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顧錄

Case File Ⅳ 狂三村子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 · 橘公司 · 2.2萬 字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2 回顧錄 Case File Ⅳ 狂三村子插圖(1)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 · 2 回顧錄 · Case File Ⅳ 狂三村子 · 第1張插圖

──只要穿過位在縣界的漫長隧道,就能來到一座封閉的古老村子。

「…………」

時崎狂三一邊環視周圍的景色,一邊想起「陋習村」這個負面的詞彙……當然,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出這樣的感想。

她是一位有着黑色長髮與白皙肌膚的少女。現在穿着一件薄外套,頭上還戴着帽子,完全就是一副要出門遠行的打扮,手裏還拖着一個復古的行李箱。

「……怎麼說,是很有個性的村子呢。」

她小心翼翼地挑選合適的話語,小聲說出這樣的感想。

從快要變成廢站的鄰近火車站下車,改搭無法用IC卡付款的公車,在車上搖晃了大約四十分鐘後,總算來到這個山裏的小村子,但如果要說這裏是個悠閒的鄉下村子,氣氛又顯得有些嚇人。

「是嗎?這個村子從以前就是這樣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懂。」

狂三身旁的女子不以爲意地回答。

女子將頭髮綁在後面,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穿着長褲與大地色外套。

她名叫桑原紬。是跟狂三同校的大三學生,也是這趟旅行的主辦人,同時還是在這個村子長大的人。

「……那我想問妳幾個問題。」

「嗯?什麼問題?」

「那是什麼?」

狂三一邊從臉頰流下冷汗,一邊伸手指向前方。

那裏有一座散發詭異氣息的老舊祠堂。

「啊啊,那是這個村子自古以來流傳的舊祠堂,裏面奉祀着土地神大人,所以妳們要小心一點喔。聽說要是不小心弄壞祠堂,就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所以絕對不能弄壞喔。知道了嗎?絕對喔?絕對不能弄壞喔?」

「我不會弄壞的。」

紬不知爲何這麼千叮萬囑。看到她的這副模樣,不知爲何讓狂三想起了搞笑藝人經常使用的「老哏」。

……話說回來,爲什麼在介紹祠堂這種東西的時候,還要特地提醒對方「不要弄壞」?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狂三覺得祠堂應該不是拿來破壞的東西。而紬竟然說得像是有個看到祠堂就想要破壞的祠堂破壞王一樣。

因爲這裏四面環山,她們剛纔搭公車經過的隧道似乎是唯一的出入口。如果隧道因爲土石流堵住,這個村子就會變成與外界隔絕的陸上孤島。順帶一提,手機早在她們進到村子之前就收不到訊號了……完全就是標準的進入暴風雪山莊的發展。

狂三覺得有些頭痛,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嗯。媽,奶奶,我回來了。」

不久後,有兩位女性從房子裏出現了。

其中一人是穿着素色的簡約服裝,身上戴着許多銀飾的少女。

「……我好像還聽到了歌詞有點嚇人的歌聲。」

「那是因爲……」

「呵呵,好吧。那我們就前往那個臨時居所吧。」

「…………」

十香等人發出天真無邪的歡呼聲,狂三卻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然後,紬的母親似乎注意到狂三等人,轉頭看了過來。

其中一人是年約五十歲,氣質高雅的婦人。

確認紬跟她的家人都離開之後,狂三這麼告訴衆人。

「……這樣啊。」

但耶具矢反倒皺起眉頭,一副懶得繼續聽她抱怨的樣子。

「啊,狂三該不會是害怕那些人偶吧?我承認那些人偶有些詭異,但我們也不能要求太多吧?」

不過可能跟魔法工藝品有關的事,目前還純粹只是狂三的推測罷了。狂三不屑地哼了一聲,輕輕帶過這個話題。

「確認。我們應該可以住在學姐的老家對吧?」

「她不是那個意思。這是一種形容空氣很乾淨的說法。」

「……我對這個地方有很多意見。首先,妳們都不覺得這個房間有點問題嗎?」

不過對這個地方懷有這種感想的人,似乎只有狂三一個。

「唔,我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妳是指什麼?──啊,不對,我感覺到了,我能感覺到。我可以感覺到躲在黑暗深淵的邪神正在蠢蠢欲動。」

「到了到了。這裏就是我的老家。」

雖然年代久遠,但確實是一棟氣派的豪宅。敞開的大門跟房屋前面的庭院都很寬敞,裏面甚至還有一個小水池。這棟豪宅十分豪華,無法只用一句「因爲這裏是鄉下」就輕鬆帶過。這一家應該是地方上的仕紳吧。跟一路上看到的幾棟房屋相比,這間顯然大上許多。

「這就是問題!光是這種薪水就已經夠可疑了!」

她們分別是有着夜色長髮與水晶雙眸的少女,以及跟人偶一樣面無表情的少女。她們也是一起造訪這個村子的狂三友人。

「同意。這裏是個綠意盎然的好地方。空氣也很新鮮。」

還有幾個地方也讓她很在意。狂三看着那羣在田間小路遊行的怪人開口問道:

「喔喔!這間房子還真是氣派!」

「我聽不懂狂三在說什麼。」

聽到狂三這麼問,其他四人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彼此,然後納悶地歪着頭。

耶具矢不滿地大聲抗議,氣得把雙腳往榻榻米上面一伸。

雖然這麼評論別人的故鄉可能非常失禮,但這裏很像是那種一直被古老陋習束縛的村子。如果要說得不客氣一點,狂三甚至覺得這裏好像還會獻上活祭品給土地神大人,不然就是發生效仿傳說內容的殺人事件。

「…………」

「颶風之子降臨到這個美好的村子。這裏就是我的舞臺嗎?真是不錯。」

不知爲何,雖然還沒開始工作,但狂三已經開始後悔來到這裏了。

「那是村子裏的青年團……不過,其實幾乎都是中年大叔跟老爺爺。每次只要祭典快要到了,他們就會每天在村子裏排隊練習遊行。啊,長輩有說過不可以從隊伍前面走過去,妳們也要多加小心喔。」

「嗯?妳說空氣很新鮮?可是我喫不出味道啊……」

「您們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好過分──!就算遇到危險,我們也有辦法自己解決!」

「指謫。大家不需要把耶具矢說的話放在心上。」

「大家好,我是紬的媽媽,名叫利惠。這位是我的母親,名叫照。」

狂三板起臉孔沉默不語。

她們甚至還不以爲意地如此回答。

「紬,歡迎回來。妳比我想的還要早就到了呢。遠道而來辛苦了。」

她那位原本一直不發一語,甚至動也不動的奶奶──照突然睜大眼睛。

狂三板起臉孔,簡短地這麼回答。

紬大步走進門裏,打開玄關大聲喊叫。

「那麼,她們就是這次的巫女嗎?」

──魔法工藝品。那是一種在過去由魔法師創造,擁有超越人類智慧之力量的工藝品。

不用說也知道,這種薪水已經遠遠超過正常打工的平均薪資了。如果在求職網站上看到這種條件的徵人啓事,就應該懷疑那可能是某種違法的工作。

「是啊,她們都是我的大學學妹,願意幫忙在今年的奉納祭上擔任巫女。」

就像是緊接着她的話語,紬在此時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爲了收集那些流落在外的魔法工藝品,狂三甚至在讀大學的同時當起了偵探。

「……那些用奇怪的布蒙面的白衣人是誰?」

「是啊,就是要住在我家。不好意思喔。如果這裏有旅館就好了,但這種偏僻的地方根本不會有觀光客上門。啊,不過這裏是鄉下,所以我家非常寬敞,妳們大可不必擔心。還有,這裏畢竟是稻米的產地,所以米飯保證好喫喔!」

