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病

二月下旬──『妹妹的一切』将改编动画的情报正式发表后，过了一个多月的某天。

在GIFT出版社大楼的某个房间。

「那么，定期的剧本检视在今天宣告结束，大家辛苦了。」

动画导演垂井宗典以沉着的口吻宣布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作家羽岛伊月、GF文库编辑部的土岐和神户、编剧日向雅彦、制作人大岛勤、制作助理山田驱也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纷纷开口：「辛苦了～」

这几个月来，他们每个礼拜都固定在这里举办『妹妹的一切』编剧会议，就在今天，第十二话──亦即动画最后一集的剧本决定稿（暂定）终于拍板定案。

虽然今后还是随时有可能做细微的调整，不过定期的聚会今天是最后一次，原作者伊月完整参与动画内容的阶段就到此为止。

痔疮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血液循环不良，长时间维持固定姿势，肛门的静脉容易血液堵塞长成痔疮。此外，运动不足、过劳、压力、菸酒也都是会造成痔疮的原因，回顾伊月最近的生活，除了抽菸以外其他通通有份。

自从小说决定要改编动画后，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生活作息一团混乱，所以即使身体在不知不觉间遭到病魔侵蚀，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伊月向垂井说道。

话虽如此，还不能完全断定自己得的就是肛裂。

重点是，我必须让我最爱的人──可儿那由多得到幸福。

「啊呜……！」伊月忍不住轻声悲鸣。

……螃蟹公……？

只见刚刚从伊月的屁股排出的粪便，前端掺杂着鲜艳的红色，而且还渗进马桶的水里面晕开。

译注：肛裂的日文为切れ痔，和一般我们认知中的内外痔统称为痔疮。

连神都打不赢，还算哪门子的主人翁。

垂井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表情，用隐隐流露出坚定意志的语气向伊月拍胸脯保证。

或许是在庆功宴往肚子里塞了一大堆东西的关系，突然想大便。

如此心想的伊月竖起耳朵，一阵喀哒喀哒作响的微弱声音传进耳里，那是伊月再耳熟也不过、敲打键盘时发出的打字声。

──像这样写小说时有神明加持的作家，我到底要怎么对抗啊。

「不、不要一直盯着人家啦……」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那家伙会发生什么事。光想像就令人害怕。

「箱根！不错喔！我们马上来预约饭店吧！」

心生恐惧的伊月忍不住小声地惨叫。

那由多自言自语似地喃喃说道，脸上浮现陶醉的笑容。

「……你工作没问题吗？」

无论是超越可儿那由多的野心，还是创造究极之妹的梦想，都在十分遥远的未来。

伊月战战兢兢地用厕纸擦屁股后拿起来一瞧，上头果然沾着鲜红色的血。

开完编剧会议，和动画制作团队在编辑部附近的居酒屋举办了庆功宴后，伊月回到自己的房间。

两人一起在房间的温泉泡完澡，先是打电动打发时间，然后在晚餐前去了一次大浴场。吃饱后感到不满足的两人又再冲了一回大浴场，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泡温泉一边卿卿我我卿卿我我。

感觉上这就类似一个人用的蒸气三温暖，即使是不喜欢一般三温暖的伊月，也能耐住性子长时间坐在里面。

「呣……」

顺利订好饭店后，那由多先回公寓一趟准备行李，然后两人在车站会合，搭车前往新宿。

伊月一边祈祷屁股能快点恢复正常，一边用浴室的莲蓬头认真清洗屁股。据说肛裂时除了用卫生纸擦拭，尽量用冲洗的方式保持屁股清洁似乎也很重要。另外，使用免治马桶时，冲洗的力道和温度假如过当，有可能会导致症状恶化，所以必须小心使用。

那由多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得痔疮了！」【注】

发现伊月后，在按摩椅的揉捏下整个人变得软趴趴的那由多开口呼喊。

伊月说明完，那由多莫名露出错愕的表情。

可是现在那由多的状况，跟上述那些明显不一样。

全裸的可儿那由多坐在椅子上，以一定的节奏韵律感十足地敲打着放在桌上的Pomera键盘。

离开浴室擦干身体，帮肛门擦上外用药换好衣服后，女朋友来了。

「……好巧喔。我也这么觉得。」

伊月之前只有听过，这是他第一次亲身体验，看到自己的屁股流血，那个冲击只能说十分巨大。

哔哩……！

虽然感觉怪怪的，不过乖乖地在箱子里面坐上一会儿后，蒸气渐渐让身体暖和了起来。

「喵哈哈……光溜溜地站在外面，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等一下！你搞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总之确定自己不是得了重病，伊月松了口气，带着外用和内服的药返家，到家后便意促使他走进厕所。

