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用那只胳膊能做的事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别再给他传送惨死勇者的尸体[Web版]》 · 夏川优希 · 4450 字
我曾听说蜘蛛丝的强度甚至凌驾于钢铁之上,看来所言不假。
蜘蛛妈妈用丝线将看起来像是新品种的狼虫怪五花大绑,开始审问。俘虏一只就够了,剩下的三只则被蜘蛛妈妈吃进肚子里,当作珍贵的蛋白质来源。安息吧。
那么,从魔王城分部前来的狼虫怪的说词如下:
「你们忘了是谁杀了魔王大人,将我们赶进不见天日的地底吗?出卖荣耀和灵魂给仇敌,换来的食物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被发现了。把情报卖给人类,借此获得王都产粮食的事情被发现了。
姑且不论这里受惠于粮食的魔物,不难想象其他魔王城的魔物得知此事后,会怎么看待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同时磨利刀刃准备对人类复仇的魔物们。
和蜘蛛妈妈一同赶来的恶魔神官低头盯着狼虫怪,缓缓移动视线,最后以劝导的语气说道:
「虽说分道扬镳,但你们仍是拥有相同祖先的同胞。魔王大人应该也不希望你们自相残杀。」
门打开了。不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充足才这么从容吗?我实在不觉得这种计划会顺利成功。
这些家伙是认真想吸收人类的血统吗?
八只眼睛仰望着我。发亮的红色眼睛各自映照出我的脸。然而,阿菈涅害羞地别开视线,又再次低下头。
然而在我们交谈的期间,让房间不断摇晃的某种东西也逐渐靠近。
外骨骼——节足动物覆盖在表面的硬壳就是这个。强度和人类那种被薄薄一张纸划伤就会流血的脆弱皮肤不同。正因为下半身拥有外骨骼,亚拉涅才会讨厌遗传自父亲的柔软皮肤吧。
这根本是无谓的争论。魔王早已腐朽,化为沉默的白骨。就算像神一样受到崇拜,被放在漂亮的盒子里供奉,也已经没有思考能力。话说回来,大主教阁下之前好像说过「魔王变多了」。意思是魔王大人存在于每个魔物心中吗?不过,对自己有利的幻想,或许远比丑恶的现实更有魅力。我茫然地想着不停叫嚣「杀死异教徒」的主人,思考着这些事。
阿菈妮一边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才好?要是说错话,我就会死——
那只兔子冒着极大的危险,差点被魔族杀死,最后终于抵达了城镇。理由居然是那个坏心眼的小女孩?那家伙有值得他做到这种地步的价值吗……不,或许有吧。
我从急救箱里拿出绷带,覆盖住阿菈涅肩上的伤口。
「嗯。毕竟是工作嘛。让我看一下。」
是因为痛到连之前那么抗拒的人类都想借助帮忙吗?我用恢复魔法处理雅兰琍肩膀的伤口。
「结束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同伴被吃掉了一次又一次,才终于挖角到这张王牌。他受到魔族强烈支配,是弑亲的始祖。」
「啰哩啰嗦的吵死了。我要接受治疗,你出去啦!」
「回、回城镇?呃,可是那里是人类的城镇耶。」
恶魔神官半开着门,窥探房内。
在教会时因为能无限供给魔力,所以我没怎么在意自己的魔力量。而且环顾周围,也有像卡特琳娜那样的魔力怪物。
「所有事物都有优缺点。你的父母想必是将彼此与自己不同的部分视为优点,互相吸引。你一定也继承了这一点。」
……不对,这股颤抖不是我身体在发抖。是地面在摇晃,墙壁在嘎吱作响。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感觉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要是身体也有外骨骼,就不会被那种狗的牙齿咬伤了。」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要放着那张王牌不用?那可是拯救饥饿同胞的王牌,也是将死者复活这种作弊行为纳入我方手中的千载难逢机会。」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我想见见那个孩子。如果你要回城镇,希望你能带我一起去。」
而是被丝线缠住、完全失去力量的狼。它名副其实地手足无措,跟现在我所面临的危机最没有关系。然而——
「不行不行。要是感染细菌怎么办?尤利乌斯,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一下吗?」
门打开了。不对,说是门被那巨大的身躯挤开比较正确。
「杰诺斯拉!」
「要是身体也有外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门,呼唤我的名字,向我招手。
「难道是援军!?」
我也回应它的拥抱,高高举起双臂,发出欢喜的声音。
狼似乎相当有自信,嘲笑般说道:
亚拉涅的八只眼睛看向脚边。她刚才的强硬语气已经消失,被八只脚支撑着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娇小。
对了,亚拉涅也说过。这些家伙在找“人类的神官”。
「容易受伤却能修复。柔软脆弱却有弹性。五根手指虽然纤细易折,却能做出细腻的动作。你只了解自己身体的其中一面。」
啊,死定了。
库尔特先生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低喃道:
嗯……嗯?
