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與突然的請求
《關於被同班美少女拉進文學社這件事有點怪》 · 虹彩異色 · 2.2萬 字
1
到了週一放學,洛敬文按照既定的規劃前往位於綜合大樓二樓的文學部。
進入掛着有燙金名牌的社團教室,洛敬文坐在教室中央的唯一一把空着的椅子上。另外的三人則各自幹着自己的事:夏言音坐在一把靠窗的椅子上,正津津有味地閱讀一本小說;楊承楓在大桌子上寫着作業;蕭瑤則在一旁攤開參考書,仰面朝天發着呆。
就像夏言音提前給洛敬文通知的的那樣,文學社除他之外一共只有三位學生:同班同學夏言音,高一新生楊承楓與高二社長蕭瑤學姐。
意識到洛敬文的到來後,社長蕭瑤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掃視了一遍衆人,帶着徵詢意見的想法問道:“那麼,人到齊了,需要一個簡單地自我介紹環節嗎?”
“沒必要吧。反正都知道各位的名字了吧。”叫做楊承楓的男生放下手中的筆,看向洛敬文道,“你是洛敬文同學,那位一年級的女生叫夏言音,蕭瑤學姐是社長。知道名字什麼的已經足夠了吧?”
“確實不需要。”洛敬文贊同楊承楓的意見。
自我介紹這種附加性的禮節,還是顯得正式了。既然都是以後要長期相處的社員,在以後的相處中摸清別人的喜惡纔是處朋友的好方法。
“既然這樣,那我就簡單說一下文學社的活動綱要了。”蕭瑤學姐不情願地拿起一張紙,照本宣科起社團的活動守則與發展方向。
“停,學姐,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沒必要繼續念下去了。”楊承楓扶額道,“能把這種沒必要的環節給跳過嗎?”
“那我們今天來這幹什麼?”蕭瑤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楊承楓。
“學姐,你明白的。我加入社團,只是想找一個能安靜寫作業的地方。”
“那你們兩個加入社團的目的呢?”蕭瑤又問洛敬文與夏言音。
“看小說啊。”
“拉壯丁拉來的。”
夏言音瞪了夏言音一眼,而後者表示出“我只是在說實話”的無辜表情。
文學社陷入了沉默,衆人方纔明白文學社的衆位社員沒有一人是出於熱愛加入社團。
所以,這種社團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存在意義不明,發展方向,成員加入社團目的混亂。不過,這種社團對我來說纔是最棒的,反正什麼事情都不用幹就好,這樣就不用在社團上浪費時間了。
眼見氣氛不好,夏言音開口建議道:“這樣下去不也挺好的嗎?就把這裏當成一個有課外書的自習室了。社長,沒什麼活動也無所謂吧。”
“不啊,每年學生會那裏需要社團的活動成果——”蕭瑤抱怨道。
“那以前文學社的活動情況是什麼樣的呢?就按以前的傳統做下去不就可以了嗎?”楊承楓建議道。
儘管洛敬文知道她這種表情大概是裝出來的,但他還是難以拒絕她的意見。試想一下,一個二八芳齡的美少女在你面前露出仰慕的神色,恐怕是個正常人都很難拒絕吧。
半個小時後,洛敬文緊縮眉頭,放下社刊。不可思議,真的不可思議。爲什麼學長們的文章會這麼平庸呢?不,不能用平庸來說。只能說是太老套了嗎?
洛敬文默默地看着這一切,一句話也沒有開口。無論如何,介入他人的矛盾都不是最佳選項,尤其是這種社友之間發生地矛盾,自己無論怎麼調和都有可能得罪一方。尤其今天還是加入社團的第一天,這樣的第一印象想必會影響很長一段時間,不良的印象長期積累勢必會在一個點引爆。既然如此,不妨就袖手旁觀。
蕭瑤學姐的笑容頓時消融,臉上寫滿了不解。
“不會。但……”
“那就多謝了。”夏言音露出詭計得逞的表情。
喫完飯後,洛敬文躺在沙發上。今天的作業早就完成,無事可幹的他拿出以前學長制作的社刊,信手翻閱了起來,順便借鑑一下。反正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你會抄不會抄。學弟拿來一下題材來改編一下,想必大度的學長也不會太介意吧。
“那我就負責設計與編輯了,你們對這項工作不感興趣吧?"楊承楓轉頭向洛敬文與夏言音詢問道。
“印刷裝幀的要和印刷廠聯繫吧?”楊承楓確定似的看向社長,“申請發行刊號也是由這個人負責吧,社長?”
會嗎?洛敬文感覺這樣沒有任何問題。其他人的看法什麼的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更何況,在意別人視線什麼的也太累了吧。我又不是爲了全人類的喜愛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當然,這種話說出來還是太中二了,也顯得自己很沒有責任感。這種話還是放在心裏算了。
“社長,關於撰稿這件事,我想問個問題。社刊上刊印的文稿應該不會都是文學社學生自己的文章吧?文學社不能向學校全體學生髮起徵稿嗎?總會有人爲了展現自己而投稿吧,這種人不在少數。這樣,既可以使社刊內容極大豐富,也可以調動學生的積極性。爲什麼非得有人來撰稿呢?”
在剩下兩個工作美術宣傳和撰稿中,前者看起來有些難度,似乎要求一個人的繪畫功底,但其實仔細想想,這件事或許是最簡單的。美術什麼的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反正拍只要拍張校園照片,再把它做封面,再打上幾個復有年代感的藝術字就結束了。至於宣傳,這不就更簡單了嘛,去找個模板,套出來一份公告,一貼就完事了。
嗯,美少女+黑長直+JK+白絲=爲所欲爲
正當洛敬文要開口時,夏言音先發制人:
“平常好像是玩桌游來着……不對不對,社團每學年都會製作社刊了。”
那麼,社刊文章的改革就從現在開始吧。以往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在打開這些社刊前,我對於以往社刊文章的印象是新概念作文大賽初賽那樣水平的文字,但我的閱讀體驗卻與其大相徑庭。社刊的文章走向了我預測的反面。其中很多都是抒情性的散文,亦或者是對於學校活動的體驗,還有不少校園寫景詩或者給高三打氣的詩歌。不多的小說也都是一些老套的題材,連二十一世紀初的“讀者”水平都不到。當然,我並不是覺得這些文章爛,我只是感覺這不像是高中生會喜歡的文字,是些很“怪異”的文字。這麼說吧,社刊的文章幾乎完全拋棄了通俗性,但是又沒能去達到他們追求的文學性的目標。如果讓我用一個準確的說法的話,就是這些文章在追求文學性中的通俗性,就像高中的……八百字命題作文?
洛敬文和夏言音同時搖了搖頭。
“那就由你來負責撰稿吧。畢竟洛敬文的入社小說寫得很好呢。專業的事留給專業的人幹嗎。”說着,她用粉絲看待偶像般崇拜的目光說道,“很期待你的文章在社刊上大放異彩呢。”
“呃,算了吧,學姐,在學校玩桌遊影響還是不太好,文學社還是應該幹一些文學社該乾的事。”夏言音見氣氛不妙,連忙出言規勸道。
“校慶的時候,每年十二月二十號前後。”
“既然主線任務完成了,那麼大家有玩桌遊的興趣嗎?”說着,學姐從桌子底下拿出一盒三國殺。“三國殺,大家都會玩吧,正好四個人。四人局,可以打一場2V2了,先說好,不準用18年以後的武將……”
“那麼,社長,你還有以前學長制作的社刊嗎,我可以借鑑一下上面的文章嗎?”
