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决战
《被干架最强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学后生活 得到她们的喜爱,我也变成最强!?》 · 亚逸 · 6.3万 字
此处是《黄金帮》作为基地之一,所使用的非法金属废弃物处理厂。
位在厂区最深处的两层楼建筑某房间内,《黄金帮》的老大(头目)——入山,正低头看着他指派组织成员抓回来的五名不良分子。
包含搞错时代的飞机头在内,所有人都身穿圣路基曼茨学园的制服,性别也全是男生。他们被抓时由于遭到组织成员暴力相向,因此所有人脸上都满是瘀青和血渍。但可能是正因如此,五人即使是被布条封住嘴、用束带绑住双手双脚倒卧在地,但每个人都用充满敌意的眼神仰头看向入山。
「入山先生,如您所见,这些都是吃了不少苦头,但还是没办法认清自身处境的笨蛋,该怎么办呢?要再多教训他们一下吗?」
在入山背后待命的干部男子,刻意用混混们也能听见的音量提议。
然而混混们听见后只是狠瞪他,眼神就像在说「有种就来啊」,入山见状无奈地叹气后回话。
「等等,现在先不用。因为这些家伙可以让我们下重手也不用心疼,对他们动用私刑的影像,在会员制网站可是非常受欢迎的。要教训他们,就挑观看流量最高的时段。」
「了解。不过,既然要上网站播放,那是不是也要绑架女生过来比较好?」
「你这个白痴。」入山这么说的同时,踹了干部的肚子。混混们也被突如其来的残暴行为吓了一跳,干部按着肚子跪到地上,入山像在谆谆教诲般说道。
「纵使一样是混混,但绑架女生的话,远比绑架男生更容易招人报警,风险会变高。目前看来绑架来也不会出问题的,大概就是会出入《黄金帮(这里)》的地下格斗场的疯子,例如原本就是目标之一的五所川原爱丽丝,或是折节在先前那座地下格斗场惹出的那一连串麻烦后,不以为然地插手此事的『圣路基曼茨的女帝』。」
入山从怀中取出雪节盒,边拿起一卷烟草边说话。
「姑且不论你太不努力学习,总之我原谅你绑架五所川原失利一事。毕竟她是那个斑鸠的同伴,先前还那样无所畏惧地出入地下格斗场,光从这两件事我就预设她具有与外貌相反的高强身手。你要好好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喔?」
「是、是的……非常感谢您。」
干部边道谢边起身时,入山放在西装外套内口袋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查看手机画面,确认显示的是他安排去监视处理厂的组织成员名字后,立刻把烟草放回盒内,转身向后离开了房间。接着走过走廊,到远离房间足够距离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是我。」
『入、入山先生!圣路基曼茨那群人闯进来了!』
对入山而言,这通电话的回报内容是他早料到会发生的状况,正因如此他才要避免在被抓来的混混面前通话。
「这样啊。那么,就照原定计划把他们引诱到中央广场。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来了几十个人,就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小鬼,让他们知道大人的世界有多么残酷。」
明白了!——入山原以为铁定会听到这个不用想也知道的回覆,但电话另一头的组织成员迟迟没有回应,让他觉得不太对劲,挑起了单边眉毛。
「怎么了?闯进去的小鬼人数比原本推测的还多吗?」
「那些家伙未免诱导得太明显了。」
此时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大到就像要掩盖入山这番浮夸的说词。
后来大家商讨的结果是,史季、夏凛和斑鸠三人担任诱饵,负责从正面闯入处理厂,千秋、冬华和爱丽丝则从其他地方进入,前去拯救遭绑架的白石等人。至于春乃和美久,由于不放心只留她们俩待命,因此把两人交给晚到的服部照顾。此外斑鸠还交办某工作给服部,据他所言「没有比这家伙更适合处理」这件工作的人了。
『所、所有人吗?』
「开打之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接下来将要进行的不是你们主导的幼稚混混游戏,也不是我们主导的单方面处刑!而是为了取悦观众的单纯娱乐表演(秀)!」
「三人?而且是从正面光明正大地闯进去?难道他们不知道《黄金帮》底下成员有好几百人吗?还是明明知道仍那么做?总之……」
入山只留下这番话,接着头也不回地当场离去。
看样子不只史季这么认为,现场众多的组织成员们,也被斑鸠不同于普通混混的强大身手吸引了目光。
面对坚决回绝的史季,斑鸠垂下肩膀说「果然被打枪了」,此时夏凛夹杂着苦笑说:
「喂喂,折节。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很害怕?如果想回去的话,现在马上回头就好喔?」
这个发展确实不出所料,即使如此,史季的神色还是变得有些苍白。
「史季你跟着学长过去,先习惯一下打群架的气氛!后面我会帮你掩护!」
「斑鸠学长,总之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会看状况配合你。其余的……就看对方的攻击方式再见招拆招了。」
话虽如此,现在却不能现场转播。理由之一是入山刚才说过的,现在并非会员制网站会员踊跃上线的时段,再加上对方偏偏是玩真的,实在难以断言绝对不会出现连渴求刺激的会员都大感傻眼的冷场画面。因此必须经过名为剪辑的把关,但从头到尾都是录影的话,可能会有会员质疑造假。至于对策,只要反过头制伏闯进来的三人,再现场转播他们和抓来的五名混混受到教训的痛苦模样,会员应该就会接受了。