可是,房間裏不知爲何擺放着許多大小不一的日本人偶,而且那些人偶還一直看着她們,讓這裏看起來就像是專門供奉人偶的寺廟。

「我也是。沒發現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結果十香等人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彼此。

她們是八舞耶具矢跟八舞夕弦。她們都是狂三的大學同學兼朋友。

「──我回來了!我們到家嘍!」

另一人是坐在輪椅上讓那位婦人推出來,有着一頭美麗白髮的老太太。

如果要說得好聽一點,這裏可說是個綠意盎然的村子。雖然馬路維護得還算可以,但路邊長滿樹木。雖然路上零零星星地設置了幾盞路燈,但狂三完全不會想要在晚上出門。

「──好,那我們立刻過去吧。我在出發之前跟家裏提過一聲,他們應該已經做好準備了纔對。」

那就是這件事可能跟魔法工藝品有關。

站在八舞姐妹身旁的夜刀神十香與鳶一折紙也跟着開口。

另一人是穿着粉彩色的可愛服裝,身上只戴着一條細緻項鍊的少女。

然後她不斷打量着狂三等人,還揚起了嘴角。

「……我是擔心要是隻有妳們幾個過來,就算被壞人騙了大概也不會發現。」

沒錯,包含祭典的準備期間在內,狂三等人預計要待在這裏三天,而她們在這段期間可以分別拿到每天十萬日圓的薪水。

「可疑?妳是指什麼?」

站在狂三身後的雙胞胎姐妹說出這樣的感想。

「同意。我們確實需要忍耐一下。畢竟這可是日薪十萬日圓的超優質兼職工作。」

狂三使勁拍打榻榻米,大聲叫了出來。

聽到紬這麼解釋,狂三板起臉孔側耳傾聽。

「……妳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嗎?」

──狂三等人之所以來到這個白句村,其實是爲了在連假期間住宿打工。

狂三之所以跟着跑來做這種可疑的工作,理由就只有一個。

狂三這麼問好後,就跟大家一起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聽到狂三這麼說,八舞姐妹聳了聳肩膀這麼回答。

聽到紬這麼說,十香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這麼回答。

「那是村子裏流傳的童謠。我奶奶以前也教我唱過。雖然我小時候完全不覺得奇怪,但這樣一聽就會發現歌詞有些不可思議呢。不過長輩有交代如果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將這首童謠教給孩子纔行。」

狂三跟着紬走在路上,默默觀察周圍的情況。

「看起來還不錯。白糸大人應該也會很開心吧。嘻嘻嘻……」

「這裏實在太可疑了。」

狂三等人的房間是一間面積將近十五坪的和室。是一個就算裏面鋪了五張牀墊,也還綽綽有餘的大房間。

她們來到今晚要住的房間。

「…………」

結果紬就拜託自己在社團裏認識的耶具矢跟夕弦幫忙找人,纔會發展成現在這樣。雖然狂三不是很想參加,但因爲發生了各種事情,最後還是參加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路突然變得寬敞,眼前也出現了一棟有着宏偉大門的日式房屋。

紬舉起手向她們打招呼,然後又開心地寒暄了幾句。

「哦……這些女孩嗎……」

「…………嚇!」

聽說這個村子每年都會舉辦奉納祭,但因爲近年人口外流愈來愈嚴重,導致村民因爲找不到負責執行奉納儀式的巫女而傷透腦筋。

紬豎起拇指這麼說道。

「真是的──妳怎麼還在說那種話?如果妳真的覺得那麼可疑,當初就應該拒絕啊。」

就在紬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聽到耶具矢這麼說,狂三把原本要說的話吞了回去。因爲她說的話確實不無道理。

就在這個瞬間,這棟宅邸的某個地方傳來了類似怒吼的聲音。

「……哎呀?剛纔的聲音是……」

「好像是從客廳傳來的。爲了保險起見,我去看看情況吧。」

摺紙說完便迅速站了起來,拉開紙門走出房間。狂三等人也跟着追了出去。

她們走過漫長的走廊,來到剛纔傳出聲音的地方。

她們從紙門的隙縫看進去,發現房間裏面的人是利惠與照,以及另一位女性。

那名女子的年紀大概是三十歲左右。她穿着深藍色的西裝,打扮得像是職場女強人。留着及肩的長髮,像是很討厭露出肌膚一樣,連雙手都戴着手套。狂三總覺得她長得跟紬頗爲神似。

「──要舉辦這種祭典到什麼時候!妳們以爲現在是西元幾年了啊!也差不多該清醒過來了吧!」

那名女子怒氣衝衝地高聲喊叫。

可是照不爲所動地這麼回答:

「這件事跟早已背棄白糸大人的妳無關……我不是叫妳別再踏進這個家的大門了嗎?」

「可惡……!」

那名女子打算衝上前去抓住照,但是被利惠慌張地攔住了。現場的氣氛可說是一觸即發──甚至應該說已經爆發了。

「那個人是誰?」

「……啊啊,原來姐姐也回來了。」

狂三小聲呢喃,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的紬說出像是回答的話語。

「她是妳的姐姐嗎?」

「對,麻子姐姐,大我七歲,也是這個家原本的繼承人。不過她很討厭這個村子的習俗,高中畢業後就離家出走,目前在東京工作。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她最近還找人來蓋水壩,要求住在這附近的居民搬走,和奶奶大吵了一架……」

「哎呀、哎呀。」

狂三眯起眼睛嘆息。雖然這種糾紛相當常見,但看到家人那樣互罵總是讓人不太舒服。

「……這間屋子很大。說不定她是去上廁所,結果不小心迷路了。我們去找她吧。」

「────」

「可、可是,那應該是以前的事情了吧?」

十香驚訝地睜大眼睛。

「……妳們還在做那種事嗎?」

但就跟耶具矢說的一樣,十香的棉被裏早就沒人了。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瞪了過來。

向照告別之後,狂三等人便離開現場,前往昨天喫晚餐的食堂。

「……哼。」

她原本就是個夜貓子,早上都爬不太起來,昨晚又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比其他人還要晚睡。她眨了幾下眼睛,在棉被裏轉過身體。

可是十香現在依然不見蹤影。

「我也這麼認爲。那換個比較嚇人的假設,妳們覺得她有可能是被某人綁架──」

聽到狂三這麼提議,耶具矢、夕弦跟摺紙都點頭同意,站了起來。

「我覺得她不太可能在屋子裏迷路。就算她真的迷路了,也不可能沒聽到我們的呼喊聲或沒聞到早餐的味道。」

「……祭品就是獻給神明的供品。據說在古代爲了讓作亂的神明息怒,人們甚至會獻上活人當作祭品。」

狂三伸出手掌打斷夕弦的話語,同時說出自己的想法。也許是覺得狂三說得有道理,夕弦便不再堅持。

「狂三!狂三!妳快點起來啦!」

「簡單來說就是殺掉的意思。」

「啊……她們是我的大學學妹。我想請她們擔任今年的巫女……」

因爲她在這條漫長走廊的盡頭,看到一個穿着紅色和服的小女孩正在玩手鞠,嘴裏還哼着歌。

狂三如此說完就雙手合十準備用餐,其他人也跟着開始喫早餐。

但她身後一個人都沒有。狂三皺起眉頭,將頭微微歪向一邊,重新開始找尋十香。

狂三剛纔選擇停止找尋十香,乖乖聽從紬的祖母的提議,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這個理由。就算十香真的遇到某種麻煩,她應該也有辦法靠自己解決。

十香納悶地睜大眼睛。

狂三突然閉口不語。

「十香!妳在哪裏!」

就在她們喫到一半的時候,雖然知道這樣不太禮貌,但狂三還是小聲問道:

