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教会杀人事件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别再给他传送惨死勇者的尸体[Web版]》 · 夏川优希 · 5207 字
「我最近在练习占卜哦。」
当我正在清洗教会庭院里飞溅的血迹时,卡特琳娜这么对我说。
勇者就算被敌人的血溅得浑身是血,也会若无其事地走进教会。反正平常就浑身是血了,应该没关系吧。或许他们就是这种感觉,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但至少希望他们能有在玄关把沾在鞋子上的泥巴和血迹拍干净再走进来的意识。这里可是教会,不是复活所啊。
「神官先生?你有在听吗?」
「我有在听哦~」
「啊,你一定没兴趣吧。」
废话。要是知道未来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如果真的有人能知道未来,那应该就是每天拼命在这座危险城市里工作的虔诚信徒,也就是我吧。
卡特琳娜双手扠腰,鼓起脸颊。
「只要射出大量小刀,或是操纵多到好笑的布偶,就有可能办到吧。」
「劝你还是快点从实招来比较好。证据都上缴了!」
「没有啊?」
莫名其妙。根本没说明到什么。一点都不合理。
卡特琳娜恍然大悟。她迅速地凑了过来,背对着艾达对我耳语。
「我有点害怕,你能待在那里吗?」
「直觉就好,用『是』或『否』回答我的问题。」
「才没那回事……?」
我忍不住大叫。
卡特琳娜也不见了。不对,她还在。她抱着膝盖坐在房间角落,整个人都缩在墙角里。
没必要特地趴在教会的地板上寻找犯人的痕迹。直接问受害者就行了。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不过在神圣的教会杀人,很难想象犯人会是正常人。不如说犯人八成就是那家伙吧。我随口回答:
我到现在都还没看到艾达。
「我、我并没有打算做坏事……只是和魔物战斗后受了伤,想请人用恢复魔法帮我治疗……」
啥?你瞧不起我吗?
「艾达小姐,请你告诉我真相。我不会生气的。」
「如果在健康状态下过来,神官先生一定会把艾达小姐赶回去吧。但要是她正常地死掉,没有发生任何事件,您也会立刻让她复活,然后把她赶走……」
卡特琳娜抬起头。
我嘻皮笑脸地回避艾达的抱怨。虽然很想尽快让她离开,但也不能这样。
首先,因为受伤就跑来教会,这行为本身就莫名其妙。我确实会使用回复魔法,但我可没提供这种服务。别擅自增加我的工作。给我去道具店买药草吃。
冷静想想,这样实在太奇怪了。特地在受重伤的状态下从窗户滚进别人的职场,还留下这种像是死亡信息的留言,结果真的死了,这样不是很不妙吗?未免太恐怖了。要是她以后也用这种方式诈死该怎么办?
不过,从那天以来,教会角落就偶尔会掉下陌生的肉块。
「是是是是啊。比起这个,还是占卜一下未来吧。过去的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我很快就找到卡特琳娜了。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从位置来看,这是从外面进入教会时沾到的血迹。而且看起来还很新。这是艾达小姐的血吧?仔细一看,血迹还延伸到外面。那个伤口应该不是在教会,而是在外面受的伤吧?」
「好啦,稍微安慰她一下吧。」
*****
「您有女难之相呢。不幸运的物品是尸体。」
卡特琳娜抱着头颤抖,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
「嗯,字迹太模糊了,很难阅读。这明明就是给犯人的重要线索。」
「你是在这里被杀的吧?凶手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难道她根本不想找犯人?艾达自尊心很高,是不想提及自己输掉的对手吗?还是说就算知道犯人是谁也无能为力……又或者她被杀的时候感受到恐怖到不愿回想的恐惧……
我边说边打开教会的门,一踏进去就感到厌烦。
犯罪现场不是这里?
这家伙好不会掩饰。根本没在隐瞒。
「如果死在教会外面,勇者的尸体就会被传送过来。不可能在地板上写字。」
「艾达小姐是特地来见神官先生的。」
在愣住的艾达开口前,我先抛出问题。
「没办法啊!我不记得嘛!」
从旁边探头窥探内部的卡特琳娜惊呼道:
「我每次来这里都会死掉!这里的教堂是怎么回事?被诅咒了吗?」
我按照卡特琳娜说的,抽了一张牌。
「犯人是粉彩色吗?」
我迅速抽起卡特琳娜递出的卡片。卡特琳娜和刚才一样开始和卡片大眼瞪小眼。说她有占卜的才能或许也不算错。我仔细聆听卡特琳娜的发言,以免漏听。
啥~?没事?很惨?你在说什么啊?我才想问你呢。你只是死了而已,拼命修复你身体的人可是我耶。
「咦?她好像回去了。那就没办法了。」
「不知道?这是你自己写的吧?」
她好像恼羞成怒了。这家伙是怎样?在开玩笑吗?