伊月起身前往厕所。

大浴场有两个水温不同的大浴槽，以及三温暖、水风吕、寝汤【注】。外面除了露天温泉，还有在大型壶里注满热水的「壶风吕」，以及木箱里面充满蒸气的「蒸箱风吕」等奇特的泡汤设施。

上次伊月只住了一晚就回家，不过这次想多泡几次温泉改善痔疮，所以暂定住两晚。

两人解开浴衣腰带，脱下浴衣和内衣裤，一丝不挂地走到阳台。

不过，她最后似乎还是接受了安排，两人于是换上浴衣，前往男女分开的大浴场。

「大概是因为洗澡是日常生活中最隐私的事情吧。比这还隐私的大概也只剩上厕所了。」

「彼此分享这样的时光，也就表示接纳对方进入自己最私密的部分吧。所以理所当然地会感到害羞，也会紧张和害怕，可是又非常开心……」

我绝对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露出感动不已的表情。

「嘿嘿嘿，前辈早早就做好准备，摩拳擦掌在等我，真教人开心。我只好马上回应前辈的期待──」

「没问题！我可以在饭店写稿！」

明明早就看过很多次那由多的裸体，可是不知何故伊月觉得比平时还要紧张。

「哇～～～～～」

因为伊月房间的浴室很小，所以两人不曾一起洗澡。

「……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显现，就如同她笔下的小说。

「不～～～会～～～我也才刚洗～～～～好。」

我早下定决心要和可儿那由多站在同样的高度。下定决心要成为主人翁了。

伊月脑海里响起这种状声词的同时，肛门一阵刺痛。

──像这样的作家。

伊月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冲完澡，就马上上床睡觉，可是做了整晚恶梦的他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但伊月绷紧面孔，收起那个笑容。

「……是啊。」

一如字面所示，那是神迹的显现，就如同她笔下的小说。

「咦～」那由多语带不满地抱怨。「……算了。最期待的事情还是保留到最后吧，嘻嘻嘻……」

排便时，伴随肛门裂开的刺痛感，他又排出了血便。

「这不是当然的吗！喵哈哈～第一次和前辈两个人去温泉旅行耶～」

接近晚上十点的时候。

两人洗完澡，在被窝里面翻云覆雨大战过后进入梦乡。

伊月向笑得好不开心的那由多皱起眉头。

换句话说，眼前这一幕才是可儿那由多在创作时的真正模样。

那由多兴奋地张动鼻孔说完，伊月脸红了。

伊月的身体因战栗而发抖，嘴角在无意识间泛起自认「我不可能赢得了这种作家」、未战先降的丧家犬笑容。

「明、明明是你要求一起洗澡的啊。」

「……？痔疮？」

两人一同回房后，懒洋洋地享受了片刻的悠闲时光。饭店有提供出借电玩主机的服务，于是两人借了Wii回来玩玛利欧赛车对战。晚上六点后，他们前往饭店的餐厅，大快朵颐地享用了豪华的晚餐。虽然还满想喝酒，可是酒精好像会使痔疮恶化，伊月也只好忍耐。

或许是心理作用，感觉屁股舒服多了。

「～～～～～～！」

那由多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说道。

平常表情变化很丰富的她，这时却板着一张扑克脸，蓝色眼眸笔直地注视着萤幕，全心全意地输入文字。

「……好吧。」伊月硬着头皮下定决心后，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前辈要不要去泡温泉？」

全裸的伊月和那由多泡在温泉里，默默不语地凝望彼此。

看到室内温泉，那由多露出感动不已的表情。

「啊啊……」

「真的啦。我会带Pomera一起去。」

伊月向红着脸阐述心中想法的那由多表示同意。

「……好啦。准备出发吧……去箱根。就我们两个。」

自己该不会生了什么重病吧……？

「那就好～～～～～～」

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完成。

「前辈，我们可以一起洗澡了吗？」

上次她过劳病倒时，曾在病房用手机写稿，可是那时因为精神无法集中的缘故，几乎写不出什么东西。

伊月清洗过身体，悠哉地在一般浴槽泡完澡后，尝试了第一次看过的蒸箱风吕。

「对呀～～～～屁股有比较好了吗～～～～？」

离开厕所后，伊月开启电脑的浏览器，顶着满脸冷汗，用发抖的手输入「血便　原因」估狗资料。

「……前、前辈……你不会是被淫棍王子夺走了屁股的处女吧……！？」

「箱根！不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运动不足、过劳、压力、菸酒也都是会造成痔疮的原因，回顾伊月最近的生活，除了抽菸以外其他通通有份。

