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変万化》防御战
《叹气的亡灵想隐退》 · 槻影 · 3.2万 字
《初始的足迹》公会总部的交谊厅在泽布鲁迪亚是相当有名。
宝藏猎人是个赚钱的职业,尤其是顶尖宝藏猎人的收入,光是一次的探索就足以赚到一般市民一辈子的收入。帝都内首屈一指的年轻宝藏猎人们,利用丰富的资金建造出这栋先进的公会总部,对帝都的宝藏猎人而言是一种憧憬。
再加上公会名称听起来很适合初学者,因此《初始的足迹》的存在,经常成为刚注册的宝藏猎人对宝藏猎人这个职业抱持幻想的理由。帝都内宝藏猎人的地位原本就很高,而建造于帝都一等地段的白色公会总部更是推波助澜。
这个公会的会长恐怕就是考量到这种效果,才会在帝都的一等地段建造如此巨大的公会总部。当然,这位会长所找到的副会长,也是一位至今从未在台面上现身,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优秀人才。
「会长表示想暂时专注于其他事情,所以请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虽然我明白您的状况,但还是请您离开。」
在宽敞的交谊厅里,葛库坐在位于中央的那张大桌子前,起始的足迹的副公会长,爱娃・莲菲德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如此说道。
葛库在退休后,依旧是令众人敬畏的探索者协会帝都分部长。面对这位连哭泣的孩子都会闭嘴的前《战鬼》,能不感到畏惧的人屈指可数。更别提对方还是没有吸收过多少魔力元素的普通人,即便帝都再大,也仅有一小撮人能办到。
爱娃・莲菲德非常优秀。她身为《千变万化》的左右手,能巧妙地掌控整个公会,将起始的足迹发展到如此规模,光是这点就足以证明她绝非泛泛之辈。葛库更是清楚她经常劝谏克莱伊,无论公私都一直在支持着克莱伊。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虽说葛库本就不擅长调查,但重点是猎人之中已知有凯恰恰卡和泰尔姆这两个叛徒。而且他们还是趁着护卫皇帝的委托期间,以最恶劣的方式背叛。幸好在克莱伊的活跃下,最终阻止了他们的阴谋,没有酿成大祸,但即便调查不出任何结果,葛库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狐神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哪来像你这样的巫女!!唉~早知道当时就该换掉你这个巫女!」
不过这整件事说来奇怪。
与这群老奸巨猾的强者们一同负责指挥追捕『九尾影狐』行动的,是泽布鲁迪亚皇帝的心腹,担任近卫第零骑士团团长的法兰兹・阿格曼。
「咦?……难道小克莱伊你累积了不少压力?想发泄一下?要脱吗?」
对手是奉行彻底秘密主义的可疑组织。即便帝国和探索者协会暗中调查,至今仍几乎得不到任何情报。就算各国齐心协力想解决此事,但组织成员的姓名和活动据点等情报都尚未明朗,因此几乎无计可施。
「若是发生任何状况,就按照惯例联络探索者协会,我们也会尽力而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毕竟对方是就算得到一百亿也划不来的真正怪物。
葛库拿出今天来访的另一个目的,也就是受托转交的物品放在桌上。
我当然知道好几种讨好她的方法,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话说回来,我曾听说它们是《叹息的亡灵》带来的——
面对葛库感慨良多的这句话,爱娃陷入沉默。
这时,路克双手抱胸,眯起眼睛。
这是一场战争。《初始的足迹》与成群结队来袭的杀手们,即将展开一场名副其实的战争。
「…………我可是『白狐』哦?证据就是我有这张狐狸面具,只是因为太碍事才没戴在脸上。」
「难道是我教育得不够吗?作战计划都被她听见了。既然我都说今天不训练,你就该察觉到才对。」
团长催促部下报告,于是部下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怎么可能没有,快点想起来!你未免……太没有自觉了。
克莱伊以行云流水的动作跳起来,为了保护爱娃而撞向她。
这小子……就算要拜托人也该按部就班来吧。更何况这种小事,根本不是名门贵族阿格曼该插手的。
《千变万化》在「武帝祭」上首次让猎物逃走的消息已逐渐传开,甚至听说有人悬赏Master的首级。在这种状况下若是表现得过于软弱,难保至今都安分守己的犯罪者们不会来取《千变万化》的首级。至于人数会达到多少,缇诺完全无法想象——
有能力者设身处地为无力者着想,远比嘴上说说来得困难。就连探索者协会,也无法保证职员们的安全。
克莱伊・安德里希一旦落败,将会导致士气低落。葛库双手环胸继续说:
占星院所得到的预知大多都很模糊,不过过去预知与实际发生的事件,全都整理在帝国图书馆里。若有类似的案例,就能借此推敲出此次预言的内容。就算无法厘清,也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这正是《千变万化》所没有,国家历史所具备的优势。
「………………」
这一切都让法兰兹感到不悦。无论是待在公会总部里下达指示的《千变万化》,还是他以忙碌为由拒绝帮忙的个性,以及自己明明被他百般捉弄,却不得不借助他力量的现状。
这是一栋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废墟。推开老旧的门扉走进去,沿着阶梯来到地下室。
不过,真正值得注目的并非上述这些。
「…………啊~难道是那件事吗?师父他有两把爱剑,我很好奇哪一把比较强,所以就去问了。」
你们这群人至今哪来这么高的忠诚心?还是说这与尊严有关吗?
「噜——————!」
不对,不是这样,恰恰相反。
暗杀这种事,是决定时机与方法的『暗杀者』比较有利。毕竟要一直提防不知何时会来的袭击十分困难,而且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袭击,真是的,居然说突然被人袭击没空理会,真不知该说他胆子大,还是怎样——另外他还说嫌犯太多,根本无从找起,真是的。」
「来,哥…………团长,这是换洗衣物。听说有许多人想来采访团长,目前是由爱娃小姐负责应对——总之今天会很忙哦?」
很忙?你说你很忙?等级8冒险者确实会很忙,但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很闲吧?
「!?怎、怎么回事?」
葛库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来,是为了确认武帝祭事件的后续发展。
我鞭策着发软的膝盖站起身来,无视从头上流下的鲜血,开始确认受害情况。
难道是打算利用炸弹制造混乱,再趁机袭击吗!?
尽管我并没有亲眼目睹,不过听说那个帝国就位于苏鲁斯的地下。
结果箭矢一如往常,宛如撞上一面厚墙般被弹开了。
「帝都接下来……将会变得很不平静。」
大量吸收魔力元素的高等级宝藏猎人,其耐力与一般人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得视攻击的性质而定,但就算遭受一般人会当场毙命的攻击,依然能安然无恙的案例并不罕见。
……也罢,毕竟许多猎人都对性方面很开放。
「啊~爱娃,你在这你在这——关于今天预定来访的客人……咦,葛库先生!?」
「这是紧急事态……应该说,很难相信。诅咒——竟然能用咒术杀死这么多人。」
用咒术伤害人时,关键在于强烈的怨恨感情。要杀死数万人,就必须有足以匹敌的怨念,但只有稍微优秀的咒术师是无法行使如此强大的咒术的。
毕竟他这个人就算知道来者是谁,也难保不会直接砍过去。
就算目标是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的强者也一样。虽然魔力元素带来的成长会大幅受到本人的意志影响,但大多数的宝藏猎人都会把魔力元素用在提升攻击力上。原因是就算防御力能靠防具来弥补,但若不提升攻击力,就无法对抗强悍的幻影。《金色》至今吸收的魔力元素都用在提升隐密性与攻击力上,因此被她射穿要害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金色》等人原本也考虑过视情况与其他杀手联手,但所有人都逃走了。
「……不,等等?是雷神斩的修行中把师父珍藏的剑折断的事吗?因为用木剑的话不管试多少次都会变成粉末……」
「这个嘛……似乎是朵朵对蒂酱灌输说那里可能会有杀手。还说那是表层人几乎不知情,她珍藏的地点。」
克莱伊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问罪,但他还是老样子游走于灰色地带。
我深呼吸一口气做好觉悟,随即拨打电话给法兰兹先生。
她打算把犯人抓起来,然后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何金属都不同的光泽,证明了这把剑是过去文明的产物。
报纸上所报道的,是索娜等人来到帝都的契机,也就是《千变万化》遭人袭击一事。此人曾以神机妙算的计谋,彻底摧毁索娜的人生,即便来到帝都似乎也毫无改变。
古今中外都有研究如何提前预知灾害等事物,但这类术法大多仰赖个人的才华,不像魔术那样有明确的理论。
「您对四处散播『团长打算赶尽杀绝』的缇诺小姐,也觉得不要紧吗?」
对手是专精于对人战斗,甚至敢对高等级宝藏猎人下手的杀手,恐怕都不是缇诺能够应付的狠角色。即便是《初始的足迹》的宝藏猎人,也很有可能陷入苦战。
这时,我看向放在脚边的箱子。里面装着艾莉莎送的礼物。
阿格曼家可是历史悠久的名门贵族,至今有谁敢对本家的人说呀呼~吗?
「为了杀鸡儆猴,就将他们一族赶尽杀绝吧?我会把他们一个不剩地抓回来,好吗?就这么办吧?」
平静的生活总是会被突然打破。我的意识随着剧烈的摇晃而苏醒。
帝都猎人憧憬的《起始的足迹》交谊厅,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
「不行。」
金发女子——拥有百发百中的技术,以优秀的计划制定能力完成多起暗杀的射手《金色》,一拳捶在桌上,以威吓的态度俯视男子。
「法兰兹阁下托我转交『共音石』。那家伙的保密主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希望你能转交给克莱伊。另外狐面人歼灭作战将由国家主导,虽然目前仍在讨论该采取何种手段——总之他希望你有任何消息就立刻联络他。」
克莱伊轻声说完后,便将箭矢扔向葛库。
「……不,不可能,占星院从未预知过犯罪组织的活动,而且规模也相差甚远。另外根据协助者提供的情报,狐狸已经撤离帝都了。」
「……原来如此,你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啊……既然有雇用非战斗人员,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你考虑得真周到。」
我从公会长室的暗门走下没有窗户的房间,这里也是我为了这种时候所打造的避难区。毕竟在刚成立公会时经常被人袭击,考量到职员与自身的安全,这也是理所当然。
面对法兰兹的催促,《千变万化》沉默几秒之后,以莫名开朗的嗓音说:
在第一击时就已经是敌对关系了。此时撤退在各种意义上都极其危险,但这次的情况或许还是逃跑比较好。炸弹和箭矢都无效,说不定连毒也无效。最重要的是,聪明的《无斗》会如此断言是很少见的。
「等等,先等一下…………?」
「要是《千变万化》能更勤奋点,泽布鲁迪亚的发展速度会是现在的两倍。」
「鸽之锁链」仿佛想催促我赶快回信般,在我面前飞来飞去。我来回看着路克跟鸽子,随口敷衍说:
坚若磐石的组织开始出现动摇,原因很明显就是武帝祭的事件。
「好的,到时就拜托您了。」
立刻联络魔术科学院商讨对策——催促占星院尽快分析出详细情报,同时向皇帝陛下报告此事——另外还得委托诅咒专家的光灵教会,另外也得通知媒体,为了避免情报扩散出去吓到帝都居民,必须谨慎处理此事。
缇诺在得知消息后连忙赶来,目睹现场的惨状后倒吸了一口气。
「………………你有头绪吗?」
她近乎反射性地摇摇头。
「不过预知内容是『帝都出现黑影』,根本摸不着头绪……」
莱尔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发出咂嘴声。缇诺能感同身受地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
今天的我——真是聪明。话说我为何至今都没发现这个方法?