「嘻嘻嘻……那可真是叫人擔心呢。我會叫家裏的人去找她,請各位巫女大人一邊享用早餐一邊靜候佳音。」

「……關於十香同學的事情,妳們有什麼想法?」

「欸,狂三,祭品是什麼東西啊?」

耶具矢、夕弦跟摺紙好像都起牀了。狂三看到她們三個都還穿着睡衣。

麻子後來又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最後不耐煩地站了起來,緩緩走向狂三等人的方向。

「──魔法工藝品。」

「反駁。可是……」

「獻上又是指──」

「……妳說什麼?」

「……可憐的孩子。我不會害妳們的。快逃吧──在變成祭品之前。」

「……說得也是。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

狂三小聲說出這個詞彙,讓耶具矢、夕弦與摺紙的眉毛都動了一下。

當她不耐煩地拉開紙門時,剛好跟狂三等人撞個正着。

「各位巫女大人,不好意思吵到妳們了。妳們應該都累了,在晚餐準備好之前,請妳們在房間裏好好休息吧。嘻嘻嘻……」

聽到狂三這麼問,其他三人都篤定地這麼回答。

要把五顆巫女的頭顱,

「怎、怎麼會……」

狂三帶着衆人走出房間,在漫長的走廊上四處找人,同時呼喊十香的名字。

麻子的表情爲之扭曲,把手擺在自己身旁的十香肩膀上,對她小聲地開口:

「……不,我們就接受主人的好意吧。十香同學是個愛喫鬼,說不定聞到早餐的味道就會出現了。」

雖然狂三問了這個問題,但其實她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滲出了些許薄汗,回了一句:「我想也是。」

此外,她們並不是認爲「不可能有人會出手綁架十香」,而是認爲「就算有人要綁架十香,也不可能抓得住她」。

「提問。十香不見了。您有看到她嗎?」

可是聽到耶具矢的下一句話,狂三立刻坐起身體。

可是,不管她們怎麼呼喊,都沒有人回答。

她總覺得好像有人一直跟在後面。

就在這時──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時,客廳裏的照笑着這麼說道:

「疑惑。這個村子該不會還在做那種事吧……」

「狂三?」

「……嗯?」

「啊……是學姐的奶奶。您好。」

聽說負責擔任巫女的人必須從祭典的前幾天就開始淨身,不能喫帶有腥臭味的食物。昨天的晚餐也沒有用到肉類跟魚。雖然食物本身很好喫,但食量比較大的十香看起來似乎喫得不夠過癮。

聽完狂三的解釋,八舞姐妹也冷汗直流。

聽到夕弦這麼問,照露出整張臉皺成一團的扭曲笑容。

聽到摺紙跟夕弦這麼說,狂三大大地點了點頭。

「十香好像失蹤了。」

「……她是不是去上廁所了?」

這個村子可說是完全找不到不可疑的地方,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我覺得應該是不至於纔對──」

耶具矢一臉不安地這麼說。狂三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手放在耶具矢的肩膀上,站起來如此說道:

雖然狂三心中的不信任感變得無比強烈,但她還是做出這樣的回答,轉身走向房間。十香等人也趕緊跟着她離開。

麻子回頭瞪了一眼,然後從走廊離開了。

「思考。無論如何,我不認爲十香會不跟我們說一聲就跑到外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可能是被某種超自然的力量藏了起來,不然就是因爲──

「不可能。」

聽到她這麼說,照的聲音立刻從客廳傳了過來。

「麻子,不準對巫女大人胡說八道。」

因爲被耶具矢隔着棉被搖晃身體,狂三忍不住發出呻吟。

「……不,沒什麼。」

「妳們是什麼人?」

十香在途中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整齊地擺在祠堂前面。」

──奇怪的事情在隔天早上發生了。

「呼叫。十香。」

「那我們先喫早餐吧。繼續餓着肚子也不是辦法。好好補充營養後,再繼續找尋十香同學吧。」

「……可以不要這樣搖晃我的身體嗎?」

紬怯怯地開口回答。

「發生什麼事了?」

「疑問。發生什麼事了?」

她們不知道在屋子裏找了多久,也許是聽到狂三等人的呼喊,讓照覺得不太對勁,於是過來看看情況。

就跟照說的一樣,那裏擺着五人分的早餐。餐點有白飯、味噌湯、豆腐、納豆、青菜與醃菜等等,讓人以爲是素食的餐點。

「哎呀,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我只是覺得好像有人……」

也許是注意到狂三等人,女孩接住手鞠,一邊小聲輕笑一邊跑掉了。

狂三的臉頰不斷抽搐,就這樣回到那個大房間。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她一直沒有回來……」

就在這時,走在最後面的狂三突然轉頭看向後方。

「……妳是說那種魔法師創造出來的神奇道具嗎?」

那正是狂三等人剛來到這個村子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童謠。

「白糸大人有交代,

「不可能。」

雖然這間屋子十分寬敞,但十香的聽力非常好,應該不可能沒聽到她們的聲音纔對──

「否定。不可能。」

「對,雖然目前還沒有證據,但如果這個事件真的跟那種東西有關,妳們不覺得就有可能發生這種事了嗎?」

「這個嘛……或許是這樣沒錯……」

「提問。如果這件事跟魔法工藝品有關,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我還不確定──」

就在這時──

「……哎呀?」

狂三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忍不住皺起眉頭。

因爲剛纔還擺在耶具矢旁邊,準備給十香喫的早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耶具矢同學,妳是不是把十香同學的早餐喫掉了?」

「咦?我纔不可能做出那種事……奇怪?怎麼不見了……?」

聽到狂三這麼問,耶具矢似乎也發現異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看到這一幕,夕弦故意捂着嘴巴說道:

「憐憫。耶具矢,不管肚子有多餓,都不應該喫掉別人的飯菜,想不到妳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等等,不關我的事喔!拜託不要把我說得像是會亂喫別人東西的愛喫鬼一樣好嗎!」

耶具矢跟夕弦突然開始鬥嘴。

狂三用餘光看着這一幕。

「……真是奇怪。」

並凝視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喫光的早餐,抵着下巴小聲呢喃。

到了中午,換上純白巫女服的狂三等人被帶到村子裏的瀑布旁。

雖然水流不算湍急,水位也不是很高,但河水從聳立的懸崖衝下來,讓這座小型瀑布變得像是一幅蕾絲窗簾。

狂三目送着她的背影,默默地流下冷汗。

「咦?」

「不準瞧不起颶風之子!衝啊!」

「──雖然方向不太一樣,但我很習慣在這種環境底下進行訓練。如果還會怕冷怕熱,就代表還太嫩了。」

「可、可是……」

「呃……妳們應該聽說過『冷水淨身』跟『瀑布修行』吧?爲了讓巫女淨身,我們都會請負責擔任巫女的人這麼做……」

聽到狂三這麼說,麻子頗爲佩服地輕輕吹了聲口哨。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狂三總覺得紬似乎在一瞬間揚起了嘴角。

狂三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忍不住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妳都沒想過要再找那些以前當過巫女的人回來幫忙嗎?」

「──臨、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妳說什麼……!」

「確信。我們的身體已經很乾淨了。要是還不夠乾淨,晚點再用酒精消毒吧。」

正當紬準備離開時,狂三從背後叫住她。

「……妳們是知道奉納祭巫女原本的任務,才跑來做這個工作的嗎?」

「不,其實──」

聽到這麼嚇人的緣由,耶具矢等人的表情變得僵硬。

「學姐……?」

「只要這樣就行了嗎?」

「妳是……」

耶具矢發出充滿氣勢的叫聲跳到瀑布下。

沒錯,雖然她們在喫完早餐後又回去找人,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十香。

「……嗯,麻煩妳了。」

不過狂三目前還沒有掌握到任何證據。她轉頭看向所有留在現場的人,像是要忘掉剛纔的事情一樣開口:

