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 兩人獨處的夜晚

《公主被女僕監禁的故事》 · あいだ · 8505 字

艾梅莉在城裏的生活幾乎一成不變。在城裏生活有許多細節受到嚴格規定。從換衣服的順序到用餐,艾梅莉都只是按照規定完成。

在餐桌上,連喫東西的順序都受到規定,令人喘不過氣。

「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呢?」

「兩位今天似乎無法一起用餐。」

父親每天都很忙,所以很少能一起用餐,母親則是經常臥病在牀。繼母與沃爾夫在別的房間用餐。

她沒想到自己可能會被瑪里亞當成泄慾對象。

平常的話,現在是閒得發慌的漫長夜晚就寢的時間。窗外的夜空有點明亮,月亮出來了。

風平浪靜的日子。這就是艾梅莉的日常生活。

「這是怎樣,真不敢相信。」

艾梅莉完全不知道那種衝擊與快感。

「確實,如果你不是公主,我就不會做這種事。」

如果只是惡整,不給她食物直接殺掉就好。從瑪里亞的視線感覺到的不只是憎恨。

教師教導的女性島嶼那首詩確實很美。不過那是故事。總有一天會結婚,總有一天會生子。因爲自己是公主。艾梅莉的認知僅止於此。

——瑪里亞居然會失敗。

「轉過去。」

「沒錯吧?如果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會綁架我。」

瑪里亞以冷酷的看守眼神看着艾梅莉。

瑪里亞的雙眼筆直看着艾梅莉。艾梅莉感覺到心跳加速。她沒把瑪里亞當成人類看待,所以不知道她的眼神、額頭的小傷、美麗的黑髮,不知道任何事。

「換衣服的時間到了。」

「我是公主。」

「爲什麼?」

她可不想在這種地方,因爲飢餓與口渴而痛苦死去。

不久,瑪里亞的手指稍微碰觸嘴脣,接着餅乾掉進嘴裏。

「零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沒問題的。」

瑪里亞就這麼靠着門低着頭。看起來不像在睡覺。實際上,艾梅莉一搭話,她就立刻抬起頭。

——不可能。我是公主。

「喫掉……?」

——不過,這是過家家。

「我是孤兒。」

「錢?既然這樣就別花這麼多時間,趕快威脅父親大人不就好了?」

瑪里亞遲遲沒回答。艾梅莉靜靜等待時,發現月光不時被遮蔽,大概是雲層出現。

「應該是你的眼睛有問題吧?」

「因爲你是公主。」

艾梅莉沒想過瑪里亞會這麼說,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這個房間裏沒有廚房。不,說起來人類不能喫。

她肯定也有父母。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爲什麼沒當成勞動力就拋棄了?

瑪里亞到時候肯定也已經喜歡上某人了。

這種事簡直是童話。

「即使如此,我依然是侍女。」

「我是您的女僕。」

「就這樣一起待在這裏……」

艾梅莉感覺到瑪里亞接近,如此說道。

艾梅莉知道自古以來的許多故事,都將愛情視爲重要的東西。也知道女僕們最喜歡這種八卦話題。

房間裏有別人在,感覺很奇怪。明明在城堡裏,女僕的存在就像是看不見的東西。

「一,二,三。」

「咦……?」

但是,要是反擊就完了。無論如何都想喫麪前餅乾的艾梅莉,默默閉上眼睛張開嘴巴。

瑪里亞背靠門板坐下。看來她真的接受在這裏過夜,艾梅莉難以置信。

瑪里亞的聲音很小。艾梅莉第一次聽到她沒自信的聲音。

「你到底是什麼?」

瑪里亞無視於艾梅莉的疑問出聲大喊。艾梅莉不太清楚她是否真的在焦急,這該不會也是用來欺騙艾梅莉的演技吧?

