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艾梅麗的無法書寫日記4

革命以及隨之而來的騷動，導致許多人喪命。被視爲王族派的貴族成爲肅清對象，平民也犧牲了許多人。

但是像這樣來到市場，就覺得好像沒發生過那種事。肉、魚、布料到傢俱，人們想要的各種東西似乎都存在於這個市場。

無論是至今還是今後，人們都會像這樣理所當然地繼續生活。艾梅麗和負責監視的士兵商量要出遠門的時候之所以順利，主要也是因爲士兵的父母也在市場開店。當然，艾梅麗也悄悄地多給了點賄賂。

艾梅麗的服裝是瑪麗亞挑選的，可以融入周圍人羣。留長的頭髮也藏起來避免引人注目。

寬鬆的蕾絲禮服當然很適合她。不過這種少年般的打扮也很新奇可愛。

「這是……」

「請讓我送您一束花，紀念我們來到市場。」

「沒事的。」

——不會倒流，也不會倒轉。

冷靜想想，那應該不是艾梅麗的胸針。

艾梅麗說完，試着從瑪麗亞手中搶走剪刀。

穿過喧囂之後，道路變得比較寬。所以瑪麗亞將沒牽着雷的另一隻手伸向艾梅麗。艾梅麗立刻回握。

瑪麗亞輕聲詢問，艾梅麗默默張開手掌。

因爲和艾梅麗一起外出，是至今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無法理解艾梅麗爲何冒出這種想法。安娜貝爾確實像是幹練的女性，但是年紀比她大，而且應該已經結婚。雖然她確實是金髮碧眼，瑪麗亞也覺得她的長髮很漂亮……

如果艾梅麗是主動離開就算了。如果她被某人發現身份而擄走，那該怎麼辦？瑪麗亞感覺體溫驟降。

就瑪麗亞所知，艾梅麗至今沒有剪過頭髮。她總是讓長長的頭髮閃閃發亮，這甚至像是她的象徵。所以瑪麗亞認爲她當然會繼續留長。

艾梅麗莫名咄咄逼人。她平常基本上不會聽瑪麗亞的意見。她這個人只要自己想這麼做，就會想辦法實現。

雖然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瑪麗亞已經無力抵抗了。

男性停下腳步怒吼。大概是哪裏的店員吧。

但是回頭一看，確實看到了一個矮小的身影朝這邊跑來。

三人想抄近路走到出口，周圍的景色在這時候突然變了。前方是花卉市場。

「怎麼了？」

究竟要怎麼說才能讓她接受呢？

當然，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但是，瑪麗亞想要一點時間來平復自己的動搖。

穿過喧囂之後，道路變得比較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頭髮長的話很顯眼，保養也很麻煩，短髮是最好的。」