就算组织再庞大,终究没有同时与复数国家为敌的力量。而且愤怒的皇帝拉多里克・阿托姆・泽布鲁迪亚,正以不惜肃清不愿配合的贵族之气势在行动。
「……我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朋友。至于家人,早就死光了。」
武帝祭发生的事件,光是把发生过的事情列出来,就足以在世界史留名。诸如大规模的抗争、闯入知名武斗大会宣战的巨大犯罪组织干部,以及解放的大地之钥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阻止,但其威力强大到足以毁灭好几个国家。
「溜溜——溜溜——!!」
居然说没空理会狐狸!?居然说没空理会举国上下都在追捕的组织!?眼下还有比狐狸更需要处理的问题吗!?更何况这还是在讨论如何对付狐狸的会议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外出调查的部下回来了。
「现在不是思考那种无聊事的时候。放心,既然闹得那么大,对方暂时不会来攻击我们。毕竟琉兰他们已逮捕其中几名嫌犯,卫兵也正在追捕余党。」
既然要偷听就给我认真点!你该不会只听见最糟糕的部分吧?更何况我根本没说过要诱使目标攻击——
莉兹的嗓音中蕴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怒火。
「结果我根本没机会上场,所以一点都不累……啊、对了!我家师父说想见见小克莱你……」
「……并没有。自从克莱伊先生您遇袭的消息传开后,就收到许多信件和慰问品,您打算如何处理?我已全部拒绝会面——」
伤势最重的似乎是脚边发生爆炸的葛库,至于同行的职员们似乎都已逃走,几乎毫发无伤。
如果这是时间能解决的问题就好了——
我皱眉看着这封信,内容是马蒂斯先生抱怨自己想不顾一切外出鉴定却被儿子夫妇阻止,以及炫耀孙子,还有外界的传闻等,简直是一团乱。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打磨全新木剑的今日护卫路克开口说:
这群爱搞排场的家伙……老是做这种事,会害我们公会被人误会。明明队伍的风评就已经够差了,要是连公会的风评都变差该怎么办?
在毫无调查的情况下就对这种魔境发动袭击,只能说是不要命了。就算有调查过,我也不想。
不过假如对手也毫不在乎手段的话,情况又会如何呢?
不过,正常人根本不会考虑引诱敌人袭击。毕竟一旦露出破绽,对手就会趁机发动袭击。而且比起逐一击溃,这么做远比危险,也更需要战力。
九尾影狐想必是相当排斥此人,因为该组织以这起事件为契机,决定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家伙就是客人吗!?
如果不想让对方逃走,只要派人堵住退路即可。
「小莉兹我啊,并不是因为小克莱你遭受攻击而生气,毕竟你不可能因为区区的爆炸就挂掉——只是觉得被人攻击就该奉还回去……猎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对吧?」
「快快、快看!和我们一样,自信满满地,来、来到这里的家伙,几乎都,逃、逃走了!探协,害怕《叹息的亡灵》做得太过火了,我听说了!」
虽然我无法确定莉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比起害羞,我更感到傻眼。于是我默默地捏了捏莉兹那柔嫩的脸颊,她随即露出如花般的笑容。
会把睡着的我摇醒的人也就只有露西娅了。她从以前就眉清目秀,最近更是变得越来越漂亮,就连不高兴的表情都充满了魄力。
不过皇帝陛下有令,要我尽力而为。无论此事多么无聊,只要那个轻浮男没吐露自己的想法与目的,我就只能乖乖服从。比方说,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报道成为话题一事,难保不会对那家伙所想的狐狸讨伐作战造成影响。
路克虽然没有莉兹那么易怒,却比莉兹更加好战。而且他没发怒时的战斗欲比莉兹还强,搞不好比莉兹更难应付。
最重要的是,如果只是要杀死大量的人,还有比咒术更简单的方法。
正当我准备破口大骂之际,休息室的玻璃窗突然被撞得粉碎。
是钩子,而且是绑着绳索的——复数个钩子。
莉兹见我露出看破红尘的微笑后,先是眨了眨眼睛,接着以比先前柔和几分的语气说:
莉兹她们的师父每次见面都会对我大肆吹嘘与抱怨……我可不是她们的监护人哦!我害怕到不敢去确认,她们究竟平常是如何夸大其词地描述我。
「是关于狐狸的新情报吗?没时间了,你就长话短说。」
这提议确实令人感激,而且也挺令人期待的,不过我真能承受住成长后变得生龙活虎的儿时玩伴吗?才第一天就令我感到非常不安。
葛库也没空闲聊,于是结束对话站起身来。
……这可一点都不好。即便是高等级的猎人,也不被允许赶尽杀绝,更别提把罪犯的尸体吊在帝都城门上。不过我有好好阻止缇诺,所以应该不要紧才对…………总觉得最近缇诺对我的信赖度大幅下滑,真希望能设法挽回。
唔……可恶!这不可能!
当然这么做是触犯帝国法,无论等级再高的宝藏猎人——不,正因为是高等级宝藏猎人,才更不能做出违法行为。不过《叹息的亡灵》的恶名昭彰,就是他们拥有让人相信会做出这种事的实绩。
有能力者必须保护弱者,这也是探索者协会设立的目的之一。
不过皇帝陛下有令,要我尽力而为。无论此事多么无聊,只要那个轻浮男没吐露自己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马奇斯老先生也不会拒绝。毕竟缇诺是公会成员,原本就经常出入公会总部,所以这么做并不会显得不自然。
爱娃接住戒指后,诧异地看着我。
假如是大地震,影响范围就不止帝都,传染病也应当会有某种前兆。更何况——《千变万化》已经展开行动了。
袭击者的身份怎样都好,反正我原本就认为无论谁来袭击都不足为奇,而且也毫无头绪。有可能是漏网之鱼的盗贼前来报复,也可能是法兰兹先生终于忍无可忍而雇用杀手。
「……看来你担任护卫时,我得把露西娅和西朵莉也叫来。」
这间店的老板是狐狸。原本是狐狸,现在则是被狐狸追杀的人。
露西娅还是老样子,一脸不高兴地冷淡说道。
「要、要以什么理由呢?」
缇诺朝着交谊厅中央一处破坏得特别严重的地点走去,然后蹲下身来。
换作是以前的缇诺,恐怕不会注意到这件事。不过现在的她,已透过各种经验稍微接近Master,因此才得以察觉。
当然葛库不认为那男人会轻易落败,克莱伊・安德里希已今非昔比。
「啥!?」
不过目前收到的报告就只有公会总部遭袭一事,别说是其他重大消息,就连《千变万化》离开公会总部的消息都没有。
我成为猎人已有一段时间,但这种时候的借口却完全没有增加。
既然如此,为何克莱伊当时没有封锁出入口?
当我准备大喊的瞬间,从门口传来复数个大型生物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我自认为很清楚猎人的规矩,但莉兹的反应有点过头了。如果只是击退攻击自己的人也就罢了,问题是她并非那种程度就能满足的人。
「事到如今你才在害怕吗!?我们已经发动过一次攻击咯!?」
……我完全听不懂路克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但他看起来干劲十足。
「充电期间,诱、诱使目标攻击……然后赶尽杀……绝?」
「结界戒,送给你。不好意思这是二手货,但你还是带着吧。」
「……神明哪会说这种话啊,蠢货!」
重点是——他们与Master交情甚笃。
站在门外的人是缇诺,她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地仰望着自家大姐。
「我我、我有哦。」
咒术是以强烈感情为触发器的一种魔术。主要以人类或生物为对象而闻名,虽然有时也会用于暗杀,是一种可怕的术法,但并不适合杀害大量的人。
路克立刻停下保养魔剑的动作,扭头看去。
「啊——?………………嗯,这是当然的。」
在距离市中心稍远的位置,有一间小巧的店铺。这栋建筑物的外观设计得有些可爱,二楼还兼具居住空间,即使位于远离大街的位置,也与周围环境十分协调。
袭击事件落幕后,我待在公会总部的卧室里坐在床上,抱头苦恼。
『占星神秘术院』负责管辖其他机关没有研究的其他神秘事物。
哪有什么行不行的,打从一开始就不行。另外那把被雷劈成焦炭后才刚重铸的魔剑,肯定也不渴望鲜血。就在这时,路克小声地嘟囔说:
『那个……该怎么说呢,虽然我确实惹出事端,但被新闻这样报道,老实说挺伤脑筋的。就算今天的报纸已经来不及处理,可是我收到好几件麻烦的采访邀约。』
「我……想在克莱伊先生的庇护之下,从西朵莉小姐那里收钱,然后制作稻荷寿司便当献给神狐大人。我甚至考虑将来要开连锁店。」
法兰兹默默地关掉共音石,然后用力砸在桌上。
既然地底人出乎意料地前来助阵,表示计划肯定出现破绽。此次的「神机妙算」若有漏洞,应该就是这部分。
「……有调查过下手的人吗?」
以往只要放着不管一段时间就会撤销,相信这次很快就会消失。
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总是冷静沉着的爱娃居然如此慌张,感觉挺有趣的,莫名有种被疗愈的感觉。
我拉着《无斗》的手,前往反击的后方。几乎就在同时,厚重的门被用力推开。
「那个国家做了什么?」
「要不要来开睡衣派对?」
你要折断几把才满意啊!雷神斩是最近的事吧!这次被叫过去肯定是因为这个!
