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4）

合宿第三天。

勇者小队的成员齐聚一堂。

距离他们各自用对方的身体“体验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天。

“……。”

看着众人如出一辙的垮脸表情，卡莱尔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格雷尴尬地挠了挠头。

曾有记载说，在“卡莱尔·贝尔法斯特”眼中，她无异于地狱本身。

是至今从未从德雷克斯勒口中听过的、严肃到令人脊背发寒的声音。

刚才还有问必答的卡莱尔突然闭上了嘴，看到这反常的反应，菲利克斯眉头古怪地皱了起来。

还能冲人眨眼，看来还有点余力。

“（他）感知世界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我在考虑发射魔法进行支援时，不得不反复琢磨时机该如何把握。”

相较之下，贝斯帕的理由居然算是最不离谱的，想想还挺滑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撑不住就说。我也知道这不是人受的罪。”

“……就是说啊。”

“俺上次攻击了那位大哥，就当是自愿替他疼点儿吧。看他这副模样，真不知遭了多少罪，怪可怜的。”

菲利克斯一脸“你在胡扯什么”的表情盯着他，但卡莱尔没有解释，只是耸了耸肩。

“……魔法原来不是‘砰’一下射出去就完事的，而是必须和身体里的这家伙进行某种‘协调’才能释放。我算是明白了，这过程比想象中复杂。”

在来到这里之前。

“嗯……算是吧。”

“勇者大人，您到底把这老哥揍成什么样了？”

“勇者大人竟然也会担心人……？怎么，转性了……？”

他根本是拖着比死亡更凄惨的躯壳延续生命。

一是脑海里少了那位总在的勇者大人，竟比预想的更令人怅然若失。

该怎么说呢。

仔细想想，大家饱受折磨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离奇，不禁让人再次感慨，这里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能扛住地狱的侵蚀，让‘污染’发展到这种地步还不崩溃了。平时就在遭这种罪的话，换作是我，也能一边嗤笑一边硬扛住邪气对理智的冲击。”

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家伙，偶尔要是不发疯，性格其实也不坏。

他的灵魂破损到了何种程度？即便她投入了海量魔力，也依然毫无进展。汗流浃背也是理所当然。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题，卡莱尔微微一怔。

而施加的对象，偏偏是这个人。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心怀愧疚似的。

“不过，也快到极限了。我自以为算是挺能忍痛的人了，可那位老哥究竟是怎么带着这副身子骨活到现在的？”

“这怎么又不说话了？”

“……那其他人去哪了？”

格蕾这样想着，擦去额头上淌下的汗水。

那是被绑在床上的德雷克斯勒发出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确切地说，他心疼的好像是“卡莱尔的身体”。

卡莱尔沉浸在思绪中闭口不言，菲利克斯见等不到下文，只好叹了口气问道：

……试图抹去哪怕一丝，烙印在他全身的‘痛苦’。

“……确实，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呢？”

卡莱尔一边这么想，一边回忆起最后见到的格雷的样子。

那姿态仿佛在说“到这个程度，也算初见成效了吧？”，菲利克斯似乎也无话可说，只是默默摩挲着下巴。

“除了勇者大人，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沉眠于圣剑中的那个存在说过的话，此刻格外清晰地回荡在脑海。

格雷看着瘫在床上大口喘气的德雷克斯勒问道。

“肩膀好酸……潘海马小姐，您平时到底是怎么……带着这么沉重的东西活动的？”

接着，潘海马那边。

但即便如此，现在还没换回来的原因在于——

“快躲开。立刻。”

“…………先、先治疗。”

卡莱尔看向菲利克斯，耸了耸肩。

这种完全“没有痛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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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算了。’

……他其实知道。

虽说菲利克斯的话调本身就显得极其怀疑，但他的意志却很坚决。

“勇者大人似乎找他有点事。”

“哎哟喂，勇者大人。再这么搞下去，我可真要归西咯。”

视野飘忽不定，时而陷入幻象。不存在的肢体突发剧痛，早已愈合的旧伤会突然灼烧般发作。平衡感错乱到连走路都困难——

“……这世界真美啊。”

“…………”

“这确实有帮助。真的。”

必须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治疗，哪怕只能多专注一分。

“……喂，没事吧？要是受不了就停下？”

