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认真地说十几岁的马车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别再给他传送惨死勇者的尸体[Web版]》 · 夏川优希 · 3906 字
「在神话时代,勇者们同心协力对抗魔物。然后据说最后打倒魔王的,就是这四位勇者。」
……真奇怪。他明明是叫我忏悔。
然而下一瞬间,卡特琳娜哥哥口中说出的却是任谁都知道的勇者英雄谭。
我越来越困惑。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话说他到底在对谁说话啊?我可是从神官学校毕业的耶。虽然考试内容早就忘光了。
话虽如此,对方有武器,我则是手无寸铁。就算想逃,要是不小心跑到外面和魔物正面冲突,那才真的完蛋。现在还是乖乖听他说话比较好。
「据说其中一人就是我们的祖先……他使用的法杖正是这个。暴食之杖。」
唉。虽然我连勇者们使用的武器都不知道,但还是觉得应该是这样。
然后呢?他特地回来炫耀法杖和血统吗?
吵死了~!!你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个。」
「在神话时代,勇者们同心协力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然后据说最后打倒魔王的,就是这四位勇者。」
「我以为只要得到这个,一切都会很顺利。而且,那家伙看起来很开心,让我很火大——不,不对,是羡慕。」
「我并不讨厌现在的生活。虽然朋友不多,但还是有。虽然不是优等生,但成绩也足以让我顺利升学。可是上课很无聊,考试总是让我很忧郁,如果因为异常状况停课,我就会高兴得跳起来。」
「卡特琳娜?那家伙死了也无所谓啦!」
可是,你为什么一脸消沉呢?
「没这回事,阿尔冯斯。你毕业后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虽然没时间用。
虽然得在怎么玩都玩不腻的复活业务中和困意战斗。
看来我的笑容没有抽搐,顺利地出现在脸上。自从开始工作后,我变得很擅长摆出笑容。
卡特琳娜用力跳起,接住我扔出去的魔杖。她没有减缓速度,流畅地将魔杖前端对准魔物。
我用力抓住卡特琳娜哥哥——不对,是阿尔冯斯的肩膀。
阿尔冯斯坐立不安地玩着魔杖,不时瞄向我。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你怎么不早点说啊?要是别在那说些无聊的话,专心驾驶马车,或许就能逃掉了!」
「那把魔杖的魔力消耗得太快了,我的魔力已经……」
不对……颤抖的不是我,而是阿尔冯斯的肩膀。他抬头仰望我,与卡特琳娜相同颜色的眼眸摇曳着。
阿尔冯斯的表情逐渐放松。
虽然卡特琳娜之前还怀疑过,但看来魔杖已经修好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当然!」
「真的吗?出社会后的人生会很开心吗?」
我打从心底同情这家伙。
「能用的钱变多了——」
鸟儿们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一齐飞上天空。
「也不用在无聊的课堂上和困意战斗——」
「可、可是卡特琳娜她们叫我在这里等。她们还在森林——」
「那个。」
但受到妹妹之死打击的亚尔冯士已经翻白眼倒在地上,不晓得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如果不靠气势蒙混过去,我可能会忍不住落泪。
我一口气说完后,阿尔冯斯就游移着视线回答:
听到阿尔冯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空虚双眼,看向法杖上的宝玉。
原本碎裂的暴食魔杖前端的宝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粉彩色的针从树木之间无声无息地飞来,贯穿魔物的眼睛。褐色的巨大身躯顺势撞倒树木,滚倒在地。
「有了那把大名鼎鼎的魔杖,想必能施展很厉害的魔法吧?来,快点赶走那家伙,快点快点!」
「虽然有有趣的工作,但没有轻松的工作呢。」
「能交到女朋友吗?」
神官的工作比想象中还要辛苦,但我完全不想成为勇者。
不管多么大名鼎鼎的魔杖,只要魔力耗尽,就只会变成普通的钝器。我从没用的阿尔冯斯手中抢走魔杖。
听到阿尔冯斯的提问,我唾弃似的说道:
看来我的笑容没有抽搐,顺利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然后据说最后打倒魔王的,就是这四位勇者。」
一个茶色的块状物撞倒树木逼近我们。那巨大的身躯覆盖着宛如铁丝般的体毛,嘴里露出两根巨大的獠牙,鼻子突出,圆滚滚的眼睛闪耀着愤怒的光辉。若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山猪,但以山猪来说实在太大了。搞不好比这辆马车还大?它正笔直地朝这里冲过来。它是因为孩子被杀而生气。这下该怎么办啊?啊哈哈。
这句台词毫无根据,和前辈那句「学生时期最开心了」一样缺乏可信度。毕竟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我抓住阿尔冯斯厚重的浏海用力摇晃。
就算没有那把魔杖也能冒险,也能成为勇者。不过对这家伙来说,那把魔杖是刺激又崭新生活的象征吧。所以他才会这么执着于魔杖。
在我身旁的阿尔冯斯眯起眼睛,像是觉得刺眼般低喃:
我搭着阿尔冯斯的肩膀,猛然朝天竖起大拇指。
我擦掉脸上的血,看向亚尔冯士。
然后他像是要逃避我的视线般深深低下头。
虽然得在怎么玩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害怕死亡。你看,卡特琳娜现在不就因为来不及咏唱,被野猪魔物撞死了吗?