爱娃瞪大双眼。这块有着奇妙花纹的黑色石头,是世上最有名的宝具之一。
玻璃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尽管葛库已从宝藏猎人引退多年,但他的动态视力仍能清楚捕捉到从窗外飞来的东西。
「虽然要加强帝都内的巡逻,但眼下人手不足,至少得先确定时期和内容——」
这几个月来,帝都内从『虚空之塔』与《魔杖》的抗争开始,接连发生了诸如深红巨龙来袭等事件。明明警戒已经够严了,现在又说要应对不知何时会来也不知道内容的灾厄,也难怪他会感到头痛。
当我准备起身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当时在场的路克和莉兹等人都是一骑当千的战士,再加上竞技场内设有结界,能逃走的路线有限。《千变万化》不可能没注意到这点,就算他对自己的策略再有自信,换作是平时的克莱伊,肯定会派人堵住出口,以『勉强』能逮住狐面人的数量。
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群儿时玩伴们。莉兹毫不客气地用脚拍打床铺,同时将身体靠过来,把手臂绕过我的脖子在我耳边低语。
对手是至今仍无法掌握全貌的巨大秘密组织,其成员人数与实力都与其他组织有着天壤之别。在处理情报上必须格外谨慎,而法兰兹拥有足以让诸国与帝国内部都敬畏三分的宝具『真实之泪』,再加上他那铁一般的忠诚心与正统的血统,因此他正是担任指挥官的最佳人选。
而且那群地底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第三骑士团长皱起眉头,不久后用低吟般的声音说道:
「居然被莉兹你担心我有压力,总觉得有点不服气。」
身为宝具收藏家的克莱伊・安德里希拥有结界戒一事并不难想象,但袭击者肯定也对此有所考量。
「……仔细想想,武帝祭的那场战斗还真不像他的作风。」
这群生物有着灰色的皮肤与长发,我起先还以为是西朵莉饲养的魔法生物・吉鲁吉鲁的变种,但并非如此。
就在这时,门的另一头传来声响。莉兹收起笑容,露出略显无趣的表情从床上起身,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
仿佛要打破我这种逃避现实的思考一般,一个粗鲁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真是的!为什么哥哥你这么懒惰啊!」
Master肯定是——故意不报复,借此让犯罪者们误以为有机可趁,然后伺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是我砍人,而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让我砍。所谓的一流剑士,就是会主动来送死。」
「原来如此……」
「虽然我并没有压力,但武帝祭时吃了不少苦头,所以需要一段充电期。莉兹你也累积了不少疲劳,暂时安分点会比较好。毕竟很快又会变回忙碌的生活吧?」
「在爆炸后袭击公会总部的那些人是抓到了。真想让缇诺你也瞧瞧,就是那个偶尔会来公会总部的地底人,你应该有见过他吧?」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内部出现提供情报的内应。尽管在情报的取舍上必须谨慎,但组织的纪律已松散到出现叛徒,现在正是反击的大好机会。
「师父在得知你遇袭之后,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他要我别砍人,绝对不能砍人。换言之……就是叫我砍人对吧?」
话说回来,西朵莉她们似乎不认为袭击已结束,情况确实很可疑。
意思是说,即便是对宝具爱不释手的宝具鉴定师,也敌不过岁月的摧残吗?算了,我也不想把他卷进来。他虽是教导我宝具相关知识的师父,但同时也是与我一样不擅长战斗。
「话说克莱伊,你何时要去血祭?」
爱娃低头注视着该宝具一段时间,最终轻轻点头说:
目标是等级8的《千变万化》,绝非单枪匹马就能应付的对手。倘若此次袭击只是小试身手,为了确实取下目标的性命,肯定会有更多杀手联手出击。
在二楼,因为大都市的发展程度比传闻中更惊人,导致这几天一直兴奋不已的索娜,看着送来的报纸大声喊道:
有时就算战况一面倒,也必须硬着头皮应战。一旦被人袭击就要进行报复,这是宝藏猎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而《叹息的亡灵》也是靠着这股气势才得以壮大。
「但是被捕的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普通的士兵。这次的袭击毫无疑问是职业人士所为,而且恐怕这次的袭击同样不是为了杀人。无论是爆炸物还是箭矢,对于以绝对防御著称的克莱伊来说都太温和了,士兵也太弱了。这应该是为了摸清弱点的第一步棋。」
索娜松了口气,从窗户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献上了祈祷。
………………而能令亚人服从的Master简直就是神!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非得避免爱娃或公会的一般职员遭受波及。
我整个人撞在墙上。虽然剧痛令我恢复意识,但可能是撞到头的缘故,导致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莉兹听完我的解释后,脸上那股不满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好吧,我明白了,你是因为累积太多压力对吧?
「看样子公会内部似乎有人打算在惨剧发生前先发制人——」
就算地底人不在,这里也有只把人类当成食物的诺米摩诺。
假如这一切——都在克莱伊的计划之中呢?从放跑狐面人到组织内出现叛徒,全都按照克莱伊的计划进行,这样又该如何解释?
葛库从其他管道得知,有人对《千变万化》的首级开出高额悬赏金。《千变万化》至今多次击退盗贼,但这次的悬赏金额,足以让等级8宝藏猎人也愿意出手。
尽管事前已做好一定程度的准备,但作战仍进行得相当顺利。
「看来我挺受欢迎的嘛。」
「……我去见一下Master。」
「去联络报社,叫他们别再报道了!」
店长猛然起身,其他客人也进入备战状态。《无斗》发出呻吟,脸色苍白地背靠墙壁。
我回应之后,爱娃一如往常地从头到脚都打扮得一丝不苟地走进来。
「防御方面是万无一失。尽管三楼以上特别牢固,一、二楼就不是那么回事——但反正被卷入战斗都会损毁。」
尽管店内空间狭小,但能进入酒场的只有大型组织或是一流实力者。
从休息室入口处意气风发地探出头来的,正是先前被葛库拒绝会面的《起始的足迹》的Master,克莱伊・安德里希。
在爆炸中心附近,有一处被烧得特别严重的区域。该处仿佛被一堵厚墙挡住般,以某处为中心呈现扇形的烧焦痕迹。该处似乎完全没受到爆炸的冲击与高热影响,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煤灰,着实是一幅不可思议的光景。
「听说有五栋建筑物被毁……琉兰他们可是大闹了一场!这都是哥哥的错!」
「爱娃,盯上《千变万化》的贼人有可能会加害公会职员,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莉兹完全抓狂了。昨晚西朵莉跑来我家时曾说过『既然对方攻击自己重视的人,那我就攻击对方重视的人』这种话,要是我没阻止她的话,她就会成为罪犯。这可不是只要不被发现就没事的问题。
「………………我乃狐神巫女,我的话语就是狐神的话语——你这是在质疑神明吗?」
「今天由我担任护卫,请您放心。」
要是傻乎乎地答应了《剑圣》的传唤,会有什么后果……虽然《剑圣》是位有品德的人,但脾气并不温和。
使用符号进行近乎偏执的情报管制。除了自己负责的作战计划以外,不会得到任何情报,甚至连直属上司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个组织即使有人暴露身份被捕,也不会发生任何问题。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真实之泪』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莱尔的这句话,令缇诺仿佛被雷劈中般大受冲击。
尤其是想打倒潜在的敌人,就只能这么做。先不论已经发动过袭击的对手,对于尚未出手,甚至不确定是否存在的敌人,基本上不可能主动找出来,因此若不彻底击溃他们,就只能一直提防敌人。
「喂,我们知道你在这里!我们这边光是人类就有五十人,放弃抵抗吧,我们不会吊死你,也不会把你曝尸街头!」
他多次派人协助骑士团进行训练,麾下也有好几名骑士团的门生。尽管他过去曾有过诸多恶名,不过如今已是个成熟的人,因此帝国贵族无人不认同他。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调查是否有诅咒的预兆。请确认是否有其他原因导致类似的预知出现。虽然很费工夫,但只能一一排除可能性了。」
部分成员带着情报投奔泽布鲁迪亚。此人并非干部,带来的情报无论质与量都算不上多,但至今都没露出马脚的组织成员叛逃,仍是一大变化。原本担心的反狐狸部队也顺利编组完成。当至今几乎没在台面上露脸的缪莉娜皇女殿下表示要参加时,着实令人吃惊——
我倒是觉得被雷劈中时,无论是对手或自己都会受到重创,你对此有何看法?另外……我阻止莉兹的那件事,看来他完全没听进去。
「晚安……」
「啥啊啊啊啊啊啊!?比,比起这个,你快看这个!这个!」
「啧,放弃已经盯上的目标虽然很逊,但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没办法。既然如此,就赶紧离开这个国家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队长!?真是的!都已经十一点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就在《金色》思考着这些事时,店内突然剧烈摇晃。金属制的门传来被重物撞击的声响。
「…………不过荒废区原本就跟废墟没两样,没必要现在才去大闹——」
《起始的足迹》的公会总部周围没有其他高楼,当初在建造公会总部时,就是基于安全考量才选在这样的地点。
「嗯?啊~我知道。」
地底人,是我们在度假时遭遇的可怕亚人。女性身材纤细,男性则体格魁梧,他们那独特的“溜溜”叫声令人印象深刻,能将变幻自如的长发当成手脚般操控,借此打倒对手。这群人对女王个体(在苏鲁斯遇见的女王,据西朵莉姐姐大人所言,似乎叫做琉兰)是绝对服从,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们前阵子在度假时造访的温泉小镇——苏鲁斯,就是被这群人搞得生灵涂炭。
不对,说到底——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间店才对。情报是从哪里泄漏出去的?《金色》看向店长,只见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这是……斗志高昂的颤抖。」
好啦好啦,你先冷静点。虽然缇诺突然闯进来确实吓了我一跳,但她是个好孩子,肯定是担心遭遇袭击的我才跑来关心。莉兹刚才的反应未免也太激动了。
「我可没下令这么做哦。」
对于突如其来的袭击,采取模棱两可的应对方式。面对地底人出乎意料的助阵,最终决定不予报复。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
果然还是和平最好。仔细想想,我好像很久没跟露西娅两人独处了。
《金色》双手环胸眯起双眼,不过他的搭档却浑身发抖地说:
和爱娃谈话!?我来见的人——是你啊。
……爱娃明明忙得不可开交,她究竟是何时吸收的?难不成她……比我更强?想想她确实很有才华……不过人生往往就是如此不平等。
葛库立刻摆出架势。那是一根——箭矢。
「这………………是吗?」
我停下吃早餐(午餐?)的手,看着眼前的露西娅露出笑容。
宝藏猎人对情报非常敏感。就像过去《千变万化》光是想收购宝具,消息就瞬间传开,这则情报肯定也会在宝藏猎人之间迅速扩散。
缇诺也比一般人耐打许多。说起这方面最有名的,就是将魔力元素带来的成长全数分配给耐力的《不动不变》安塞姆大哥,而当时在场的等级8宝藏猎人,其耐力也足以与安塞姆大哥匹敌。
葛库在一瞬间陷入混乱,站在最前方的小型亚人对着他大喊。
难道是想仰赖前武帝和会场内的众多猎人吗?