史季看到学园最强的两人纵使身处危境,仍旧悠哉地谈笑,感觉他们实在非常可靠。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然而如果对方只是展现出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史季应该也不会瞠目结舌。
入山不禁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
下一秒,斑鸠利用起身的姿势,顺势抬脚踹了唯一没被同伴误伤的组织成员下巴。史季才刚意识到此事,斑鸠踢人的脚已经回到地面,并且挥出拳头追击脚步踉跄的那两人的脸,瞬间打晕了他们。
「喔喔……为了不辜负『女帝』大人的期待,这下我得好好努力奋战才行了。」
「这是……!? 」
「意思就是……有一大群人正等着我们过去?」
如今除了堵住退路的背后,从四面八方都有一部分的《黄金帮》组织成员,像在呼应入山这番话般,面带凶狠笑容,朝三人步步进逼。
◇ ◇ ◇
打头阵的敌人原本打算从四面八方包围史季他们,如今却缓缓开始往前方集结,前方(目的地)以外的地方防守愈变愈薄弱。
这恐怕是敌方打头阵的阵容,目测人数有超过七十人。
史季等人不敢置信地用斜视确认背后的情形,结果发现刚刚不知藏身何处的组织成员,还有刚刚在诱导他们的组织成员,加总起来有数十个组织成员堵住了退路。
「没错,然后传达下去,我也会带着摄影组过去中央广场(你们那边),算了,不必通知所有人,大家应该也知道我会这么做吧?」
男子的大嗓门震撼了三人的耳朵,接着位在三人前方的部分「阵势」,顺着这声呐喊,往左右两侧散开后,出现了一名男子。这名金发男皮肤黝黑,打扮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穿着感觉相当昂贵的西装外套和休闲裤。
「是啊,看来他们真的有可能准备了开派对的地方。」
就入山本身的推测,他认为爱丽丝身怀强大的打架实力,但相较于在地下格斗场从未落败的史季和斑鸠,还是略逊一、两个等级。
入山在听见这声回应才切断电话,不久后则是察看了送来的图片。不出他所料,闯进来的是折节史季、斑鸠狮音,以及设定为最后一个绑架目标的五所川原爱丽丝——不,是人称『圣路基曼茨的女帝』的小日向夏凛。
光是快速扫视,映入眼帘的男子应该随便就超过三百人,除了史季三人要走过去的道路外,他们站满了圆形广场内部的其余地方,摆开「阵势」。
入山为了共享情报,因而把史季三人的照片传送到处理厂内所有组织成员的手机,接着理所当然地命令刚才和他一起离开房间、一直随伺在侧的干部。
「我实在很不爽被那个人瞧不起,但我们现在等同被当作人质,如今的状况反而对我们有利,所以我这次就饶过他好了。」
「你们两个也提高警觉,敌人就在前方喔。」
「等等、等等,说不定你意外能打耶~?」
史季收到指令后,急忙飞冲而出追赶斑鸠。期间,误认老大被盯上的组织成员们,逐渐筑起人墙以保护入山。
可能是史季的表情显露出这份觉悟,因此斑鸠开心又愉快地笑了起来。
「…………什么?」
(之前和鬼头学弟一对一单挑时,也有摄影机在拍我……)
「……而且,大家都为了这件事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我实在无法独自逃跑。」
「……我刚才叫你们提高警觉,但现在要修正一下说法。你们两个绝对要把警觉心提到最高,不然会死得很惨喔。」
(现在的我就算撕烂嘴,也无法大言不惭地讲说要保护无懈可击的夏凛。可是,我还是得抱持这样的决心应战才行……!)
「不过,斑鸠学长,我可是非常看好你能大展身手喔。」
金属制的桌子、折椅、电线、铁桶、机械、工具等,各式各样金属废弃物堆置而成的山异常地高,道路也格外弯曲。因此视线相当不良,尽管几乎只有一条道路,但总有种闯入迷宫的错觉。史季可能是对这种状况心生畏惧,所以相较于夏凛和斑鸠,走路时的步伐很难称得上是大步前进,此时他带着一半好奇一半恐惧的心情嘀咕。
「所以说你们三个,至少能撑个十分钟吧?毕竟太早结束的话,根本没办法称得上是娱乐!!」
「等等,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史季因为是第一次打群架,又要面对这种就算经过酌量调整,战力差距仍旧超过二十倍的局面,因而心生畏惧。
话虽如此,斑鸠脸上浮现的表情除了惊讶,还隐约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没错。」」
『了解!』
如同史季的分析,斑鸠在敌阵正中央落地后,组织成员们从前、左、右三个方向猛扑攻击。但斑鸠在落地的同时,继续压低身体,借此闪躲来自三个方向的拳头。至于这些组织成员当然未曾顾虑过误伤同伴的可能性,因此三人中有两人的脸被同伴拳头打中,顿时踉跄。
「所以我们要怎么迎战呢?」
「就如同你刚才听到的,我会前往中央广场进行拍摄。虽然我不认为只靠三人闯进来的那几个疯子,会动用佯攻这种高深的计谋,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我会让五十个人留守这种建筑,所以你要给我牢牢守住喔?」
入山规划好赚钱计划后,面带更深层的笑容再度下令。
「喔,真不愧是小日向小妹,有够可靠的耶~」
夏凛夹带着傻眼的语气回应,斑鸠却用一副更加悠哉的模样发问。
由此来想,如果只要三个人闯进去,人选除了史季和斑鸠之外,最后一个会是谁?
