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艾梅莉:黑暗的一夜與誘惑
《公主被女僕監禁的故事》 · あいだ · 8700 字
艾梅麗曾經想過,如果能實現一個願望,她會許什麼願望。
答案已經決定好了。她想幫助父親,母親,還有義兄。但是艾梅麗並不想變回公主。
她喜歡寶石,也喜歡禮服。但是現在回想起來,父親給她的也只有這些。
看完戲劇後,艾梅麗雖然很累,但頭腦卻因爲興奮而清醒。
深夜,艾梅麗走出家門時,碰巧遇到了貝爾納的馬車,然後在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他的宅邸。
「好像準備援助你。想爲以前沒能幫助你的罪過贖罪」
她是和瑪麗亞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的女僕。身高比瑪麗亞高一點,身材相當苗條。在較高位置束起的茶色頭髮是大波浪。大概是因爲身材瘦,加上面無表情,五官看起來很嚴肅。
瑪麗亞和雷都沒有做錯事。
「去自投羅網嗎?」
「沒有那種對象……」
「我,想睡。」
房間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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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三人一起住的房間,艾梅麗就感到心痛。現在那個家只有瑪麗亞一個人。
「我沒食慾。」
好想早點回去。好想見她。好想和她說話。瑪麗亞不在,居然會如此令人不安。
一開始還以爲是聽錯了。雷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說起來,艾梅麗沒去過亞德,對那裏也不熟。語言也不一樣,也沒人能保證能過上和現在一樣的生活。
「你身體沒問題嗎?」
——難道瑪麗亞見過迪拉,卻故意沒說?
貝爾納忽然以嚴肅的語氣開口。
貝爾納狠狠瞪着艾梅麗。
艾梅麗聽說過,鄉下出身的人會被瞧不起。母親的故鄉亞德是位於山間的某個小國。但是母親和祖國的關係不好,交流也中斷了。艾梅麗也沒有和那裏的人來往過。
「啊啊,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離開了,但現在又開店了。那家麪包店好像很受歡迎」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想要和母親與祖母有聯繫。明明只是這樣而已。
她戰戰兢兢地確認,門關得好好的。
「爲什麼……」
艾梅麗緊緊握住胸針,甚至感到疼痛。
義兄的冒牌貨,放着不管就好了。瑪麗亞說得對。母親和祖母的事情,也不應該執着。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這裏是貝爾納的宅邸。周圍很昏暗,還沒到早上。
高級的傢俱,舒適的牀,精緻的胸針,精心準備的美味飯菜。爲什麼這些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呢?
艾梅麗以前擁有的胸針,是母親送給她的。
貝爾納始終泰然自若。
母親的身影在眼底閃現。
祖母可能會呼喚艾梅麗的名字,說“你做得很好”,然後緊緊抱住她。
「早上發現他在宅邸周圍徘徊。看來是追着您走過來的。」
艾梅麗實在不認爲那是夢。但是沒有證據。
「您昨天說過,在舞臺上看見自稱是姐夫的人對吧。他們應該在懷疑您也是共犯。」
「今天氣溫比較低,請換上衣櫃裏的衣服與外套。」
躺在牀上的艾梅麗無法立刻逃跑。她用力握緊手中的筆。
「你纔是,爲什麼要自稱是我的哥哥?事情會變得很嚴重」
迪拉最後從茶壺倒紅茶到茶杯。
「可是,如果我去了亞德,會被認爲是逃亡吧。肯定再也回不來。」
醒來的一瞬間,艾梅麗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天花板很陌生。
艾梅麗甚至想放聲哀號。她沒有任何企圖,只是想過平穩的生活。
「很難。雖然很感謝您難得的提議……」
「怎麼可能。是誰說的……」
其實她很想回家一趟,但外面已經一片漆黑。艾梅麗只好在貝爾納爾的宅邸裏過夜。
「大家都這麼說。說我個子高,很礙事」
她一直以爲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說話。瑪麗亞不在,居然會如此令人不安。
『您什麼也不應該做,因爲您已經不是公主,什麼都不是了。』
「爲什麼……」
「已經很晚了,具體的事情明天再談吧」
「胸針!原來是你嗎?」
——如果我成爲國王就好了?