艾梅莉也不是小孩了。所以她想象得到自己在最壞的狀況下會遭遇什麼事。

光是被關進來,對艾梅莉來說就是不得了的事。即使如此,她還是有獲得水與食物。要是瑪里亞不在,就不會有人拿這些東西過來。

雷伊叫她「姐姐」。兩人的外表完全不像,但雷伊很粘她。

——怎麼辦,肚子餓了。

「我也試試看。」

「別鬧了。」

終於重獲自由的手臂沉重無力。

瑪里亞不斷敲門。這個房間除了這扇門沒有其他出入口。艾梅莉對此有痛切的體認。

「好吧。反正我很閒,我就聽你說吧。首先,你是在哪裏出生的?」

「昨天我罵了零,要他暫時不準離開房間,他應該是報復我吧。」

「我想離開這裏……」

「同情你是我太笨了。」

只有孤兒的設施,肯定充斥暴力與不衛生吧。光是想象就毛骨悚然。雖然不認爲雷伊是壞人,但以他的體格大鬧的話應該很恐怖。

『即使如此,我依然是侍女。』

要換衣服就必須先解開手銬。艾梅莉第一次仔細觀察手銬的鑰匙,和之前零找出來的鑰匙截然不同,是銅色的小鑰匙。

瑪里亞忽然這麼說。她從口袋取出手帕,以及包在手帕裏的餅乾。不知道她從什麼時候就放在口袋了。雖然擔心,但飢餓的痛苦更勝於擔心。

瑪里亞像是解讀艾梅莉的擔憂般這麼說。正經的語氣反而令艾梅莉覺得被瞧不起了。

房間裏面很暗,只能隱約看見彼此的輪廓。所以艾梅莉不太清楚。

瑪里亞像是宣告不再多說般這麼說。實際上,後來艾梅莉再怎麼搭話,瑪里亞也絕對不回應。

「不用擔心,我什麼都不會做。」

艾梅莉沒看過這種東西,肯定不存在。她有親情,但是和陌生的他人相遇之後墜入情網,覺得可以拋棄一切,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兩人一起做的話或許行得通。」

「放心,我們一人一半吧。」

「用不着這麼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瑪里亞平淡述說。這和艾梅莉聽到的說法一致。因爲是包喫包住的職場,所以除了瑪里亞,也有不少孤兒擔任傭人。

「數到三就一起撞門吧。」

瑪里亞以冷靜的聲音回答。此時外頭傳來「鏗」的響亮聲音。艾梅莉一瞬間以爲是援軍來了,但是門依然緊閉。

艾梅莉目不轉睛注視瑪里亞。瑪里亞看起來纔不像會和某人熱烈相戀的樣子。她總是冷靜,不改沉穩的表情。

「看吧,就是這樣。」

艾梅莉感到火大,也難以認同,但是有人陪她說話並不壞。即使對方是身爲元兇的女僕也一樣。

瑪里亞確實待在這個房間,自己不是孤單一人。雖然處於最壞的狀況,但至少瑪里亞在這裏。

「明明食慾旺盛是你的優點。」

瑪里亞原本是女僕,說起來等同於不存在。然而艾梅莉卻過度在意她的舉手投足,艾梅莉討厭這樣的自己,卻也無可奈何。

如果艾梅莉的生命力很強,瑪里亞就是相反。她確實做好女僕的工作,應該不是體弱多病。但是肌膚白得像是沒有色素,也想象不到她會在戶外玩耍。

艾梅莉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笑了。

「瑪里亞。」

其實待在這個房間的只有自己吧?被關在這裏好幾天,腦袋出問題的自己是不是硬是創造出說話的對象?

「您想象過嗎?不是沒有愛情的策略婚姻,而是和由衷愛着您的某人,悄悄一起生活。」

瑪里亞像是看透內心般這麼說,艾梅莉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知道是因爲憤怒還是被說中的害臊,臉頰的熱度遲遲沒消退。