「嗯,辛苦了。要是占星院的术士能预知得更详细点,就省得我们这么麻烦了——真是的。」
杀手的强项就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有自觉,自己的行动将会成为罪孽。
索娜轻轻清了清嗓子,对加夫提问说:
其中有长年为组织效力且深受信赖之人,也有知名人士,甚至是担任国家要职之人。这表示狐狸的魔掌已深入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此人似乎有表现出敬畏的态度……是自己多心了吗?话说这小子,从头到尾都穿着印有图案的衬衫。
难道说,所谓的客人就是指这个吗!?
「!?缇诺,你怎么了?为何突然浑身发抖——」
我转动把手,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拼命拍打着翅膀的“鸽子锁链”便飞了进来。
它们是最近在帝都内偶尔会看见的奇妙亚人们。
我会为了制作油炸豆腐皮而努力工作的。
「唔…………那名男子该不会能看穿我方的动向吧?」
而最大的问题是——此次袭击很明显并非以杀害克莱伊为目的。就连引退的葛库都承受不了的攻击,更不可能对身为年轻一辈顶尖猎人的《千变万化》奏效。
就像那名男子——《千变万化》一样。
暗杀对《金色》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工作。就算目标是经验丰富的宝藏猎人,她至今也从未失手过。
我将这个疑问抛诸脑后,笑咪咪地提议说:
「哦哦!?那把剑是什么——」
「嗯!爱娃,交给我吧!我可是跃跃欲试哦!」
「毕竟占星院的预知不会落空……那里也管理着『真实之泪』,不能无视他们的警告。」
「这……也太……」
事到如今,法兰兹不得不承认那名男子以超乎常理的方式证明清白,确实收到了成效。
『赤色酒场』。
「就说是为了国家安全。另外去联络第三骑士团,现场位于荒废区,不能随便派人过去,只要让报社闭嘴就好。」
该机关管理的有尚未阐明原理的神秘事物、尚未确立体系的术式,以及包含咒术或超能力在内,会大幅受到个人资质左右的能力。其中特别着重的便是机关名称里的占术——能提前知晓未来或命运的术法。
无论是经历过的生死关头,或是吸收的魔力元素量,以及努力的质与量,还有最重要的才能都与常人不同。尽管宝藏猎人能分成专精某项能力或全能型等好几种类型,但等级8的宝藏猎人,就是拥有能将上述差距彻底颠覆的力量。即使这里是被誉为宝藏猎人圣地的泽布鲁迪亚,等级8「以上」的宝藏猎人也仅有四人,由此即可看出等级8是多么异常的存在。
路克的师父《剑圣》索恩・洛威尔,是位与路克不同,心技体皆备的剑士中的剑士。他兼具实力与高洁的品格,深受帝都剑士们的尊敬,同时身为知名的刀剑收藏家,拥有好几把名剑。
此时从破裂的玻璃窗外,有东西被扔了进来。
占星院的预知未必会很具体。大多数的占星术师并非是看见影像,而是透过某种抽象的影像来知晓未来。话虽如此,此次的预知内容也太模糊了。
索娜身为狐神巫女,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神明的旨意。
「没什么啦,一切都没问题,全都不要紧。」
莉兹双颊泛红地如此说着。她究竟误会了什么?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要求过她脱衣服吗?
「你真是无微不至耶。」
话说回来,爱娃还真是老样子……这反而令我感到不安。就算她能吸收魔力元素,终究不是战斗人员,果然还是需要做好准备。
他也有仔细阅读报纸,诸如《千变万化》遭人袭击、将炸弹塞给葛库分部长、利用神秘生物逮捕袭击者同伙,以及《初始的足迹》袭击荒废区等事情,他都已了然于胸。
作战进展顺利。已经与各国建立了合作关系。情报提供者也出现了。但是,重要的情报却尚未明朗。例如狐狸的根据地。头目和最高干部的名字。组织体系。虽然根据情报提供者透露的情报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但那里什么都没留下。
这是日前葛库先生带来的宝具——共音石。虽然这么做令我有些过意不去,但能在事件发生前得到这个共音石,肯定也是某种缘分。
拜托你别做出这种像动物一样的举动!
最近在帝都内也能看见他们的踪影。似乎是西朵莉姐姐大人与他们交涉,利用地底人的劳动力从事建设相关的工作。即便是曾经想取我性命的亚人,只要能利用就拿来利用,西朵莉姐姐大人当真是个可怕的人。
「地底人会来助阵似乎纯属巧合……真不晓得他到底在想啥?」
…………不过那时候她叫醒我的方式要温柔得多。
「来,我给你带了早饭。虽然已经是中午了!!」
「…………这世道还真危险。」
「为什么?小克莱,再这样下去会被瞧不起哦?我绝对会让他们后悔攻击你,到时就把他们抓起来吊在帝都的大门上示众。」
情报错综复杂,有人认为是公会总部遇袭一事成了导火线,也有人认为就连那场袭击都在《千变万化》的预料之中。
「我发现雷神斩的附加效果,就是被砍中的伤口会焦黑,换言之能降低失血过多的风险。也就是说,我一个人能砍更多人。我随时都能上场,对了!就由我来帮莉兹她们报仇!」
葛库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箭矢就这么在空中旋转,沿着地板飞射而来。
真正能信任的就只有和法兰兹一样,以相同手段证明清白的那名男子,以及在男子的指导下,历经千锤百炼而成长的皇女殿下。
这场对抗「狐狸」的会议是机密,就连地点、时间以及会议本身都只有相关人士知晓。
占星术很不稳定,占星院也很少做出预知。最近无论是皇帝的暗杀未遂事件、《深渊火灭》与「虚空之塔」的抗争,还是大地之钥的发动,他们都没能预知。
我一瞬间以为是虚张声势,但门的另一侧确实有很多气息。不——
「有后门。」
「团……团长您…………想……养精蓄锐!?」
话说回来,既然在极近距离下遭受爆炸也毫发无伤,根本没必要把炸弹丢给别人吧?不过缇诺之所以会产生这种疑问,是因为她太愚蠢,没能看穿Master的真正意图。
在武帝祭里现身的入侵者,其地位在组织内应该算是干部。照理说来,绝不能放任对方逃走。不过假如最终能对我方有利——《千变万化》或许会选择放跑对方。
!?难道这群家伙就是客人吗!?
「我不会让Master成为罪犯的!」
结界戒非常强大,因此敌人也准备了对策。
身为帝国贵族最该避免的情况,就是被下属的行动牵着鼻子走,导致错失大局——
《无斗》与《金色》,这两人是拥有称号,专门猎杀大猎物的杀手。
「哼哼哼……多亏爱娃,我想到一个好点子了。」
不过那男人——竟然比法兰兹更早得到预知,难道他与占星院有密切联系?又或者——那男人的能力本身就很接近占星术师。
看来是我们的公会成员大举袭击了荒废区的某个区域。一起刊登的照片上,能看见街道崩塌得宛如废墟。
说到底,马蒂斯先生原本应该会因为艾莉莎留下的宝具而前来进行鉴定,结果却不了了之。我原本打算什么都不想,只管把玩宝具慢慢休息——不过无论我遭遇到多么凄惨的下场,也不会想把袭击者赶尽杀绝。
原来如此,我就是因为他们才会一大早就碰上这种鸟事……
由于事关重大,葛库本想当面与对方交谈,不过这次透过传话应该也无妨。
我看着那条用嘴啄着桌子的鸽子锁链。
法兰兹的职责是守护帝国,既然自己无法凭一己之力战胜《千变万化》的神机妙算,就必须以组织的力量来弥补,绝不能老是被他吓到。
目前尚未发生第二次袭击,搞不好对方已经没有再派人来。
更何况《千变万化》提供的这栋建筑物与组织毫无关联,再加上组织因为武帝祭的后遗症而无暇追捕索娜等人,因此想找到这里绝非易事。
「毕竟他与组织为敌,自然会派人追杀。虽然没派出直属部队,但听说他被悬赏高额的赏金。换作是我还在组织里的时候,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不过他终究是毫发无伤,那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位于顶层的公会长室不同于大厅,很难从外面进行狙击,而且窗户在莉兹打破之后,就换成了以魔力元素强化过的特殊素材——生物玻璃(这种玻璃不仅强度高,价格也十分昂贵)。虽然生物玻璃无法承受高等级猎人的力量,但罪犯应该不会在大马路上做出如此引人注目的举动。不过他们倒是扔了炸弹进来……
看来是恶狐的怨恨,导致有人悬赏我的首级。不过宝藏猎人惹出麻烦被人悬赏是常有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悬赏。
大概是莉兹无言的压力所致?毕竟她心情好的时候,一旦被人打扰就会立刻翻脸。
我本想拜托马蒂斯先生帮忙鉴定,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虽然不清楚这把剑能否代替路克折断的那把,但这也是某种缘分。毕竟剑系宝具才刚害我吃了『大地之钥』的苦头……我再次深呼吸做好觉悟,把剑重新用布包好放在桌上。
该男子是宝藏猎人《千变万化》,他是首位保护泽布鲁迪亚帝国皇帝,成功重创神秘秘密组织『九尾影狐』之人。此人被悬赏的金额,高到无法想象是针对个人的赏金。
「咦!?啊?怎、怎么了吗!?那个,刚刚的锁链鸽子是???您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吗!?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为了防止机密外泄,法兰兹可是费尽心思。尽管他已想尽各种对策,但就连与《千变万化》水火不容的法兰兹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当真是神机妙算。
「可恶,快逃!」
围着圆桌的其中一名成员皱起眉头,重重地发出叹息。
交谊厅里有许多隶属《足迹》的宝藏猎人们,他们就算面对探索者协会的分部长也毫不畏惧。当然就算没有宝藏猎人,葛库也不会动粗威胁普通人。
「托您的福,我目前并无大碍。毕竟多亏克莱伊先生的帮忙,我原本就毫发无伤。虽然休息室的修理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有琉兰小姐她们在帮忙。」
加夫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房间。
「都一样啦,因为上面写说这是为了报复公会总部被袭击!」
帝都泽布鲁迪亚,人称是将帝都黑暗面浓缩而成的犯罪者熔炉『荒废区』一隅,有间酒吧悄悄座落于此。
最令法兰兹感到烦躁的,就是那男人拥有符合等级8的实力。
「话说为何是荒废区……」
空气震动。沉重的声音不断撞击着门。虽然门很坚固,但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正面闯入这个高手杀手云集的熔炉。
当然也得向《千变万化》确认此事,虽说他有可能会继续装傻,但到时再说吧。为了帝国,我就笑着忍耐吧。
「我并没有什么作战计划……既不会杀光他们,也不会拿他们来血祭。只是想为了今后做准备,暂时先养精蓄锐……」
「团长,我们从占星院和帝国图书馆里收集到过去的案例了。」
或许琉兰他们逮捕的那群人就是主谋,就算不是……冷静想想,此次袭击者犯了一个很大的失误,就是把葛库先生——把探索者协会分部长给牵扯进来。
「犯人已经抓到了吗?」
「喂,哥哥!别睡!别睡啊——!」
在爆炸后闯入的那群人也相当厉害哦?虽然最终败给地底人那群肌肉笨蛋的突击。总觉得那群孩子每次与我们扯上关系,默契就会随之提升,难道是我想太多吗?