寒氣從腳底悄悄接近。她很久沒看見士兵如此緊張的樣子了。
雷對艾梅麗的嘮叨充耳不聞,一副很想睡的樣子。獨自走過來應該相當累了吧。
艾梅麗臉色蒼白。好不容易纔見到瑪麗亞的。
艾梅麗忍住沒說出口。現在應該問貝爾納爾的不是這件事。
她現在也戴着父親送的項鍊。但是,她沒有母親送的任何東西。所以她感覺連接母親和自己的東西斷開了。
艾梅麗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母親,還有義兄。但是艾梅麗並不想變回公主。
據說貝爾納爾寫的書對革命產生了影響。不知道有多少是事實。
馬車就這樣載着四人出發了。如果只有和貝爾納爾兩人獨處的話,艾梅麗可能會很緊張,但幸好雷和迪拉也在。馬車的所有窗戶都拉着窗簾,看不到外面。艾梅麗感到一股壓迫感。
艾梅麗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在這裏,感到混亂。
「女僕已經夠了。」
「你爲什麼來了」
艾梅麗平常就會買零食給他喫,但是沒有多到堪稱隨時都有。
大概是聽到艾梅麗的聲音,瑪麗亞停下腳步環視周圍。艾梅麗差點哭出來,想要立刻跑到她身邊。
「爲什麼擅自離家出走?這樣很危險啊。」
「等等,剛纔我也跟迪拉說過了,去外祖母家的事請等一下。讓我先回家一趟」
她希望這是玩笑。但是看到迪拉冷靜的樣子,她輕易就能想象,只要貝爾納一聲令下,迪拉就會揮刀。
「等等,我有事情想問你……」
「聽說現在只有您是祖母大人的直系孫女。旁系的話好像還有好幾人。正因如此,祖母大人非常希望和您見面」
艾梅麗對他只有被毆打的討厭記憶。要是更認真競爭,爭奪王位就好了?
雷理所當然般地出現在那裏。但是仔細一看,他穿着睡衣,褲腳也沾着塵土。
艾梅麗腦袋迷迷糊糊,環視周圍。高高的天花板,看起來很高級的窗簾。貝爾納的傢俱品味不錯。
她知道不是同一個胸針。理性也覺得奇怪。即使如此,艾梅麗還是沒有扔掉胸針,也沒能告訴瑪麗亞。她覺得要是告訴瑪麗亞,可能會再度失去胸針。
迪拉也跟着坐上了馬車。幸好這輛四人座的馬車設計得很寬敞。
她一直以爲自己已經沒有血親了。父母和義兄都死了。
但是她不在這裏。艾梅麗必須獨自想辦法。
「我在宅邸裏見到了埃米爾」
艾梅麗伸手尋找枕邊有沒有什麼武器。她握緊放在牀頭櫃上的筆,屏住呼吸。
艾梅麗並不是把埃米爾的威脅當真。但她想先和瑪麗亞商量,而且感覺還是離開這座宅邸比較好。
說到底,埃米爾爲什麼要自稱沃爾夫呢。新政府肯定會找他,然後殺掉他吧。
「是這樣嗎……?」
「雷,那是什麼?」
總之想回家和瑪麗亞商量,想把發生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房間裏的人,至少不是貝爾納。因爲他應該坐在輪椅上。
僅僅只是想要一點點什麼,爲什麼會把一切都弄得亂七八糟呢?
迪拉假殷勤地說完之後鞠躬,然後離開房間。借穿睡衣的艾梅麗似乎只能聽從她的吩咐。
「內部刻着亞德王家的紋章。母親大人也想將祖國的東西託付給您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新政府在意的只有前王族艾梅麗。希望他們不會懷疑被解僱的女僕。而且偶然得到了放在家裏可能會成爲懷疑原因的胸針。
艾梅麗正要直接坐上馬車,但旁邊有一個巨大的身影。
能見到埃米爾真是太好了。有很多事情想問他。但是,看到埃米爾手裏拿着小刀,艾梅麗感覺自己的臉色變得蒼白。
但是,她感覺到了什麼聲音。艾梅麗意識到自己就是被那個聲音吵醒的。
「我知道了,放下刀子。雷要醒了。」
——怎麼回事……?