「我的睡衣呢?」

瑪里亞一臉正經,所以還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大概是在瞧不起她吧。

雖然這麼問,但艾梅莉想不到任何可以開心聊天的話題。

「要喫這個嗎?」

自己有價值。父親很重視自己。明明是這樣,爲什麼內心這麼不安?如果不是公主,就不會有人來救,說起來也不會被綁架。

「你的優點就是忠於本能耶。」

艾梅莉的手銬依然沒上鎖。這說不定是個機會。

「……給我。」

瑪里亞遞出餅乾。艾梅莉伸手要拿,瑪里亞卻沒放開餅乾。

「嘻」的輕笑聲在近距離響起。

「不準瞧不起我。」

「設施?」

瑪里亞突然這麼說。她爲什麼知道這麼具體的事?女僕們有時候精通政治到令人驚訝。

艾梅莉不禁這麼說。

「想知道我的半生嗎?」

「我,不在意的。」

「不會吧……」

「要我幫你按摩嗎?」

大概是因爲房間裏有外人吧。明明侍女在不在房間都無所謂,如今卻連她的一聲呼吸都令艾梅莉心慌意亂。

她當然有這方面的知識。不過關於男女行爲,她只聽說過會伴隨相當的疼痛,所以要忍耐。被碰觸之後會有那種感覺,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艾梅莉絕對不要和瑪里亞兩人一起被關在這裏等死。

房間裏面太暗,看不清楚瑪里亞坐着的身影。艾梅莉突然感到不安。

瑪里亞看起來沒有壞了心情,依照吩咐再度背靠牆壁。

「零……!」

——雖然我完全不覺得這是稱讚。

「宅邸的主人要求我成爲妾。」

瑪里亞既然這麼做,肯定有理由。

瑪里亞爲什麼要說這種擾亂艾梅莉內心的話語?

艾梅莉伸手摸索,指尖碰到瑪里亞放在地上的手。

艾梅莉差點再度氣得腦充血,看向瑪里亞,發現她難得露出淺淺的微笑。

剛開始艾梅莉以爲她在捉弄自己。

「那個已經處理掉了。」

艾梅莉不懂她的意圖。難道她從在城裏默默工作的時候,就一直想着要像這樣讓艾梅莉嚐到屈辱的滋味嗎?

——明明是爲了瑪里亞着想,纔想把那傢伙打小報告。

瑪里亞平淡地說。

「刁難?」

「你擁有生命力。這是了不起的優點。」

——但我身爲公主,這是當然的。

瑪里亞拿來的換洗衣物,盡是些和艾梅莉的衣物無法相比的粗糙衣物。至少要拿回一開始穿的衣服。

可是如果……如果彼此都是村姑,會成爲朋友嗎?艾梅莉不禁思考這種事。

艾梅莉想象自己和瑪里亞在村井旁邊一直爭論的光景。到時候艾梅莉或許已經愛上某個村裏的男性。兩人應該會聊到工作或結婚等各種話題,也會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聊個沒完吧。

「我自己喫得到。」

——感覺不是因爲被怨恨。

瑪里亞的手溫柔梳理頭髮。艾梅莉的頭髮微微反射光線,發出金色的光芒。雖然已經沾滿灰塵變得毛躁,卻是她引以爲傲的頭髮。

「零!別鬧了,快過來!」

「我受夠了……」

瑪里亞說完,和餐盤一起拿來的就是艾梅莉的換洗衣物。

艾梅莉依照瑪里亞的指示,在同一時間撞門。身體傳來沉重的衝擊,門卻完全沒有要打開的徵兆。

「什麼?」

年輕女性的去處要多少有多少。瑪里亞說的應該是娼館吧。在那種地方,即使自稱公主肯定也不會有人相信。

「艾梅莉大人,聽說您要嫁給鄰國的大王子是吧?」

瑪里亞惋惜般說着。

「你是爲了什麼做這種事?」

「所以,請別再拜託父親大人了。」

「居然擅自處理掉我的東西!?拿這種東西給我,我可穿不下去。」

「與其喫掉你,我寧願死掉。」

「……沒錯。你要後悔嗎?可以立刻放我走嗎?」

瑪里亞以正經的聲音這麼說,艾梅莉心想她要說什麼。

瑪里亞指向放在房間角落的托盤。那是艾梅莉今天的餐點。依然是粥與瓶裝水。

難道瑪里亞真的也一起被關進來了?