摺紙同意她的提議,接着毫不猶豫地下水並走到瀑布底下,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結果麻子一臉狐疑地皺起眉頭。

「妳這麼說也是有道理啦……」

可是立刻就衝了回來,還抱着肩膀瑟瑟發抖,牙齒打顫。夕弦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浴巾,披在耶具矢的肩膀上。

這裏的景色相當風光明媚。如果沒有那麼偏僻,就算變成知名的觀光景點也不奇怪。

「……各位,我們先來完成自己的任務吧。」

「──妳們怎麼還在村子裏?」

「那我晚點再過來接妳們,這段時間就請妳們努力一下吧。如果覺得冷就來這裏取暖吧──我要去幫忙找尋夜刀神同學了。」

「哈,想也知道不可能有什麼白糸大人吧?那只是迷信啦。」

「咦,妳是說那種修行者讓瀑布打在自己身上的精神鍛鍊法嗎?其實我一直想要做一次看看呢──呵呵,我要靠着嚴苛的修行,打開第三隻眼!」

「總之,要麻煩妳們在這裏做瀑布修行了。那我們晚點見吧。」

「──呀啊!好冷喔!」

不過,其實不是隻有耶具矢撐不下去。夕弦跟狂三也立刻跟着衝到火堆旁邊,披上浴巾取暖。

「……桑原學姐,妳該不會是要我們做那種事吧?」

「妳們不需要太勉強自己。我覺得只要先鑽過瀑布底下,然後用沾水的毛巾擦拭身體就行了。」

「振作。幹得漂亮,耶具矢。夕弦也不會輸給妳的。我跳。」

「……妳是說白糸大人真的存在,而且還會喫掉巫女嗎?」

狂三稍微眯起眼睛,但還是點頭道謝。

就算鼓起了鬥志,好像也還是會覺得冷,耶具矢雖然牙齒不斷顫抖,卻仍努力詠唱九字真言。不過狂三也不知道這種用法是否正確。

但聽到這個壞消息後,有個傢伙──耶具矢的反應跟狂三完全相反,眼睛亮了起來。

背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雖然摺紙應該沒有那種意思,但耶具矢可能覺得自己被挑釁了──她皺起眉頭,發出呻吟,然後下定決心般甩開浴巾,再次走向瀑布下方。

「…………唔。」

「桑原學姐,妳曾經說過找不到可以擔任巫女的人,那妳怎麼不自己來當巫女呢?」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摺紙同學呢。」

「……真拿妳們沒辦法呢。」

那種儀式就是奉納祭,而且雖然形式改變了,但還是一直延續到了現代。

狂三眯起眼睛這麼問。麻子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放棄般發出嘆息。

狂三無奈地嘆氣後,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走進水裏。

「────」

──妳們不是已經開始爲祭典做準備了嗎?不能喫有腥味的食物,要澈底清潔身體……就跟《要求很多的餐廳》一樣呢。簡單來說,這些準備都是爲了讓神明可以喫得更開心。」

──不過因爲她們是穿着誇張的服裝被人帶來這種地方,實在很難好好欣賞美景。

聽到狂三再度呼喚,紬才總算恢復原本的模樣,如此回答:

麻子輪流掃視狂三等人,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歪着頭這麼問道:

雖然狂三等人其實還想要繼續找下去,但因爲擔任巫女的人還有其他任務,所以也只能把這件事交給紬跟其他人去做。

「希望土地神大人不要太過嚴格──」

看到這副光景,紬忍不住苦笑兩聲。

雖然她應該只是模仿看過的動作,但她的身體完全不會發抖,讓人看了只覺得佩服。狂三忍不住發出讚歎:

聽到摺紙這麼說,耶具矢氣得睜大眼睛。

「…………」

就在狂三不經意地說出這個疑惑時,突然吹來了一陣風,讓紬的頭髮隨風飄舞。

「其實也不是什麼罕見的習俗──這個村子祭拜的白糸大人原本就是那種會保佑村民,但也會帶來災害的神明。只要惹祂不開心,就會引發土石流跟洪水,讓人傷透腦筋。當初就是爲了讓祂息怒,村民纔會獻上清純的少女當成祭品。

「這個嘛,其實應該是不行,但要是妳們在祭典當天感冒,我反倒會更傷腦筋……」

「妳會覺得冷也很正常。請妳先想想現在是什麼季節。」

……原來如此。狂三現在明白古人爲何會覺得這種行爲很神聖了。雖然可能也有用水清洗全身這種衛生方面的理由,但如果承受了這麼痛苦的事,相信這會爲自己帶來某種好處也是人之常情。

狂三皺起眉頭,用嚴肅的語氣這麼問道:

「如果不是這樣──會怎麼樣?」

正當狂三一邊苦笑一邊這麼說時──

「嘆息。誰叫妳想也不想就跳進水裏。」

狂三簡述今天早上十香失蹤的事情。

「……哦~如果她是發現這裏有危險,自己一個人逃掉了,就代表她很聰明,但如果不是這樣……」

聽到狂三這麼問,負責帶她們過來的紬冒出冷汗如此回答。

聽到狂三這麼說,紬用帶過來的木柴生火,接着使勁站起來。

「啊……唔,嗯,是啊。」

「……可以請妳告訴我們詳細內容嗎?」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2 回顧錄 Case File Ⅳ 狂三村子插圖(2)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 · 2 回顧錄 · Case File Ⅳ 狂三村子 · 第2張插圖

結果這次似乎換成夕弦受到鼓舞,下定決心跳進水池。

「咦?妳們原本是四個人嗎?」

「不管有什麼理由,既然已經接下這份工作,就該做到最後。」

「…………」

紬輕輕點頭,沿着原路走回那間宅邸。

「……嗯哈!不行了!到極限了!」

後來又過了一段時間,摺紙才慢慢走到其他人身邊。

狂三轉頭看過去,發現一位穿着西裝的女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她就是昨天跟照吵架的紬的姐姐──麻子。

「啊──真的好冷。我不行了。做到這樣應該就夠了吧……」

雖然狂三等人就這樣繼續進行瀑布修行,但是差不多過了一分鐘之後,耶具矢就大大吐出一口氣,從瀑布底下衝了出來。

聽起來就像是那些曾經當過巫女的人已經再也聯絡不上了。

……沒想到連紬都展現出了可疑的一面。不過她畢竟也是這個村子的居民,把她完全當成自己人可能有些危險。

然後她充滿氣勢地這麼吶喊,在摺紙身旁雙手合十。

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斷從頭頂淋在身上。雖然不至於讓人站不住腳,但是澈底沾溼白色巫女服的河水緊緊纏繞全身,毫不留情地奪走體溫。

不過麻子只是不屑地揮了揮手。狂三沒想到她會有這種反應,有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

紬移開目光,沒有正面回答狂三的問題。

「嗯──……我應該做不了。總覺得那不太適合我,而且也不是很擅長做這種事,所以每次村子裏找不到人來當巫女的時候,我都會從村子外面找女孩子來幫忙。」

「不。我們並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知道偶爾可以在村子裏聽到的童謠,有着耐人尋味的歌詞。」

然後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走到其他人旁邊雙手合十。

「妳很敏銳。那就是在描述儀式與巫女的歌。」

然而麻子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這裏確實有一羣發自內心相信那種事的傢伙。」

「…………」

聽到麻子這麼說,狂三等人都沉默不語。

麻子輕輕吐了口氣,然後把手擺在離她最近的摺紙的肩膀上。

「……我只能告訴妳們這些了。很遺憾,我覺得妳們應該找不到那位朋友了。妳們還是在下一個祭品出現之前,趕緊離開村子吧。」

她說完便轉過身體,走到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廂型車旁邊,坐上副駕駛座。

看來車上好像還有別人──狂三想起自己聽說過麻子來到這個村子是爲了協調開發水壩的事情。說不定車上的人就跟這件事有關係。

「再見。如果大家都還活着,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麻子隔着車窗揮了揮手,丟下這句話離開了。