「让那个没用的哥哥看看你的英姿吧!」
我硬是振奋精神如此说道。
「啊,我叫阿尔冯斯。」
他怒吼似地说道,然后露出回过神来的表情噤口不语。接着他压低声音继续说,仿佛在害怕被谁发现。
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比我还大只。但我打倒它后才发现,它背上有一条白线。你相信吗?它还只是个孩子。」
森林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叫声。
「如果未来真的那么美好……我就不该做这种事了……」
听到阿尔冯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算再不愿意,我也马上就明白了。
「……话说回来,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别擅自增加我的工作。战斗不是我的工作,这种事是勇者的工作。
在过着安全又无聊的日常生活的学生眼中,勇者的生活想必很有魅力吧。
与其说是在对我说话,更像是在将内心的想法化为言语,借此整理思绪。
「……你攻击了它,却没能杀死它吗?」
「咦……你真的是神官吗……」
「你会使用魔法吗……?」
……这样啊,所以才想要魔杖。
棺材……很好,没有。太好了。
然而,阿尔冯斯却松开抓住魔杖的手,左右摇头。
他害羞地含糊其辞了一阵子,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
外面的情况非比寻常,但马车里也不遑多让。
奥利佛趁机冲出去砍向魔物,但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因为谁才遇到这种事的啊!
不过,我脆弱的心灵无法完全控制感情。即使装出笑容,搭在阿尔冯斯肩膀上的手依然在颤抖。
我抓住他的胸口,硬是让他抬起头。
我好想……回到学生时代……
「我只会使用回复魔法和复活魔法。」
然而,只知道学校这个世界的正经少年,却把那种戏言当真了。
我带着满面笑容断言,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很大只,但我以为有这个就能打倒它。那在我家附近偶尔也会出现,我也曾经赶走过。所以、所以……」
虽然必须处理的麻烦事和擦屁股的次数也会增加。
我重新说道:
「为、为什么啊?为什么她有办法面对那种东西?」
「而且能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
「……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未来会怎样,但勇者这种东西,等你毕业后再当也不迟,所以现在还是好好念书吧。」
不过既然谁也说不准,至少想送他一句温柔的话。
唉,魔导师手无寸铁,根本无法战斗。我举起从阿尔冯斯那里抢来的暴食魔杖。
这就是卡特琳娜的优点。她不会害怕眼前的敌人,不会害怕失败,不会害怕死亡。你看,卡特琳娜现在不就因为来不及咏唱,被野猪魔物撞死了吗?
虽然我对这家伙一无所知,但我知道他不是当勇者那块料。看他马上就回来了,大概是被魔物吓到逃走了吧。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事情,而勇者这种职业在各种意义上都特别重视素质。
我给了个中规中矩的建议,替他的忏悔收尾。
勉强保住一命的卡特琳娜朝我们挥手,跑了过来。
「我本来觉得没有像样的技能与经验就离家出走的妹妹很笨,但说不定那条路才是正确的。」
「社会人士非常快乐哦。」
这是非常普通的校园生活。大部分的学生都曾经把课堂当成冥想的场所,努力统一精神;也曾经在熬夜临时抱佛脚的朦胧脑袋中,策划如何度过即将到来的考试;如果因为异常状况停课,应该也会高兴得手舞足蹈。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想法,大家都是这样吧。
「奥利佛,退下!我来收拾它。」
我转过头,硬是窥探那家伙的脸。喂,别移开视线啊。现在就算叫马车过来也来不及了。那只魔物的速度凌驾于拉马车的马匹之上。我抓住他的魔杖说道:
「当然可以!」
阿尔冯斯对我投以求助的视线。
我一开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就算再不愿意,我也马上就明白了。
奥利佛趁机冲出去砍向魔物,但砍得不够深。魔物宛如铁丝的毛皮妨碍了他,让剑刃砍不进去。
亚尔冯士发出「咿」的微弱惨叫,抱着魔杖,像是在说梦话般喃喃自语。
地震吗?马车摇晃着。摇晃、停止、摇晃、停止。地面也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简直就像是巨人的脚步声。
卡特琳娜哥哥将厚重浏海底下的空虚双眼,看向法杖上的宝玉。
唉~~真是没用!!
亚尔冯士抱着膝盖,身体弯成ㄑ字形,捂住耳朵不停发抖。
「我杀了它。我杀了它。所以它才会生气!」
「那把魔杖的魔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断言,然后继续说道:
吵死了~!!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遇到这种事的啊!
「…………」
「可是,毕业的学长姐们都说,『学生时代最开心了,出社会后就只有辛苦的事』。那么,我现在这种平凡无奇的校园生活就是我人生的巅峰,毕业出社会后就会遇到更多讨厌的事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拼命上学念书呢?」
奥利佛和丽艾尔拖着卡特琳娜的棺材,同时也不忘攻击魔物。看他们那样,就算只有两人应该也没问题。当事人和队友都习惯卡特琳娜的死,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事。就某种意义来说,他们拥有勇者的才能。你办得到吗?
「毕业的学长姐」所说的话,那种东西有什么可信度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