“徵稿這件事的確每年都有,優質的文章的確也不少,但也不能僅靠其他學生的稿子啊。假如文學社印發的社刊中沒有一篇文章是文學社社員所寫的,其他人恐怕會看不起文學社員吧。這樣顯得我們很沒有水平啊。”
“就在那邊的書架上,想要的話就自己去拿吧。”蕭瑤用下巴示意社團最裏面的書架,上面擺着大概有十幾冊花花綠綠的小冊子,那應該就是以前學長制作的社刊了。
“好吧……”
沒有時間去回應她的表情,洛敬文將自己心底的一個問題拋了出來:
“洛敬文,你會繪畫嗎?”
“這學期的事啊。社長,分配一下任務吧,早點分工,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我自冷眼看世界,不問天下是與非。
“那就跟以前一樣做社刊吧。不過,社長社刊一般什麼時候發行啊?”
“不了,社長,我作業還沒有完成。”一句冷冰冰的拒絕聲音響起。楊承楓從書包裏拿出來作業,“桌遊什麼的,還是有時間再說吧。”
感覺每個任務聽起來都好高大上,嘶,就沒有什麼聽上去就像是能摸魚的工作嗎?
嗯,說不定,自己的文章還能還能震驚一下學校師生呢。突然有種扮豬喫老虎的暗爽,平日默默無聞的學生突然在社刊上發表一部十分有趣的小說,周圍的人一定會對這個人刮目相看吧。等等,用真名不太好,真名的話太過於張揚。那就先來一個筆名吧,在別人紛紛猜測作者的真名是誰時,在一旁不說話裝高手的自己才能更有暗爽的感覺。同時也能避免多餘的麻煩。嗯,一舉兩得。
好中二,爲什麼自己會突然想到這種臺詞?
2
“學校內部的刊物不需要了,如果你們想申請正式刊物的話的確需要,但這就很麻煩了。算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去年的時候我有一次這樣的經驗。”
“那就以後再說吧.”蕭瑤嘆了口氣,看了正在埋頭寫作業的楊承楓一眼。
“那就聽你的吧。”蕭瑤清了清嗓子,“每年十二月學校都會有一個校慶活動,時間呢大概就在聖誕節前後,一般來說,文學社每年要在校慶活動上推出一本社刊,爲了繼承這一偉大的傳統,弘揚文學社關心時事,奮發努力,堅持不懈,團結友愛的品質,在接下來的幾個月內,我們都需要投入校刊製作的活動中了。那麼我們今天就分一下工吧,一個人負責設計版面與編輯,一個人負責美術與宣傳,一個人負責印刷與裝幀,還有一個人就得負責撰稿了。來吧,各位都想幹什麼?”
以前學長的審美這麼傳統嗎?還是因爲練考場作文太多了導致自己的腦子被格式化了?種種猜測在我的腦海中迴盪着。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件好事。光暗在日月交替中方可體現,美醜在兩者並行中才能彰顯。雖說一枝獨放不是春,萬紫千紅春滿園,但人們卻也只能記住二十四番風信花中的梅花吧。優秀的文章總歸需要一般的文章來襯托,只要自己寫得足夠好的話,這才能脫穎而出。說不定,由自己接手的社刊製作就有可能成爲這所高中建校以來最出彩的一本。或許以後的學弟還能時時提起這本社刊,作爲自己寫作的典範吧。
社刊,這種詞不一般只存在小說中嗎?這種事看起來就很麻煩,距離自己的現實生活也太遠了。
文學社再次陷入了沉默,洛敬文打了一個哈欠。站起身來,去書架上拿了幾本社刊,塞進了自己的書包。
如果自己的小說想要脫穎而出,那麼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原來的社刊追求的是文學性中的通俗性,那麼我就寫通俗性中的文學性。通俗的敘事手法和節奏展開整個故事,在以文學性的描寫作爲點睛之筆,這樣的小說一直是我喜歡閱讀的小說。但總可惜這樣的小說中能合我胃口的作品總是屈指可數。
那麼,接下來就是確定故事的基本元素了。認真想想這幾年的優秀作品中出現的較多元素。科幻的設定是個不錯的題材,以此作爲世界觀的基礎總不會錯的,那麼,需要一個什麼樣的設定呢,嗯,時間循環這個設定就很不錯,只要把時間循環的關鍵節點寄託在一個信物之中,其他人物圍繞這個信物展開故事,這樣小說的明面上的線索就可以確定了,時間循環的設定還能大大減輕自己創作小說的壓力,還能提升自己小說結構的新穎性,嗯,一舉三得。
接下來,就要設計人物了,需要一段關係來圍繞這個信物展開,嗯,就以愛情爲核心元素吧,戀愛在青春中總是佔據了不可或缺的一塊,這種亙古不變的問題也沒有人會覺得這會老套過時。接下來,只需要以男女主的感情發展變化爲主線敘事的核心線索,再給兩者安上一個不太好的原生家庭背景,父母離婚,孤僻,抑鬱,校園暴力之類的元素就很好用,把這些元素再往上疊加,怎麼慘怎麼來,如此,就能名正言順地以男女主之間的救贖爲主旨展開故事了。至於好結局還是壞結局呢?HE顯得太過庸俗,BE的話更有衝擊力,也能讓人記得更深,反正人類總是對苦痛記憶尤新 ,這樣的處理應該更好。不對,如果是因爲悲劇的衝擊力而設計悲劇結尾,這豈不是成爲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媚俗嗎?這還真不好抉擇啊……
大概花了半個小時吧,洛敬文把小說的大綱給寫好了。粗略估計一下的話,差不多有五萬字左右。按照我的估計,工作日每天應該可以擠出半個小時的時間,週日的話應該能拿出六個小時的時間。這樣的話,考慮到中間的國慶節假期的話,自己大概需要一個半月,就能把這部小五萬字的小說寫完。到時候,就能把它作爲社刊的壓軸,不,大軸作品出現,想想看吧,五萬字的小說作爲社刊的收尾之作,這種震撼力絕對是無與倫比的。學校的社刊或許也會因此煥然一新嗎?說不定,這還將成爲自己走上作家的起點。
敬文發稿,一上雲嵐宗!
但這樣會不會太浪費我時間了,這種事真的有必要嗎?算了,就當我乏味生活中的調劑品吧。
3
寫作就是這樣的,靈感來了後,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躍躍欲試的手。在六點四十到校後,洛敬文便開始了自己的小說創作。早讀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瀏覽語文書或英語書的時間。畢竟語文古詩文這種東西都是暑假背完的,英語詞彙是初中結束的。那麼,自己隨意支配這段時間也無可厚非吧。
早讀下課後,今天的值日班長就把今天的課表寫在黑板上。前兩節課一節語文,一節政治。語文的核心元素是什麼,閱讀與寫作,那麼我那這段時間來寫作是很合理的吧,這畢竟是自己提升語文核心素養的關鍵一環。第二節課是政治課,但我已經打算選理科了,所以政治這一課對我而言是沒有考試意義的,自然就拿來寫作了。至於歷史課和地理課嗎嘛,完全可以當故事課來聽。
就這樣,接下來地幾天也迅速在學習與寫作之中迅速度過。直到週五的某個早上,由於昨天晚睡,今天早上晚起了十分鐘,到了地鐵站後,洛敬文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倩影。
洛敬文快速走了幾步,走到她的身旁。轉頭看向她的側臉,有些驚訝地問道:“夏言音,你也住附近嗎?”
看到洛敬文後,她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啊。是的……你家在附近?是金頌小區嗎?”
“是啊。不過,上下學時怎麼沒有見過你?”
“正好錯過吧。我早上走的晚一些,晚上回家時一般都七點了。”
“你不會一直從六點放學後一直待在社團吧?”
“是啊。”夏言音通過檢票口,徑直向遠處的電梯走去。
“爲什麼不走最近的樓梯?這樣不是更快嗎?”洛敬文不理解地問道。
“不想走路啦,你不覺得累嗎?”