我举起双手,露出笑容强调自己没有敌意,同时缓缓靠近雅兰琍。
……什么?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使用与补充……没想到她每天劳动的成果会以这种方式呈现。我担心她会不会像吹气吹太多的气球那样,总有一天会爆开。
还问我怎么了,谁快来阻止这女孩啊!
「你们在说什么?」
「因为,那个,你是我的未婚夫……嘛……」
寇特先生打开深处房间的门,呼唤我的名字,向我招手。
蜘蛛妈妈用丝线将看起来像是新品种的狼虫怪五花大绑,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那里是人类的城镇耶。」
亚拉涅的八颗眼睛映照出我茫然的脸庞。
阿菈妮的肩头沾着血。
「呵呵呵。」
我将手放在肩头的伤口上,注入魔力。淡淡的光芒将被咬破的皮肤连接起来。
恶魔神官和蓑衣虫狼的冲突,似乎还会持续下去。我应他的呼唤进入房间。哎呀,这里也有蓑衣虫。
「我不要紧的,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人类一点。你也是突然来到这里,应该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吧?我也会帮忙的。」
我无法呼吸。嘴巴急速变得干渴。
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深处响起。
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回答才好?要是说错话,我就会死——
库尔特先生俯视着被毁坏的门扉与被卷入其中的我,发出近似惨叫的声音。回答他的人,是从毁坏的出入口另一侧现身的他最爱的女儿。
我全身的毛孔喷出汗水。本能敲响警钟。
这可是得花上漫长岁月的长期计划耶。是因为粮食充足才这么从容吗?我实在不觉得这种计划会顺利成功。
然而,若要说外骨骼在所有方面都占上风,倒也不尽然。
我趴在地上,挣扎着想逃离亚拉涅的凶刃。」
「那家伙已经结婚了哦。」
我斟酌着用词,结果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这时,阿拉尼耶从紧绷的喉咙挤出声音说道:
「等、等等!你别擅自进来啦。」
阿菈妮一边解开大量的绷带,一边大声说道:
「……现在我或许能明白。」
「尤利乌斯的魔力量真多。明明不是勇者,这魔力量却高得异常。」
不定形的凝胶流进房间,蔓延到脚边。银色的光芒,起伏的波浪。从中伸出的几只触手简直就像小孩子的小手。似曾相识的那东西踩住卷线的狼,推开愤怒颤抖的阿菈涅,缠住我的身体,为了重逢而高兴地拥抱我。
「我……」
我原本以为会被拒绝,但雅兰琍意外地没有动作。我像是在催促她快点动手般,将伤口递了出去。
被波及而倒地的恶魔神官猛然起身。
「不、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被女儿以强硬的语气赶走,寇特先生垂头丧气地回到恶魔神官们所在的房间。
然而我却怕得发不出声音,还耳鸣个不停。我止不住颤抖。会死?会死?会死?在这种地方!?