「看起来确实就像妳讲的。」
「等等,你别趁乱偷喊我那个绰号!」
「唔、唔嗯!」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目前对准三人的摄影机上只能感受到满满的恶意,因此连史季都不禁感到不快。
「至于在那之后的发展,我大概已经想像得到了。总之我想先确认一下那三个闯进来的人的长相,你们立刻去准备。」
对入山而言,从战力的角度来看,只要思考谁最适合参与这次闯入行动,对方让『圣路基曼茨的女帝』同行一事根本不证自明。
「撇开有没有余力不谈,我会保你能四肢健全走出这里,所以你就不必担心这件事了。反正我们只要撑到千秋他们救出那些混混就好。」
史季重新调整好心态和下定决心,同时在弯曲的路上继续前进。不久后,来到一处特别大的弯道时,夏凛凝视着前方提醒史季与斑鸠。
入山没有理会史季,继续往下说:
夏凛和斑鸠的回答,让史季的脸色顿时苍白。
悠哉地把双手交扣在后脑勺的斑鸠回应后,走在史季身旁的夏凛看向金属废弃物山的上方。山上能够看到《黄金帮》成员正在鬼鬼祟祟地移动,就像在诱导方向。
史季顿时瞠目结舌。
而且没有人手持武器,这一切看来就如同入山刚才的宣示,明显是为了尽可能拉长娱乐表演(秀)时间所做的酌量调整。
好几名扛着摄影机的组织成员,像在呼应入山这番话般,出现在围绕广场的金属废弃物山上。他们都被安排在任何能俯视广场位置的角度,因此用不着说也知道,这些摄影机是安排来拍摄即将开始的娱乐表演(秀)。
入山用更为宏亮的声音说完话后,横向摊开双手,就像在宣告娱乐表演(秀)开始。
「你们这几个圣路基曼茨的家伙!竟然胆敢来这里!」
即使如此,他之所以还是大受冲击,感到瞠目结舌的原因是,这一大群流氓、混混之类的男子聚集在一起,岂止没有一声叫嚣,竟然连咳嗽声都没有。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完全不像好几百人聚集在一处的模样。面对这种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连夏凛和斑鸠好像也多少受到冲击。
「等等,你那样飞踢实在是太多破绽了吧!? 」
结果,敌方战力全集中至前方,左、右、后方的威胁都因此降低。虽然无从证明这是斑鸠刻意冲往敌阵的用意,但史季是真心感到佩服觉得「好厉害」。过一阵子后,斑鸠已经跳向位在人墙最外围的组织成员,喊着「看招啦!!」朝对方的脸使出凶猛飞踢。遭踹飞的组织成员后脑勺,直接撞击位在后方的组织成员鼻梁,结果斑鸠这一脚解决了两个人。
「我、我才不要!能不能四肢健全地走出这里都是未知数了,我怎么可能还有余力跟斑鸠学长你打架!」
他这么答覆的同时,回想起距今一个小时左右之前,春乃在家庭式餐厅桌上滚动铅笔的数字后,不偏不倚停在『1』。虽然也是因为没有其他备案,但当下已决定好规则,滚出『1』这个数字后,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千秋他们也无法耍赖。应该是说他们好像觉得耍赖这件事本身相当不得体,因此反对派唯独爱丽丝一副不服的模样,其他所有人也表明会遵从史季的提案。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我想《黄金帮(他们)》是不会轻易放我回去的。而且……」
「这座城市竟然有这种地方……」
「OK、OK。」
(超猛……!)
「说是这座城市,但这里真的是在很边缘的地方。」
面对真心关怀的斑鸠,史季摇摇头。
「就算能打我也不要!」
目前位在处理场的组织成员快要四百人,敌我战力差距高达一百倍。这种宛若自杀行为的闯入过程,渴求刺激的会员制网站会员肯定趋之若鹜。
『不、不是……是、是相反。闯进来的……仅仅三个人。』
「喂,通知目前在处理场内的所有礼宾人员,全都到中央广场集合。」
斑鸠一回完话,就看着已经撤回「阵」的大后方的入山,笔直地猛冲而去。
正如夏凛所言,弯道尽头是处如广场般的开阔场地,他们就等在那个地方。
「我是《黄金帮》的统领者,名字叫入山!对了,你们不必自我介绍也没关系喔!你们的个资我大概都掌握了,而且既然都要派人收拾你们,那就要让观众观赏比较好!」
但斑鸠和史季形成强烈对比,他用略显悠哉的口气说:
(但是,要对付这个人数……!)
「你这家伙果然有趣,所以说等打完这场架后,来跟我打——」
内心最真实的感受脱口而出。同时,他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碍于这是自己的提案,所以史季无法临阵反对,但真要说的话,他其实反对自己构思出的对策,然而终究没能说出口。
同时间。如同入山收到的回报内容,仅仅三个人就闯进了非法处理厂。史季、夏凛和斑鸠三人,大步走在夹在金属废弃物山之间的宽广道路上。
『那、那是当然!』
「他们根本是疯了。」
毕竟行动前斑鸠就已说过,《黄金帮》底下成员有好几百人,他早已有所觉悟得面对令人绝望的战力差距。
史季恰好在这时间点抵达敌阵,并只在当下把良心的苛责抛诸脑后,从侧面挥拳狠揍专注查看斑鸠的组织人员下巴。
遭趁虚而入脑袋还被重击的组织成员瘫软倒地,期间终于注意到其他威胁的组织成员们攻向了史季。
(团体战的迎战方式——)
史季一记上段解决打算从左侧狠揍而来的组织成员,接着立刻蹬地,退往敌人数量较少的方向。
(——总之就是要「不断移动」!)
位在另一头的组织成员可能是看到他才刚使出踢技,下一秒就又展现看不出是连续攻击的瞬间爆发力而心生畏惧,史季则是趁此破绽挥拳重击对方的鼻梁。
不过,相较于腿踢,史季的拳技威力平淡无奇,若无法像刚才那样挥出漂亮的一拳,实在很难一击打趴对方,最后他不得不接着使出上段踢,才让对方彻底失去意识。
然而下一秒,另外的组织成员从左右两侧扑了过来,并已抓准史季必须使用拳技搭配踢技——两阶段式(two action)行动的破绽。如今使出上段踢的史季右脚还悬在半空中,无法随心所欲地回避与闪躲。死定了——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
「「!? 」」
两个拳头眼看就要打到史季脸上时,以惊人速度飞来的铁扇重击了两人的额角。几乎于此同时,夏凛如同化为一阵风般冲到史季身旁,接住了掉往地上的两把铁扇。史季和夏凛一瞬间四目相交,光靠眼神交流就完成沟通,史季毫不犹豫地当场卧倒。
坚信史季会卧倒的夏凛,宛若跳舞般当场旋转身体挥动铁扇,横向敲打原本要袭击而来的四名组织成员下巴,一口气击退他们。
位在周遭的其他组织成员,可能是见识到夏凛的「舞姿」展现出更胜斑鸠的威力,因而心生畏惧开始却步不前。史季获得短暂的喘息后,心想要趁现在赶快向夏凛道谢。
「谢谢妳,夏凛。」
「干嘛跟我道谢,打群架时,同伴们互相掩护本来就理所当然。」
夏凛这么回话后,史季本想说句「那么我也会掩护妳」,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毕竟还不习惯打群架,现在连自保可能都会是问题,所以又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史季,聊天的时间好像已经结束啰。」
听到夏凛这么一说,史季扫视四周,发现原本却步不前的组织成员已经渐渐逼近。
(总之我要先努力不扯夏凛和斑鸠学长的后腿才行。毕竟月池同学他们现在应该也在努力拯救被绑架的那些人!)