我转过头,歪了一下头。
那又怎么样?我这边才是真的危险。
「你是不是在诱导她回答特定人物?」
「请不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我开玩笑的。神官先生的冒牌货又出现了,这件事还没找到犯人对吧?我想说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
「犯人是人类吗?」
勇者是自由业,所以不想干的话去其他城市就好了吧。我可没办法这么做。教会没办法把没钱的勇者和脑袋有问题的勇者赶出去。
「那种事我知————道啦!」
卡特琳娜小声说出的关键词让我的嘴里急速变得干燥。心脏在胸腔里乱跳。在我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卡特琳娜抬起头,苦笑着小声说道。
是说快说幸运物品啦。不幸运的物品是什么鬼。难道有哪个物品是尸体以外的不幸运物品吗?
「全身是伤……这样不是很奇怪吗?他应该没看见犯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了,神官先生,你睡眠不足对吧?」
话说回来……被偷袭……吗……
卡特琳娜用手指摸了一下窗框。
是手臂。两条手臂从卡特琳娜背后伸出来,像是要抱住她。这在物理上不可能。卡特琳娜和墙壁之间明明没有能让人躲藏的缝隙。
不过艾达挤出最后的力气所写的血字,简直就像在地上爬行的蚯蚓,要解读实在困难至极。
什么嘛,真是的。在追究我的责任之前,好好协助搜查啦。
我装傻。然而恐惧在我心中逐渐扩大,已经大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也就是说,艾达小姐是在教会里被杀的。」
是卡特琳娜的声音。但我看不到她的身影。不对,有了有了。她不知何时跑到外面,从窗户探出头来。你在那里做什么?我大声回答:
然而艾达还是一样含糊其辞。
「呃,幸运物品是老朋友。」
的确,以死在这里来说,感觉出血量有点少。
卡特琳娜留下这句话后,就消失在教会的角落。
卡特琳娜的话让我用力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要逃?你要负起责任找出犯人啊。」
「要搜查就请自便。我不能待在理恩……杀人魔可能潜伏的地方。我要出去外面!」
不过要是刺激她太多次,感觉她又会爆炸,所以没办法,我只能用没什么内容的敷衍话语来蒙混过去。
「嗯嗯……?自责,后悔,然后……葡萄酒?」
「在濒死的状态下吗?而且还留下死亡信息?」
卡特琳娜一边盯着我选的牌一边皱起眉头。
勇者是自由业,所以不想干的话去其他城市就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被谁杀的?」
「问本人不就好了?这是你写的吗?」
不过要是直接这么说,感觉我好像个性非常恶劣。明明只要冷静想想,就知道绝对是自己这边才对。
明明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帮这个危险的女人说话?
话说这家伙为什么动不动就发火啊?只是稍微被杀一下就情绪不稳吗?从刚才开始就完全不协助搜查。
「你在做什么?」
如果是在教堂里互相残杀,人在外面的我应该也会察觉到,但教堂内也没有争斗的痕迹。
艾达像是要甩开疑惑的视线般,猛然将脸别开。
发现无法靠被害者的证词立刻解决事件后,卡特琳娜就像一只爬满砂糖的蚂蚁,双眼闪闪发光地凑了过来。她完全不在乎弄脏长袍,直接躺在地上开始研究艾达写的血字。明明她死掉之后就一直躺在地上,明明不用连活着的时候都躺在地上吧。
「是吗?那么」
不过在我将艾达的手拉到背后之前,卡特琳娜就先行动了。
面对我的质问,艾达垂下眼帘,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环视四周,除了卡特琳娜和艾达以外没有其他人。但粉彩色的影子总是无声无息地从我背后靠近。我忍不住用力跺脚。
「不是很懂呢。对不起,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
「如果这样算女难,你才是最大的灾难吧……」
啥~?这家伙是怎样?不讲清楚就自己乱猜。是想再被关进地牢,和墙壁的污渍聊天吗?
在我外出打扫的约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道啦!」
「说不定是呢~」
是血。窗框上沾着血迹。可恶,为什么要特地弄脏那种地方?你以为是谁要负责打扫啊?