「那麼,讓瑪麗亞也一起……」
「你指的是什麼?」
製造出這個原因的是他。而且他在這座宅邸裏,就表示貝爾納爾在背後牽線,艾梅麗的懷疑是正確的。
貝爾納爾看着艾梅麗說道。這是一條商店林立的街道。雖然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但艾梅麗不知道以前的情況,所以不是很清楚。
「是傭人給的吧。」
但是艾梅麗的心劇烈動搖了。
馬車已經在那裏等候了。車伕在馬的旁邊。
「聽說在亞德的祖母很想見你」
艾梅麗對送到手邊的胸針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沒有扔掉。
——祖母想見我……。
「我來轉達。」
「瑪麗亞!」
「謝謝關心。」
迪拉以外的女僕來叫艾梅麗,說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宅邸很大,一個人可能會迷路。艾梅麗在女僕的帶領下,從後門走了出去。
「我不喫,不用了……」
嘴角帶着溫柔的微笑。但是看起來有些不幸,又有些寂寞。白皙的肌膚,纖細的手指。雖然比艾梅麗記憶中的樣子要年輕,但確實是母親。
烤麪包的香味撲鼻而來。旁邊還附上奶油、雞蛋與茶壺。雖然菜色不多,卻是上等的料理。
沒想到會在貝爾納的書房裏,與母親的肖像畫面對面。房間裏還是到處堆滿了書,散發出一股陳舊的氣味。
她穿着一如往常的女僕服,雖然看不見表情,但是腳步很快。肯定是在尋找艾梅麗與雷。
「早餐送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母親就不會痛苦,也不會搞壞身體了吧。但是原本就被培養爲下任國王的沃爾夫肯定會強烈反對。
從貝爾納昨天的樣子來看,艾梅麗不認爲他聽到原因就會立刻回答。雖然不認爲埃米爾半夜持刀進入房間也在貝爾納的計劃之中,但她不知道。
艾梅麗最後一次見到母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麗正面對着一幅肖像畫。
結果艾梅麗還是沒能睡好。不可能睡得着。但是她也猶豫是否要立刻叫人過來。畢竟這裏是貝爾納的宅邸。
「家裏還有她給我的胸針。如果那個和亞德有關,必須請瑪麗亞藏起來。」
——好久沒喫這種東西了。
距離家應該只剩兩個街區左右。馬車裏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非同小可的氣氛令艾梅麗倒吸一口氣。
她原本以爲自己沒有食慾,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喫準備好的早餐。麪包似乎是剛烤好的,柔軟的口感襯托出小麥的味道。奶油也很濃郁,在嘴裏融化。
艾梅麗被分配到的客房裏擺放着高雅的傢俱。她直接撲到了牀上。
貝爾納還在說些什麼。但是艾梅麗已經什麼都不想思考了。她靠在坐在旁邊的雷身上。雷什麼都沒注意到,依然睡得很香。
「瑪麗亞肯定在擔心。」
——母親。
艾梅麗在淺眠的時候,有人敲門。
艾梅麗說着想要起身。
——即使如此,這樣就好嗎?