她將臉湊過去，撫摸金色的髮梢。艾梅麗像是引誘般摟住她的脖子，瑪麗亞忍不住將嘴脣湊過去。

「我纔要說抱歉，造成你的困擾了。我們回去吧……」

艾梅麗依然一臉不悅地問。

艾梅麗說想去市場的時候，瑪麗亞就擔心會發生這種事。人這麼多，一旦走散就很難再找到彼此。

艾梅麗瞪向男性。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所以瑪麗亞連忙捂住她的嘴。

艾梅麗剛纔做出偷竊商品的驚人之舉，現在卻莫名冷靜。雖然剛纔嚇出一身冷汗，不過如果是以前的她應該會更加鬧彆扭吧。她說的「我知道」恐怕不是謊言。

艾梅麗輕聲說。

「找姐姐吧。」

這是瑪麗亞的人生無緣的東西。但是她覺得在哪裏看過。

想買的食材都買到了，應該可以了吧。更重要的是，我擔心艾梅麗的身體狀況。

瀏海長了就必須修剪，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回去。」

如果時機稍微不同，艾梅麗就會嫁給鄰國。這個國家的王制被推翻，但鄰國依然維持着。對於艾梅麗來說，和他結婚應該會更幸福吧。嫁過去的皇太子肯定什麼都會買給她。

艾梅麗看到瑪麗亞他們，像是要躲藏般繞到瑪麗亞和雷的身後。

——好厲害。

「她是個能幹的美女。」

「我不是問這個……算了。」

「是那傢伙偷的！」

「艾梅麗大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厲害。

艾梅麗依然撇過頭去沒回答。不過她的態度大概就是答案吧。

「請問您說的『那個女人』是誰？」

艾梅麗猶豫片刻之後，選擇白色的小花與紅色的大花。男性店員打包到一半，忽然抓起另一朵淡桃色的花。

艾梅麗拍打瑪麗亞的手臂表示抵抗。但是瑪麗亞探索口腔，吸吮舌頭，舔舐嘴脣之後，艾梅麗就逐漸安分下來。

「這是我的東西。」

或許自己太輕視了。至今都沒事，所以肯定沒問題。但是這種事完全無法保證。這世界沒有絕對沒問題的事。自己明明早就知道這一點。

「我要把你扭送軍方。」

「雖然回不去，但是正因如此，我現在纔會在這裏和你們在一起。」

瑪麗亞心想，自己肯定永遠都不會忘記今天只是稍微出個遠門的這件事。

瑪麗亞以手指梳理她的頭髮。金色的髮絲輕盈滑落。

男性伸手過來。雖然可以阻止，但是艾梅麗沒付錢是事實吧。如果是這麼高級的飾品，即使瑪麗亞和艾梅麗把身上的錢全部拿出來恐怕也不夠。

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肯定活不下去。

金髮從手掌滑落。

瑪麗亞緊握雷的手。心臟撲通撲通跳。如果擄走艾梅麗的是惡徒，如果有人想殺害繼承王家血統的她，瑪麗亞知道這種人確實存在。

「這東西和我母親擁有的很像。」

「市場真是個好地方。」

瑪麗亞低頭致意，強行讓艾梅麗也低頭。

「等一下，請不要這樣。」

「……明明是我的東西」

「對不起，剛纔被寶石圍繞，想起往事，一時鬼迷心竅。我知道的。」

花就插在飯廳的餐桌吧。沒有高級傢俱，沒有漂亮的飾品，也沒辦法端出豐盛的魚肉料理。今天買的花也很快就會枯萎。

マリヤのメイド日記：マリヤ・４

「嗯，說得也是。」

瑪麗亞只說出事實。

「之前父親大人要求我留長，不過現在可以隨我高興了。」

瑪麗亞也不是不能理解艾梅麗想要取回飾品的心情。艾梅麗在失去身份的同時，也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父母都被殺害，連遺物都沒有留下。艾梅麗的視線依然追着男性手中的胸針。

艾梅麗鼓起臉頰。看來她變成這樣之後，幾乎聽不進瑪麗亞說的話了。

關於艾梅麗着作的出版事宜，出版社那邊積極地在進行。就是壞女僕與公主的故事。

「說得也是。雷，我們走吧。」

「……不繼續嗎？」

——明明我從很久以前就只注視着一個人。

「想要哪朵花嗎？」

「要不要剪短？」

「你想回去嗎？」

瀏海長了就必須修剪，要留長也最好定期整理。幫艾梅麗剪頭髮是瑪麗亞的職責。

但是艾梅麗俯視蹲下來的瑪麗亞，輕聲問。

只是碰巧相似，大概是某個在革命中失去財產的貴族的物品吧。城裏的飾品肯定都被燒燬或賣掉了。

「咦？我嗎？」

「爲什麼這麼驚訝？」

艾梅麗始終希望匿名出版，但對方希望以「前公主」的名義出版。雙方各執一詞，交涉遲遲沒有進展。

艾梅麗說的這件事，瑪麗亞完全沒印象。艾梅麗板着臉撇過頭去。

「我覺得您可以自由決定。」

「那個人肯定很有錢，應該會以優渥的薪水僱用你當女僕，這份工作肯定很有成就感，你只要讓她幫你梳頭髮就好。」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東西。而且，不可能說這是公主的東西。更不可能說原本是王妃的東西。