卡特琳娜探头看向艾达的尸体,指向她的手边。
不对……难道她根本不想找犯人?艾达自尊心很高,是不想提及自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歪了一下头。
虽然我会生气。
话说回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会生气。
「可、可是……」
早上,我才在想怎么有这么多乌鸦聚集过来,就发现它们像麻雀的早膳一样,将她刺死在教会庭院的树枝上。
「……为什么要用那种说法?首先,我根本没说过自己会被杀。是你们擅自误会了吧?」
首先,我打扫期间来教会的应该只有卡特琳娜。
然而,我的逃亡计划轻易地瓦解了。艾达抓住我的后领,硬是让我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玄关的门没锁吧。而且我一直都在外面。你只要正常地叫我一声不就好了。」
艾达不见了。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仿佛被遗忘的小小血迹。
艾达将视线移向脚边,闹别扭似地嘀咕道:
「没办法然而事实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杀人魔可能潜伏的地方。我要出去外面!」
我感到战栗。卡特琳娜则两眼放光。
「呃、呃……我不知道。」
「真是的,又擅自认定犯人是谁!请看这个。」
责任、责任、责任。
因为杀害这家伙的凶手可能还潜伏在教堂的某处。应该说一定还潜伏着吧。应该说……算了,还是姑且问一下好了。姑且问一下。
我会赶她走。现在也想赶她走。
勇者是自由业,突然消失也不稀奇。
教会里逐渐充满冰冷的空气。
「我有什么办法!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责备我?我可是死掉了耶?难道就不能说句『你还好吗?』或『辛苦了』之类的话吗?」
「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啊,我知道了,这样吧,下次轮到我出去采买。好吗?」
明明如此,你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样吧,下次轮到我出去采买。好吗?」
可,可以的话,希望你别再提这件事了……但要是我随便说点什么,反而会显得很可疑……反正是占卜……
被卡特琳娜温柔的话语打动,艾达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全身是伤……这样不是很奇怪吗?他应该没看见犯人的长相,或是瞬间就被杀到连犯人都忘了吧。既然没有战斗,那他背后和前面怎么会有伤?」
「……对、对不起啦。我没有那个意思。因为艾达小姐实在太可怜了。不不,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请不要这么说。艾达小姐现在可是相当危险的状态。」
「咦?嗯,这个嘛……」
在我外出打扫的约一小时期间,尸体似乎被传送过来了。
卡特琳娜插嘴打断我连珠炮似的问题。
「…………我不记得了。」
卡特琳娜没有回答。她是怎么了?我踏出一步,正想靠近卡特琳娜时,突然停下脚步。这股异样感是怎么回事?
成为大人后,各种行动都会伴随责任。有时明明没有行动,却只有责任落到自己身上。话说责任到底是什么?看到虫死在房间角落,你会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吗?
「又把我当成怪物……嗯?这是什么?」
「咦?你、你怎么知道?是占卜吗?」
「我觉得自己很有才能哦。比如说……对了,神官先生,你睡眠不足对吧?」
在这里……?在我打扫外面将近一小时的期间,就在隔着一道墙的对面?是谁?为了什么?
我为了逃离不讲理的责任而用力跺脚,但凭我孱弱的脚力很难从艾达手中逃脱,所以完全无法前进。
然后卡特琳娜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补充道:
我环视周遭,压低声音。
「犯人是女性吗?」
「因为您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
「是是是,老朋友啊。要是你们没带多余的工作过来,我就会去见鲁兹。麻烦你们帮忙了。」
「是是是是啊。比起这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现在也想赶她走。
「神官先生,艾达小姐的死因是什么?」
更莫名其妙的是,明明受了濒死的重伤,却还特地从窗户入侵。
抱住卡特琳娜的手臂开始用力,卡特琳娜的身体逐渐下沉。
我走近躺在祭坛前的尸体。看到那张脸后,我更加无语了。呜哇,是艾达……。
我回头向卡特琳娜招手。
她跳过窗户走向艾达,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安慰的语气说道:
「你是被谁杀的?」
什么推理小说啊。这又不是密室。窗户是开着的。
教会的地板上染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血迹形成有意义的形状就很少见了。这是……血字?
难道他一开始就是受伤的状态来到教会?为什么?
「马上就遇到女难。」
「呃……」
「悬疑!这是悬疑事件!」
「不是,因为你的黑眼圈比平常还严重。」
「尸体,密室,死亡信息……神官先生!这是推理小说啊!」
……不,勇者在临死之际失去记忆的情况也很多。因为是被偷袭而死,所以几乎没看到凶手的脸?
我逼近艾达。
我松了口气,转过身。
「我才不要。我不想和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和人交流的人扯上关系。」
「大概是失血过多而死吧。他全身都是伤,要帮他急救非常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