这是伊月头一回见识到她身为小说家的一面。

「噢噢噢……！温泉太神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接着从车站转乘计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冷水池和可躺着泡汤的浴池。

包括伊月尊敬的关原幽在内，有好几个因病英年早逝的创作者名字逐一在伊月脑海中浮现，他铁着一张脸动也不动地呆站在原地。

两人住的和室因为附有室内温泉，再加上房价也不算便宜，所以比上次伊月和春斗他们住的房间还宽敞，电视也比较大台，就连冰箱里面的东西似乎也全都是免费招待。

即使是洗澡这种再平常也不过的日常行为，只要有那由多在，一切就会变得那么不同。

「什、什么啊……只是肛裂吗……」

虽然不需要动手术，过几天后应该就会自然痊愈，可是医师吩咐最好避免长时间坐着工作。

「…………」

那由多曾说过「我衣服不脱光就写不了小说」。

「该说什么才好呢……总之请好好保重身体。」

伊月诧异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一声不响地打开拉门窥看外廊。

虽然伊月因为怕丢脸而觉得难以启齿，可是见那由多似乎没打算停止脱衣服的动作，他只好硬着头皮面红耳赤地坦承：

吃过早餐，大便时虽然多少还是有点疼痛，但至少没有流血了。

……开什么玩笑……！

问题是──

……喔喔，这个感觉还满舒服的……

在脱衣场穿上浴衣，全身冒着热气的伊月走出浴场，发现那由多正在浴场前的大厅使用按摩椅。

「是没错啦……」

接着从车站转乘计程车，十分钟左右后顺利抵达饭店。

那由多难为情似地说道。

「还好编剧会议昨天结束了，离下一次的截稿还有一点空档，在痔疮治好前先不要工作好了……」

「……昨天大便的时候流血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今早跑去医院看病，结果医师诊断我有肛裂。」

「是吗？很舒服对吧。」

伊月一边叹气一边点头。

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竖旗投降。

接着从车站转乘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十点的时候。

在新宿车站买好便当，两人搭乘浪漫特快车悠悠哉哉地往箱根汤本车站移动。

「……我大概可以体会你的心情。」

「总、总之先从一般的大浴场开始好了！」

「对啊。」伊月也红着脸点头，两人同时进入浴槽。

伊月一边注视他最爱的人，同时也是最强的敌手，一边厚着脸皮强迫自己那张快哭出来的脸挤出笑容。

伊月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写预计在动画播出前推出的『妹切』第六集稿子。

「前辈，你刚冲完澡吗？」

「咿……！」

「的确，毕竟基本上一整天都坐在椅子上嘛……」

即使知道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可是每次大便都要忍受这种痛楚也很折磨人，而且血便的画面看起来实在很惊悚。

「呼～～～」

「又来了又来了～又不是第一次，不需要害羞了啦。」

「这是为什么呢……总觉得比爱爱的时候还要难为情。」

他也有过好几次工作进入状况、稿子愈写愈起劲，或者全副精神都集中在稿子上直到浑然忘我境界的经验。想必绝大多数的作家都是如此。

伊月在自动贩卖机买了水果牛奶，边喝边等那由多按摩结束。

他东张西望，发现拉门另一侧的外廊有朦胧的灯光。

接着她转头面向伊月说：

人就坐在看起来像棺材一样的木箱里，只露出一颗头。盖上盖子后，从外面看起来彷佛是在枭首示众。

伊月全身汗毛直竖，冷汗自脸颊流下。

「……？」

箱根的温泉总共有二十几种泉质，尽管效果各不相同，不过基本上不管哪一种似乎都能有效舒缓痔疮症状。

伊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

「嗯？你该不会也想去吧？」

即使被伊月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她还是笑盈盈地完全不受动摇。

跳出来的网站依照大便和血的颜色，以及疼痛的部位等各式各样症状，分析了各种血便的原因，伊月参照网站上的资料和自己的症状进行比对后──得出自己很有可能是得了『肛裂』的结论。