「這是送給可愛小哥的贈品。」

艾梅麗輕聲一笑這麼說。她究竟是從哪裏學到這種手法的？瑪麗亞一邊撫摸柔順的頭髮，一邊吻了上去。

「剛纔硬是拉你過來，對不起。」

面對這種不習慣的事，瑪麗亞一邊困惑一邊道謝付錢。對花沒興趣的雷從剛纔就一副想睡的樣子。

艾梅麗的臉微微泛紅。瑪麗亞剋制着蠢蠢欲動的慾望，準備撿起剪刀。還有些地方沒整理完畢。希望艾梅麗總是維持完美的模樣。

「……謝謝。」

——將她關在那棟老宅邸的時候，如果說自己沒被慾望迷惑，那就是謊言。

雖然這麼說，但只是整理，所以只剪掉一點點發梢。

「有話想說就說啊。」

「記得是安娜貝爾小姐吧？」

那一天，瑪麗亞不得已幫艾梅麗剪掉的頭髮，已經留長到稍微超過肩膀。即使如此，距離原本的長度還很遠。要留到和以前差不多的長度，應該需要好幾年吧。

剛纔確實告訴過她不要亂跑，要待在這裏。證據就是交給她的杯子還留在原地。杯子裏似乎還剩下一點飲料，傾斜的杯子流出橙色的液體。

「還是剪掉吧。」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要是處理不當，事情會變得更糟糕。偷東西是不可取的」

「我沒以這種角度看待她。」

「你是誰？」

「啊……」

瑪麗亞好不容易找到雷，正拉着他的手回到廣場。雷完全沉迷於麥芽糖，被那家店吸引得停下腳步。瑪麗亞買了一顆最小的麥芽糖給他，他似乎就滿足了。

瑪麗亞也不想勉強艾梅麗做她不想做的事。

我買不起昂貴的胸針。不過只是一束花的話，用我自己的零用錢勉強買得起。

他對艾梅麗說完之後，又拿起另一朵藍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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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揉着惺忪的睡眼這麼說。他的疲勞差不多也到極限了吧。三人再度朝着市場外面踏出腳步。

瑪麗亞手上拿着刀具，危險到不能當成玩笑帶過。她用力抓住艾梅麗的手臂，剪刀發出清脆的「喀鏘」聲落地。

花很少能直接派上用場。在沒地方睡或沒東西喫的時候，不會想買花。

「……！」

「我喜歡的只有艾梅麗大人，喜歡的也只有艾梅麗大人的頭髮。」

艾梅麗疑惑地問。

「就是那個女人啊。之前來過這裏。」

這和艾梅麗在城裏的時候擁有的東西很像。她收藏的飾品相當多。雖然不是全部記得，但確實有很像的飾品。

男性說完向瑪麗亞送秋波。

男性以及開始聚集的周圍人羣，似乎都沒察覺艾梅麗的身份。瑪麗亞也想過能不能買下胸針，但是瞥見的標價牌上的數字比想象中多兩個零。就算把手頭的東西拿去典當，價格也實在太高了。既然這樣，現在最好在事情鬧大之前平息事態。

狀況當然不同。

她的頭髮確實是漂亮的金髮，長度和以前的艾梅麗差不多，所以瑪麗亞或許真的會稍微多看她幾眼。

艾梅麗目不轉睛看着瑪麗亞手上的剪刀。如果她說想剪成男生般的短髮，那該怎麼辦？

無論何時都想在近處，看着她那可愛的表情不斷變化。希望她能平穩，平安無事。明明願望只有這個。

「嗯，是啊。我們去找她吧。」

「雷，姐姐她，不見了。」

把艾梅麗一個人留在那裏，自己也有疏忽。因爲這是第一次三個人一起外出，一起度過時間。沉浸在平靜，平凡，宛如家人般的時間中。

看到她毫無防備熟睡的樣子，瑪麗亞非常想碰她。自己無數次告訴自己，做這種事不是爲了這種目的。但還是忍不住碰了她，也親了她。比任何人都漂亮可愛的人就在自己手中，不興奮才奇怪。