隔天早上,狂三再次被人搖醒了。

「……耶具矢同學,妳又怎麼了?拜託妳不要每天都把人搖醒。」

「今天不是我啦!」

某人在距離稍遠的地方大聲斥責。狂三揉了揉眼睛……發現今天把她搖醒的人其實是夕弦。因爲她們兩人長得很像,還沒睡醒的狂三才會認錯。

「……早安,夕弦同學。現在已經是早上了嗎?」

「狼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狂三,大事不好了。

────摺紙大師失蹤了。」

「────」

聽到夕弦這麼說,狂三像是裝了彈簧的人偶一樣挺起身體。

狂三仔細一看才發現夕弦沒有說謊,摺紙昨晚睡過的牀鋪裏什麼都沒有。當然,房間裏也看不到摺紙的身影。狂三使勁站了起來,走到這個大房間的門口,確認紙門的情況。

「疑問。妳是指什麼?」

換上白色巫女服後,狂三、耶具矢與夕弦被關進了神社地下,類似地牢的地方。

「追想。那摺紙大師的監控攝影機呢?」

「沒錯,除非這個房間還有這扇門之外的祕密通道──摺紙同學只可能是突然從這裏消失不見。」

狂三出言勸阻鬥嘴的八舞姐妹,然後將播放速度調回正常。

「等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不過我昨晚確實睡得不太舒服,妳們不覺得棉被好像變得比前天還要小嗎?」

但狂三還來不及把話說完,房間的紙門就開始劇烈搖晃,連那根卡住門的棒子都被彈開,接着紙門被人使勁打開。

然後看到耶具矢發現的東西時,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

「嗨。時崎小姐,這真是太巧了。妳也被那些人抓起來了嗎?當囚犯還真是辛苦呢。」

而且她是用顫抖的聲音如此說道。狂三抬起頭來,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這可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今天就是我們期盼已久的奉納祭,絕對不能有一點閃失,所以我們纔會像這樣過來迎接各位。」

雖然狂三試着牽制對方,但照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反倒揚起嘴角。

牢房用老舊的木頭柵欄圍了起來,上面裝着鐵鎖。雖然鐵鎖的結構看起來並不複雜,但應該也不是可以從牢房裏面破解的東西。

「咦?真假?」

「戰憟。這是……」

不過這種小事可以等以後再來追究。狂三從腳架上拿下攝影機,開始加速播放攝影機拍到的影片。

就在這時,夕弦似乎想起了什麼,猛然睜大眼睛。

聽到狂三這麼問,耶具矢跟夕弦都不斷點頭。

聽到狂三這麼說,耶具矢突然睜大眼睛,一副發現了什麼的樣子。

「推測。對方說要做淨身儀式可能只是藉口,其實只是想要把我們關起來──恐怕是不想讓我們在奉納祭開始之前逃走。畢竟十香跟摺紙大師這兩位巫女都失蹤了。對方應該也知道我們不信任這個村子纔對。」

「迎接?」

但是,狂三現在心裏莫名地平靜。因爲她一直隱約覺得玲門肯定又會出現。

「──嗯,妳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完,耶具矢從臉頰流下汗水。狂三皺起眉頭想了一下。

「妳……妳發現什麼了?」

「……保險起見問一下,妳們應該沒有動過那些人偶吧?」

狂三突然聽到那道聲音,猛然倒抽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真的。不過──如果我的推測是事實,那我實在想不通對方這麼做的理由。就算這個村子還存在那種血腥的陳年陋習,也沒有要在奉納祭之前讓巫女消失的理由。因爲這樣會讓獻給神明的祭品變少,還會讓剩下的巫女提高警覺,可以說完全沒有好處。」

「……照女士。」

「……用來撐住拉門的棒子沒被動過,夾在紙門之間的頭髮也沒有掉下來。至少應該沒有人在半夜出入纔對。」

狂三移動目光,瞪向那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

不對,不是隻有照。她身旁還站着好幾位穿着過於隆重的白衣,用畫着奇怪圖案的白布蒙面的男子。他們就是狂三等人來到村子的第一天,在田間小路上游行的那羣人。看來剛纔使勁拉開紙門的人就是他們。

「……看來不用懷疑了呢。犯人只可能是神或惡魔,不然就是魔法工藝品了。總之,我們現在可以確定這件事跟某種超自然的力量有關了。」

不過,看過剛纔那些人偶的狂三露出嚴肅的表情抵着下巴。

說出這句話後,狂三走向那臺設置在可以照到她們牀鋪的位置,而且附有腳架的小型攝影機。

夕弦歪着頭這麼問道。狂三斜眼看了過去,說出這樣的回答。

這是在十香失蹤之後,她們設置的防護措施之一,也是摺紙碰巧帶來的東西。此外,這臺攝影機還剛好附有腳架,又恰巧擁有可以在黑暗中拍攝影像的紅外線攝影功能。雖然狂三覺得這也未免太過偶然了,但摺紙只說這是淑女的嗜好。

耶具矢跟夕弦一左一右地如此問道。狂三點了點頭。

可是這些防範措施仍維持着她們就寢時的樣子。因爲這兩者都是隻能在房間裏面設置的措施,所以摺紙或入侵這個房間的某人不太可能在離開時將之恢復原狀。

「──安靜。專心看吧。」

「沒錯,在祭典開始之前,我們要請巫女大人進行最後的淨身儀式。」

「……哎呀?」

「……唔,等、等等,夕弦、狂三,妳們快看那邊……」

也許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耶具矢變得面色鐵青……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已經聽說了那些血腥的傳說故事,現在又被關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有兩位同伴下落不明,當然會想到最壞的結局。

「……唔!我都忘記這件事了,快點確認看看吧。」

「就是十香同學跟摺紙同學失蹤的理由──她們兩人會失蹤都是魔法工藝品乾的好事。這點恐怕不會有錯。而且我已經大致猜到犯人是使用什麼樣的魔法工藝品了。」

依照過去的經驗,狂三知道玲門只會在她遇到跟魔法工藝品有關的事情時現身。這讓狂三早在發生失蹤事件之前,就懷疑這次的事件可能跟魔法工藝品有關了。

聽到她們兩個的提問,玲門半開玩笑地這麼回答……雖然她回答了前面那個問題,但她似乎不打算回答後面那個問題。至少在狂三等人被關進這裏的時候,這裏確實沒有別人。不過這間牢房的角落確實很暗,只要穿着黑衣蹲在那裏,也有可能沒被發現……不過狂三想不通玲門怎麼會被關在這裏。

映在耶具矢眼裏那幾具排成一列的日本人偶──

「哎呀,門怎麼好像被卡住了呢?嘻嘻嘻……」

狂三流着冷汗這麼說道。紬的祖母臉上的笑意又變得更深了。

狂三皺起眉頭,從包包裏拿出筆記本跟筆,將那些人偶面朝的方向寫成簡單的列表。

就好像在狂三等人睡覺時自己移動了一樣。

「我就說不是這樣了!」

「玲……玲門小姐?」

反、反、反/正、反、正/正、正/反、反、正/正、反/反、反/正、正──

沒錯,因爲十香失蹤了,狂三等人爲了保險起見,對紙門施加了防範措施。

──畢竟狂三當初會跑來做這份不太感興趣的工作,就是因爲玲門的建議。

「……原來如此。看來這些人偶的排列方式……應該不可能只是巧合。」

「────唔。」

「……我實在想不通。」

聽到夕弦這麼回答,耶具矢突然感到不安,聲音也微微顫抖。

「啊啊,如果我沒有猜錯,十香同學與摺紙同學應該──」

沒錯,這間宅邸的主人──照就站在打開的紙門後面。

然後她默默低頭看着紙面好幾分鐘。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朝向了不同的方向。

「哎呀,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未來偵探永劫寺玲門。我是時崎小姐的朋友兼競爭對手。至於我是怎麼進來這裏這個問題──就當作從一開始就在這裏了吧。肯定是因爲太暗了,妳們纔沒有注意到我。」