“我算是明白你爲什麼不上體育課了。”
此時,車站響起列車即將發車的鈴聲。
“好了,快點來吧,你不會想遲到吧?”洛敬文着急地催促道。
“那你每天放學後幾點回家呢?”
來者是一個留着側馬尾,帶着金絲邊框眼鏡,身材嬌小的女生,她站在社團門口,有些驚喜地說道。
“啊,只是來把社刊還回來罷了。”洛敬文面色平淡地解釋道。
今天放學後,洛敬文刻意沒有放學後直接回家,而是前往了位於綜合大樓的文學社。社團內部只有夏言音一個人在社團教室內部看書。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說,身旁掛着一輪酒紅的夕陽。
“但是我暑假基本上每天都會在社區附近轉悠啊,爲什麼從來就沒有見過你呢?”
“還好了,就當每天的放鬆時間了。”
“音音,原來你在這裏啊。”一道女聲突然打破文學社靜謐的氛圍
“這也太誇張了吧。”夏言音的臉頰上已經爬滿了紅霞,愈發小聲地說道,“能不能不要再這樣說下去了。”
“真的有嗎?”夏言音的聲音突然降了八度,眼神突然遊離起來。當然,這並不是夏言音的錯,初中的時候她並沒有怎麼認真地打扮過自己。再加上初中的學習時間和校規很嚴格,大部分人也都把心思全部放在學習上。
“0;⌐■_■1;你這純粹就是刻板印象了好吧,那種小說很無聊的吧。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小說?”
“一般是懸疑向的吧,文學類的書讀的不多,奇幻類型的也會看一些。”夏言音斟酌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喜歡百合類型小說這一點給隱瞞了下來。
夏言音已經徹底把頭低下,頭上彷彿馬上就會有蒸汽咕嘟咕嘟地從頭上冒出來。洛敬文也就放下了繼續挑逗她的心思,將聊天的話題轉向兩人偶遇的原因:
“差不多到七點了。我一般會在社團呆上一個小時。你一般放學直接走嗎?”
“對了,你家一直就在附近嗎?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到過你。”
同樣意識到時間不足後,夏言音連忙跟上我的腳步,順着樓梯快速下樓,一下子衝入即將合上門的列車。
四團脂肪撞在一起,洛敬文在一瞬間不知道該羨慕誰。
“你是,趙韶?”夏言音有些喫驚地看向這個突然到來的女生,“你也被這所學校錄取了嗎?我從來沒見過你欸。”
“かわいいですね。”洛敬文用只有她能聽到她的聲音說道。原來夏言音是那種只要誇一下就會害羞的人啊,真是很少見的存在。呵,自己也算是找到她的一個弱點了。
總不能說自己一暑假全部宅在家裏吧,那自己的內在豈不是全部暴露出來了。想到這裏,夏言音只好打着哈哈回應道:“暑假啊,和家人都出去旅遊了。”
我洛敬文沒去打擾正在閱讀的她,將自己前幾天從社團拿取的幾本社刊歸回原位後,就坐在社團中間的一個位置上,開始寫起自己的物理作業。儘管高一的作業並不算多,但洛敬文還是習慣提前往後寫一部分作業 ,在暑假上過一段時間的預科班前提下,解決這些問題倒也不是很麻煩。
“不用這麼着急吧…反正下一輛列車…五分鐘後就到了。”她漲紅了的臉上浮起一絲慍怒。
“真的嗎?”
“嗯,網文,輕小說什麼的的都會看一些,但還是喜歡推理與純文學型的小說多一點。”
“還以爲女生都會喜歡戀愛類型的小說呢。”
這句話可不是洛敬文爲了凸顯自己的獨特所說的,這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在小學的時候,他看過各種類型的網文,玄幻,奇幻,歷史,軍事,都市…回想起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沉浸在作者編輯的故事之中,現實與幻想之間的界限似乎被打破,自己的精神也時刻被小說中的人物的命運所牽連。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但上了初中後,自己就對這些小說突然失去興趣了。現在看來,自己到底是在回憶那些小說,又或者說是在回憶那段小學時無憂無慮的時間呢?自己其實也拿不準。
“是的。你很喜歡看書嗎?”
“你一般喜歡什麼題材的?”
“吶,初三才搬過來的。”
4
“但如果這個時候不着急一點的話,一會兒也該着急吧。另外,我也不知道你的身體素質這麼差啊,太嬌弱了吧。”
把社刊還回來?不是,明天都週六了,你不能等一天明天來換嗎?感覺你也是個嫌麻煩的人啊,怎麼會這樣多跑一圈呢?感覺你有些不懷好意啊?刻意營造兩人空間嗎?你撒的謊能更扯一點嗎?
好色氣,等等,你在想些什麼東西。
…………
“但你的皮膚真的很白皙,應該很長時間沒有曬過了吧。”
一陣寒暄過後,趙韶口說出了自己來這裏的一個請求:“呃,夏言音同學,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開學後,我就加入了桌遊社,我們桌遊社最近呢也打算製作一套屬於自己的桌遊遊戲。於是我們就製作了一份企劃書。但是,等到我們今天來到桌遊社的時候,我們就發現原本應該在社團內的企劃書不見了。沒有這本企劃書的話,接下來的卡牌製作環節就很難完成了。我希望你們可以幫我們找找,或者問問是不是其他學生拿了。”
當然,夏言音並沒有去揭露洛敬文的意思。她對他並不討厭。雖然對他的入社小說中的部分地方有些微詞,但轉念一想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甚至有可能是自己只是單純多想了一點罷了;但也說不上有什麼好感,畢竟兩人認識的時間只有兩週左右,平常在班裏也沒有過多交流,很難產生多餘的情感,所以也就這樣一直維持着這種朋友之間的關係。至於洛敬文是否喜歡她,她確實不瞭解。很有可能他只是單純覺得她長得比較好看一些罷了,想多見幾面罷了。
看到夏言音害羞的樣子,洛敬文突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情:“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
正當洛敬文開始對一個小球進行受力分析時,夏言音同黃鶯般清脆的聲音響起響起:“怎麼你也來社團了?你平常不都是直接回家嗎?”
“哪裏有?我還是很健康的吧。”
“啊,我還是從我們語文課代表那裏知道的,他說七班的語文課代表是個漂亮的女生,於是我就逐漸打聽,後來就知道了原來你是那個語文課代表。”說着,她急匆匆地跑到剛站起來,跑到有些束手無策地夏言音面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熊抱。
進入列車後,夏言音氣喘吁吁地扶住欄杆,不規律的呼吸與換氣聲如同一首豔麗的舞曲,在她周向四周圍盪漾開來。
夏言音看了一眼他認真寫作業的側臉後,兀自地繼續閱讀起自己的小說。
夏言音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就跟你們去看一下。”
兩人走到社團門口時,夏言音突然停了下來:洛敬文,你也一起來吧。”
面對這種奇怪的邀請,洛敬文本來是打算拒絕的。這種尋找東西的請求,跟文學社應該沒有任何關係。如果可以的話,推理社應該更符合標準啊。不對,學校好像也沒有推理社或偵探社這一類的社團。但吹奏樂社,古典文學部,或者侍奉部,他們都能很好地幫助你們解決問題吧?來找我們文學社,難道我們文學社就沒有社團活動嗎?不過,像這種存在意義不明的社團好像也沒有特定的社團任務了。考慮到這是夏言音的邀請,洛敬文還是答應了。
“那好吧。”洛敬文跟上了兩人的腳步。
走在前往藝術樓大樓的過程中,夏言音與趙韶兩人走在洛敬文,一直在聊一些初中的話題。插不上嘴的洛敬文只能有些尷尬地在她們身後。走到高三樓附近時,趙韶突然指向一個公告牌:“看見了嗎?那就是高三年級成績優秀地學生照片。”
“喔,那些應該都是能上頂尖大學的學生吧。”夏言音羨慕地看向以紅色爲背景的公告。
“那是,上面還有我們桌遊部的人呢。”趙韶有些驕傲地說道。
“真的嗎,是誰啊?”夏言音好奇地問道。
“就是聞姝學姐了。她學習超棒的,人也超好,入學後給了我很多生活與學習上的指導。”
趙韶回答道。
夏言音突然看向我:“你不聊一兩句嗎?”