「那就麻烦你了,我可不想再失去后盾。」
爱娃眯起眼睛瞪着我。我可没有想成为话题人物啊——
「请不必担心,我为了这种时候有吸收一定程度的魔力元素……而且我会暂时住在公会总部,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群人无论打扮、性别或年龄都各不相同,但唯独眼中都散发出冷酷的光芒,以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暴力的气息。
「有敌人来袭!」
彻底的秘密主义,甚至让人觉得这个组织能够运作下去很不可思议。即使如此还能成立,是因为其成员的素质很高吗?
克莱伊发出毫无一丝痛痒的质疑声。相较于呆若木鸡的克莱伊,休息室内的宝藏猎人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纷纷摆出战斗架势。
向旁人展示我与《千变万化》的交情是有好处的。不过身为贵族的尊严,不允许我假装与这种男人交情甚笃。
把师父的两把剑都折断,这已经不是逐出师门,而是被杀掉也不奇怪的暴行,但路克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高等级猎人的力量真是可怕?宝具很坚固,不是宝具的剑也不是能轻易折断的东西,但看来像路克这样的天才剑士,似乎和这些都无关……一般来说不是应该相反吗?因为技术高超,所以连外行人都能轻易折断的剑也折不断,这才是应该有的情况吧?
「你早就知道他是怪物了吧!?他可是等级8哦!?」
「法兰兹团长,《剑圣》的门徒似乎被魔剑的诅咒附身,正在大肆作乱。」
明明路克从未做过事务工作,他真的是无论何时都自信满满耶。
那个足智多谋、轻松解决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乎被魔剑的诅咒附身,正在大肆作乱。」
一阵寒意窜过我的背脊。
我到底该如何向莉兹她们在故乡的父母解释才好……
尽管不清楚这把剑的性能,但外观非常漂亮。相信这能稍微平息《剑圣》的怒火。
大窗户已碎裂成无数碎片,整齐摆放的桌椅也变得东倒西歪。平日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出现裂痕与坑洞,四处都留有烧焦的痕迹。既然在经过一定程度的清理后仍如此凌乱,不难想象白天发生的袭击事件,是完全不考虑对周围造成影响,极其残忍的手段。目前猎人与职员们正在交谊厅里清理瓦砾,但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交谊厅恢复原样。
而且我觉得已经让对方充分感受到恐惧了。毕竟当时有无数的地底人一齐冲向入侵者,就连我也觉得有点可怕。这令我回想起苏鲁斯事件。
「那位《剑圣》吗?他现在应该正忙着处理『狐』一事才对——克莱伊先生,您的人脉当真很广呢。」
确实——糟透了。《金色》清楚理解到《无斗》眼中浮现的恐惧所代表的意义。
店内鸦雀无声。无论是位于吧台的黑衣店长,或是其他顾客,全都默不吭声。
「……话说Master他没事吧?」
「啊啊啊,确实……我、我有想过可能会没效。但、但他不光是实力强悍,啊啊……那、那家伙,竟、竟然把我的特殊炸弹,扔给葛库。啊啊,他、他肯定是个脑袋有洞的疯子——」
武器可不便宜。在这个时代,只要不是铸造的武器,价格都是天价。宝具自不必说,就连锻造师打造的剑,根据情况不同,价格也会超过亿。如果是《剑圣》持有的那种名剑,金钱上的价值就更不得了了……说到底,对剑士来说,剑就等同于灵魂。
虽然自己有把共音石交给对方,以便有事时能联络上,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打来——尽管这是好事,却让人莫名火大。法兰兹无法克制自己嗓音中的怒意。
与其说是人脉,不如说肯定又是来找我抱怨的。来找我的人大多都是这样。尤其是莉兹和路克的师父,找我抱怨的频率特别高,而且都是以商量为借口来发牢骚,老实说真的很烦人。不过就算真的是来商量事情,我也会很伤脑筋。
「嗯~?」
「………………」
泽布鲁迪亚境内还有研究宝物殿或幻影等魔力元素相关事物的『遗物调查院』,以及统整魔术与使用魔术之技术的『魔术科学院』等其他机关。
这两人平时都在其他国家工作,此次会来到泽布鲁迪亚,是为了追杀一名最近被悬赏高额奖金的男子。
更别说花钱在这些事情上,肯定也会引起所属猎人们不满,不过爱娃平常看起来一副没在思考的样子,却能确实下达指示,由此能看出她有在认真履行公会会长的职责。
「咦~?真的吗?你真的会好好报复吗?」
击退敌人并不等于解决问题,一旦遭受袭击就是骑士团的失职。第三骑士团团长也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强者,但他的表情明显流露出疲惫,而且白发似乎也变多了。
因此《金色》为了达成目的,根本不必考虑手段,只要对手是正常人,《金色》就占有优势。即便目标拥有再强大的力量,这点也不会改变。
「你说……什么?」
被子被掀开,报纸被砸在枕边。
他们顺其自然地来到帝都已过了十几天,组织并没有派人追杀。
面对葛库的玩笑话,爱娃以认真的表情斩钉截铁地反驳。葛库见状后,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
面对罕见地露出半信半疑表情的莉兹,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莱尔的这番话确实有道理。所谓的等级8猎人,是只有身经百战的强者才能获得的称号。普通的爆炸物和箭矢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半吊子的奇袭也行不通。更何况这里是帝都首屈一指的精锐公会《起始的足迹》的休息室。
「我就觉得你一直待在外面……小克莱,这下该怎么办?」
不过身为帝国贵族,若是完全仰赖那男人就等同于放弃义务。
由于《叹息的亡灵》的成员会轮流造访公会总部,因此《千变万化》恐怕是待在最顶楼的公会长室里下达指示,另外也有收到他利用锁链鸽子送信的消息。
莉兹似乎想借此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边说边用身体磨蹭着我。
第三骑士团长站了起来。
不过『占星神秘术院』与上述具备权威的机关略有不同,是个风格独特的机关。
但是,只要不考虑风险——想将敌人一网打尽,引诱对手发动攻击再将其击溃,是最快的方法。
「宰了你哦,我跟你才不是朋友!」
报纸的头版是「大型公会《起始的足迹》袭击荒废区」的报道。
当法兰兹在心中破口大骂时,一名部下冲进会议室里。
谨慎的法兰兹暗中派人监视《千变万化》,为了掌握情报来源,以及发生状况时能立刻采取行动,他二十四小时派人监视对方。
宝藏猎人的评鉴等级,必须累积实绩才能提升,而且还有考试。
我无奈地稍微动了下头,稍微睁开眼睛确认报纸。
就在此时,我毫无征兆地突然得到天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莱伊皱起眉头,东张西望地确认周围情况,同时慢慢接近。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帝都,决定暂时窝在房间里休息,为何偏偏挑这种时候——
我任由撒娇的莉兹不断纠缠,忍不住发出叹息。
我翻阅手边的宝具图鉴,最终还是没能查出这把剑的来历。尽管剑型宝具的研究已有进展,但还是没能查出这把剑的来历,恐怕是相当罕见的宝具。
「可恶,还是不行吗……真是的,克莱伊你这人就是爱卖关子。啊~我的魔剑渴望鲜血……」
「加夫……神明……要我设法解决这笔赏金。」
幸好至今从未有人闯进公会总部……但这次究竟是哪里出问题?难道是我宣布要躲进房间,却大摇大摆地跑来交谊厅吗?