艾梅莉覺得她這番話像是拒絕。明明艾梅莉聽到「如果」兩個字就認真思考了。

「如果真的……就這樣出不去,到時候該怎麼辦?」

這是有點寒冷的夜晚。手臂重獲自由的感覺很新鮮,艾梅莉摟住自己的肩膀。

「您同情我嗎?」

裸體被女僕看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艾梅莉想這麼認爲,但果然還是有所抗拒。

「說吧。」

「怎麼可能……!」

——我並不是對你的事感興趣。

「門沒鎖。外面有老舊的門閂。因爲已經破破爛爛了,所以換上了新的鎖……我想應該是零把門閂弄掉了。」

然而,艾梅莉再怎麼注視瑪里亞的雙眼,也看不出她的真心。

艾梅莉感覺可以想象得到,年幼的少女只有雙眼和現在的她一樣綻放強烈光芒的模樣。

艾梅莉的臉頰猛然發燙。

「不能選。」

瑪里亞像是完全不在意般平淡述說。不過,她肯定也沒接受這種對待,纔會離開那座宅邸來到城堡。

「我沒有旺盛到會喫掉你。」

從隔天開始,瑪里亞進入房間的時候,艾梅莉會瞬間緊張起來。

現在是幾點?艾梅莉仰望窗戶。天色完全變暗,所以知道是晚上。瑪里亞拿來的粥,兩人早就分着喫完了。

「我不知道。」

這扇門以前就像是絕望的象徵,如今看起來卻比之前更加堅固恐怖。

「如果可以選的話。」

「就這些!?」

「爲什麼?」

最近爲了準備結婚,追加許多課程很麻煩。所以艾梅莉經常逃離家庭教師,跑去偷看廚房,或是在城內四處閒晃。她無法離開城堡,所以無處可去。

只要想辦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但她和這種立場的人們不一樣。

思考的這段期間,肚子發出響亮的聲音。在只有兩人的房間裏,想瞞也瞞不住。

「『什麼』是指?」

「你呢?」

「爲什麼被拋棄?」

光是這個房間就令人難以忍受,還要和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的瑪里亞一起過夜,簡直是荒唐透頂。艾梅莉回想起被摸胸部時的事,緊握自己的手心。

「……不好喫。」

不過既然像這樣兩人被關在一起,也沒別的事可做。反正很無聊,而且或許可以成爲得知她爲何做這種事的契機。

——現在襲擊瑪里亞,只要贏了就能出去嗎?