“我?”洛敬文有些摸不着頭腦,“這有什麼好說的嘛。我感覺這種光榮榜這種東西很無聊啊。”
“哦,洛同學,你又有何高見啊?你不會是嫉妒吧?”
“嫉妒嗎?”洛敬文笑了笑,“這倒不至於,我至少還是上過這種東西的。但我真的不喜歡這種東西。”
“爲什麼?”夏言音眨巴了一下眼睛。
“很簡單啊,上這種榜單的學生無疑都是尖子生吧。尖子生他們本來就和班級的其他學生有有一定的隔閡,再在這上面展現自己無疑是加深了這種隔閡。另外,大部分尖子生都是追求卓越的,每次考試後,無論自己的成績在別人眼裏如何光鮮,他們總會懊悔,因自己丟失的三五分而懊惱,他們總覺得自己可以考得更好,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所謂的榮譽,在他們眼裏什麼也不是,甚至會在某種程度上成爲他們的壓力。只要一次上榜,那就意味着要次次上榜,只要有一次退步,那麼,“這傢伙退步了啊”“他這麼厲害,怎麼,現在不行了啊”“看來他還是不夠穩定啊”這樣的嘲諷就會在陰暗處滋生蔓延,老師當然也會找他談話,詢問他最近的學習情況,這種對他們時間與精力的削減根本是不合理的吧。”洛敬文看了最後一眼公告欄,隨她們兩人進入了藝術樓。
“聽你這麼一說,感覺學生的世界好複雜。”夏言音咂了咂嘴,“說的有些過頭了吧。”
洛敬文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在一陣沉默後,三人登上藝術樓三樓,前往桌遊社所在的社團教室。
走到走廊的盡頭後,三人拐進社團活動室。桌遊部活動室中間的大桌子上,擺着許多卡片與地圖。除此之外,衆多五彩繽紛的盒子堆放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屋內的三個人煩躁地走來走去,好像在翻找着什麼東西。
“好了,那就開始工作吧,速戰速決。”趙韶拍了拍手。隨後,我們六個人簡單地劃分了自己尋找的區域後,就開始各自的尋找工作。
“就是桌游上常用來標記事件或狀態的東西。”洛敬文替桌遊部的人回答了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桌遊部剩下的三個人也挨個介紹自己。
桌遊部的活動室很大,大概足足有五十平方米吧。在這樣的空間內,到處都堆放着各種各樣的很高大的紙箱與亂七八糟的桌遊盒子。儘管我認爲,在這樣巨大的空間內,同無頭蒼蠅般尋找一本企劃書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明明應該先確定企劃書的丟失時間和最後出現的位置,之後在縮小範圍尋找纔是正確的做法。然而聞姝學姐卻表示,企劃書她也忘記丟到那個犄角旮旮旯裏了。沒有辦法,我們六人只好開展地毯式搜索。
“別那麼不情願嗎,洛敬文同學,我們會支付給你們酬勞的。”說着,那個叫做劉朔的高二男生提起一個不透明的收納袋,“我們爲了完成桌遊,同時還製作了許多收納袋,這些收納袋裏是用來裝指示物的。”
“不是,學姐,你們昨天難道忘記把它丟到哪裏了嗎?”洛敬文率先發問。
“是的,聞姝學姐。這兩位學生分別是洛敬文同學與夏言音同學。”趙韶移開身子,將我們介紹給屋內的三人。
“學長,你和聞姝學姐很熟悉嗎?”洛敬文信口問了一句,嘗試拉近兩人間的距離。
“我真的有可能把她給丟到哪個地方了。”聞姝學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還真虧她是高三的優秀學生,我是真的很好奇這樣粗心大意的她會怎麼面對將至的高考。但是這其實也很正常,據洛敬文的經驗與觀察,成績優異的學生往往在生活的某個小方面,他們會表現得意外地不靠譜。按照他的推測,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過多的把精力放在學習上後,生活中的其他小事就有可能不想再集中精力認真應對了,所以這似乎就能解釋許多天才在生活方面屢屢犯錯的原因了。
王航學長的話並不難懂,他和聞姝學姐都是高三的學生。到了明年夏天六月,他們就會離開這所學校。
但――這種報酬對我明明一點價值也沒有啊!我要這種東西幹嘛?難不成當成占卜用的道具?
但,你們四個人找還不夠嗎?爲什麼還要叫上我們兩個人?
“沒錯。”寺村壽樹打了個響指,“看你也也對桌遊很瞭解嗎,不過我更喜歡把它叫做――Token。”
似乎看出了洛敬文的疑惑,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翹起二郎腿,輕佻地開口道:“學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以爲我們四個人足以完成搜尋工作,那你可就想得太簡單了。你知道有一種心理學現象叫做思維盲區嗎?我們四個人由於對社團已經很熟悉了,所以可能會下意識地忽略掉某些自以爲不可能出現企劃書的地方,導致產生尋找中的死角――當然,我們也還沒開始找那本企劃書就是了。”
見到三人進來後,一個高個子女生朝着趙韶開口:
“但――”王航皺起了眉頭,“情況有些複雜,存放電子版企劃書的U盤,呃……我也找不到了。”
在假裝努力一陣後,洛敬文重新走出各種盒子堆放起的高塔圍牆,來到了王航學長身邊。此時他正彎着腰,嘗試打開一個以冷戰爲主題的桌遊盒子。看到這種滑稽的情景,洛敬文不免感覺有些呆滯。
“聞姝她的確是一個會把東西隨意亂丟的人。”怕我們不理解,王航學長又補充了一句。
“指示物?那是什麼?”對於這種桌遊圈完全不熟悉的夏言音順口問了一句。
“呃,王航學長,您爲什覺得那份企劃書會出現在這副……這副與克蘇魯主題截然不同的桌遊裏呢?”
“算是吧,我們兩人已經交往半年了。”王航學長帶着笑容微微頷首,笑容中還帶着一絲自豪。
“混亂標記?難道你們製作的桌遊是克蘇魯跑團遊戲嗎?”洛敬文有些喫驚地詢問,看來,這可是一個大企劃啊。
“但是這種東西對我們到底有什麼用呢?”夏言音弱弱地問了一句。
“沒錯。”古川剛一學長讚許地看了一眼。“我們的確是在製作高中第一份屬於我們自己的桌遊,同時這也應該是最後一份。”
“有紀念意義啊,桌遊部親手製作的東西,這東西不會很酷嗎?”聞姝學姐有些不理解地答道。
“所以說酬勞是什麼呢?”無視他的回答,洛敬文馬上就最關心的問題提出詢問。
這時,古川剛一學長開口了:“嗯,聽起來有些寒摻,但無論找到與否,我們都會送給你們一個黑色的的收納袋與一些混亂標記的。這些東西都是我們親手製作的,希望你們喜歡。”
這是把我們當成免費勞動力了嗎?高中生就要提前享受社畜生活了嗎?
喂,明明是來幫你們的,爲什麼還要露出這樣戒備的神情啊。
隨着三個人自我介紹完成後,聞姝學姐再次開口:
桌遊社的另外三人朝洛敬文與夏言音兩人上下打量起來,似乎在確定兩人是否可靠。
夏言音臉上露出怪異地神色,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這不用在我面前炫耀吧,學長?