大概在半夜兩點左右,原本躺在被窩裏的摺紙突然瞬間消失了。

「憐憫。耶具矢,妳終於連自己睡相不好都要怪到棉被頭上了嗎?」

因爲她看到了一個穿着和服,戴着墨鏡,可疑到了極點的女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

看到這一幕,耶具矢跟夕弦也露出傻眼的表情。

狂三看到她們四個人在昏暗的房間裏睡覺。雖然大家都會定期翻身,但就只有耶具矢翻身的次數特別多,而且還一直滾到被窩角落,一副隨時都會滾出被窩的樣子。

「……耶具矢同學,妳的睡相真是糟糕。」

認同的聲音響起──

然後,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妳、妳是說……」

「什麼……!」

正在定睛觀察人偶的狂三,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驚愕。妳到底是怎麼出現的?這裏是牢房喔。」

「……看來我們好像──沒有權利拒絕呢。」

「犯人之所以讓她們兩人消失,其中應該存在着某種理由──」

「要求。請妳解釋一下。」

聽到狂三這麼說,耶具矢跟夕弦都倒抽了一口氣。

「這個該不會是……」

「……啊──真是的,我不懂爲什麼最後還要做這種淨身儀式。把我們關在這種地方到底想要做什麼啊?」

沒錯,那是差不多兩個星期之前的事情。狂三原本想要隨便找個理由推掉耶具矢的邀約,但玲門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對她說了「哎呀,妳不參加嗎?我覺得這份工作的條件很不錯呢」這樣的話。

「這個嘛……確實有道理。」

「這、這算什麼?他們到底要我們在奉納祭上做什麼?難不成……」

耶具矢一臉不滿地這麼說道。雖然身上穿着跟其他人一樣的巫女服,但因爲這裏現在就只有她們,所以她直接盤腿坐在地上。

沒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有些人偶就跟原本一樣面朝前方,但有些人偶是朝向正後方──簡單來說,就是隻有朝向正面與朝向背面這兩種。而且還是以幾具人偶爲一組,每一組人偶之間都有着微妙的間隔。

狂三抬起汗水直流的臉龐。

「……請問有什麼事嗎?一大早就這樣闖進年輕女孩的房間,難道不會有些失禮嗎?」

這裏是個只有微弱燈火輕輕搖曳的昏暗地方。面積應該是三坪左右。雖然裏面鋪着榻榻米,但這些榻榻米早就被溼氣弄溼,邊緣還發黴了。

雖然狂三很好奇她是怎麼進到牢房裏面,但就算繼續問下去,玲門應該也不會認真回答。玲門是個神祕的傢伙,就算她擁有一、兩件魔法工藝品,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那些乍看之下面朝不同方向的人偶,好像有着一定的規律。

狂三當然也沒有動過那些人偶,而且也不太可能有人闖進房間。那些人偶看上去也不像有能用絲線操縱的機關。

狂三喊出那個名字後,那名女子──永劫寺玲門一派輕鬆地舉起手向她打招呼。

後來又過了大約三十分鐘。

「誰、誰啊……?」

既然如此,就算問她那些問題也只是浪費時間。做出這樣的判斷後,狂三繼續提問:

「……玲門小姐,那妳又是怎麼想的?犯人不惜讓我們懷疑這個村子,也要讓十香同學跟摺紙同學消失的理由是什麼?」

聽到狂三這麼問,玲門揚起了嘴角──這恐怕是因爲狂三沒有問不必要的問題,而是做出了合理的判斷吧。

「這個嘛,我只能給妳一個提示──犯人不是可疑的傢伙,而是實際下手的傢伙。」

「……咦?」

聽到玲門這麼說,狂三驚訝地睜大眼睛。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沒錯,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有時候就算明白這個道理,印象這種東西造成的影響還是大得讓人無法想像。如果無法將心裏假設的犯人跟實際發生的事情連結起來,不就應該試着懷疑自己原本的想法嗎?」

「咦……?」

聽到玲門這麼說,狂三皺起了眉頭。

然後她稍微想了一下──以玲門要她懷疑原本的想法爲前提思考。這個事件確實很奇怪。但如果是狂三先入爲主的想法所導致──

「難、難道說──」

狂三輕輕倒抽了一口氣,抬起在不知不覺間低下的頭。

看到狂三的反應後,玲門露出微笑。

「──呵,看來是不需要我出場了。」

「玲門小──……咦?」

狂三才剛呼喚對方的名字,就驚訝地叫了出來。

理由很簡單。因爲玲門已經跑到其他地方了。

而且還是跑到木製柵欄的另一邊──也就是牢房的外面。

「等等……妳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摩斯密碼就是一種由長音跟短音的排列組合構成的訊號代碼。簡單來說,就是隻要有這兩種記號,就可以寫出一篇文章。

狂三從巫女服裏拿出一張折起來的便條紙給耶具矢看──是她剛纔在房間裏記錄下來的人偶排列方式。

可是,玲門看了那把鑰匙一眼後,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扭動身體。

「好了,來這邊。」

現在明明應該纔剛過中午,但因爲天上籠罩着厚厚的烏雲,周圍變得相當昏暗。不時從遠方傳來的雷鳴聲聽起來就像是神明因爲巫女逃走發出的怒吼──不過,前提是那位神明真的存在。

「簡單來說,就是十香同學跟摺紙同學其實沒有失蹤,就只是我們看不到她們罷了。」

「妳……怎麼會知道這副手套的事情……」

聽到狂三這麼說,麻子露出銳利的眼神。

八舞姐妹露出懊惱的表情叫了出來。

麻子一臉驚訝地睜大眼睛。

耶具矢跟夕弦都顯得很驚訝。狂三點了點頭,接着解釋:

當狂三忍不住苦笑時,麻子用鑰匙開鎖,打開了牢房的大門。

「困惑。妳是說……訊息嗎?」

「疑問。那妳平常都是怎麼生活的?」

「狂三,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耶具矢跟夕弦都顯得很驚訝,用手抓着柵欄使勁搖晃,但堅固的柵欄完全不爲所動。

「沒錯,那些日本人偶必定是用正面或反面朝向我們。而且還是幾具人偶分成一組,每組人偶之間都有一段間隔。這種排列方式其實存在着某種意義──耶具矢同學,妳應該看得出來吧?」

「啊……!難不成這是代表──長音跟短音嗎?」

耶具矢說完便伸手指向房間裏面的牆壁。牢房的鑰匙光明正大地掛在那面牆上。

狂三看着麻子的手──正確來說是她戴着的手套,揚起嘴角。

「感謝。真是天助我也。」

「……什麼?」

理由很簡單。因爲坐在輪椅上的照跟那羣穿着白衣的男人早就埋伏在前面了。

狂三無奈地嘆氣後,玲門剛纔離開的樓梯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原來如此。」

麻子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音,然後轉頭看向狂三等人,小聲這麼說道:

「那、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麻子帶着衆人爬上樓梯。狂三跟耶具矢與夕弦一起追了上去。