史季这样替自己打气的同时,偕同夏凛一起迎战终于出手攻来的组织成员们。
◇ ◇ ◇
正当史季他们在处理厂的中央广场进行大混战期间。
语毕,千秋从裙底取出的,是外观有三根爪状钩,用于登山等期间攀登急陡坡或高处时的爪钩。千秋好像是理所当然般把绳索部分挂在靠近臀部的地方,爱丽丝看到这副钩索后不禁开口调侃。
「总之,现在这附近没有人,所以冬华,妳先爬上来。」
千秋好像在暗自较劲某种事情,所以踏上掉落在附近、看起来是工具箱的物体,从爱丽丝头顶上探出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伫立在小广场角落、外墙全以建材用钢板包覆的建筑物。那栋建筑物呈现长方形,从高度与窗户的配置来看,楼层数为两层楼。四周则是有一群约莫二十人,完全就是凶神恶煞的男子站岗巡视。
「所以意思是要怪就得怪桃园春乃啰……!」
「……我知道了啦。」
爱丽丝只是板起脸,没有回答千秋的问题。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回答反而是最清楚的回答。
「所以~怎样!? 」
「即使如此,我误判还是不争的事实。话说回来入山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实在多嘴,但再这样下去,最糟的情况有可能会是我方会被反将一军。」
「原来如此,这家伙比我想像中的还强。松尾,难怪你之前会误判了。」
「总之,妳如果担心另一边的情况,就赶快去把那些被绑架的人救出来。这么一来另一边的人既能尽情采取行动,我们也能过去帮忙。」
爱丽丝可能是无法反驳拿不出其他更好办法的说法,所以沉默不语。
「妳们俩都好可爱喔~可爱到我想把妳们都吃下去❤」
「喂,小不点。」
「这里的话,看起来至少不用担心爬墙时会被看见。」
面对爱丽丝的提问,千秋和冬华互看了对方。
「当然是因为妳太矮了,从下面看过去会被妳挡到。」
(这下确实如同松尾所说,如果太执着要把会员制网站节目拍得好看,而自降攻击强度的话,我方确实有可能被反将一军。)
「爱丽丝,妳可以尽情观赏大姐姐我的裙底风光喔~」
「等等,这件事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看这情形几乎是宾果了。」
过不久,他们发现应该能称得上是山与山之间的空隙,因而压低身子前往该处……接着在能看见一处小广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不过尽全力拚看看说不定会成功。反正目前其他可行的方法,大概就只剩下硬碰硬直接闯进去了。」
冬华听完千秋这番极有道理的说词,老实地回了声「好~」,随即从墙壁上降到地面,爱丽丝也快速爬上墙壁,回收爪钩和绳索,跳到处理厂的厂区内。她将爪钩和绳索还给千秋后,三人决定先沿着墙壁在金属废弃物山的后方前进。
这件事本身只有不出所料四个字能形容,但千秋穿的内裤,不管看得再走眼也绝对称不上是预料之中的款式。
千秋虽用鼻子哼笑近似哀号中的爱丽丝,但随即又变回认真的语气,告诫脸色依旧不悦的后辈。
结果,爱丽丝话讲到一半突然停了。因为她目睹了冬华的裙底风光。
「妳无法接受在家庭式餐厅做出的那个决定,我能懂妳的心情,但妳好歹该认命了吧。我们跟另一边一样都是在铤而走险,只是我们这边的危险程度小很多而已。妳如果不集中精神做好份内工作,到时候可能不是受伤就能了事喔。」
「有可能耶。」
爱丽丝大概是觉得千秋这番毫不留情的提醒说得没错,所以「嗯呃……」后再度说不出话来。
千秋看见爱丽丝用尽全力使劲点头后,迅速往下跳至墙壁的另一侧。冬华接着轻轻拉了拉绳索,确认强度没问题后,斜眼瞥看了一下爱丽丝。
入山从容不迫地回话,同时注视着展现高强身手的史季等人。
「那种时尚和那种有什么了不起的杂志,我全部不知道啦!」
正如爱丽丝所言,围墙高度将近四公尺,而且墙上没有能抓或能踏的部分,手边又没有攀爬工具,要爬上去实在困难至极。正当爱丽丝想表达这个想法时……
此处可能是因为位于城市边陲地带,所以道路只有入口前几乎没有行人通过的那一条,处理厂的外围超过一半以上的地方都还是环绕着杂木林。这种环境非常适合用来隐瞒坏事,但也非常适合让人窥视处理厂内的动静,对现在的千秋他们而言,根本易如反掌。他们甚至轻松到有余力闲聊,只是得压低音量。
「……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到那栋建筑物后方?」
「话说月池学姐,妳为什么从上面看?」
最后是折节史季,入山觉得他的表现正如刚才所言,松尾会误判也是无可厚非。他岂止看起来不像混混,外表明明更像是会被混混霸凌的那一方,没想到若是单论攻击力,甚至凌驾于『女帝』和斑鸠之上。
爱丽丝听到这里,终于理解刚才那句「完全看不见耶」的意思,因而战战兢兢地看向冬华。此时冬华微微睁开细长的双眸,缓缓舔了舌头,两人对到眼的瞬间,爱丽丝脱口「咿」地发出僵住的惊叫声。
爱丽丝听不懂冬华这番有点惋惜的说词,纳闷地歪过头,期间人在墙上的千秋确认周遭没有敌人后告诉两人:
「妳如果想先爬就先爬,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先提醒妳,冬华是看到紧身裤也会很开心的人喔。」
爱丽丝这么说的同时,扫视了金属废弃物堆积成的山麓铁桶阴暗处一带。她发现那附近的金属废弃物主要是铁桶,从目前的所在位置经过山麓前往建筑物后方的途中,有好几处铁桶散落或成堆的地方。