事情能顺利进行、温和又正常地推进——这种想法，卡莱尔从一开始就没抱过半点期待。

该怎么形容呢？

“……勇、勇者大人，您脸色铁青啊，这……真的没事吗？”

-……！！！！

虽说自己在之前的轮回里确实把这男人气得半死，也给他留下不少皮肉伤，但圣剑里的那位所指的，显然不是这种层面的伤害。

然而，仅仅是这种治疗的副作用，就足以让同样饱受污染侵蚀、对痛苦颇有耐受的德雷克斯勒也惨叫出声，身体瘫软到无法动弹。

对于“格蕾·切斯菲尔德”这个名字，

‘……该死。’

德雷克斯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是人类凭直觉察觉到某种严重之事即将发生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面对这样的质问，卡莱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贝斯帕。

从她一直在‘治疗’的灵魂深处——邪气逆流了。

听到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有什么东西从她怀里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所以我们必须偿还。

“其实，我是担心德雷克斯勒，才主张赶紧换回身体的。”

或许是因为这个动作。

感慨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题，卡莱尔微微一怔。

自己曾对这人犯下某种“罪孽”——他原本模模糊糊有此预感。

……如同从记忆彼岸挖掘出了深埋之物。

“……说真的。”

初次听闻时，他还反问过“什么意思”。

……而这些症状，不过是这个男人所承受的“冰山一角”。

——……这家伙好像挺痛苦的，我帮他一把就回来。

是之前放进去的某种花的‘种子’。

“我是问，你用着那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尝试治疗那被她的魔力重创、几乎沦为破布般的卡莱尔的灵魂。

“勇者大人。”

现在德雷克斯勒还附在他身上，没必要特意拿出来展示吧。

听到这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彼岸挖掘出了深埋之物。

没有一句抱怨。未曾改换半分表情。

这早已超出“疼痛”的范畴。

这件东西，本打算等灵魂治疗有些进展后，再直接向卡莱尔询问的。

紧接着响起的，

仔细想想，大家饱受折磨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现在只需行动。

当时他看着自己体内的德雷克斯勒，眼神似乎透着怜悯？

……毕竟亲身“体验”过那具身体，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自然会有这种念头。

“……胸口太重导致肩膀酸痛，这能有什么帮助？”

就在她这么想着，准备将种子塞回衣内口袋的瞬间——

格雷咬破了嘴唇，渗出血丝。

德雷克斯勒的视线捕捉到了它。

房间角落里爆发出了一声仿佛喉咙撕裂般的嘶吼。

“什么？”

“你才没事吧？撑不住就说。可以休息。”

还有一件事。

“我直说吧。这种痛苦不是肉身留伤，而是连血肉承载的灵魂都受了损，才会闹成这样。”

仿佛被勾走了魂。

胃里一阵翻搅。光是知道有人因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就几乎要精神崩溃。

“这程度可不是挨了一两下……是反反复复、抱着杀心下死手，光论挨揍的年头，都够普通人被揍上一辈子了。这位老哥，难道一直是忍着这种折磨在伺候您？”

“你们还想用这种状态多待一阵？”

听到这个问题，卡莱尔微微一怔。

……如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彼岸挖掘出了深埋之物。

此刻连为此悲伤的空隙都没有。

如同强忍着的一切，在瞬间决堤。

前来“观察”的菲利克斯语气里也透着为难，听他这么问，卡莱尔同样以满是困扰的语调回答。

毫无疑问，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感慨留待以后。现在只需行动。

听到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到这里之前。

还没等她问清那确切含义。

……毕竟这身体里装的是“未来”的勇者，说他转性了倒也对了一半。

“一整天都有个怪家伙追着我跑，嚷嚷着‘我不认识你，快从这身体里出去’。这家伙难道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吗……？”

……事实的确如此。他此刻所“感知”到的世界，美得无与伦比。

亲眼所见，才知远比想象严重。

“……？你担心他干嘛？”

见她领会了这是要她说说体验感想的手势，便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在所有拥有人类形态的生命里，能做到这种事的——

——……我们伤害过那家伙。

此刻正在进行的，也正是这样一件事。

格雷这么想着，不禁失笑。这时，德雷克斯勒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毕竟这群人实在太特殊了。

“……哎呀。”

棘手的是，大家烦恼的原因还各不相同。

首先有两点。

“随口一说罢了。”

感官被扭曲到骇人的地步。

刹那间，四周被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