「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和她談談。」
艾梅麗只能勉強說出這個疑問。
雷只說了這些,就先坐上了馬車。
艾梅麗的想象不斷膨脹。當初要譴責貝爾納爾對沃爾夫的所作所爲的目的,已經完全被拋在了腦後。
貝爾納爾指着一家店。
「這是你的母親吧。」
「雷!?」
雖然在艾梅麗看來只是偶然,但是對新政府軍來說或許足以懷疑。
埃米爾在這座宅邸。至少有在出入。果然如她所料,貝爾納是假沃爾夫事件的幕後黑手。
她確實想見祖母,但不能只因爲這個理由就冒險。貝爾納爾陷入了沉思。
埃米爾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夜色之中。
從貝爾納爾泰然自若的樣子看不出他的真正想法。坐在他身旁的迪拉麪無表情挺直背脊。
「你是,埃米爾……?」
——很像。
「雷也下去吧,瑪麗亞肯定在擔心你。」
艾梅麗只能點頭。
艾梅麗心裏有數。前幾天,她突然收到了一個胸針,不知道是誰送的。和以前在市場看到的,無論如何都想拿回來的那個胸針一模一樣。
艾梅麗在窗外發現一名女性。距離家不遠處的馬路上,是瑪麗亞。
瑪利亞曾經代替病倒的她,在這座宅邸工作一段時間。照這樣下去,迪拉應該會再度病倒吧。
「不知道。您最近有沒有和舊識,或者外國人接觸過?」
她並沒有打算從別人那裏搶奪。
「辛苦了。接下來會很辛苦哦。」
貝爾納像是將這當成艾梅麗的罪過般,以犀利目光看向艾梅麗。
想起瑪麗亞這番話,艾梅麗胸口一陣刺痛。
艾梅麗明明這麼說,她卻平淡地將早餐擺到邊桌。
艾梅麗從未見過母親那邊的親戚。父親那邊的祖父——當時的國王,雖然小時候見過幾次,但只是被他不高興地無視了。
「是你創造了我的義兄吧?」
艾梅麗無奈地穿上了衣櫃裏的衣服。正如她隱約預想的那樣,那是上等的裙子和襯衫,還有外套。不可思議的是,衣服的尺寸正好適合艾梅麗,這讓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瑪麗亞的表情烙印在眼皮上。艾梅麗也不想說謊。
艾梅麗獨自躺在牀上,依然緊握着筆。握得太用力,遲遲無法鬆手。
這本來就是貝爾納的馬車。艾梅麗無法拒絕同乘。但她感覺氣氛有些奇怪。即便如此,艾梅麗也無能爲力。
「軍方盯上您的家了。回去會有危險。」
但是他的語氣充滿了敵意。
「他一個人走過來的?」
和瑪麗亞爭吵之後,艾梅麗擅自離家出走。
「我可以打開窗簾嗎?」
「這幅畫好像是在結婚前畫的。應該是傭人從城裏帶出來的吧」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許會不假思索立刻接受貝爾納的提議。艾梅麗想見外祖母。但是萬一發生什麼意外,也會殃及瑪麗亞與雷。
她想起了孩子們和孫輩們聚在一起,慶祝女主人生日時的情景。那是一幅熱鬧而愉快的景象。
「爲什麼有這個必要?」
「現在馬上從這座宅邸離開。你會變得不幸」
「身爲女僕的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已經受夠這種貧窮生活了。每個人都有各自應該待的地方。」
艾梅麗最後一次見到母親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記憶無論如何都會變得模糊。
——所以,王族被殺也是應該的?
貝爾納避開了艾梅麗的問題,若無其事地說道。
「什麼意思」
她不想想得太深。
「啊啊,果然是艾梅麗小姐那邊的人。」
貝爾納坐在輪椅上,用緩慢的語調說道。
「盯上我家?可是,爲什麼?」
爲什麼會上貝爾納的馬車?要是走路回去就好了。不對,說到底就不應該獨自前往他的宅邸。
「新政府的人應該不會這麼想吧。現在最好別回家。」
貝爾納的話沒能好好進入艾梅麗的腦海。
如同艾梅麗將胸針藏起來,瑪麗亞或許也不想讓艾梅麗和祖母見面,所以纔沒說。
艾梅麗想起住在城堡裏的時候喫的飯菜。和瑪麗亞她們一起喫的飯菜更加樸素。她對此並不在意,她不奢求奢侈。但是,即使是麪包,其中的差異也顯而易見。