山与山之间的空隙至快要出到小广场的地方,放着成堆的铁桶,爱丽丝从铁桶堆阴暗处探出的脸开口询问。
千秋逮到机会调侃爱丽丝是矮子,结果爱丽丝极度不悦地回应。
「如果牵扯到平时做的好事,那有冬华在可能就没希望了。」
爱丽丝显得心不甘情不愿,她心知自己到目前都还无法接受这个行动,但就如千秋和冬华所言,赶快救出那些被绑架的人,才是现在这个当下最好的应对之道。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
「之后再说我也不想被吃掉!? 」
至于斑鸠狮音,入山透过影像看过他在地下格斗场的打斗过程,因此原本认为……自己对他的实力已有充分认识。结果看来先前在地下格斗场输给斑鸠的那些人,根本没能让那家伙动用真正的强大实力。如今斑鸠在入山的视野内,接连踹倒组织成员,相较于影片里看到的,现在的他明显更凶猛。
结果千秋无视冬华的抗议,继续往下说。
「话说回来,妳们俩和我明明都是反对派,为什么有办法像现在这样看得那么开?」
「妳说什么!? 」
「哎呀,不需要啊?妳如果穿着这种内裤贴到斑鸠学长身边,说不定就会发生事情喔~?」
「比我还矮的人,少把我当小不点啦。小不点学姐。」
「那点事情我还是有自知之明……」
「我、我才不需要那种内裤咧!」
「为~什么是冰山学姐先上去?」
在一旁待命,深获入山信任而全权负责经营地下格斗场的干部——入山,诚惶诚恐地回话。
冬华觉得两个小不点的斗嘴十分温馨,同时从远高于两人的位置探出脸凝视建筑物。
「冬华,那种事情之后再说。」

「所以妳虽然懂,但还是很担心斑鸠学长?」
「真不愧是小千,完全看不见耶。」
「所以说爱丽丝,这样你对冬华先爬没有意见吧?」
「两位学姐,妳们觉得那个是什么?」
三人就这样重新开始寻找适合进入厂区的地点……不久后找到了。那个地点耸立着一座金属废弃物山,一旁就是环绕处理厂的钢板围墙。
如果利用这些地方,要边躲藏边前进也不是不可能,但也真的只到「不是不可能」的程度,老实说,从铁桶阴暗处移动至另一个铁桶阴暗处期间,被守卫发现的机率其实更高。
「在讨论窥不窥探之前,穿那种东西不想看也会看——……」
建筑物的所在位置是小广场的角落,也就是说后方是金属废弃物山。想当然,后方(那里)也会有守卫,但不难想像人数会远比正面少。
爱丽丝听到冬华这么提议后,好像觉得真的会发生事情,所以陷入沉默。但……
「所以说明明比我矮的妳,哪来的资格说出那种话啊!? 」
「别穿别穿,妳这家伙要是穿上和冬华同款的内裤,最终只会引来斑鸠学长大爆笑而已吧。」
冬华穿的内裤是紧身丁字裤。正面的布料顶多只能隐藏重要部位,后面的布料则是少到屁股整个外露的程度,是种可在最前方加个「超」字的性感内衣。冬华感受到一道来自下方的视线,在爬到墙上后,跨坐在墙上刻意「啊嗯❤」地用力喘气,接着对爱丽丝说:
我方纵使认真想打败他们,但光是这个女的一个人应该轻松就能解决超过一百人——入山甚至如此确信。
「哎呀,小千,妳很没礼貌喔~」
「是妳这家伙太落伍好不好?妳不知道时尚杂志都写说爪钩和绳索是今年的必备单品吗?」
由于这种类型的墙壁也能作为工程现场的围篱使用,因此攀爬时不管再怎么小心都还是会发出声响。最终会不会被发现,除了取决于担任诱饵的史季他们的表现,还要赌老天爷是否垂怜,在听得见声响的范围内有没有守卫。
语毕,冬华用莫名煽情的手势轻抚了钢板围墙。
望着愤恨地埋怨的爱丽丝,千秋苦笑以对。看样子爱丽丝之所以感到极度不悦,担心斑鸠好像不是唯一原因。
史季、夏凛及斑鸠三人击溃超过七十人的打头阵队伍,目前正在对付与刚才数量相同的第二波敌人,此时入山心生佩服地说:
『圣路基曼茨的女帝』在各方面的表现都更胜传闻,单论实力自然是强大到无话可说,使用铁扇的战法(战斗风格),明显与混混的打架方式截然不同。
「姑且不论春乃儿的奇怪(奇葩)想法,小史的提案确实非常乱来,但就如凛凛讲的,感觉也拿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应该也是总比毫无计划硬闯好~」
「虽然还是无可避免会发出声响~」
千秋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回应爱丽丝好不容易才压低音量的驳斥后,抛出爪钩,用爪状钩扣住墙壁上缘,再确认确实固定后,顺着绳索顺利爬到了围墙上。
「妳个头就算比我大,但一般人肯定还是会把妳归类为小不点,所以叫妳小不点刚好而已吧。」
千秋、冬华和爱丽丝三人,在史季他们闯进的处理厂入口的另一侧,寻找适合进入厂区的地点。
冬华笑咪咪地望着两个矮子起争执。
◇ ◇ ◇
听闻这种回呛的冬华左耳进右耳出,而且不知是为了不发出声响,还是真的想让爱丽丝窥探裙底,总之她是用格外缓慢的速度拉着绳子爬上墙。爱丽丝仰头望着她爬墙的模样,忍不住脸色一沉看着冬华短到不行的裙子。
「谁、谁要看啊!」
「妳们两个,动作快一点,如果摸鱼太久,被守卫发现的话,到时候我们真的会完蛋喔。」
爱丽丝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说「平时好事如果做得够多」。
「平时好事如果做得够多,或许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去。」
「妳为什么会那么理所当然地随身带着那种东西!? 」