「你身体还好吗?」
按理说贵族根本不可能会直接与一名宝藏猎人取得联系。这应该是厌恶《千变万化》的法兰兹阁下,为了帝国而牺牲自己所提出的折衷方案。
首先得确认探协职员和麾下猎人之中是否有狐狸的手下。
「……………………真伤脑筋。」
这的确算得上是大闹一场。苏鲁斯他们只花数小时就盖出一座温泉宫殿,要破坏建筑物对他们而言肯定易如反掌。
从入口处蜂拥而至的大型亚人们,朝着踩着绳索入侵的家伙们发动突击。
『啊~啊~啊~法兰兹先生?呀呼~是我、是我哦。』
虽说是店铺,但目前还没有在贩卖任何商品。招牌上没有写任何字,从橱窗看进去,内部也几乎空无一物。距离正式开店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里是被社会淘汰之人为了共享情报而建立的场所,也是专门斡旋非法委托,堪称地下探索者协会的存在。
莉兹她们虽然总是很忙碌,但听说她们会轮流腾出时间来担任护卫。
「………………啥?」
我挣脱莉兹的束缚,抓住她的四肢将她压在床上。莉兹先是睁大双眼,接着放松力气。
对方恐怕在等待我方的下一击。第一击只是在试探这点,对方应该也察觉到了。就算对方神机妙算,也不会想到我方在如此明显的试探之后,会立刻切换成逃跑模式。
西朵莉基本上都会听从我的指示,但对她而言,把杀手的藏身处透露给同伴应该不算是捣乱吧。毕竟她之前得知交谊厅被毁时可是气得火冒三丈……
为了避免被敌对组织怀疑,派遣间谍需要耗费相当大的心力。既然这些间谍接连失踪,就表示「九尾影狐」发生了重大变化。不知他们是奉命撤退,还是被灭口了——
『不、不是,我没说要你做到那种地步!不过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忙的……真的很忙……』
两人对视后,沉默笼罩着休息室。就连葛库带来的探协职员们,也因为克莱伊那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而目瞪口呆。
当我瞪向会议室内装作没听见的众人时,共音石里传来慌张的嗓音。
为了随时都能应对袭击,必须随时保持在最佳状态。对了!或许可以将自己完美的预测结果,展示给Master看。只要缇诺能准确预测出一切,相信Master也会稍微手下留情。
神狐大人,请您好好看着吧。
话虽如此,他们理当在考虑过上述条件后,才决定要对目标下手。《金色》是一名猎人,既然已制定好计划并先发制人,就不可能选择撤退,更何况他们还带了军队。
「然后师父说他也不知道,我就偷偷地试了下哪一把比较强,结果两把都断了」
桌子被撞得嘎吱作响,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怎么?你正在和爱娃谈话吗?不好意思,接下来有位重要客人即将来访——」
「!?加夫!加夫!你看这个!」
露西娅那张不高兴的脸出现在我模糊的视野里。
不过《无斗》这句话一针见血。
「嗯!?怎么回事!?是莉兹!?还是路克!?」
我闭上眼睛,脑中随即浮现出飞来的箭矢与绑在箭上的炸弹。幸好我一如往常地靠着结界戒的力量毫发无伤,被我保护的爱娃也平安无事,帮忙挡下炸弹的葛库先生也保住一命,但我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我躲进房间就暂时安全了。
「来,好好看!上面写着,是哥哥下令袭击的哦!?」
这次的预知几乎让人摸不着头绪,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范围只限于帝都。
「法兰兹团长,『占星神秘术院』刚刚发布了灾厄的预言!」
明明我什么都没说,情况却擅自发展下去……公会总部遭袭是不争的事实,想先发制人也无所谓,但至少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是爱娃。」
「……原来如此,你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来见的人——是你啊。
「若是自然灾害,影响范围不会只限于帝都,而且也不太可能是传染病。」
「…………」
「真会给人添麻烦…………我明明说过不必报复的…………」
原本杀手是不会盯上等级8宝藏猎人的,因为风险实在太高了。
索娜轻轻清了清嗓子,半眯着眼,回想起过去说:
「对了,克莱伊,师父说你有空的话就去露个脸,他好像有事想找你商量。」
加夫一如往常地露出充满自信的表情。索娜清了清嗓子,以装腔作势的语调宣布说:
「好想砍人……」
「……我也很想见她,无奈我太忙了~虽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休息,但并不代表我有空。」
这会是一场持久战。所有人都有这种预感。说到底,在场的成员是否真的是同伴也无从得知。
「重新检讨谍报对策,彻底调查是否有内奸泄漏行程!对手不过是一介宝藏猎人,身为帝国贵族岂能任人宰割!」
无论是贵族或犯罪组织,面子问题对他们而言都非常重要,而这对宝藏猎人来说也是一样。
随便破坏坟墓,结果被诅咒杀死,这种事在以前经常发生。生者的怨念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缓和,但死者留下的诅咒基本上不会变淡,很容易造成严重损害。
〈金色〉柳眉深锁,〈无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挥舞双手大喊:
我至今可是吃尽了苦头!早就对吃苦头一事产生抗性了。
自从担任皇帝的护卫之后,法兰兹的度量就变得越来越宽宏大量。不管再怎么嚣张的部下,都比《千变万化》好多了,因此他总会忍不住对《千变万化》特别宽容。
她毫不客气地用四肢缠住我的身体,体温随之传来令我浑身冒汗。她甚至轻轻咬住我的脖子,害我忍不住发出呻吟。
「!?葛库先生,接住!」
拜托饶了我吧。我之前不是说过会静观其变吗?不,他们想大闹一场是无所谓,但麻烦别给我添麻烦。这下害我完全清醒了。
来处理其他事情……?集中精神?吩咐过不准让任何人来打扰?而且这家伙刚刚是说「咦」吗?
我露出笑容,以能让害怕的缇诺也能听懂的方式,慢慢地解释说:
「啊、嗯,这样啊,那就麻烦你代我向克莱问好。」
尽管葛库脑中闪过这个疑问,但他还是用力点头说服自己。
尽管如此,我确实不想接受采访——就在这时,我突然灵机一动。
完全仰赖猎人会令国家颜面扫地,但也不能放过任何有效的手段。
大概是累积了不少压力,莉兹的肢体接触比以往更激烈。
「没关系,我现在很忙,所以没关系,因为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更何况——《千变万化》曾说过他无暇理会狐狸。
加夫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恨意。毕竟他从干部候补一夕之间沦为叛徒,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厚非。索娜同样从神官变成叛徒,因此立场上与加夫相同。
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就是《叹息的亡灵》将会彻底报复。
我完全不明白路克为什么没有被逐出师门。爱娃也是一脸茫然。
门被强行破坏了。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打算把犯人抓起来,然后杀光对方的亲人与朋友以儆效尤。真不知谁才是罪犯?
露西娅先是露出略显诧异的表情,接着将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床边。
「你也很清楚吧?他毫发无伤,反倒是运气不好待在交谊厅里的那些人受伤了。尤其是被克莱硬塞炸弹的葛库分部长,更是气得火冒三丈。真是的,那个人明明在近距离遭受爆炸,却只受了那点程度的伤,根本就是怪物。」
「不不、不行,我、我打不赢。那男人……是、是怪物。」
………………拜托谁来阻止这群地底人吧。
我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在莉兹或路克的护卫之下接受采访。西朵莉虽然比她们俩理性,却有着偶尔会多嘴的坏习惯。基于以上理由,露西娅是最适合的人选。
「嗯……??」
葛库一想到返回分部后的工作,就忍不住大叹一口气,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因为,我也没什么事要做……」
莱尔耸了耸肩解释完后,我忍不住发出叹息。
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
另外,如果能查出这把剑的能力,希望他务必能告诉我。
『我有阻止过,而且是再三阻止过……但你能不能帮帮忙啊?』
『……一起保护过皇帝陛下的同伴?』
当法兰兹做好觉悟时,部下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你暂时别工作了,毕竟现在很危险,而且路克会帮忙处理事务工作。」
对于长年担任虔诚神官的索娜而言,大都会・帝都的景象既新鲜又令人目不暇给。
莉兹很喜欢与人肌肤接触,经常主动抱过来或是与人贴得很近,令我感到相当困扰,不过比起主动她似乎更喜欢被人摸。记得以前我帮露西娅绑头发时,她就显得有些羡慕,因此帮她梳头发也是个好方法。
「嗯~~…………」
「呐~为什么不行嘛?杀掉他吧?要是不彻底毁掉他,可是会很危险哦?为什么不行嘛!?」
法兰兹同意第三骑士团团长的说词。
「会长表示想暂时专注于其他事情,所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你听我说,他们,他们真的会,做哦。做、做出,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他们会,杀、杀死我们的,朋友、熟人、家人——再吊挂起来,杀鸡儆猴!他们,不会畏惧,做出不正义的事情!」
算了,至少她似乎已不再想报复我了。幸好她是个单纯的人。
啊,对了。今天轮到露西娅担任我的护卫。
「嗯~没有耶。」
「…………把报纸拿来。」
我取下戴在右手小指上的结界戒,扔给爱娃。反正我有很多结界戒,少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千变万化》能更勤奋点,我早就过劳死了。」
法兰兹深呼吸一口气,以最近最大的嗓门对着共音石怒吼。
「…………据说他们挖开了强大魔法师的坟墓。」
路克皱起眉头沉吟了一阵子,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口说:
「就算我是公会会长,我也不是公会成员的监护人啊」
葛库带来的职员们已放弃劝说。事实上,葛库也从没想过要动粗。
第三骑士团团长并未察觉法兰兹的想法,小声地低语说:
在随意摆了几张桌子的店内,除了长相凶恶的店长以外,就只有几名客人。
部下以比传达预知时更为紧张的模样开口报告。
这下子密室已形同虚设,但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缇诺睁大双眼,惊恐地望向我。
他把摊在桌上的报纸塞给部下,大声怒斥。
和爱娃谈话!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炸弹!」
「!?克莱伊先生!?」
一个人……吗? 是《起始的足迹》的成员吗? 一个人的话,能行吗? ……应该,能行。
身体被剧烈摇晃,我无奈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这倒是……令人安心。嗯~……」
他们最近还算安分,但似乎因为日前的武帝祭而有所改变。
「总觉得今天会发生好事。」
西朵莉她……看来工作勤奋也未必是好事。
他变强了。乍看之下与以往无异,但他成立组织、锻炼同伴、获得信赖——既然与「狐狸」的战争已经开打,现在的《千变万化》是不容许败北的。
加夫经常四处收集情报,因此对组织的现况有大致上的了解。武帝祭的事件似乎对组织造成相当严重的打击,各首领之间的斗争也越演越烈,就算索娜继续留在组织里,恐怕也只会落得更悲惨的下场。
毕竟他都遭受袭击了,却仍不顾自身安危去关心狐狸的安危,因此可以肯定此事与占星院的预知有关,但就算是《千变万化》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去对抗自然灾害。
说到底,《起始的足迹》的公会会长权限本就偏低,擅自将麾下猎人算进迎击战力之中真的没问题吗?
无论是筹措预算或与他国合作都十分顺利。面对眼神甚至能让人感受到杀意的皇帝拉多里克・阿托姆・泽布鲁迪亚,根本没人敢忤逆他。
虽说克莱伊表示自己毫无头绪,但不怕死到敢对等级8猎人下手的杀手应该没几个,只要稍微调查一下,理当能找出嫌犯——就在这时,莱尔搔了搔头说:
「…………然后呢?」
只要顺利解决目标,就能一辈子吃喝玩乐。若是能杀死摧毁众多组织的男子,还能获得名声。这正是毕生难得的大好机会。不过两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这里是泽布鲁迪亚引以为傲的皇城内其中一间房间。帝国里最安全的这间房间,设有各种反谍报措施,而帝国的重臣们正齐聚一堂。从帝国正规军的总帅、魔术科学院的院长、谍报机关的所长,到人称帝国之剑、自古以来为国尽忠的贵族们皆有出席。
法兰兹从不疏于收集情报,帝都内发生的大事小事几乎都装在脑袋里。
缇诺迅速观察四周,压低身子背靠墙壁。尽管她没有携带武器,但幸好她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肉体。而且「团长」的惯用手法,就是在对手疏忽大意或以为还游刃有余而放松戒心的瞬间,派遣刺客前来暗算。
「餐点也已经准备好了。」
为什么在别人面前端庄的妹妹对哥哥这么强势呢?
