝爾就算愚蠢,也不肯放棄,擊出了打破天平的暴拳。
雷昂和蕾菲亞一樣,佇立在少年面前,大聲下令,治療師海慈有點不知所措,伯特則怒吼一聲。
回頭看向眼睛嘴巴都張到極限的安娜琪蒂等人,大喊道——
緹歐涅的眼瞳內,『蒼藍色的光之碎片』俞發閃爍,讓她作出了與本來的緹歐涅大相徑庭的謎之發言,並隨之再次提升了速度。
「【遲早要從英雄之夢當中醒過來】」
在他們對這個堪稱超越人智的領域的恐懼更上一層樓的期間,化爲『守衛』的緹歐涅仍舊毫不留情了衝了上來。
從團長他們得到的教導結出果實,讓勞爾如今抵達了極限狀態,全方面展開了直覺。
在勞爾看來,自己現在這個『頭腦清醒』,或者說是有如神明附體的狀態,不過是向未來的『借貸』罷了。
蕾菲亞早就知道了。
在面露苦澀的裏維莉亞身後,藉着安娜琪蒂的力量支撐起身體的椿稍稍張開雙眼,低聲呻吟。眼前的這幅光景,喚醒了她除了肉體受到的傷害之外,一同承受的『精神污染』。
「【女神之黃金】,快治療!」
原本應該迅猛無比的暴風雪,如今就像乾燥的秋風一般鳴響。
對於『守衛』現在也在詢問自己的問題,也必須做出回答。
「什麼激情戲啊,別亂講啦。太猥瑣了。這應該是純潔無瑕的清純行爲吧?」
格瑞斯立刻將椿扔向安娜琪蒂,交叉雙臂。
矮人的彷彿就如同鋼鐵城門般堅固,不允許其貫通,而芬恩的長槍也削減了攻擊的威力。
這一切聲音,都是由『少女的影子』造成的。
「而且,這種問答我已經玩膩了」
沒有絲毫猶豫。
「如果要將地下城從第60層到地上爲止的部分全部破壞殆盡的話!那我不會選擇『橫向』,而是將『六圓環』按『縱向』配置,從而提升『貫穿力』」
以作爲臨時據點的冰屋爲起點,隊伍在『冰園』內進行探索,經常一長段時間後。
被怪物寄生的緹歐娜看起來十分痛苦,蕾菲亞也想不出任何救濟的手段,於是,和準備殺死緹歐娜的伯特一樣,覺得至少要讓緹歐娜得到解脫。
『不能對她造成像樣的傷害』這個條件終究只是在拯救她的前提下存在的。
看到芬恩在暴風雪中堅定前進的背影,安娜琪蒂看見了一種『覺悟』,激動地嘶喊着。
把臉埋在芬恩的脖頸處,就算伴隨着灼熱的劇痛,也在啃食着肌膚與血肉。
對於阿爾弗利克的提問——勞爾始終沒能給出答案。
恐怕只有勞爾和總指揮官0;赫定1;兩人是彼此眷族中唯一注意到這個疑念的。
「……創造這片領域的存在在當時編入了『特殊的術式』!用來保護這片空間本身!」
『凍結侵蝕』暫時遭遇阻斷。
直指問題。
面對眼前終焉的凍結,阿蜜德終於醒了。
「裏維莉亞!」
忽然,緹歐涅顯得溫馴起來,向芬恩提出這個問題。
這對亞馬遜姐妹,必須同時跨越完全相反的地獄,才能夠拯救兩人的性命。
緹歐涅原本被大量『光之碎片』支配的眼瞳,也變成了字面意義上的顏色。原本毫無溫度的零度的美貌,轉瞬之間染上了一片熱紅。
『即使如此,這也已經是『最快』了。』
有什麼『意圖』。
「——————————————————————————!?!?!?!?」
他粗放地直接在身旁坐下,立起單膝。
「因爲我並不是【勇者】!」
要是如此輕鬆的話,那歐拉麗的第一級冒險者早就人滿爲患了吧。
並不追求超廣範圍的『破壞力』,而是將規模縮小,從而特化單點的『貫穿力』。
阿爾弗利克也張口問道。
「裏維莉亞!?」
這是被迎面而來的狂暴魔力風湮沒,永遠傳達不到本人身邊的,女王0;芙蕾雅1;的讚美。
雙眼染成血紅。