「不付錢就是小偷！」

艾梅麗像是被花吸引，將臉湊過去。即使打扮得再樸素，她果然還是適合花。

「唔……」

「我不是想聽這種客套話。」

首先向周圍的人問問看，有沒有看到她去了哪裏。正當瑪麗亞這麼想的時候。

「發生了什麼事？」

「……頭髮嗎？」

「……嗯，說得也是。」

經常有人說瑪麗亞是內心不會寫在臉上的人。不過，長年一起生活的雷應該看得出來吧。

瑪麗亞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附近。

就這樣，三人緩緩踏出腳步。雖說要回去，但已經來到市場深處，所以還得走一段路。

從商店裏偷東西是犯罪。尤其是這種市場，背後不知道有什麼樣的暴徒。這次只是碰巧得到了原諒，但事情有可能會變得更嚴重。

艾梅麗拿着花束看起來很開心。之所以只選了兩種花，或許是在意家計。多虧店員贈送，包含四種花的花束看起來頗爲豪華。

「怎麼會」

沒什麼怎麼辦，既然是她的要求就只能照辦。艾梅麗和上次去市場時一樣，打扮成少年的模樣也很適合。短髮應該也不錯吧。瑪麗亞試着讓自己接受。

給人幹練印象的三十多歲女性。

「這不是客套話。」

「找到了。」

「許多人失去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下不爲例啊。」

安娜貝爾確實是個美女，也是充滿魅力的女性。和艾梅麗相比確實更加成熟，工作能力應該也很強。但是瑪麗亞不會因爲這種理由選擇喜歡的對象。

「是爲了收拾場面吧，我知道的。不過你居然是姐姐，嚇了我一跳。」

瑪麗亞滔滔不絕地解釋，同時悄悄讓一枚紙幣握在男性手中。

不過只要插上這些花，房間裏的氣氛就會變得華麗好幾天吧。以買來的食材努力做出美味的料理吧。

看着她沒有回答的側臉，我突然意識到她的臉色很蒼白。

環視周圍，放眼望去都是人。雖然在人羣之中尋找她的身影，但是人潮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瑪麗亞開始感到頭暈。