然而他在打架经验上还是逊于这两人,实际上看来也还不习惯团体战,但打得愈久,连旁观者也看得出来,他已经明显开始适应打群架了。他的成长速度惊人到让入山觉得他只要具备足够的潜力,将来甚至可能成长为不输『女帝』和斑鸠的威胁。
「不过在烦恼这些之前,得先思考要怎么爬墙。」
「我们当然还是很担心夏凛和折节,但在当下那种氛围中,滚铅笔最后既然还是中了那六分之一的机率,我们继续反对下去也只会自讨没趣吧。」
听闻冬华的发言,爱丽丝吓得发抖。
「谁~是小不点啦,妳明明比我还小只。」
「要不要我告诉妳去哪间店买啊~?」
幸好『女帝』是个美女,而且还展现出超越打架、赏心悦目的打斗英姿,所以已经确保节目画面拍得够好看了。
开战至今已经过了十分钟,因此也已确保影片长度够份量了。
现在或许是击垮他们三人的最好时机——这么认为的入山询问松尾。
「松尾,如果是你,会用什么方式打倒那三个人?」
「这个嘛……考量到要把影片放到会员制网站上播放,就不能投入所有战力,或是让人拿武器攻击他们。如果呈现出的是我们拚命也要打败他们的画面,那就称不上是娱乐表演(秀)了,如果播出这种东西,也只会让我们的会员感到扫兴。」
基本上持相同看法的入山,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催促松尾赶快说出结论。
「目前《黄金帮(我们组织)》内不是在流行一种药吗?我们就聚集常嗑那种药的家伙,再让他们混合服用或许可提升体能的药物,让他们组成第三波的攻击队伍去对付那三人,您意下如何?」
听闻松尾的提案,入山脸上满意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这提议不错耶,就这么办。」
松尾点头回应后,没等入山交代任何事,就立刻离开前去安排打点相关事宜。入山目送着他的背影后,像是回想起什么事般喃喃自语。
「等等喔……松尾这个方法,好像也能用作对付那边的王牌耶。」
入山可能是想先专心处理眼前的这场娱乐表演(秀),因此从怀中取出手机,如同他刚才所说,准备联络那边。
◇ ◇ ◇
「呃啊啊啊啊……!」
被史季的下段踢彻底命中的《黄金帮》组织成员一边哀号边跪到了地上。史季没对无法动弹的组织成员补上致命一击,只是躲开另一名组织成员从旁袭击而来的拳头,再使出一记和刚才一样的下段踢让对方无力再战。
随着战况演变,史季使出上段踢的次数逐渐减少,但踢出下段踢的次数倒是呈现反比例的激增。撇除斑鸠这种腿踢速度快到异常的例外,打群架时,实在少有机会使出动作过大的上段踢。
史季除了这个亲身体验后的实际感受,还得到另一个心得。那就是他察觉打群架时没必要置人于死地。
只要使出下段踢把对方的脚踢到无法站立,就能减少敌方战力,效果等同用上段踢击倒敌人。
庆幸的是,以自身的踢技威力来说,一记下段踢就能毁了对方的脚,因此就算不必特地仰赖破绽过于明显的上段踢,也能让敌人无力再战。
史季以此发现作为契机,开始加快了适应打群架的速度。
「折节,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耶!明明是第一次打群架,现在已经打得愈来愈像样了耶!」
「等等,小日向小妹,我刚刚才借用妳讲过的话来耍帅,妳用不着在那讲什么人情吧?」
「我对这类药物虽然不熟,但从刚才先跑来攻击的那些家伙模样看来,他们大概嗑了感觉会变嗨的药、感受不到痛觉的药,还有能够提升体能的药……我不清楚是三种药,还是光一种就能发挥这些效果的药,总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肯定狂嗑了药。」
「原来如此啊~派出擅长隐密行动方式的爱丽丝打头阵,确保前方安全无虞,然后在我们移动时,再让爱丽丝帮忙判断冲出铁桶阴暗处的时机,这么一来就算平时好事做得不够多,也有可能不被守卫发现抵达建筑物后方啰~」
爱丽丝回呛一阵子后累得叹了口气,接着用不悦的口吻提问。
「妳这家伙,刚才讲的『有心就能手到擒来』是指其他方面的事情吧?」
「斑鸠学长!? 」
听闻千秋的想法后,直至现在这一刻都在开心旁观两人互动的冬华加入了对话。
撇开跟踪狂之类的事不谈,爱丽丝的身手和隐密行动的直觉,实际上都令人惊艳。她从金属废弃物山山麓的铁桶阴暗处,几乎没有发出脚步声,窜进了同样位在山麓的另一处铁桶阴暗处。
冬华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没礼貌,但相当佩服意外地深思熟虑的朋友,同时把视线转回悄悄移动中的爱丽丝身上。
爱丽丝用压低的声音回呛后,千秋不禁继续出言调侃。
史季再次体认到,斑鸠身上贴着混混这种标签又如何,他单纯就是个了不起的人。
「爱丽丝,妳打头阵。」
话虽如此,但爱丽丝已经做好了决定。此时此刻,斑鸠也正在和多达好几百人的组织成员打架中——那个斑鸠虽然很有可能是乐在其中——这种状况下不该再把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爱丽丝的想法是,守卫人数如果多到绝对应付不来,就要毫不犹豫地立刻折返,但目前既然是「也不是不能制伏」的人数,那就只有「动手」一途了。
夏凛答腔的同时,宛若穿梭在组织成员之间般冲了出去,在擦肩而过时,挥动铁扇狠打了敌人的下巴、侧头部及延髓,接连打昏了好几人。夏凛他们目前在人数上依旧处于极其下风的劣势,但战况本身的优势可说是毫无疑问地在他们三人手上。