很好,你們兩人果然像一對情侶,未來非常適合在一起。
“是這樣的,洛敬文同學。你不明白,聞姝她是一個會把東西到處亂丟的人。”
“嗯,在這種社團活動時間裏,把你們請過來真的很抱歉,但我們這裏的確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們希望你們兩人能和我們一起,幫助我們尋找丟失在活動室裏的企劃書。”
把許多桌遊盒子推到一旁,洛敬文在各種紙箱中翻找着那本據他們所說足足有七十頁、白色封面的企劃書。雖然說企劃書很大很厚,但放在這種同亂墳崗一樣的環境中也無疑是大海撈針。洛敬文並不認爲自己剛纔所耗費的時間是有價值的,
臉部瘦削,頭髮與衣服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男生是高三學生王航。那個高個子,茶色隨意披散在身後的女生就是同爲高三學生聞姝。桌遊社的最後一個,有着紅色挑染頭髮的男生是高二學生劉朔。
“呃,學長,我剛纔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說,你們的企劃書有沒有電子版?如果有電子版的話,把它打印下來不就好了嗎?”
“趙韶,這是你請來的幫手嗎?”
啊,這一點不用你解釋我也明白。
洛敬文長嘆了一口氣,走回自己負責的區域,重新尋找起來。
十個小時後,徒勞無功的六人再次坐到桌子旁。洛敬文看了看另外疲憊不堪的五人,提出一個問題:
“呃,學長,你們桌遊部有沒有什麼仇人?”
“仇人?”聞姝學姐歪了歪頭,“我們爲什麼會有仇人?”
“就是和學長你們關係不好的學生啊,我覺得如果我們在社團找不到企劃書的話。那就有一種可能――就是學長們的企劃書是不是被其他社團的學生給偷走了?”我向表露疑惑的五人開口解釋道,“這樣他們就能滿足他們的報復心理了。”
“嗯,應該是沒有的,我們桌遊部很少與其他社團有什麼往來,我和聞姝的社交關係也很簡單,應該不會有討厭我們,想和我們作對的人的人。”王航朝我沉聲解釋道,嗓音敦厚富有磁性,給人很可靠的感覺。
我的目光投向坐在桌子另一側的聞姝和劉朔。
“喂,看我幹嘛?我和別人的關係都很好的,人際網絡我是有好好經營的。”趙韶叫喊着回答道,雖然我完全沒關注她就是了。
“哦――”劉朔對上我的視線,“洛敬文同學的意思是,你認爲是和我有矛盾的人乾的嗎?”
雖然洛敬文不想帶上有色眼鏡看人,但特意去選紅色挑染的人從而外觀看起來就比較好鬥吧。桌遊部四個人中,劉朔就是那個最有可能找事的人。
“學長,我們已經對社團教室進行過全方位搜查了,桌遊企劃書並不存在。那麼,它就只有可能被其他人拿走。還是希望學長可以告訴我們,您是否和其他人不對付。我和夏言音同學都是來幫助你們的。我們只有坦誠相待,下一步的人員排查工作纔能有序進行。”洛敬文的回答不卑不亢,眼神直視靠在椅背上的劉朔。
“你猜的也沒錯,洛敬文,我真的的確有幾個不對付的學生:一個在樓上的物理社,一個在樓下的美術部,還有一個學生――就在隔壁的手工藝社。”他的語氣輕鬆平常,似乎在陳述什麼不值一提的事。
爲什麼一個高二學生會有三個不對付的人啊,這裏可是以升學爲核心的重點高中啊,劉朔學長,你平常到底在幹什麼啊?洛敬文突然感覺有些頭疼。如果這是真的話,這就意味着他們要分別去三個社團,展開調查了。這一點也不符合我的『輕逸』理念啊。
我看向一旁正襟危座的夏言音,她並沒有像我那樣露出不悅的表情,她似乎對於這樣調查別人的事很感興趣。
洛敬文在內心長吁短嘆一陣,放棄了直接跑路的想法。表面上則假裝出對於這件事很投入的神情:
“那麼,聞姝學姐,能具體說明一下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企劃書找不到了嗎?”
“呃,我今天和王航他今天一到社團就發現企劃書不見了。我們兩人先在桌子一旁找了一會兒,隨後趙韶與劉朔兩人就來到社團了。向他們兩人交代完這件事後,王航和劉朔就建議再拉過來幾個人幫忙。此時,趙韶就毛遂自薦,說自己可以找人協助,於是會把你們找過來了。”
“學長,你們是一放學就來這裏了嗎?”洛敬文繼續詢問道。
“是這樣的,我們今天來的時候門是關着的。社團人員以外的人沒有鑰匙。”
如果是這樣的,那麼企劃書就不是今天丟的了。問題也就出在昨天了。
“那麼,我們剩下來的任務就很簡單了――通過調查,利用排除法,只要找到隱藏在那三個人當中的小偷,這一切都結束了。”王航學長做出總結,指出了下一步行動的目標。
“你的意思是……”天坊學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有人事先潛入了社團?”
洛敬文沒去聽劉朔的胡話,他仔細思考着四位桌遊部成員口中的每一句話。不可能的密室嗎?四個人,密室,屋內反鎖,丟失的企劃書……洛敬文在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如果讓他來形容的話,或許可以用“神啓”這種說法。
聞姝學姐也憂鬱地開口:“本來之所以啓動這份桌遊的製作計劃,就是渴望給我和王航他能留下在高中社團最後一份記憶。嗯,這樣說你們可能不太理解,以往的學生只是在桌遊社玩桌遊罷了,但是這樣的社團活動不是毫無意義嗎?於是,我就有了個想法,爲什麼自己不做一份屬於自己的桌遊呢?這樣,這樣就可以在桌遊社留下一份屬於自己的痕跡了。”
這回,回答我問題的人就是王航學長了,他用低沉的聲音解釋道:“我和聞姝她一直製作桌遊的卡牌到七點鐘左右,準確來說是七點十分。趙韶與聞姝兩人因爲昨天下雨,沒有留那麼晚,他們在六點四十就離開了。而聞姝她非得纏住我,要求我再陪她做半個小時卡牌,所以我們兩人是最後離開社團的。”
洛敬文沒再開口。
“算了吧,學長。我還是和洛敬文一起吧,我比較怕生,身邊有熟人時自己會更加自在一些。”夏言音的俏臉上頓時抹上一層惡寒,冷淡地拒絕了他的邀請。
我看向聞姝學姐,她則朝我用力地點了點頭,表明王航的話句句屬實。
“沒有備用鑰匙吧?”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令天坊學姐措不及防,使剛剛還沉浸在憂鬱氣氛中的她愣了幾秒,隨後才反應過來:“是啊,怎麼了?”
“那,學長,可以具體說明一下你們兩人最後離開社團的情況嗎?”
“昨天您和古川學長第二次到達社團活動室的時間是多少?”