反过来说——只要预知到的事件就百分之百会发生。当泽布鲁迪亚的占星院发出预知时,所有贵族都会团结一致地应对。
「克莱伊,是炸弹!」
葛库等人已做好长期抗战的觉悟,不过情况却出现意料之外的进展。
「克莱伊先生您平日里鲜少抛头露面,所以大家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吧。毕竟您现在是当红话题人物。」
「哥………………你有说过这种话,结果还真的发生过吗?」
占星院的预知在帝国中也具有特别的意义。
最有可能的,是凯恰恰卡使用的召唤龙的诅咒,但实现这个诅咒的宝具已经被回收,严密地封印在城堡的宝物库中。
就在法兰兹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之际,站在身后的秘书忽然出声。
身为探索者协会帝都分部的负责人,或许不该说出这种话,但与其让一般民众伤亡,不如让猎人拼死一战。
『占星神秘术院』——通称占星院是帝国的公家机关之一,也是最古老的机关。
尤其是像这次公会总部遭袭,倘若没有反击的话,就会被人瞧不起。《叹息的亡灵》树敌众多,近来之所以鲜少遭人袭击,是因为那些宵小畏惧《叹息的亡灵》的凶狠。
占星院之所以与悠久的历史相反,规模很小,也是因为研究、管理的东西很难获得好评。不过,这个机关虽然规模不大,却能一直存续至今,也是因为其管辖的技术不容忽视。
露西娅成为我的妹妹已经很久了。在故乡的时候,她也是负责叫醒早上起不来的我。
「咦~毕竟平常都是你在陪我,偶尔也该换我来陪陪你嘛~……」
「…………你这女人还真是有够厚脸皮耶……」
肩膀被抓住,被用力摇晃。摇晃攻击是结界戒无法有效防御的少数攻击之一。视野摇摇晃晃,我无奈地找了个借口。
面对逃走的狐面人,克莱伊居然会制定这种漏洞百出的策略。而且组织的调查工作也出现重大进展。葛库得出一个答案。
「嗯。狩猎怪物,不是,我们的,工作。」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该名部下身上,只见第零骑士团的其中一名团员脸色苍白地说:
——他们一旦遭人挑衅,就会追杀到天涯海角,绝不会放过对方。
「………我明白了,我会交给Master的。」
法兰兹对闪过脑中的想法感到错愕。尽管那名男子的能力令人难以置信,但身为历史悠久的阿格曼家家主,居然得仰赖那种荒唐的男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
尽管索娜确实偶尔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但那也是神明的旨意。索娜如此说服自己,要不然她根本撑不下去。
莱尔见缇诺突然提高警觉,不由得睁大眼睛。这情况恰恰证明莱尔接受过的试炼次数,远比缇诺少上许多。
别看葛库先生那样,他可是拥有一定权力。在这个宝藏猎人全盛期,与探索者协会为敌是无法活下去的。相信葛库先生现在正积极地在追捕袭击者,因此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在楼下准备开店的前「九尾影狐」上级成员——加夫・谢恩费尔德,听到声音后一脸厌烦地探头看报纸,以疲惫的语气回应。
「这……绝无可能。毕竟这间会议室已做好各种防谍措施,而且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法兰兹团长的行程。」
我解开布,里面出现的是一把有着漆黑刀刃的直剑。
一根又粗又长的金色箭矢,仿佛没受到任何阻碍般贯穿休息室的窗户,就这么像是被吸过去似地刺中克莱伊的额头。
「这……事到如今您不必多言。这里也有许多猎人,而且当初在建造公会总部时,就已按照您的指示,将上层打造成能抵御袭击的结构。目的是让公会职员在所属猎人于一、二楼战斗的期间逃走。幸好至今都还没派上用场——」
「会不会是暗示那个组织在帝都内进行破坏活动?」
虽然路克被禁止佩剑,但他本身也非常喜欢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剧烈摇晃。金属制的门传来被重物撞击的声响。
皇女殿下并非随时都能出席会议,也不能让她遭遇危险。至少在场的成员之中,没有一人敢大胆提议以宝具证明清白。
「你有办法解决吗?」
「可恶!你别再为这种无聊事联络我!我是为了让你在发现狐狸的行踪时能联络我才给你共音石!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是可以随便联络的关系吗!?你说啊!」
「咦!?结界戒!?这东西很昂贵——不、不对,请等一下!为何您突然送我这个!?」
「那帮家伙很不妙,不仅身手强悍,人数也多到不行。而且在我们采取行动前,他们就二话不说地发动袭击……真是一群不想与之为敌的对手。」
「详细内容稍后会再整理出来——虽然不是发生在泽布鲁迪亚,但过去他国似乎曾出现过『黑影』的预知。当时该地遭受到大范围的强力病魔诅咒,造成数万人伤亡。」
「…………?」
「说得也是,就算为了计划忍气吞声,终究还是会累积不少压力。嗯,好啊,你尽管把压力发泄在我身上。」
我跟莉兹一样对路克的个性了若指掌,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简直易如反掌,不过效果肯定持续不了多久。
“鸽子锁链”是马蒂斯先生的收藏品之一。在众多锁链型宝具中,拥有飞行能力的宝具十分稀少,就连我也没有。它拥有保护自己不受外敌伤害的智慧,可以代替信鸽使用,而且因为体积小,所以魔力消耗量也很低,是锁链型宝具中便利性首屈一指的宝具。
《千变万化》在法兰兹的逼问下,缩起身子暂时陷入沉默,接着才战战兢兢地回答。
与此同时,她有着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妥协的顽固性格。在必要时会与葛库一起说服克莱伊,但只要她决定不帮忙传话,无论对方如何威胁或塞钱贿赂,她都绝对不会帮忙传话。而且她与克莱伊不同,是属于讲道理的类型,对帝国法律和探索者协会的规章都了若指掌。再加上对方并非宝藏猎人,而是普通人,因此探索者协会的权限也无用武之地。
虽然知道了狐狸过去参与的事件,但关于今后的作战计划却一无所知。
窗外有一只由熟悉的锁链组成的鸽子,正用嘴不停啄着窗户。
爱娃有一瞬间不悦地皱眉,接着清了清嗓子说:
占术大多与魔术不同,不会消耗魔力。自称占星术师的人大多依靠个人的能力和感性预知未来,由于未来这种东西需要花费时间才能确认,因此也经常出现假占卜师。至今仍有许多人宣称占术全都是假的,世上没有知晓未来的术法。
以前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露西娅到底去了哪里——
会长没有弱点。我用力握紧拳头,向莱尔确认。
缇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脚步声,悄悄地离开交谊厅。
法兰兹听完后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叹息。
法兰兹深呼吸平复心情,同时吩咐部下把报纸拿来。
我深呼吸,从里面拿起我最中意的那把用黑布包裹的剑。
等级8宝藏猎人,可说是证明此人是最强等级的证据。
店主简短地说完,消失在柜台的另一侧。门被扭曲,铰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从字面上来看,感觉并非是自然灾害……」
Master……您对探协分部长的态度也是一样呢。而且居然能容忍这种把炸弹硬塞给别人的野蛮行径,等级8当真是一种可怕的存在。
要不是我最近被莉兹瞧不起之后,有特别注意吸收魔力元素,恐怕不会只有这点伤势。
我的膝盖已达到极限,当场跪倒在地。于是,宛如地狱般的战斗就此展开。
真遗憾,这真是太遗憾了。纵使对方是高等级的宝藏猎人,但身为泽布鲁迪亚的高贵贵族,岂能被区区一介平民使唤。
自从武帝祭发生那起事件,以及皇帝陛下对「狐狸」发表声明之后,泽布鲁迪亚内就有多名人士失踪。尽管尚未完成调查,但恐怕都是狐狸的成员。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最近很忙,你暂时安分点,这样肯定会有好事发生。」
我伸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黑石。
我看见挺身保护爱娃的克莱伊,从地上爬起来后吓得目瞪口呆。
仔细想想,那男人的古怪行径与那些爱装模作样卖关子的占星术师们颇为相似。
武帝祭期间的古里特虽然也热闹非凡,但当时索娜肩负使命,现在——则没有。由于太过自由,导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制作豆皮。
与周边诸国的城镇相比,这里堪称是数一数二的大都会——帝都泽布鲁迪亚。
人一旦获得权力,除了会增加同伴以外,也会招来更多敌人,而宝藏猎人也不例外。
……在缇诺的眼中,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法兰兹团长,是共音石,对方是之前提到的那个人。」
映入眼帘的是,对于刚睡醒来说有些刺激的报道。
我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看来他暂时无法外出鉴定。
五十人……!? 不可能。这数字太离谱了。说到底,除非是相当大的公会,否则所属成员根本不可能有五十人。
此时背后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坐在椅子上扭头望去。
他在脑海中反复思考着这个单词。仔细一看,报告的部下脸上也带着些许疑惑。
我迅速解开绑在它脚上的圆筒,取出马蒂斯先生的信。
尽管那男人总是吊儿郎当,但法兰兹不得不承认他那异常的洞察力,即便自己是《千变万化》的头号敌人。
对于树敌众多的宝藏猎人而言,一旦被人瞧扁就完蛋了。原因是宝藏猎人大多都是些粗人,而宝藏殿又大多位于人烟罕至的郊外。有时战果会被武力抢走,甚至还有专门袭击宝藏猎人的盗贼。
住在公会总部是个好主意,毕竟这里备有守城的物资,而且还有许多护卫。
武帝祭发生的那起事件,恐怕对组织造成了超乎想象的影响。
既然无法请马奇斯老先生来公会总部,那由我这边把东西送过去不就好了?只要拜托缇诺帮忙转交,相信马奇斯老先生也不会拒绝。毕竟缇诺是公会成员,原本就经常出入公会总部,所以这么做并不会显得不自然。
莱尔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克莱伊捡起掉在地上的箭矢,一脸困惑地环视周围。这根粗箭足以射断幻兽的脖子,箭头十分锐利——上头还绑着一个状似黑色箱子的东西。
法兰兹双手抱头,大口喘息平复情绪。要是认真应付那个怪胎,法兰兹的胃肯定会穿孔,所以巧妙利用他才是上策。
「咦~……」
《千变万化》的绝对防御。
九尾影狐想必是相当排斥此人,因为该组织以这起事件为契机,决定从泽布鲁迪亚收手,所以才会开出如此高额的赏金。这笔钱足够雇用多名顶尖杀手,甚至能成立规模较大的佣兵团。
葛库立刻挡在同行的部下们面前,大声警告。
邻近诸国似乎也有不少人失踪。
「缇诺,你在做什么?」
法兰兹的话,让负责维持帝国治安的第三骑士团团长耸了耸肩。
「也就是说,红天剑和苍灵剑都是差不多强的剑。长度也一样,用来二刀流也很合适」
「…………这样啊。」
假如他只是有点能耐,法兰兹大可直接舍弃他,偏偏他不仅阻止过一次暗杀,还阻止过「大地之钥」的发动,因此不能由法兰兹一人擅自决定如何处置他。
「哦哦,他们,和我们,是同一类人,〈金色〉。他们,哦哦,和我们是同一类人!啊啊,我、我并不是害怕,那些魔物!如、如果是一般人,绝绝绝绝对不可能,会想利用魔物。你、你听我说,他们,他们真的会,做哦。做、做出,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他们会,杀、杀死我们的,朋友、熟人、家人——再吊挂起来,杀鸡儆猴!他们,不会畏惧,做出不正义的事情!」
「克莱伊说他很忙,没空理会此事。」
换言之——这就是下一场「千之试炼」,肯定错不了。
爱娃不知何时已经和她们混熟了……明明语言不通,她们究竟是如何——
武帝祭事件发生后已过了两周,任谁都会对此抱持危机感。秘密组织「九尾影狐」的歼灭作战,进展得比泽布鲁迪亚和葛库想象中更加顺利。
《千变万化》的音量越来越小。
我伸手摸了摸鼓起双颊的莉兹的脖子。她的肌肤就跟小时候一样光滑,摸起来有些温热,仿佛吸附于我的掌心上。
「…………到时负责跑腿的可是我们哦……」
……嗯嗯,是啊。
…………她完全没在忍耐。我松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千变万化》至今面对任何组织、匪徒或幻影,总会以超乎常人的奇招来打倒对手。关于此次事件,他在竞技场内与狐面人对峙时显得相当冷静,因此葛库他们当时没有立刻冲进会场,而是选择静观其变。结果却导致他们慢了一步,让狐面人逃之夭夭。
这家伙把帝国贵族当成什么了!?