雖然車伕也在外面,但裏面是二對二。不過在狹窄的馬車裏,貝爾納的不良腿腳也不會造成不利。就算強行襲擊,獲勝的可能性也很低。
畢竟所有國民都曾一度成爲敵人……除了瑪麗亞他們。
「就算你這麼說……」
「比王政時期還要熱鬧。雖然有一段時間很多人離開了,但現在又開店了。那家麪包店好像很受歡迎」
但是,瑪麗亞或許會反對艾梅麗和祖母見面。
母親肯定不希望艾梅麗成爲國王。但是如果艾梅麗有王位繼承權,母親就不會承受生下男嬰的壓力。
「已經洗好了,但是還沒幹。」
祖母的國家,要是那時候能幫助母親就好了。事到如今說想見自己,只會讓人困擾。
雷嘴巴周圍沾滿糖漿,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但是眼前的肖像畫,卻有着壓倒性的存在感。母親的外表看起來還只有二十多歲。
馬車就這麼緩緩前進。關於埃米爾的事,就算繼續追問貝爾納,也很難想象他會鬆口。艾梅麗感受到自己的無力。雖然不甘心,但現在只能暫時退讓。
革命發生,艾梅麗的父母被殺害的時候,亞德也沒有派兵。
「可是……」
坐在艾梅麗斜前方的迪拉手上拿着銀色的刀刃。雖然刀刃細長,但是鋒利無庸置疑。沒想到她會拿着這種東西,艾梅麗也僵住了。
肖像畫中穿着藍色禮服的女性,用緊張的表情回望着艾梅麗。脖子上戴着一條豪華的項鍊。不愧是着名的美女,五官十分端正。但是看起來還很年輕,而且有些怯懦。
他向她走近一步,艾梅麗反射性地後退,但很快後背就撞到了牀頭板。在昏暗的房間裏,埃米爾的碧眼閃閃發光。
「好吧,但是請儘快回來。」
「我也有事要去那邊」
艾梅麗並沒有忘記自己來到這棟宅邸的目的。埃米爾的背後一定有人。而且除了貝爾納以外,艾梅麗想不到其他可能。
艾梅麗不禁抓住雷的手。
艾梅麗努力不去想腦海中浮現的那位可靠的女僕。自己是順勢離家出走的,她現在肯定很擔心吧。
聽到迪拉這麼說,艾梅麗纔想起自己正穿着借來的睡衣。
「別裝傻。昨天的舞臺上,我看到他自稱是你的義弟。是你在背後牽線的吧?你有什麼企圖?」
雖然貝爾納說別看窗外,艾梅麗還是忍不住瞥向外面。
「他不能下去。」
——昨晚的事情沒告訴她,這樣沒問題嗎?
「雷,總之幸好你沒事,但是不可以一個人跑出來吧?」
艾梅麗伸手尋找枕邊有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吧。但是原本就被培養爲下任國王的沃爾夫肯定會強烈反對。
艾梅麗當然沒有忘記母親。但是再次看到這幅畫,還是感覺很新鮮。
艾梅麗聽不懂貝爾納這句話,抬頭一看,發現雷已經睡着了。
大概是來送行的,迪拉推着輪椅上的貝爾納前來。
艾梅麗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剛離家就立刻遇到貝爾納的馬車,轉眼之間就來到了宅邸。
艾梅麗擠出力氣發出強硬的聲音。她覺得被氣勢壓倒就輸了。
爲什麼自己這麼擅長演戲呢?要是演技太差,讓瑪麗亞覺得可疑就好了。
「這幅畫……」
「他們說我不在也沒關係」
——對,母親的眼睛就是這樣的。
總之必須儘快回家纔行。瑪麗亞不可能讓雷一個人走,所以應該是他擅自跑出來的。兩人現在不在,瑪麗亞肯定在擔心。
「什麼時候……」
「關於去外祖母大人那裏……可以等一段時間嗎?總之我想回家。能不能幫我準備馬車?」
眼睛深處一陣溫熱。艾梅麗以爲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血緣或聯繫了。但是確實透過母親,和祖母聯繫在一起。
貝爾納以誇張的動作託着下巴,做出沉思的樣子。
艾梅麗不知道怎麼開窗,所以情急之下放聲大喊。
但是,這本來就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偶然生爲公主就是罪過,這太奇怪了。從王族那裏奪走性命的市民才奇怪吧。就算父親和母親有罪,爲什麼連頭都要被砍掉呢?