在無力跪下的少年,和眼裏含着淚水的少女面前。
「火焰伏特——————————————!!」
至今爲止一直完全不將青年放在眼裏的的剽悍勇士們,如今卻以勞爾爲中心組成了陣形。
緹歐涅這令人不忍目睹的模樣,令無言的安娜琪蒂的絕望又立刻被『戰慄』所取而代之。
他將從少女體內飛出的『寄生蟲』勾引進自己體內後,打算將自己,連同可怕的怪物一起燃盡。
污染精神的『龐大記憶』什麼的,被驚愕動搖衝擊混亂歡喜瞬間的莫大暴走0;HYPEROVERFLOW1;的狂暴『愛慕』沖刷殆盡,原本的侵蝕就像短路一般斷線了。
「【只是虛幻的夢想罷了】」
但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臉色也隨之稍稍弛緩,嘴角也略微彎曲。
被怪物『寄生』的緹歐娜,至今仍在呼喚艾絲的名字。
這些技術上的疑問,都在抵達『第59層』的瞬間,變得無足輕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倫總算認可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對於此時連一名少女都無法拯救的芬恩而言,這句話卻最是鋒利。
「【——塞爾蒂雅】」0;注:精靈王族的公主1;
「緹……歐娜……小姐……?」
「裏維莉亞,大人……!?」
「各個樓層的『仙精分身』也已經被胖揍了一頓!」
「所以,聽好了。我全都要」
28層、32層、44層、54層以及58層。
這樣就結束了。
「緹歐涅……還是一樣自戀呢。你以爲自己就是我的所愛之人嗎?就連想擄獲我的心的女神都不會說這種話。你,還真是自大呢」
芬恩在煙霧深處立即起身,以騎在緹歐涅身上的姿勢,用右臂粗魯地擦掉掛在嘴脣上的銀色橋樑。
「立刻出發」
『她』已經不再位於『人』的範疇內了。
芬恩立刻從少女身上離開,帶着一副好像會說『這是王子殿下對公主殿下的吻』的表情,厚臉皮地笑了笑。
「裏維莉亞,試試用魔力覆蓋她!」
「艾,絲……」
凍結也凍不住。
那是,『支持的話語』。
就伯特而言,他能忍耐到這個時候已經很難得了,而且爲了瞭解『冰園』外的情況——來自地上的救援隊是否抵達,他們也遲早是要放出斥候的。
儘管格瑞斯早就提醒過,但芬恩還是沒能阻止伯特。
芬恩使用『魔劍』爲具備不壞屬性的長槍附加了烈焰槍尖,試圖擊碎緹歐涅的冰之四肢,但從周圍的風雪彷彿從雪原當中飛躍而出的大蛇似的,總能立刻爲緹歐涅穿戴上異形的冰之四肢。
無論是間隔還是位置都相當分散,但其中很可能存在什麼含義,勞爾如此告知。
在各種各樣的場所中都體現出來的,『污穢仙精』的夙願,以及最大的目標。
分明怪物已經失去了呼吸,但『她』還在持續着破壞屍體。
先前逃避的問題像是巨人之拳,或是巨龍之顎一般,試圖將芬恩最珍愛的事物吞噬。
她正要施放的,是抵抗『冰園』束縛的完全治癒魔法0;迪亞·弗拉特爾1;。
支撐着無法成爲『英雄』的『膽小鬼』持續向着『英雄』們邁進。
阿倫瞬殺了勞爾面前的食人花,阿爾弗利克等人則是將青年的後方以及左右兩側的奇襲統統擊潰。
「……緹歐娜小姐!貝爾・克朗尼!!」
「『仙精六圓環』!」
又名『兇猛之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