她被養育至今,總是被說比寶石或任何東西都重要。這當然是因爲她是公主。

「……我……」

瑪里亞從在城堡工作的時候,只有工作表現堪稱完美。總是沉默掛着無趣的表情,吩咐打掃的時候就會打掃得乾乾淨淨。

「免了。」

兩人待在這個房間,反而強烈感受到寂靜。遠方傳來「咕咕」的叫聲,大概是鳥吧。雷伊肯定已經睡了。

監禁的對象不是男性,她覺得稍微好一點。但是,即使瑪里亞是女性也不能放心。

不過這是夢話。正因爲無法實現才覺得美麗,是幻想。

實際上,艾梅莉是公主,瑪里亞確實是侍女。艾梅莉明白這一點。

回過神來,瑪里亞的臉就在身旁。這麼近的距離令艾梅莉瞬間嚇了一跳。

艾梅莉重新察覺到,自己被關在這裏之後變得相當消沉。

因爲我是公主。

月光斜射進室內。

「打不開嗎……?」

「真不敢相信……」

「我是在稱讚你哦。」

可是,如果……如果不是這樣……

「請張嘴。」

「……我不知道。」

「……爲什麼要抓我?」

艾梅莉握住的指尖被反過來握住。明明是自己主動伸手,實際被抓住之後,艾梅莉的心臟像是發狂般狂跳。

艾梅莉重新說出問過好幾次的問題。

艾梅莉拿起瑪里亞拿來的,像是抹布的衣服。同樣材質的內衣褲也一起放在上面。似乎是連身裙。

不知爲何,內心有種煩悶的感覺擴散開來。

「放心,零應該很快就會再過來。」

「……不做點什麼嗎?」

「沒有愛情這種東西。」

瑪里亞提出這種「如果」令艾梅莉感到意外。她一直認爲瑪里亞是最遠離這種夢想的人。

「請吧,從喜歡的部位開始喫吧。」

「是嗎?但你臉上寫着『好恐怖』。」

「我完全沒擔心。」

如果彼此都是貧窮人家出身,應該會聊到工作或結婚等各種話題吧。不過艾梅莉覺得,自己和瑪里亞果然還是會經常起口角。

瑪里亞只是偶爾出現在視野裏,和不存在沒什麼兩樣的傭人。她原本應該只是這種程度的存在。

瑪里亞的聲音像是輕聲細語,聽不清楚。

不過艾梅莉到時候也依然是公主。這裏絕對不是村裏的井邊。

瑪里亞以女僕來說算是美女。雖然很火大,但艾梅莉不禁覺得可以理解宅邸主人的心情。

「做點什麼是指?」

「別碰我!」

「什麼嘛。」

「如果你不是公主……只是個平凡的女生,或許會和某人談戀愛。」

「這是常有的事,向您報告也沒用。」

「即使我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間的時候,艾梅莉會瞬間緊張起來。

「在設施認識的。當時雷伊很叛逆,沒人管得動,所以由我照顧他。」

「請不要奢求。您想光着身子嗎?」

「不會吧……」

『我會把你賣掉哦。』

「那個……孤兒院是……很過分的地方嗎?」

女僕們總是瞞着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當成人類看待,所以不知道她的眼神、額頭的小傷、美麗的黑髮,不知道任何事。

「有哦。」

所以艾梅莉經常獨自用餐。

——只要摸得到就可以相信。

「難道……」

「到時候喫掉我也沒關係哦。」

和瑪里亞獨處的夜晚漫長到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

瑪里亞的肌膚白皙透亮,甚至像是蒼白。

結婚與生產都是義務,是維持國家的手段。這是天生註定的事,沒有更多或更少的意義。

艾梅莉腦海裏瞬間浮現兩人屍體乾枯得像是木乃伊的模樣。瑪里亞也被關進來是她求之不得的事,但是艾梅莉的狀況也不會因而改變。

艾梅莉的聲音被蓋過。嘴脣被某個柔軟的東西碰觸。只是一瞬間的事。

父親與瑪里亞,都不會需要不是公主的艾梅莉。

「那麼雷伊呢?」

「爲什麼打不開?你不是有鑰匙嗎?」

「……沒事。」

大概是雲層再度遮住月亮,從窗戶射入的光線變弱,轉眼之間房間就被黑暗籠罩。

艾梅莉知道有人即使同爲女性也會發生關係。家庭教師曾經提到某個住在只有女性島嶼的詩人,艾梅莉反倒很感興趣聆聽這段往事。

她肯定也有父母。好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麼近的距離令艾梅莉瞬間嚇了一跳。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呢?」

艾梅莉即將出嫁。其中沒有詩裏歌頌的那種戀愛要素,只是政治策略的決定。既然生爲公主,這是在所難免的事。

只要想辦法離開這個房間,就是艾梅莉贏了。

總之就是這扇門。如此心想的艾梅莉站在門前,然後和瑪里亞一樣以身體撞門,但果然文風不動。

要是真的無事可做,艾梅莉就會在房間欣賞父親送的珠寶盒。看着反射覆雜光芒的寶石,內心就會平靜下來。

同樣是女僕,也有完全不聊天的怪人,而且這個人現在就在同一個房間……

昨天瑪里亞究竟想做什麼?

——我比城堡裏的任何寶物都更有價值。

「就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免了。」

「瑪里亞。」

「那麼,我想想。如果你希望,即使你只是平凡的村姑,我也可以綁架你哦。」

感覺嘴脣確實相互碰觸。但是瑪里亞沒有這麼做的理由。是偶然碰到的嗎?因爲房間很暗?但是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瑪里亞做出誇張的驚訝反應這麼說。

艾梅莉戰戰兢兢地發問。

「那是哪裏的什麼人?真是不知羞恥。」

「不知道?」

瑪里亞說完試着推門。她現在應該沒鎖門纔對,但是門文風不動。

項鍊也是,趕快搶走賣掉就好。

「這是假設。」

瑪里亞敲門好一陣子,拼命呼喚他。但是外面感覺不到人的氣息。艾梅莉記得第一次察覺被關起來的時候,她大喊大叫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纔沒有害怕……!」

口感乾乾的,實在不覺得好喫。但是餓到發疼的肚子稍微得到舒緩。艾梅莉也喝了一點所剩不多的水,但瑪里亞沒說什麼。明明是她自己帶來的餅乾,明明可以瞞着艾梅莉自己喫掉。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些!?」

一個人待着很無聊,但神奇的是感覺時間過得更快。和瑪里亞在一起,反而覺得時間過得比較慢,這是爲什麼?

