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5）

一个亲手斩杀过数位恶魔大公的人，在对抗恶魔方面，说是绝对的专家也不为过。

但即便是这样一个人看来——

此刻从卡莱尔体内涌出的那股“恶”，

……也是他从未在面对恶魔大公时感受过的“某种东西”。

那些足以令世界毁灭的巨恶固然比它更强大、更霸道、更执着。

因此而迸发出来的，就是这个。

9;卡莱尔君。别来无恙？9;

9;……大叔……？9;

圣剑迸发的白色火花，与卡莱尔体内倾泻而出的黑雾激烈冲撞，冲击波向四周震荡扩散。

蓦地，一种久违的触感涌上心头。

“……啊，格蕾小姐？”

是始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的人。

梳理一下状况，其实相当明朗了。

若是被这恶意正面吞没，即便是身为勇者的自己，也绝难安然无恙。其浓度就是如此骇人！

9;……你？9;

而构成这份恶意基底的，是一份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杀意。

“是袭击吗？！”

那是唯有面对不共戴天的仇敌时，才会产生的憎恶。如今，它竟借助恶魔的气息化为实体。

就在双方准备下一回合的间隙，房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男人……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这样的东西，从他体内流淌出来？

……是至今从未显露出过一丝9;慌张9;的人。

卡尔莱尔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

根本来不及解释，格雷拔出的剑再次与那股恶意碰撞。

看来是附近的贝斯帕和潘海马赶到了。

倘若那污秽的源头，正是来自「她」自身呢？

那神情，分明是被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对这家伙做了什么。

而且还是最高阶的那种。

“啊……格、格蕾小姐……您对卡莱尔先生……做了什……”

如此程度的力量，此刻竟从勇者身旁这个人类体内，仅凭着“要伤害勇者”这一念头，源源不断地涌出。

而在场对此感受最为敏锐的，自然还是格雷本人。

看看这男人平日里承受的痛苦。

格雷究竟对这家伙做了什么。

“啊……格、格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切打招呼的人，就忘记了该如何回应。

格蕾瞬间拔剑指向那股恶意，这动作源于无数次与邪恶交锋的本能。

……如果说这些都没让他生出恨意，那才叫奇怪。是人的话，会这样再正常不过。

‘原来……如此。’

勇者是为对抗邪恶而生的存在，一切罪恶都应当在她面前消散。

卡尔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君。别来无恙？9;

……因为，仅仅是注视着，就仿佛能让大脑融化滴落的浓烈杀意，此刻仍从那团黑色之物中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格蕾的动作骤然停滞。

“……。”

她咬紧牙关，凝视着眼前。

他拾起地上滚落的「种子」，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它。

只要这样斩下去，便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我也不想听什么解释。」

希望他能远离这些可怕扭曲的苦难，永远保持原本的模样。

“喂，怪物！怎么回事！”

格雷刚要开口说什么，卡莱尔的话语就中途插了进来。

卡莱尔茫然地吐出这个词。

握住圣剑的手微微发颤。

那究竟是什么，他本人自然再清楚不过——

可这样的他，

“我希望勇者大人能幸福。”

总是祈愿她能永远幸福的男人。

……但凡对格雷稍有了解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惊骇失色。

「稍后再问您吧。反正……我也不想听什么解释。」

让人联想到恶魔大公级别的。

力气渐渐流失。

仅仅凝聚着“想杀死格蕾·切斯菲尔德”这一种情感。

无论如何，她本人乃是连数位恶魔大公都曾斩于剑下的人类最强战力。区区一人份的恶意，终究无法与她抗衡。

……那个曾如此对她诉说的男人，心底竟藏着这样的黑暗。

那神情温暖得如同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挚友。

原本僵立的格蕾猛地一颤，宛如遭了雷击。

那是格蕾·切斯菲尔德人生中早已遗忘的情感——连最后一次体会是何时分都记不真切的情感。

或许不止是恶魔大公，是更加特别的存在——

贝斯帕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合的间隙，房门被猛地推开。

「……这东西，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然而，此刻正扑向她、意图将她“吞噬”的这个存在，

他用带着与卡莱尔如出一辙的温暖语调，娓娓道来：

9;哎哟。9;