「正確來說,不管是十香同學還是摺紙同學,其實都沒有失蹤。她們兩人一直都在我們身邊。沒錯──她們現在肯定也在這裏。」

在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她把手伸向狂三的肩膀。

「不是。十香同學跟摺紙同學會失去蹤影,並不是那些村民乾的好事──犯人其實是希望我們逃離這個村子的人。」

「──折.紙.就.在.這.裏。

狂三非常清楚那個人是誰。看來玲門真的有去找人來救她們。

「……妳們不需要太過在意那個人的事情。」

「狼狽。妳到底是怎麼出去的?」

「咦……?」

就在那一瞬間──

「──打開了,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趁現在快點逃跑吧。」

不過,我不確定妳這麼做是爲了搞砸奉納祭,還是要利用有人失蹤的事情破壞村子的名聲,藉此讓開發水壩的計劃成功──」

玲門沒有回答八舞姐妹的問題,露出燦爛的笑容揮了揮手,爬上樓梯走掉了。

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狂三等人也驚訝地睜大眼睛。

寧靜再次籠罩着地下牢房。

聽見狂三說出的話──

「詫異。十香跟摺紙失蹤不是那些村民搞的鬼嗎?」

一看到狂三等人,麻子就驚訝地叫了出來。

「──我會注意到這件事,都是多虧了那些人偶。那絕對不是偶然,也不是有人在惡作劇。那其實是摺紙同學給我們的訊息。」

「哎呀、哎呀,妳完全不狡辯嗎?唉,如果本來不可能曝光的犯案手法被人揭穿,就算內心因此動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有點掃興呢。」

「喔、喔喔!」

麻子懊悔地板起臉孔。聽到這些對話的照一臉狐疑地皺起眉頭。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如果在外面遇到別人,我會幫妳們求救的。再見。祝好運。」

「唔……!」

耶具矢皺起眉頭,一副無法理解這些話的樣子。

麻子一邊這麼說,一邊打開位在樓梯盡頭的大門走到外面。這座樓梯可以通到神社後面類似倉庫的建築物。

「把存在感……?」

「──推理的時刻到了。」

「……雖然我不太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但巫女大人會失蹤都是麻子乾的好事對吧?就算那傢伙是我的孫子,也是無法原諒的事情……」

聽到耶具矢這麼說,夕弦驚訝地睜大眼睛。

「對,因爲村子裏有規定在進行淨身儀式的期間,要儘量避免跟巫女接觸。反過來說,現在就是妳們可以逃走的最後機會了。」

「妳們幾個竟然還沒逃走……!」

「驚愕。竟然會有這種事……」

只.是.沒.人.看.得.到……」

「妳們就把這當作是商業機密吧。我差不多該走了。」

「唔……!」

「唔……!吵死了!誰叫你們要一直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八舞姐妹的表情亮了起來,彎着腰走到牢房外面。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狂三也跟着走出牢房。

「咦,啊,原來是這樣嗎?」

「驚愕。想不到那些人偶竟然隱藏着這樣的訊息。不過摺紙大師就算了,爲什麼連耶具矢跟狂三都看得懂這種密碼呢?」

狂三沒有讓麻子摸到自己的肩膀,搶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麻子小姐,妳就是這樣把十香同學跟摺紙同學變不見的對吧?」

照用銳利的眼神瞪着麻子。

「外面沒有人在看守嗎?」

不光是耶具矢與夕弦,就連麻子都倒抽了一口氣。

「麻子小姐,妳怎麼會跑來這裏?」

雖然狂三有一瞬間還以爲是玲門回來了──但並非如此。來到這個昏暗房間的人是紬的姐姐麻子。

「不管是十香同學的早餐在不知不覺中消失,還是人偶面對的方向改變這些詭異現象,全都是十香同學跟摺紙同學做的──還有,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耶具矢同學昨晚一直睡不好,很可能是因爲沒有棉被的十香同學鑽進她的被窩。」

「提問。我們該逃到哪裏比較好?」

就在照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那些白衣男子也開始擺出陣形。

耶具矢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環視周圍,找尋十香的身影,但她當然找不到存在感變得薄弱的十香,便立刻發出不太高興的悶哼聲。

「困惑。我覺得自己像是在作夢一樣。」

聽到狂三這麼說,耶具矢看着那張便條紙,開始依序念出那些記號代表的文字。

「戰慄。我們被埋伏了嗎……」

「等等,妳至少用那把鑰匙幫我們開門吧!」

「我剛纔經過外面,結果遇到一個可疑到極點的女人,她還告訴我有人被關在這間地下室,拜託我幫忙把人救出來。我本來不太相信,不過還是跑下來看看情況,結果竟然……」

「外面應該有很多人在爲祭典做準備。我們從神社後面的樹林溜出去吧。」

「總之,麻子小姐是假裝提出忠告,然後趁機觸碰十香同學跟摺紙同學的肩膀,藉此讓她們兩人的存在感變得稀薄。我猜妳剛纔想要碰我,應該是要讓大家無法注意到我的存在,讓我有機會逃離這個村子……對吧?

「那、那十香跟摺紙跑到哪裏去了?」

「沒錯,也就是所謂的摩斯密碼。」

「……仔細聽好了,我的同伴把車子停在前面不遠的馬路上。這裏我會想辦法擋着,妳們至少要讓一個人逃出去,帶着警察回來這裏。知道了嗎?不可以找這裏的警察,一定要找更高層級──」

「唔……!不好意思,其實我因爲以前某個事件的後遺症,沒辦法拿起比棉花糖還要重的東西……」

「什麼……!」

狂三瞥了一眼懊悔低吟的麻子,接着檢查那副手套。手套內側印着複雜的魔法文字。

「這是因爲……對吧。」

耶具矢盯着那張便條紙看了幾秒,然後似乎發現了什麼,驚訝地叫了出來。

「什麼──」

「──果然如此。這是魔法工藝品『影法師之手』。這是一種可以奪走對方的影子,讓對方的存在感變得極爲稀薄的魔法工藝品。」

可是,她纔剛跑出神社的腹地,就立刻停下了腳步。

「……麻子。妳這次真的太亂來了,竟然想在祭典開始前讓巫女大人逃走……」

「…………什麼!」

狂三迅速從麻子被抓住的手上搶走手套,然後跳向後面與對方拉開距離。

也許是爲了轉移話題,狂三輕咳了兩聲,然後轉頭看向麻子。

麻子說完用下巴指了一下,然後小跑步衝出去。

「呼……外面的空氣果然新鮮……」

夕弦問了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她們兩人則尷尬地移開視線。

「咦……?」

「……每個人都會有那樣的時期。」

「來吧,妳無處可逃了。快點把失蹤的兩位巫女大人交出來……嘻嘻嘻……」

如此說道的照還發出詭異的笑聲……老實說,狂三根本分不出誰纔是壞人。

可是麻子並沒有表現出慌張的樣子,反倒不耐煩地撩起頭髮。

「啊啊……就是這個,這就是我討厭這個村子的原因。不管是妳那種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還是莫名其妙的白衣跟詭異的笑聲,我全都討厭到不行!厭惡到極點!