艾梅麗小聲嘟囔着。

「長了不少呢。」

有人從艾梅麗身後追過來。是留着鬍子的中年男性。看來並不是察覺到艾梅麗的身份……而是非常生氣。

「再來玩吧～～」

「我覺得艾梅麗大人什麼髮型都適合。」

她失去了父親、母親與姐夫。這份痛楚應該無法輕易撫平吧。即使想回去，也不可能回得去。

她確實煩惱過要如何以更有利的條件簽訂合約，但是當然沒有更進一步的情感。

「非常抱歉。我會好好訓誡妹妹，這次請高抬貴手。」

「你喜歡那種女人吧？」

艾梅麗瞪向瑪麗亞，大概是想說「好痛」吧。如果是平常，瑪麗亞也不會像這樣粗魯抓住她的手臂。

「你喜歡長金髮的女生吧？你一直看那個女人。」

「在哪裏！？」

「只有這樣？」

然而，這次是艾梅麗不見了。瑪麗亞感覺自己的臉色唰地變白。

男性就這麼從艾梅麗手中搶走胸針。

「所以，這樣就好。」

瑪麗亞發出的聲音比想象中還大。

男性說完之後，回到店裏去了。幸好他是明事理的人。

今天瑪麗亞也爲了不引人注目而穿得樸素。艾梅麗即使打扮得像是少年也確實很可愛，但是沒想到連自己都得到贈品。

艾梅麗總是像這樣輕易動搖瑪麗亞的理性。瑪麗亞將撿起來的剪刀再度放在地上，然後起身。

——記得那是她母親送的。

「可以嗎？」

——早知道就不來這種地方了。

艾梅麗的表情頓時變得開朗。

瑪麗亞轉頭看向艾梅麗。她正在冒汗，一縷散亂的頭髮貼在臉頰上。她的手用力握緊。

瑪麗亞稍微挖苦般詢問。

「真是的，你原本是貴族嗎？以爲做這種事沒關係嗎？」

「啊……」

「我是她的姐姐。這孩子的母親在革命中喪命……什麼都沒留給這孩子，所以她纔會懷念吧。她母親很溫柔。這孩子只是想要回憶……真的非常抱歉。」

周圍的人們也察覺到麻煩事，開始議論紛紛。引人注目很不妙。

但是，無論再怎麼後悔，時間也不會倒流。

「這是送給漂亮大姐姐的贈品。」

冷不防被這麼說，瑪麗亞頓時語塞。

在白天的房間裏，如同細絲的頭髮反射着閃閃發亮的光芒。艾梅麗坐在椅子上，脖子周圍圍着布。瑪麗亞在她面前，和那一天一樣拿着剪刀。

「我喜歡艾梅麗大人的雙眼、雙手與耳朵。還有，意外少根筋的個性，以及動不動就鬧彆扭的個性……」

瑪麗亞清楚記得自己親手剪掉艾梅麗的金髮時的事。雖然當時是女僕的立場，但是剪掉憧憬的美麗秀髮，依然令她心痛。

既然是「前公主」的書，確實會成爲話題，肯定能大賣吧。書的內容肯定不重要。

和剛纔一樣，小型店鋪鱗次櫛比，每間店頭都擺滿鮮花。白色、桃色、黃色、紅色……色彩繽紛的花朵爭奇鬥豔。有沒見過的大朵鮮花，也有乾燥花與盆栽等各種各樣的花卉。

雷堅定地說，回握瑪麗亞的手。雷的體溫很高，手掌有點溼。他繼續舔着糖果，以口齒不清的聲音說。

不過，現在的花市相當熱鬧。明明是切花，反正幾天就會枯萎。

「不回去。」

但是，瑪麗亞總是很緊張。戰戰兢兢，慎重又仔細地修剪髮梢。艾梅麗看着這樣的瑪麗亞，輕聲說：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道謝付錢。對花沒興趣的雷從剛纔就一副想睡的樣子。

「喂，把那傢伙交出來。」

——艾梅麗大人。

逐漸西斜的陽光照亮三人的身影，在地面形成影子。

撫摸泛紅的臉頰，指尖碰到剛纔剪掉的細毛。

「啊啊。」

「沒事……」

是裝飾精美的胸針。以深藍色的寶石爲中心，加上金色的鑲邊。一眼就看得出是高級品。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刀。如果她說想剪成男生般的短髮，那該怎麼辦？

「母親的東西，什麼都沒留下……」

「好棒……好漂亮。」

周圍的人們也看到事情解決了，漸漸散去。艾梅麗一直盯着男人離開的方向。

有人從艾梅麗身後追過來。是留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聲音比想象中還大。

「你明明就有。」

環視周圍，放眼望去都是人。雖然在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頭髮，要再留長也可以。」

是因爲剛纔太開心，所以遭到報應了嗎？

「你有在聽嗎？」

「看來你也喜歡長頭髮，要再留長也可以。」

那確實是艾梅麗。但是樣子有點奇怪。

「喂，小偷！站住！！」

來到家裏的是一對男女。女方是出版部門的部長，男方是她的部下。艾梅麗不諳世事，所以關於合約的說明，瑪麗亞也一起出席確認。

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許是在意家計。多虧店員贈送，包含四種花的花束看起來頗爲豪華。

但她緊閉嘴脣，明確地這麼說。

如果我有財力就好了。我並沒有能輕易買下那個胸針的金錢。如果她原本要結婚的鄰國皇太子在這裏，應該能給她很多那種東西吧。

瑪麗亞突然放開艾梅麗的手，撫摸她的臉頰，然後深深吻了上去。

瑪麗亞覺得雷的話大概有錯。她不認爲能這麼快找到。

艾梅麗看到什麼都會眼睛發光。光是看到她的反應就很開心。

「是啊。」

艾梅麗瞪向男性。

「艾梅麗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到頭來，因爲天生麗質所以穿什麼都合適吧。以這身打扮和雷一起走在路上，感覺像是帶着兩個男生，很新奇。是的，說來說去，瑪麗亞也因爲這次出遠門而心情浮動。

「艾梅麗大人的頭髮比安娜貝爾小姐漂亮得多。」

「對不起，問了冒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