「要是有外骨骼。」
狼发出长嚎。是信号吗?就算用丝线塞住它的嘴也已经太迟了。不明的某种东西就在眼前。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巨大,比任何事物都要强大的某种东西。
「纯粹的魔物和人类之间很难生下孩子。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不过如果是混血,似乎就能跟双方生孩子。」
「我现在要肢解那个废物。」
「尤利乌斯,可以来一下吗?」
我的确能让死者复活,但对象仅限于人类,无法让魔物复活。更别说饥饿和复活有什么关系。
「不,魔王大人不会原谅叛徒。」
我在内心摆出胜利姿势。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太棒了。就先这样含糊带过吧。
「魔力这种东西,只要反复使用与补充,就能增加体内埋藏的量。一开始就像吹硬的气球一样,反复吹气又放气,橡胶就会变软,变得能轻易装入大量空气吧?」
「是这样吗?」
看来她似乎有好好吸收我的建议。她以八只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眼睛窥视着我,每天早上我都会磨利的手术刀散发出银色光辉。
「呐,人类的城镇里有跟我一样是混血的孩子对吧?白兔就是为了寻找那孩子才前往城镇的。」
房内的时光仿佛静止了。
「怎、怎么了!?」
狼扬起裂开的嘴角看向这边。
我又和捕食者两人独处了。这份恐惧感大概是生物的本能,没办法靠理性压抑。八只眼睛直盯着我。她是不是不相信我?要是治疗失败,我会不会直接被她一口吞掉?好、好可怕……
「先从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开始。」
……不,我脑中浮现了不好的想法。
亚拉涅红着脸慌张地这么说,恶魔神官则打断她的话,一脸疑惑地低语: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转行去当肉类食品加工厂。
「呜哇!怎么了!?」
我移开手,让她看完全愈合的伤口。
狼眯起眼睛,露出恳求的眼神。
怎么突然说这个?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用两只脚走路很恶心吗?不是已经没在谈这件事了吗?说到底,我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婚约。是寇特先生擅自跟亚拉涅谈妥了吗?如果说我对蜘蛛和人类的四分之一混血会是什么模样没有兴趣,那肯定是骗人的,但我可不想用自己的基因来实践。
这些家伙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物们也都是想活捉我。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你别擅自进来啦。」
「你的技术也很棒。亚拉涅,你要不要也来学一下恢复魔法?你以前也模仿过我——」
来到炼狱城的魔物们也都是想活捉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这些家伙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
「只要得到勇者、神官和教会,粮食问题就能解决,不必再为饥饿所苦。」
这可是得花上漫长岁月的长期计划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转行去当肉类食品加工厂。
从人类父亲那边继承而来的灵活手臂揪住我的浏海。八只眼睛窥视着我,每天早上我都会磨利的手术刀散发出银色光辉。
狼看着我,眼神和看着猎物时不同。这是……
我倒抽一口气。
不管是被强酸沼泽溶解的尸体,还是被埋在地下五十年完全化为白骨的尸体,或是被魔物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我都能让其复活。
「外骨骼虽然坚固,但就算受伤也很难治愈。人类的皮肤虽然脆弱……你看。」
尽管不及勇者,但人类的身体果然容易治愈。尽管还没完全痊愈,但伤痕肯定也会随着时间消失。然而,这个经验不会消失。
「我们的目标是那边的神官。虽然不想做得太粗暴,但也没办法。」
这是刚才战斗时被狼咬伤的伤口。魔物的咬伤比看起来还要棘手。要是没有妥善处理,繁殖的细菌会扩散到全身,甚至可能丧命。
发出声音的既不是我,也不是亚拉涅。
看来她似乎有好好吸收我的建议。她以八只脚缓缓走着,两只手上握着手术刀。是打算彻底发挥人类灵活手臂的功能吗?
混血。是指莉莉丝吧。
摇晃停止了。他在门外。
我得说清楚才行。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我可不记得自己跟魔族结了婚。真要说起来,我也不记得自己跟这女孩订了婚。
亚拉涅看向我这边。那八只眼睛很难看出表情,但我现在却能清楚明白她的情绪。映照出我缩成一团的八只眼睛,全都充斥着想要烧尽一切的怒火。
我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啦!这种伤放着不管也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