泽布鲁迪亚帝国最强的剑士《剑圣》索恩・洛威尔与帝国交情匪浅。
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毕竟加夫将自己带来帝都,还提供各种支援。换个角度想,自己只是换个后盾罢了,《千变万化》身边也有真正的狐神眷属。
门的另一侧传来叫声。那是年轻女性的叫声,听起来像是被逼到走投无路。
宝具兵器差点就发动了,这起事件肯定出乎组织的意料之外。结果就是组织内开始出现叛徒。
不过,忙到无暇理会狐狸的《千变万化》,不可能会特地打来聊这些无聊事。
那个足智多谋、轻松解决各种疑难杂症的《千变万化》——正在积攒力量。
爱娃也一脸困惑地望向葛库。毕竟拒绝会面的当事人突然现身,即便是精明能干的副公会长,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不过,无论何时都战战兢兢且缺乏自信,却能确实完成工作的男子,如今却彻底畏缩了。
诅咒。数万人伤亡。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单词,法兰兹瞪大了眼睛。
她的模样与袭击前毫无分别。换作是一般人,近距离遭受爆炸波及的话,势必会因为惊吓过度而暂时无法振作,爱娃却在隔天就一如往常地来上班。她的胆识当真非同凡响。
我基本上都很闲,但能干的妹妹总是很忙碌。
「太古魔导师的怨念吗?嗯,大概是这样吧……」
第三骑士团团长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
由于它们总是理所当然地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导致有一段时期经常有人前来询问,不过它们既友善又聪明,还拥有高超的建筑技术,因此在不知不觉间已与帝都人打成一片。
「…………等等,你的意思是想叫我施压吗?」
「预知灾厄吗…………偏偏挑在这种忙着对付狐狸的时期——」
「您该不会想用这句话来打发我吧?」
就在这时,正在清理瓦砾的公会猎人莱尔,发现缇诺后便走了过来。
我用手指向窗外,鸽链似乎认为我没有要回答它,于是振翅飞离。爱娃眨了眨眼睛,交互看着我和飞走的鸽子。
缇诺以微弱的嗓音复诵着,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剑身散发着宛如夜晚般的静谧光辉。与现在流通的任何金属都不同的光泽,证明了这把剑是过去文明的产物。
我打了个大哈欠,原本在观察木剑的路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望向我。
法兰兹在斥责秘书的同时,将手中的共音石切换成收讯模式。原本不停震动的宝具随即停止,接着传来那道令人作恶梦的悠哉嗓音。
莉兹一把揪住缇诺的后颈,轻松地将她扔了过来。缇诺没能做出受身动作,就这么摔在我面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嗯,克莱当时大喊『葛库先生,交给你了!』,看来对他而言,炸弹根本算不了什么。」
「硬塞……炸弹?」
虽然路克被禁止佩剑,但他本身也非常喜欢剑。我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剑圣》时,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对方手中的剑。
法兰兹看着侃侃而谈的会议成员,没有表现在脸上,暗自叹了口气。
气息太多了。门另一侧的男人,用了「光是人类就有」这句话。也就是说,还有人类以外的生物。然后这个叫声是——
最近光是稍微采取行动就会惹祸上身……暂时安分点才是上策。
「那个……这是——?」
「这情况真惨。竟然在大白天就直接攻击公会总部,真不知是惹上什么天大的仇恨……」
第三骑士团长与我紧紧握手。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乍看之下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如果真的有足以杀死数万人的诅咒正在发生,那么应对的优先度就比狐狸更高。
昏暗的店内角落,有一对男女围着一张小桌子。其中一人是将黑发留至遮住眼睛,浑身散发出阴郁氛围的矮小男子,另一人则是眼神凶狠的金发女子。相较于其他客人,这两人给人的压迫感较弱,不过光是他们能待在这里,就足以证明两人是实力高强的犯罪者猎人。
「而、而且他还利用魔物,把我们雇来的士兵们全、全抓起来了!我、我们这种弱鸡,要怎、怎怎、怎么杀掉比我们更疯狂的对手嘛!」
「没办法,只能再向《剑圣》借人手了…………光靠正规团员实在人手不足,又不能为了保护帝都而召集其他领地的骑士团——」
如果莱尔的预测正确,应该会有第二次袭击。那个职业人士会采取能确信能杀死等级8猎人的手段。会长虽然无敌,但没有理由特意等待袭击。
至于让这份工作更加万无一失的,就是她的搭档《无斗》。虽然他是个不信任他人且性格软弱的男子,却能自由自在地操控爆裂物与毒物,不需战斗就能杀死目标,其力量有着无法单纯以腕力来衡量的恐怖之处。擅长领域不同的《金色》与《无斗》联手,可说是无人能敌。
『咦?啊、那个,其实我现在没空理会狐狸——你有报纸吗?』
「如果有什么事,也请通知我们。我们也会派人手,陛下应该也会希望如此。」
明明都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了,结果完全是白跑一趟。《金色》郁闷地叹了口气。
但同时,这又是很难想象的事。破坏坟墓的危险性已经广为人知,帝国中应该也没有发生如此强大诅咒的余地。
「我不能去,但你把这个拿去给师父吧。这可是相当罕见的宝具哦。」
根据葛库的经验,既然《千变万化》没来见他,就表示对方判断没必要与他碰面。假如对方只是个普通的猎人,葛库就会不惜一切也要与之交谈,偏偏《千变万化》拥有神机妙算的智慧、异于常人的洞察力以及近乎预知未来的判断力,而且这些能力都有实际的成果,甚至让泽布鲁迪亚帝国无法忽视。
由于他把人瞧得太扁,反倒令我冷静下来。
可以的话,我不想见到他,更别说出现在愤怒的《剑圣》面前。有什么方法能让《剑圣》原谅路克的蛮行……对了,如果能有代替折断的剑,说不定还有可能?
「啊~谢谢。嗯~……我现在没空接受采访……而且也还没吃饭。」
尽管索娜对组织抱有忠诚心,但事到如今也无济于事,只能庆幸自己在狐神的庇护之下,幸运地躲过一劫。
…………我说你啊,是闲到发慌吗?真拿你没辙,稍微陪他玩玩吧。
露西娅将半个身子探到床上,双手穿过我的腋下强行把我拉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的本事还是没退化。悬赏金应该很快就会被撤掉吧。
「再让我睡一小时…………」
《叹息的亡灵》所属的探索者协会,害怕那个队伍做得太过火了。如果这个情报传开,杀手们自然会想逃走。就连自己人都害怕了,身为敌人的《金色》等人自然没有理由不害怕。
「不过他们的组织体系还真麻烦,情报管制竟然严格到如此偏执的地步——」
击败盗贼会招来怨恨。将宝具和魔物的活体素材卖给商会,可能会引来其他商会的嫉妒,而其他竞争的宝藏猎人们也大多野心勃勃,甚至有人一有机会就想把我拉下台。当然,我的青梅竹马们并非招人怨恨,而是他们经常惹怒顾客。这是我成为宝藏猎人之后的烦恼之一。
说到底,《金色》他们甚至没有战斗用的装备。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狐狸的事就别再管了,既然国家说会负责处理,表示已经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至于悬赏金也会一如往常那样立刻取消吧。」
葛库双手交叉摆出防御姿势,眼前瞬间化成一片白,热浪与冲击将葛库整个人炸飞出去。
暗杀的基本就是二击必杀,像这种时候绑在箭矢上的东西,自然只有一个答案。
这里恐怕就是爆炸中心。无论是桌椅都被炸飞,地板也被炸出一个大坑,上头还留有烧焦的痕迹。另外地板上还有一道人形的痕迹,大概是有人曾倒在这里吧。
几乎无人知晓武帝祭事件的真相。无论是葛库、帝国,恐怕就连狐面男也——知晓真相的就只有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