“對,這是一個心理學上的『密室』,這是小偷藉助社員的心理盲區,設計而成的一個密室。按照學長的說法,聞姝學姐與王航學長不是到第一次到桌遊部後,旋即發現把企劃書落在教室裏了嗎?之後學長就跑回教室去取企劃書了,在兩人回去取企劃書的時候,這一段時間的社團活動室的門可是敞開着的。而同樣是社員趙韶同學與劉朔學長,兩人當時還沒有來到社團。也就是說,在這一段時間內,桌遊部門戶大開,小偷就可以趁這段時間乘虛而入。大家也可以看到,桌遊部內有許多高大的紙箱與盒子,只要小偷稍加利用,藉助這些遮蔽物,先躲藏起來,等到各位社員離開活動部後,他就可以拿起桌遊企劃書,堂而皇之地離開社團了。在臨走的時候,他只需要合上大門,就可以完成這場『不可能犯罪』了。”
“沒用的,洛敬文。”此時,二年級學生劉朔搖頭晃腦地開口,“社團靠走廊這邊的窗戶一直是鎖着的,但對着窗外風景的窗戶一直是開着的。不過,犯人確實有可能進來,畢竟我們只在三樓,距離地面也就大概十米。如果犯人會飛檐走壁的話,這也是有可能的吧。”說着,他做作地指了指正對着我們的窗戶。此時已經是六點二十,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當然,她當時還確認了一下門有沒有關好。”
洛敬文陷入了思考。這件事太奇怪了,一本企劃書,在四個人的監視下神祕失蹤,鑰匙則一直在社員手裏,別人沒有打開門的能力,那麼企劃書是怎麼跑出去的?
“昨天是什麼情況呢?學姐,可以詳細描述一下嗎?”
夏言音臉龐通紅,急着開口解釋道:“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還沒等夏言音開口,王航學長率先替她應道:“劉朔,別去挑撥人家男女朋友關係,你難道道看不出來麼?”
王哈學長,你確定你當時關好門了嗎?”
“就只能到此爲止了嗎?”趙韶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們的桌遊計劃明明纔剛剛開始啊。”
洛敬文的語氣平淡而悠長,似乎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內心此時確實萬分緊張,時刻注意着桌遊部四人的眼神。
“那麼你和洛敬文同學是什麼關係呢?這麼要好,我和你交個朋友都不可以嗎?”劉朔不死心地繼續問道。
此刻,劉朔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偵探小說中常常存在密室殺人,我看,這也屬於是一種密室,只不過竊賊通過一種神奇的方法潛入了社團偷走了企劃書,再以這種奇妙的方法離開了社團。這並非沒有可能,假如這個犯人的體術很好的話,他可以藉助繩子與飛爪,通過外面的窗戶進入社團。當然,如果你們不同意我的蜘蛛俠理論的話,那麼,你們聽過校園四大傳說中的‘社團大樓之不散陰魂’嗎?據說,它總會破壞社團的活動,給學生帶來災難與死亡。它的來源具有古典主義色彩,陰魂是由於以前在這裏跳樓的學生的冤魂不散,凝聚幻化而成的……”
“備用鑰匙一直在我家裏。”
洛敬文突然躊躇滿志地再次看向天坊學姐:“學姐,社團活動室的鑰匙是你保存的嗎?”
好奇怪地想法,洛敬文在心裏暗想。同時看了一下夏言音,她臉上也浮現出不解的神情。
你們兩人是把桌遊作爲你們青春與戀愛的痕跡了嗎?洛敬文在內心吐槽道,你們不會覺得這很浪漫嗎?
洛敬文並不理解這樣的行爲,在他看來,這種製作桌遊的行爲毫無意義。現在的高中生並不具有製作規模如此巨大桌遊的能力,就算他們竭盡全力,最後的成果也只可能是拙劣之作。這種倉促之作,想必未來的他們看也不會看上一眼,更別提玩上幾把了?這難道純粹不是浪費時間嗎?
“學長,社團活動室的窗戶可以從外面打開嗎?”
“在此之後呢?”我繼續發問。
洛敬文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大約是六點十分吧。”她不確定地回答道。
“那麼,社團活動室的門在關上的情況下,是可以從裏面打開的吧?”
“沒有吧。雖然我們當時四個人都很用心,但如果有人進來的話,我們還是能察覺到的。”
還沒等她說完,王航學長就打斷她的話:“好了,劉朔,你把那三個人的名字寫下來交給我們,現在就開始調查。”王航學長的語氣很堅定,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更長時間,想盡快解決這件事情。
“那麼,我們就分成三個小組吧。我和聞姝一組,前往物理部調查;洛敬文你就和夏言音一起,前往隔壁的手工藝部調查一下吧;而劉碩就和趙韶同學一組,前往樓下的美術部。”
“嗯……”王航的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在最後要走的時候,聞姝她急得要去衛生間,於是她就先收拾好書包離開了,我當時手頭上正忙着剪裁最後一張紙板,所以也沒有在意企劃書的位置。在她離開大概社團一分鐘左右,我也完成了任務,離開社團,關上活動室的門。之後的話,我就在廁所門口等她,在她方便完後,我們兩人一起離開了大樓。”
隨着一陣沉默後,王航先鼓起了掌,表示對洛敬文想法的認可。隨後,聞姝與趙韶也緊跟着鼓起了掌。劉朔則不爽地看了洛敬文幾眼,沒有動作;夏言音則彷彿還在思考剛纔的解答,沒有說話。
“學長,在六點十分至七點十分這一個小時內,應該沒其他人進入社團吧。”
“原來是這樣啊,是情侶關係嗎?”劉朔自顧自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絲毫沒有被拒絕後的羞怒。
“昨天依舊是我和王航兩人首先抵達社團活動室。我用隨身攜帶的鑰匙開門,進入社團後,我和王航才發覺社團的企劃書落在教室裏了,沒有多想,我們兩人立馬就跑回教室。當時企劃書帶到了活動室。等到我們再回到社團後,又過了幾分鐘,趙韶同學與劉朔同學剛好也到了,隨後我們四個人就一直圍坐在桌子旁,按照企劃書上的預定計劃,繼續製作桌遊卡牌。”
“先等一下,夏言音同學,要不我們兩人一組去美術社吧。順便加一個vx,就當交個朋友了。”劉朔看向夏言音,特意在她凹凸有料的身體上特意看了幾眼。
洛敬文看着剛纔的一切,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劉朔故作輕鬆地點了點頭,拿起馬克筆在三個空白的紙牌上寫了三個名字,隨即將其中兩張牌傳給我與古川。
洛敬文拿起那張寫着宇宮舟的紙牌,與面色酡紅的夏言音共同前往隔壁的手工藝部。
兩人剛走出社團,夏言音就着急地小聲詢問:“爲什麼你剛纔不出聲解釋啊?咱們兩人已經被人誤解成那種關係了。”
“哪種關係啊?”洛敬文故意裝傻道。
“就是,就是,就就是……qingl…關係啊”夏言音的聲音就像放了氣的氣球那樣,迅速變小,最後直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什麼嗎,根本聽不見啊。”
“就是…你懂。”夏言音張牙舞爪,手足並舉地地解釋道。
“我剛纔沒認真聽他們說話啊,抱歉,按你的意思說,就是他們把我和你看成一對情侶嘍。”洛敬文故意在後三個字上加了重音,以次來刺激夏言音那緊張的神經。
“啊。”夏言音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就是那樣,他們誤會了。這怎麼辦?”
“改變他人成見什麼的根本就不可能把。既然他們都已經那樣看我們了,那就讓他們那樣想吧。只要我們兩人之間清清白白就可以了。”洛敬文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可是…”夏言音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此時他們兩人已經走到手工藝部的門口,她也就把剩下的話給嚥了下去。反正誤會什麼的,終究是會解開的吧,吧。
手工藝部的社團門是敞開的,洛敬文和夏言音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向裏面的人詢問道:
“請問手工藝部的各位同學,宇宮舟同學在麼?”
“嗯?”一個留着平頭的男生看了過來“叫我有什麼事?”