「我们会卯足全力去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呼～……这么幸福真的可以吗？」

满怀期待的那由多眼睛闪闪发光。

忍不住快惨叫出声的他咬牙把声音吞回去，疑惑地低头往马桶里面一瞧。

「真的不是那样！反正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这性欲死亡面具！……其实是──」

虽然除了脚踏实地累积经验让自己成长，他想不出其他具体的方法，可是只要奋斗不懈地坚持下去，就还没有输。

伊月姑且询问。

那由多闭着眼睛，嘴巴张开一半，神情恍惚。

他跨坐在马桶上，下半身用力──……

我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他拿起手机查看时间，现在是半夜两点半。

伊月如此说道后，那由多的脸颊隐隐泛起红潮，露出发自内心感到幸福的笑容。

「噢。让你久等了。」

「既然如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冷水池和可躺着泡汤的浴池。

叽咿咿咿……！

那个画面美得令人叹为观止，又充满神秘感，可是看在伊月等其他同行小说家眼中，却只觉得胆战心惊。

伊月感动得情不自禁欢呼……不过也有可能单纯是肛门科医生开的药很有效。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韵律感十足地敲打着放在桌上的Pomera键盘。

「对啊。」

在灯泡的微弱光源照耀下，浮现在黑暗中的银色长发和白皙肌肤。

……在正式开工前。

那不是什么工作进入状况，也不是精神集中……感觉就像是通灵时的自动书写一样，淡淡地把浮现在脑海中的字句打出来而已。

伊月迫不及待地打开拉门和落地窗往阳台一瞧，发现注满了热水的桧木浴槽。虽然尺寸不是很大，不过两个人同时进去空间还绰绰有余。阳台前方可见箱根绵延起伏的群山，下面有清澈的河流，还可以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那由多跑去阳台泡澡了吗？

一如巫女进入出神状态，代神明发言般……彷佛有种类似小说之神的存在附身在那由多身上，正在操纵她的身体进行创作。

「那个……该说什么才好呢，请加油。」

「原来如此，温泉吗……听说对治疗痔疮也有帮助。要再去箱根一游吗……」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用一定的节奏不停敲打键盘。

接下来只能相信垂井导演率领的动画团队，自己则努力写好原作。

伊月隔天五点起床，一大清早就入浴。

那由多立刻发现伊月头发湿湿的。

换言之，只要有温泉不管住哪间饭店都可以，于是基于那由多的第一希望，两人选了附有室内温泉的房间。

在蒸箱风吕坐了十分钟后，伊月接着泡了露天温泉、壶风吕和寝汤才起身离开。

醒都醒了，伊月坐起上半身打算去享受深夜的露天温泉，这才发现理当躺在旁边睡觉的那由多不见了。

「是肛裂。」

吃过晚餐回房后，地上已经铺好两床紧紧贴在一起的棉被。

隔天，伊月一大早就冲去医院的肛门科看诊，医师做出了这样的诊断。

译注：水风吕和寝汤分别是冷水池和可躺着泡汤的浴池。

「感觉很有情调的温泉耶！我们立刻来泡吧前辈！」

伊月认输了。

译注：水风吕和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怎么可能，笨蛋！……痔疮就类似作家的职业病吧。我也很无奈。」

伊月很久没有一整天玩得这么过瘾，怀着舒畅的疲劳感沉沉入睡之后，或许是因为大脑处于兴奋状态，半夜又醒来了。

伊月这句话让那由多的耳朵敏感地抽动了一下。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好像有改善了。」

「…………」

「喵～～～我的身体好像还满僵硬的～～～～」

去年九月的时候，伊月和春斗还有刹那三人一起去过箱根。箱根是日本知名的温泉地，可是从新宿搭车只需不到一个半钟头就能抵达，对伊月他们而言是个可以轻松成行的旅游景点。

后来伊月又泡了一次澡，接着和那由多离开饭店去参观玻璃之森美术馆。解决午餐后，两人边走边吃温泉馒头、炸洋葱棒、腌渍可乐饼，在箱根汤本四处闲逛，下午两点左右又回到饭店。

那由多的脸颊泛起红潮，有些兴奋似地做出提议。

「呜喵～～～～～～前～～～～～～辈。」

伊月也有想过日后有机会要和那由多单独去旅行。可是事情发展得这么突然，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由多让半张脸孔沉进水里噗噜噗噜地吹泡，然后又抬了起来。

他用力咬住下嘴唇，血的味道在口中扩散。

伊月赶紧阻止意图脱掉衣服的那由多。

──这已经是超越精神集中的境界了……！

原作者的重任总算告一段落。

总之今天就先不要坐在椅子上工作，保险起见明天去医院看诊吧。

被那张笑容吸引得魂不守舍，差点说出「我们结婚吧」这句话的伊月忍住了那个冲动，倏地把脸别向一旁。

「马杀鸡有那么舒服吗？」

为了转换心情，伊月冲完屁股后顺便全身淋浴。

用发带把头发束起来的那由多忸忸怩怩，脸上挂着有些羞涩的表情。

大浴场从下午两点到隔天早上十点开放自由使用，等一下还想再来泡个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