夏凛一面大喊回覆,一面用右脚的飞膝踢痛击眼前的组织成员鼻梁,同时还继续保持跳跃的姿势,将左脚踩到倒往地面的组织成员肩膀,将其当作脚踏板进一步跳跃。现场的组织成员们见到这般犹若动作电影才会出现的身手,全都看到忘我,遗忘自己还在打群架,期间夏凛利用前空翻的动作,用后脚跟重击踢倒史季的组织成员天灵盖。对方在只能用眼神诡异来形容的双眼翻白眼后,仰倒在地呈现「大」字形,期间夏凛在史季与斑鸠身旁落地。
夏凛面对这种状况下,再加上实在难为情,所以脸颊稍微泛红,斑鸠见状苦笑以对。
夏凛大概是看见史季出现这种反应,所以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告诉他:
正因如此面对千秋毫无犹豫的决定,无论千秋还是爱丽丝都瞪大了双眼。
然而,一旦开战(打架),无法避免会引发骚动,实在无法推敲听到吵闹声前来的敌方援军数量究竟会有多少。有鉴于《黄金帮》这个组织底下有好几百名成员,最糟糕的情况恐怕是敌人的数量甚至会膨胀成好几倍。
斑鸠很有信心地点头回应,判断确有此事。
「小日向小妹!」
「你没必要道歉,也不必跟我说谢谢喔。就像小日向小妹说的,打群架时同伴们理所当然要互相掩护。」
那名组织成员受到下段踢攻击后,由于脚步没能踏稳,因此史季左脸颊的痛楚并不严重,但此事反而让史季的脑袋一团混乱。史季无法理解的地方在于,对方如果是像荒井那样,凭藉惊人耐力硬是挺住低段踢的威力就另当别论,但此人受到的攻击明明强烈到让他无法站稳脚步,为何还能若无其事地反揍回来。
第三波的这些组织成员,很有可能因为嗑药已失去理智。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要一个人挺身保护关系称不上亲近的另一个人,其实不是容易的事情。尽管如此,斑鸠仍旧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件事。
然而他的耳朵也只有在一瞬间听见夏凛近惊呼的呐喊,眼前的组织成员面露失去理智的眼神,从正面朝他使出飞踢。史季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反应,交叉双臂进行防御,但这记飞踢的威力非比寻常,再加上是在踉跄的状态下遇袭,所以史季没能踏稳脚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史季!」
即使一个接一个出发,但建筑物后方应该也有守卫,因此打头阵者(第一个人)就必须担起重责大任,移动时不能被守卫发现,接着要制伏那些守卫。
「那是翔哥开玩笑讲的,我真的、真的拜托妳别当真好吗!? 」
老实说,对千秋三人而言,要对付二十人左右的守卫根本不成问题。
异常亢奋的组织成员,推开同伴冲向史季。然而对方的行动充满破绽,因此史季在受到攻击前,便毫不留情地使出下段踢狠踢该名组织成员的大腿。
不知是因为加入新兴犯罪组织的人能力都偏差,还是基层成员态度散漫,担任守卫的组织成员大多数都看似觉得只是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敌人十分无聊,没什么干劲。拜此所赐,爱丽丝顺利抵达能看见建筑物后方的位置。然而……
结果千秋无视冬华的抗议,向爱丽丝说:
「那边那些人……该不会全都有嗑某种药?」
「先撇开他那个人有没有意思,但才打了十分钟左右,他就不太需要我们帮忙,实际上真的是非常厉害!」
不过这种场面就只能用「她老是这副德性」来形容了。
爱丽丝从铁桶阴暗处目不转睛看着在建筑后方谈天说笑的三名守卫,露出厌恶的表情。相较于守卫有二十名左右的建筑物正面,眼前的人数实在少得可怜,但一想到要制伏这些人又不能被正面的二十人发现,不得不说这是个莫名不上不下的人数。千秋和冬华在行动前,虽有叮嘱若是遇到难以制伏的人数就立刻折返,但对爱丽丝来说,三个人算是「也不是不能制伏」的人数,从这个角度来看,实在也是不上不下到了极点。
「现在是怎样?妳没自信吗?我本以为妳会说出『哼哼~看样子妳终于理解到我有多厉害了嘛』之类的话。」
面对身手高强的夏凛而心生畏惧的第二波组织成员往后退下,取而代之的是嗑药的第三波组织成员,斑鸠紧盯这样的局面说道。结果史季因此获得短暂休息,专心调整好气息后,也和斑鸠一样紧盯第三波敌人的动向。
「抱着要杀死对方的觉悟——我倒也实在不会要求你做到这种地步,但绝对不要想手下留情。若不抱着会造成最低限度伤害的觉悟,就没办法打倒那些家伙,如果没办法打倒他们,到时候我们可能不是受点伤就能离开。」
「看样子对方现在要换用嗑药的那群家伙,当作攻击我们的主力了。」
「我不太了解冰山学姐的为人,但妳平时绝对不只是好事做得不够多而已吧?」
「虽没说中但也差不多。我是认为妳竟然能成功跟踪小日向派中,那个比任何人都谨慎的折节,不就代表妳非常懂得要如何隐密行动。」
(不过,我认为这种优势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月池学姐,妳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斑鸠学长,这下我欠你人情了。」
一名组织成员抓准时机从侧边攻击而来,踢中了史季的左大腿,另一名组织成员则从对面方向痛打了他的右脸颊,史季整个人踉跄摇晃。
(学姐们虽说要我自行判断有没有把握制伏敌人……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就该先明定我能折返的人数门槛。)