真的有资格随意摆布他的意识与情感吗？

却仿佛只因遇到了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人却同时愣住了。

卡莱尔体内爆发出这种东西，是因为刚才看到了某个“花的种子”。

那是直面一段不愿回首、光是瞥见就如在伤口撒盐般的记忆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是罪恶感。

短暂交锋后，黑色团块与格蕾的身影各自向两侧弹开。

这反应古怪到连周围的人都一同陷入了混乱。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他从未想过会见到的人。

而就在这僵持之际，异变果然从别处发生了。

「小姐！发生什——」

简直像是遭遇了完全出乎意料的重逢。

贝斯帕掩住了嘴。潘海马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卡莱尔也用恍惚的声音说道。

看看此刻堆积在这男人身上的伤痕。

但是，即便如此——

男人深深压了压圆顶礼帽，将卡莱尔体内窜出的黑色团块轻轻揽入怀中。

却仿佛只因遇到了一个向他亲切打招呼的人，就忘记了该如何回应。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卡莱尔正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他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卡尔莱尔踹门而入的瞬间，看到自己身上不断涌出的黑色气息，顿时哑然失声。

握着圣剑，与这般恶意抗衡的同时，格雷咬紧牙关，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因为咫尺之遥突然传来了空间撕裂的感觉。

这恶意，竟已到了能与勇者“角力”的地步。

「……勇者大人。」

无论何时发生何事，都会坚定站在她这边的男人。

他将种子在掌心滚动把玩，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神情，分明是被最不愿让其目睹此景之人撞个正着的慌乱。

与此同时——

毕竟是他千方百计从「意识」中剥离出来，藉由某种「装置」深埋于地底的东西。

怀着这样的愿望，她驱散恶意，高举圣剑，对准那不断散发污秽的根源——

他的语调浑浊而压抑。

……这个男人至今拼死隐藏在体内的，不是别的，正是冲她而来的凛冽杀意。

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她挥动圣剑，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光。

……那与平日温和态度截然不同的冰冷模样，让格雷突然感到脚底发虚。

9;……恶魔？9;

他们也看见了室内的“那个东西”。

剑尖开始不住地颤抖。

“那、那是什么……？”

无名的脸上堆满笑容，静静地微笑着。

他双眼圆睁，瞳孔急剧收缩。

——！！！！！

贝斯帕的话音颤抖着，如同呻吟。

卡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是什么……？”

任谁都一目了然。

让眼前这个男人背负这般痛苦的元凶，

仅就其中蕴含的“恶意”而言，却早已远远超越了那些恶魔的极限。

正意味着，他是强压下这些，依然选择为她付出。

他的思考彻底停止了。

她凭直觉明白：

但不知为何。

9;您真是受了不少苦啊。9;这次9;的勇者大人变得出乎意料地柔软了呢。9;

即便是曾在沙漠中夺取数千生命也未曾犹豫的勇者之剑，此刻竟停滞不前。

本能如此告诉她。只要击碎这个，这个男人就会变回她所认识的那个卡莱尔。

那动作仿佛在温柔驯服，防止它继续暴走。

圣剑里的那位，似乎也同样无言以对。

但话刚出口，两人却同时愣住了。

“——！”

“……！”

听到这般问候，卡莱尔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若是被这恶意正面吞没，即便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物！怎么回事！”

9;先把那个压制住——9;

简直无法想象，究竟要历经多少岁月，才能沉淀出如此剧毒的恶意。

「我、我——」

那语气仿佛在称呼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毫无疑问，

真的有资格恣意享受他的温柔吗？

那东西解开了这个男人深埋在精神深处的某把“锁”。

男人脱下礼帽，用手梳理了下头发。

若单论能造成多大危害，眼前之物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9;——自9;第一周目9;以来，真是久违了。9;

只要这样斩下去，便能不伤这男人的身体，将这份“情感”彻底清除。

毕竟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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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东西胡乱处理会坏掉的。您及时停剑真是明智之举，勇者大人。卡莱尔君差点就变成白痴了呢。9;

听到这句话，对方柔和地笑了。

而当卡莱尔望向空间撕裂的方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