我受夠了──各位,出來吧。我們就別耍小手段了,直接用武力解決吧。」

麻子說出這句話之後,立刻有好幾名穿着西裝的男子從樹蔭之中走出來。

他們的年紀大約落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每個人都雙眼充血,手裏拿着大小不一的銳器。他們恐怕就是坐在那輛黑色廂型車上的人。

因爲事發突然,那羣白衣男子害怕地後退了幾步。

可是其中幾個人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叫了出來。

「你、你該不會是田岡家的耕作吧!我記得你五年前就離開村子了……」

「你這傢伙是……達平!」

「正太!你不是正太嗎!」

看來那些穿着西裝的男人以前都是這個村子的人。

可是他們臉上完全看不到懷念與親愛之類的情感,只有憎恨與憤怒。

麻子慢慢轉過頭來看向狂三。

「──妳剛纔說不知道我有什麼目的對吧?──我要毀掉這一切。我們要毀掉這個死氣沉沉的村子,讓這裏永遠沉在水底。」

聽到麻子這麼說,狂三露出嚴肅的表情。

「爲什麼你們這麼痛恨這個村子?這裏畢竟是你們出生長大的故鄉不是嗎?」

「閉────嘴!妳怎麼可能懂被交往許多年的情人嫌棄老家是這種陋習村,還因爲這樣被人棄婚的我們的心情啊────!」

「…………」

當狂三望向遠方小聲呢喃時,事務所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幾名少女走了進來。

雖然狂三隻要能順利回收魔法工藝品就算是大有斬獲了,但要是拒絕收下別人的賠禮,應該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狂三直接道謝後就收下了禮物。

「那畢竟是要給大學生做的打工,我們當然不可能帶着小學生一起過去。而且那件事也不見得百分之百跟魔法工藝品有關。」

用不了幾秒,他們就全部昏死過去,再也無法戰鬥了。

聽到紬這麼說,狂三露出傻眼的笑容。

「……我總覺得自己經歷了一件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

「──那就麻煩妳們了。儘量手下留情。」

「算了──妳無法理解也很正常。」

狂三一邊苦笑,一邊繼續往下說:

因爲對方的經歷很可憐,狂三板起臉孔,流下汗水。

「嗯……其實我覺得妳姐姐也很可憐。雖然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跟家裏重修舊好,但我還是希望她們總有一天可以和好。」

狂三平靜地這麼說,然後就把從麻子那邊搶過來的手套戴在右手上,一邊回想魔法工藝品目錄上記載的內容,一邊轉動右手。

麻子看着這一幕,不屑地哼了一聲。

「喔喔!難不成大家看得到我了嗎!」

「雖然妳準備得很周到,爲了以備不時之需,還特地讓同伴埋伏在周圍──但可惜妳的運氣太差了。」

一位戴着眼鏡的小學女生探頭看向狂三手邊,不滿地這麼說道。她就是同時身兼狂三助手與金主的亞矢。

「……唉,雖然這樣省略了詳細的說明,不過──」

她說完便將手裏的紙袋遞了過來。那似乎是甜點。

照片上是穿着白色巫女服的狂三等人。她們當時站在搭建在神社境內的舞臺上,正要供奉祭品給白糸大人。

「呵呵呵!八舞降臨探求之地!」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2 回顧錄 Case File Ⅳ 狂三村子插圖(3)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 · 2 回顧錄 · Case File Ⅳ 狂三村子 · 第3張插圖

「如果讓全人類來一場大混戰,最有機會拿到前兩名的人,就是被妳奪走存在感的這兩個女孩。」

「咕哇……呃!」

「太好了。我一直覺得自己像是在語音聊天時沒開麥克風還說個不停。」

「……看來這個世界上的不可思議現象,也不是全都跟魔法工藝品有關呢。」

「因爲──……家姐這次給各位添麻煩了,我便分送老家爲了向妳們賠罪寄過來的東西給大家,但妳好像很少來學校上課,於是拜託大家帶我過來。」

可是狂三用非常冷靜的語氣,向重新找回存在感的十香與摺紙這麼說道:

於此同時,她的身體也往後一仰,完全昏死過去,無法再說話了。

麻子一臉茫然地說出這句話。

「──這都是十香的功勞。雖然別人都無法注意到我們的聲音跟寫下的文字,但我想起十香的早餐在前天消失不見的事情,才發現我們不是完全沒辦法對外界做出干涉。」

當她們進行瀑布修行的時候,紬一直沒把話說清楚,好像也是因爲村子氣氛太過詭異,結果嚇到之前負責擔任巫女的女孩,害得人家再也不敢踏進村內。

「我猜應該是這樣吧──妳事先設定好的關鍵字應該是『祭品』。如果要反過來唸,那解除的咒語就是『EIN』──(注:『祭品』的日文發音是『NIE』)」

「瞭解。」

聽到狂三這麼說,紬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走到前面。

後來又過了幾天。

聽到摺紙這麼說,十香露出開朗的笑容這麼回答。

「哎呀、哎呀,那我就謝謝妳的好意了。」

不過就算同情對方,她也不能放着一羣拿着兇器的傢伙不管。

聽到麻子這麼說,那些穿着西裝的男子也開始慢慢逼近。

「哎呀,妳們怎麼都來了?」

「嗯……?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有幫到妳就好!」

「是啊……謝謝。雖然我們家人之間發生了不少事情……但她畢竟是我唯一的姐姐。」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也想要看妳們打扮成巫女的樣子。」

「訪問。狂三,不好意思打擾妳了。」

看着預期之中的光景,狂三輕輕搔了搔臉頰,說出籠統的解釋:

「唔哇──!」

「……那又如何?難道妳覺得多了兩個女孩子,情況就會有所改變嗎?不如說能夠看到她們對這邊比較有利吧。」

「什麼────」

「那聽起來……可真不好受。」

看到衆人的反應之後,十香與摺紙驚訝地睜大眼睛。

沒錯,從結論而言,奉納祭依照原本的計劃如期舉辦了。

「嗯!」

狂三一邊嘆氣一邊這麼說。亞矢不太高興地噘起嘴脣。

就在狂三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兩名少女立刻出現在她面前──是十香跟摺紙。

正確來說是因爲狂三解除了魔法工藝品的效果,讓大家都變得可以注意到她們,但是旁人可能會覺得是狂三將她們兩人召喚出來。村民們都驚訝地叫出聲來。

聽到狂三這麼說,紬納悶地睜大眼睛。

「…………」

如果讓事情繼續發展下去,應該免不了會有人被砍傷。狂三輕輕嘆了口氣,對麻子這麼說道:

「多虧有妳留下的訊息,我纔有辦法猜到這次事件背後是什麼魔法工藝品。」

「……嗯?可是我家沒有那種小女孩啊……」

「咦……?」

「──老師好奸詐,竟然自己跑去那個村子,帶我一起去也好啊。」

順帶一提,麻子跟其他穿着西裝的傢伙,好像都因爲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理法跟傷害未遂罪被逮捕了,現在應該正在被警方盤問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啊?運氣不好的人是妳們吧?竟然偏偏選在今年來這個村子擔任巫女,實在太令人同情了。」

她們兩人才剛使勁蹬地,那些拿着刀子的西裝男子就突然發出慘叫,不是當場倒在地上,就是被打飛出去。

「小女孩?」

……沒錯,那個看起來十分可疑的村子,真的就只是看起來可疑罷了。

說人人到,這羣客人正是在前幾天跟狂三一起經歷那場奇妙之旅的耶具矢、夕弦、十香與摺紙。在她們幾個人身後,還能看到紬這位發起人的身影。

不管是祠堂、白衣人還是童謠,都只是從以前流傳下來的東西,紬的奶奶會發出那種笑聲,也不過是她的習慣。把巫女關進牢房也只是整場祭典的一環。

順帶一提,其實巫女會被當成祭品獻給神明那種事,就只是無法確定真假的往事,狂三等人當時只有在舞臺上跳簡單的舞蹈,然後將供品獻給神明罷了。

「是啊,就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小學女生。我有看到她在玩手鞠,還唱着那首童謠。」

麻子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驚訝地睜大眼睛。

回到東京的狂三在時崎偵探社裏看着幾張照片。

狂三一邊苦笑一邊聳了聳肩膀。

就在這時,狂三突然想起一件事,眉毛動了一下。

「呀啊啊啊啊!」

就在下一瞬間──

紬一邊苦笑一邊這麼說道。

「我可是再也不想那麼做了。」

「哎呀,難道那個住在妳家裏的小女孩不是妳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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