「以前我派迪拉去您家,想告訴您這件事,看來沒有傳達到呢。亞德託我轉交的胸針也同時送過去了」
她看見身穿軍服的男性們緊貼牆壁站着。他們手上還拿着槍。
高級牀鋪的適度彈性很舒服。以艾梅麗她們的收入肯定住不起這種房間吧。連睡衣都借了。
「這應該就是你所期望的吧」
他剛纔說的那件事也令人在意。難道他在學校被欺負嗎?雖然想問清楚,但現在沒這個餘力。
「請便。這一帶也恢復了不少活力呢」
——瑪麗亞,救救我。
艾梅麗想過是否能悄悄向瑪麗亞傳達現狀。告訴她雷正拿着刀子對着自己。但是迪拉也跟着艾梅麗一起下了馬車。他應該是負責監視的吧。
「你在說什麼?」
艾梅麗自認爲回答了,但對方似乎沒聽到,從外面打開了門。進入房間的是迪拉。
動作俐落的迪拉臉色依然蒼白,但是看起來不像身體不適。
來到熟悉的街道時,艾梅麗準備起身。
「到這裏就可以了,放我下去。」
「聽好,我讓女僕放假,叫她別找你,你立刻回來。」
過了一會兒,眼睛習慣了黑暗。雖然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但那裏果然有人影。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微弱的光線,照亮了他的臉。
「和你很像呢」
艾梅麗無奈地追着雷坐上了馬車。接着,貝爾納也在迪拉的攙扶下坐了進來。
艾梅麗嘆了口氣。她拿起茶杯,指尖逐漸變暖。
「呼……」
「沒問題。」
無論何時,瑪麗亞都把艾梅麗放在第一位。明明如此,卻總是給她添麻煩。
「祖母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這些有什麼用」
「因爲我覺得你一定會想看」
「但那是我家。我要回去一趟。」
但是就算質問,她也不認爲貝爾納會承認。
「迪拉,放下刀子。」
門應該有鎖上。女僕要送早餐來還太早了。
——只是因爲我的體型很標準吧……。
『我讓別人把胸針送過去了』
「可是,我們什麼都沒做。」
新政府那邊肯定在拼命尋找埃米爾。恐怕是因爲貝爾納爾在包庇藏匿他纔沒被找到。
雷一副完全搞不懂狀況的樣子,愣在原地。
——但是,她沒能捨棄。
而現在,艾梅麗正面對着一幅肖像畫。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胸針,是母親送給她的。
「請別看窗外,聽我說。您不能回家。」
艾梅麗確實偶然在舞臺上目擊自稱王族的人。
艾梅麗在迪拉的陪同下回去之後,馬車立刻出發了。
艾梅麗不禁心想,她要是能早點離開這座宅邸就好了。大概是薪水很好吧。就算這樣,貝爾納對待她的態度也很差。
「我聽說了」
艾梅麗重新看向麪包,突然覺得肚子餓了。
聽到貝爾納這麼說,艾梅麗再也忍不住淚水。淚水不停地從眼眶中溢出。
他是認真的。
白皙的肌膚,金色的長髮和藍色的眼睛。
艾梅麗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如果祖母是真心想見艾梅麗的話,那她會很高興。但是無論如何,她都會先想到“爲什麼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請照我說的做。」
艾梅麗想的事情太多,難得睡在這麼好的牀上,卻睡得很淺。
「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
「停車,我要下去。」
馬車搖搖晃晃地前進着。
不能再把瑪麗亞捲進來。艾梅麗能做的,只有至少推開她。
雷和艾梅麗並排坐在一起,貝爾納和迪拉則坐在對面。
金髮看起來帶點灰色。他比以前見面時長高了,臉也變得更精悍了。
門那邊傳來聲響。埃米爾迅速後退。
「不然我無法保證他的安全。」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的宅邸裏沒有這樣的人。您恐怕是做了個夢吧?」
「埃米爾?」
艾梅麗猶豫是否該告訴貝爾納他知道埃米爾在這裏,但最後還是沒說。
「見我有什麼用」
「這不是我個人的期望,而是國家的期望。菲妮王家沒有未來」
在漆黑的夜路從家裏走到這座宅邸,應該不是容易的事。幸好他沒有就這樣迷路。
明明在圖書館見面是最近的事,孩子的成長真是快啊。這樣看來,他自稱是艾梅麗的哥哥確實也不奇怪。
「別裝傻了,當然是埃米爾的事」
「不需要。把昨天穿的衣服還給我。」
——瑪麗亞現在在擔心嗎?肯定在擔心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應該不是容易的事。幸好他沒有就這樣迷路。
艾梅麗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上的糖果。
艾梅麗懷疑自己的眼睛。
艾梅麗無法抑制自己越來越陰暗的思考,嘆了口氣。
「給我離開」
她會是什麼樣的女性呢?肯定和母親很像吧。會是像租房子給她的女主人那樣的人嗎?
「你纔是,覺得做這種事沒關係嗎」
就算想問爲什麼也已經太遲了。現在的艾梅麗只能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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