瑪里亞的手輕撫艾梅莉的頭髮。以前在城堡的時候,瑪里亞也幫她梳過好幾次頭髮。因爲瑪里亞的動作過於溫柔,艾梅莉錯失了叫她住手的時機。

——咦?

「食物與飲料只有這些,不過應該可以撐一陣子吧。」

「我就免了。」

這是平民穿的,毫無裝飾的破布般的衣服。雖然現在也是不得已穿在身上,但其實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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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來,啊~~」

——錯覺?還是誤會?

艾梅莉至今沒什麼機會和年齡相近的人像這樣交談。王族成員都比她年長許多,唯一的例外是義兄沃夫。所以艾梅莉沒有朋友。

瑪里亞平淡述說。她之所以變得不顯露情感,或許是養育她的設施所致。

瑪里亞再度重複這個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瑪里亞站在門前,目不轉睛地看向艾梅莉。

艾梅莉只能以泫然欲泣的聲音重複詢問。

瑪里亞像是看透艾梅莉的心般這麼說。

「這是常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珠寶盒。看着反射覆雜光芒的寶石,內心就會平靜下來。

即使距離這麼近,艾梅莉也完全猜不透她的想法。爲什麼自己這麼在意她?

這肯定是瑪里亞的玩笑話吧。但是完全笑不出來。瑪里亞的手臂和艾梅莉差不多細。

「……是什麼?」

「我這麼說,是因爲你的眼神很下流。」

——所以想報復得天獨厚的王族。

然而艾梅莉現在卻認真思考她的事情。她想要什麼?爲什麼做出這種事?

在無法好好反抗她的這個狀況,要她別緊張纔是強人所難。要是像昨天那樣被碰觸,她沒有自信能保持冷靜。

——不過爲了逃走,首先想換衣服。

「結婚是由父親大人決定的事。」

感覺得到瑪里亞瞬間嚇了一跳。艾梅莉不准她收回手,握住她的指尖。

「請便,反正只是女僕的眼神,請別在意。」

「不,那裏對我很好。不過,我也經常受到嚴厲的對待。」

「不準命令我。」

「有什麼好笑的嗎?」

在這個狹窄的房間裏,艾梅莉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與她身上的些許味道。

「因爲我是侍女。」

「如果沒來呢?要我和你在這裏變成木乃伊嗎?」

雖然提不起勁,但她說的確實沒錯。艾梅莉微微點頭,將身體壓在門上。如果是老舊的門閂應該很脆弱。

「那麼,如果不是侍女呢?」

——要硬搶過來嗎?

艾梅莉試着從她的表情解讀情感。她出生在艱苦的環境,遭遇辛酸的往事,其實應該憎恨這個世界吧?

「十二歲的時候,我一開始在鄉下的宅邸工作。在那裏遭受刁難,輾轉在幾個職場工作,最後來到王都。」

被關在這種地方,哪有什麼生命力可言?但她似乎不是瞧不起艾梅莉才這麼說。

艾梅莉睡不着,瑪里亞似乎也一樣。

「你想要我怎麼做?」

「即使我不是公主,也希望你綁架我嗎?」

不過,說到視線裏有什麼,艾梅莉也不清楚。愈想愈覺得內心騷動。

房間裏完全變暗,看不見瑪里亞的臉。

艾梅莉抱住自己的身體。

女僕們總是瞞着別人一直聊天,但她和這種立場的人們不一樣。

艾梅莉繼續抱怨,但瑪里亞不可能聽進去。

「孤兒院。」

連一個人喫都不夠。

艾梅莉比想象的還要生氣,也對自己生氣的反應感到驚訝。女僕遭受何種對待都不關她的事。不過,居然對十二歲剛離開孤兒院的少女做出那種事,實在太過分了。

瑪里亞沒回答。

「只要向父親大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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