“呃,隔壁桌遊部的桌遊企劃書丟了,我們想確定一下,各位有沒有看到有嫌疑的人?”洛敬文的語氣委婉,儘量放低自己態度,防止自己的行動引起對方的反感。
“不要這麼遮遮掩掩嗎,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就是我和那個劉朔有些矛盾吧?怎麼?你們懷疑是我偷的?開玩笑的吧?!”宇宮舟聲音中氣十足,帶着怒氣,直入主題。
“是這樣的。”洛敬文點了點頭。“雖然學長這麼說,但是我需要學長昨天下午六點到六點十分的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都出來了,你這個偵探還真有意思。我不需要什麼不在場證明,當時我就在班級教室裏了,好了,你們可以走了嗎?我們不歡迎你們。”
“可是?”站在我身後的夏言音剛準備開口,我拽了拽她雪白的衣袖,示意我們可以離開了。
“沒想到洛敬文同學還挺有偵探才能的嗎?只不過最後也沒找到真兇就是了。”
“的確。或許真的有其他好事者,對於桌遊部的活動不滿意吧――對了,學長,你知道衛生間在哪裏嗎,現在可以帶我去嗎?”洛敬文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向王航學長。
“什麼歪理嘛。”她有些不滿地說道。“還有,不要直接叫我言音,這樣顯得很曖昧。”
洛敬文回頭看了看社團大樓,確定沒有其他人後,露出捉模不透的笑容:“你錯了,言音。我早就找到兇手了。”
“不過,我在在樓道一個角落,發現了被燒燬的企劃書。”劉朔拿出一份有明顯燒焦痕跡的冊子,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企劃書的前面幾頁還算完好,後面的幾十頁則完全燒掉了 。第一頁上還歪歪扭扭地寫了『放棄』兩個大字,看來這是兇手對我們的挑釁。”
但是她並不知道的是,這樣的動作會顯得她更可愛,更能激發洛敬文的破壞慾。
“呃,言音,你的想象力這麼豐富的嗎?你覺得憑藉一個學生的身手能做到嗎?”雖然對她的問題很無語,但洛敬文還是耐着性子回答她。
“那我就從剛開始說起吧。首先,聞姝學姐的學習很好,對吧?嗯,應該不能用很好這個詞來形容,她保持這個勢頭下去,所上的高校一定是國內頂級的那兩所高校。”此時,洛敬文和言音也剛好再次經過公告欄,他順手指了指上面的那張照片。
洛敬文剛想開口解釋,卻發現桌遊部的四人朝兩人走了過來。
“嗯?”言音驚奇地看着他,“是誰偷走了企劃書?”
隨即,他收起意味深長的微笑,再次面無表情地看向洛敬文。
劉朔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袋子,快步走到洛敬文的身邊,把袋子遞了過來。正當洛敬文準備禮貌性地感謝時,劉朔以只有他聽見的聲音小聲開口:
“沒有。他們當時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天坊學姐沮喪地開口道。
“跟我來。”學長點了點頭,洛敬文緊跟着他的腳步前往洗手間。
言音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責難我爲什麼沒有好好詢問。
隨着木門一聲緊閉,我和夏言音站在手工藝部門外面面相覷。
“可這樣不就把一切東西徹底毀了嗎?那剩下的桌遊怎麼辦?”
“爲什麼?這不可能吧?他不是桌遊部的人嗎?你是在開玩笑的吧?”言音如連珠炮一樣向洛敬文連續發射問題的炮彈。
“有抓住兇手嗎?”既然桌遊部的四人已經到了現場,洛敬文也就直接向學姐發問。
“兇手另有其人啊。”趙韶皺了皺眉。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謊言,我也是中途的參與者”洛敬文嘆了口氣。這很不符合他的『輕逸』原則,但看見言音還是如此不解,他只好繼續開口解釋:
“然後呢?”
“嗯,總歸很感謝你們的幫助。對了,劉朔,把那個裝有混亂標記的混亂袋給洛同學。”
洛敬文會心一笑。隨後,劉朔學長已經走到他位置上,開始收拾東西了。
“一報還一報。”
現在已經是六點四十,時間已經不算很早了。洛敬文也感覺該結束小插曲也要結束了。於是,他向衆人揮手告別,與言音走出了氣氛沉悶的桌遊部。
等到兩人回來後,剩下的四個人都坐到桌子旁發着呆。其中的天坊學姐尤其如此,她看着那份被燒焦的企劃書,似乎覺得這一切有些過於夢幻。或許,對於她而言,焚燬的不只是一本策劃書,還是她在高中最後一份青春的幻滅吧。
洛敬文不再想在這裏多留一秒鐘,他面朝王航學長:“那麼,學長。事已至此,我也無力挽救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和言音就先離開了。”
“宇宮同學也沒有嫌疑。”我搖了搖頭。
“言音,越是簡單,直接,看起來無腦的證言就越是可信,真正的兇手往往會編造一個複雜的不在場證明,所以我認爲宇宮舟他不是兇手。”
“不要直接上腳踩啊。”洛敬文咬着牙回應道。雖然還挺舒服的就是了,畢竟像夏言音這樣身輕體柔的小女生,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也不會有什麼壓力,但還是會有些感覺的。
“這,總有可能吧?還有,你就這麼相信這種聽起來就是編造出來的胡話?”
走出社團大樓後,言音輕靈地笑了一下,調侃道:
“之後就是在社團活動部的尋找時間了,在這段時間內,我問過王航學長,企劃書是否存在電子版,他的回答很奇怪,他說他把存放的電子版的U盤弄丟了。這其中的疑點很大,你看見王航學長了吧?他身上的衣服褶皺都很少,說話也很慎重,制定調查計劃時很認真,說明他是一個考慮比較周全的人。根據這幾點,我判斷他是一個生活很有條理的人。而生活如此仔細的人,怎麼可能會把這麼重要的U盤給弄丟呢?顯然,他是在撒謊。”我頓了頓,調整了一下思路。繼續開口:
洛敬文白了她一眼,沒想到看起來像一個優等生的夏言音會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
“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心理學密室,就是王航學長拿走企劃書的。你想想,是否真的會有小偷躲在一個足足有四個人的活動室裏一個個小時。你要明白,他是冒着很大概率被發現的風險的。冒着這麼大的風險,只是爲了拿走一份有可能存在備份的企劃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被發現了該怎麼脫身?總不會說這是一場驚喜吧?因此,這種心理學密室假說從一開始就不成立。至於誰是兇手,這很明顯,王航最後一個人離開教室,而活動室又沒有多餘的鑰匙,所以,只有他有可能拿走企劃書。”
“哼,必須得給你一些教訓,不要以爲破解謎題了,就覺得自己很厲害。”夏言音緊咬銀牙,惡狠狠地說道。
“王航學長。”看見這樣一個美少女能以這樣期待的眼光看向洛敬文。洛敬文的表現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明白了,言音。”洛敬文剛點頭保證,她就用她穿着瑪麗珍皮鞋的小腳狠狠地踩了洛敬文一下。
“在聽完學長們對於昨天情況的陳述後,我基本上就可以確定兇手就是古川學長了。當然,我當時也很好奇,身爲社團的他爲什麼要拿走企劃書?不過經過簡單地思考後,就明白了他這樣做的緣由――王航學長與聞姝學姐都是高三學長,明年夏天他們就要應對高考。面對人生中這麼關鍵的大事,他們居然還有閒心放學留在學校的社團裏,爲製作桌遊浪費一個多小時,這有些太可笑了吧――也不能這樣說,聞姝學姐她當然覺得這沒什麼,畢竟她成績可是年級前十——然而,王航學長的成績就不一定那麼好了吧?所以,我認爲王航學長應該是想終止這個桌遊製作計劃,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告訴學姐,在聞姝學姐看來,這份自制的桌遊承載着她和古川兩人三年的高中生活,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必須要把它儘快完成。王航學長自然明白聞姝學姐的心意,但是他有可能和成績如此優秀的天坊學姐考到同一所大學嗎?可能性有點小吧。異地戀的結果總是不太好的。所以他必須努力,必須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學習上,必須割捨桌遊的製作時間。無奈之下,他和劉朔學長上演了這場好戲,這樣一來,桌遊的製作計劃就被迫終止了,他也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學習上了。同時,他也在被燒焦的企劃書上用左手寫上『放棄』兩字,暗示聞姝學姐放棄桌遊製作的計劃。”
“爲什麼不等我問完問題,洛敬文?你就這麼輕易地信了他的話?就算他說得可能是真的?他也有可能從窗戶朝向外面的窗戶進來啊,畢竟兩個活動室就隔了一堵牆?只要大膽一點的話,還是有可能進來的吧。”夏言音有些着急地向洛敬文,對於他隨意的調查態度,她很不滿。
“能再解釋一下嗎?我怎麼聽不明白?說一下你的推理過程嗎?”一旁的言音露出好奇寶寶的表情,語氣中也帶上幾分懇求色彩。
“喂,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快給我解釋。”言音有些孩子氣般地叫道。
“我說過的,那個存放電子版企劃書的U盤絕對沒丟。退一步說,就算真丟了,王航學長難道不會把拿回家的企劃書連夜複印一份嗎?第二天到校後,把那份提前燒掉的企劃書丟在一個他想要被人發現的地方,這不就可以了嗎?”
“哦,這樣啊。”她點了點頭,像一隻可愛乖巧的貓咪。
“另外,劉朔學長他的演技也很好,成功地將衆人多餘的注意力放到了我和他的對峙上。他說出的那些荒誕不經的言語,目的也不過是爲了和我將要提出的假設形成對比,使我的那個不合理的心理學密室假說聽起來更可信罷了。”
不過,我是不會把他最後臨走前的那句話說出來的,否則,夏言音肯定不會高興,這種有些“罪惡”的“交易”雖然我的確有着對她的身體有着很深很深的邪念……
“所以你當時不是去衛生間,而是和王航學長交流這件事嗎?”
“是的,我當時是爲了確定事件的原貌是不是真的和我設想相同,於是詢問了一下學長。”
“好重的心機。”言音不悅地說道。“所以你在提出那個解答之前,就已經瞭解了這一切嗎?連我都要騙一下嗎?”
洛敬文尷尬地笑了笑,但說實話,洛敬文還是挺喜歡這種欺騙她人的愉悅感的,他發現,自己似乎喜歡上讓夏言音喫癟的表情了。
夏言音沒再說話,像是在覆盤一樣,思索着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慢慢地走在我的身旁。
洛敬文沒有開口邀功,畢竟陪學長演戲這種事是不符合他理念的。但細思起來,學長們的佈置也很精彩啊。
首先,讓趙韶去找一個外人來參與調查,減輕學姐的懷異心。其次,劉朔學長主動提出自己有三個關係不好的人,讓大家分開前去調查。但現在細細想來,可能那三個所謂的“仇人”反而可能是劉朔學長的好友,事先燒燬的計劃書再選擇讓劉朔學長髮現,進一步減輕了王航學長的嫌疑,甚至就連讓學姐掌握鑰匙都有可能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嘖嘖,兩個人計劃還這是周全啊。不過,如果我沒有提出一個合理的僞解答的話,那麼將會是誰來解答學姐的疑惑呢?洛敬文不得而知,但他絕對明白,學長絕對還有未知的後手。
但無論如何,這件事也打破了我的『輕逸』原則了。親自下場漟了這場渾水,欺騙了學姐,最後的收穫只有一個小小的混亂袋,這可真是可笑啊。
“但,我還是不明白。”言音突然露出苦腦的表情,再次開口詢問:“爲什麼王航學長不直接告訴聞姝學姐呢?明明兩個人交流一下不就好了?”
“不。”洛敬文搖了搖頭,“假設夏言音你是我的女友,你在一直追求你心心願願,夢寐以求目標的情況下,身爲男友的我不提供幫助也就算了,怎麼可能好意思再去阻攔你呢?”
聽到我的假設後,琴子的光滑白嫩的臉瞬間被夕陽的餘暉染上了粉紅,輕輕地點了點頭。
洛敬文也瞬間意識到了這個比喻很不恰當,急忙向她道歉:“抱歉,夏言音,這句話我也就隨口一說,請不要往心裏去。”
“沒事。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她拉長尾音,直到洛敬文再次看向那棕褐色的眼睛。“你……嗯……覺得……爲什麼天坊學姐要在高三最後,這段如此緊張的時間想要完成桌遊呢……高考之後不也可以再說嗎?”
九月的秋風中,一片凋零落下的枯葉。洛敬文注視着那片葉子下落的弧線,緩緩地開口:
“這意味就不一樣了――那時候,學長的青春就徹底散場了。”
“最後一個啦,就是,無論如何,王航學長都是爲了自己的學習時間而欺騙學姐了吧,把學姐搞得這麼傷心,身爲男朋友的他不會覺得很愧疚嗎?”
“憑什麼告訴你?”她將標記一下子扔回袋子裏,腳步愈加輕快起來。
“換個角度想想嘛,言音,你也看到了吧。我們文學社沒有高三學生,其他社團的高三學生也基本上都放棄社團,全身心地投入到備考中了吧。往好的方面想想,說不定王航學長也是想通過這種委婉的方式,讓聞姝學姐全心放在學習上,讓她繼續保持下去呢。”
“是啊,常常爲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惱,常常做出不合常理的行動,常常對自己身邊的人口是心非,常常對未來感到迷茫――但這的確就是青春應有的模樣。”洛敬文順着她的話語,看着西沉的落日,很有感觸般繼續說下去。
但總感覺你在過一種修道士一樣的生活。夏言音在心裏暗暗說道。
“你的問題今天還真夠多的。”
“對了,再問你個問題唄。”
“局外人嗎?我認爲自己還是很認真地在享受青春的。只不過我的生活理念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吧了。”洛敬文認真地說道,自己可不像加繆的主人公那樣,自己對於生活還是充滿期望的。
緊接着,她就從袋子裏取出了一個TOKEN。隨即用手緊緊攥住,很具有少女感地側過身子看了一眼,彷彿那是什麼很隱私的東西。
“但誰知道王航他到底怎麼想呢,反正這件事到此爲止了。”洛敬文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只需要回社團拿起書包就可以了。
“對了,那個混亂袋給我。”
“不確定。總之,有一天我們也會淪落到那個地步的。”洛敬文輕輕搖了搖。或許正是因爲他這種想法,他才選擇了『輕逸』的人生信條。
“感覺這樣解釋突然變得溫馨好多。”
斜下的夕陽拉長了兩人的影子,月季花的香氣向兩人襲來。看着夏言音的身影,洛敬文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儘管解決了學長們的問題,可我自己的那到道物理題還沒解決——小球受到擾動後,到底它是穩定平衡,隨遇平衡,還是不穩定平衡呢?
“話說你抽的是什麼標記啊?總不會是幾根章魚觸手吧?那可是最壞的標記哦,也常常被玩家們叫做『大失敗』。”
她接過混亂袋,閉起眼睛,塗着櫻粉色脣膏的明亮嘴脣動了幾下。可惜我不懂脣語,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只能推測她大概在許願。
“你是把自己排除在青春期男女之外了嗎?不要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評論好不好?”
“喏,給你。這個東西一般都是用來修正調查員的行動數值罷了,沒有桌遊你怎麼玩啊?想試試自己的運氣嗎?”
言音無奈地看了洛敬文一眼,感慨道:“青春期的男女心理還真是難懂啊。”
“大成功呢,看來你運氣挺不錯的。能告訴我你許的是什麼願望嗎?”
“真的會嗎?”夏言音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只是一場考試,之前之後的變化會有那麼大嗎?”
“不,是一個藍色的五角星哦。”她將抽出的遠古封印標記擋住自己的右眼,俏皮地吐了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