「不过,把这个任务交给爱丽丝负责真的好吗?虽说她看起来是个有心就能手到擒来的人,但她能不能真的成功完成任务,我觉得机率还是一半一半而已。」
如今史季因不同的事情再度惊讶到瞪大了双眼,斑鸠则是代替他用背承受组织成员的猛踢狠踹,同时大喊:
◇ ◇ ◇
「!? 」
然而对她而言,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可能很难说出口,因此她先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呼吸一次才开口说话。
「闪开!那家伙就交给我来处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随之产生的是与刚才完全无法比拟的致命破绽。但组织成员们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像是要猛踩史季般不约而同地抬起了脚。结果就在这个瞬间……
千秋这番不知该说像还是不像的模仿声音,可能是戳中了冬华的笑点,她用手捂着嘴巴忍住笑意。
正因如此史季能理解夏凛的言外之意,若是随便手下留情,最惨的后果甚至可能是死于非命,所以他倒抽一口气后回了句「我明白了」。
她还刻意用略显平淡的语调讲述「合适的人才」这几个字。
「妳怎么讲个『不够多』就想轻轻带过平时有没有做好事的部分?」
结果这几秒钟的停顿,在少数对多数的战斗中,就成了难以挽救的超大破绽。
不知何时从何处冲来的斑鸠,用像是按倒史季的姿势护住了史季。
「当然是由我打头阵啦。」
同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战斗(干架)或许只会愈打愈激烈。
「我想应该不至于,但妳该不会是因为觉得我是跟踪狂潜力股(那个原因),才叫我去打头阵的吧?」
「没办法啊,毕竟你在史季遭遇危险时救了他。」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妳适合打头阵了。妳如果真的对自己没信心,那换我去就好……所以妳的决定是?」
能否救出被绑架的白石等人,打头阵者可说是极为关键的角色。
「总之冬华平时的为人已经没救了。」
「超嚣张的小不点。」
「哎呀~妳们两个好坏心~」
「妳在身高比妳还高的人面前,竟然还敢小不点、小不点喊不停喔!? 」
她奔跑时把身体压低到几近贴地的程度,转瞬间就抵达了建筑物后方。
面对唯独这种时候会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两人,冬华发出格外性感的抱怨声。
最后爱丽丝决定扛下打头阵的任务,并且立刻快速地移动至附近的铁桶阴暗处,冬华看着她这样的身影向千秋提问。
不过,他们表明确实有经手,而且还把这种非法毒品运用到打架,当他们展现出这些事实时造成的震撼,远远比史季原本预设的还要大上非常多。他甚至震撼到身体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开始颤抖。
「接下来,我们真的得好好互相掩护,不然可能会非常凄惨。」
语毕,斑鸠瞪着感到畏缩的组织成员后方——开始展开行动的第三波敌人。那群组织成员全都是一副彻底把理智遗忘的模样。
转瞬间,铁扇夹带着闪光,接连痛打那些位在四周的组织成员要害,三、两下就把他们打到晕厥。面对『女帝』超现实的强大实力,组织成员们全都畏缩后退。斑鸠看准这个空档,拉着史季的手一同站了起来。
千秋皱眉眯眼反问,冬华则是从千秋正面用力撇开头。千秋看到在这种状况下还一如往常的友人后叹了口气,再用略显严肃的口吻回话。
(唔哇~……有三个人啊~……)
「抱、抱歉,斑鸠学长。」
「小日向小妹妳这种讲义气的地方我是不讨厌,但真的不必在意有没有欠人情这种事了。」
「我实在不想替你上接下来的打架课,但以目前的状况,该告诉你的还是得讲。史季……就算嗑了药感觉不到痛,只要狠狠使出下段踢一样能踢伤对方的脚,狠狠使出上段踢,也照样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意识。」
以目测来看,目前和打头阵队伍同人数——超过七十人的第二波队伍,也已经减少相当的数量了。由于有些敌人原本已倒下却又起身再次攻击而来,因此无法掌握正确人数,但推算起来应该已经击退超过一百名的组织成员。对敌人(黄金帮)而言,这个数字绝非小数目。正因如此他有种近乎确信的预感,认为敌方差不多要发动新一波的攻势了。就在此时,敌方「新一波的攻势」袭击了史季。
斑鸠用开心的语气说话,同时把眼前的组织成员踹到仰头。
结果对方毫无畏缩直接反揍回来,让史季惊讶到瞪大了双眼。
「毕竟这本来就是运气好才能成功的事情啊,能把成功机率拉高到一半一半已经很好了吧。而且还有我殿后,就算爱丽丝失手,我也能出手补救。总之她就是所谓的『合适的人才』。」
千秋他们就是为了避免这种风险,才会选择从后方潜入建筑物,但若是要边躲藏到散落在金属废弃物山山麓的铁桶阴暗处边移动,又不可能三人同时行动。
「我还觉得妳是跟踪狂潜力股喔。」
爱丽丝见到千秋采用试探的口吻与目光后,自然也变得认真评估此事。
「用『没救』来讲我实在有点太过分了吧~?」
其实史季在得知对手是遭警方盯上的新兴犯罪组织那一刻起,也已预设对方有可能经手药物——就是所谓的非法毒品。
她只做了一次深呼吸,抓准正面守卫和后方守卫的眼睛,都完全没看她所在的方向后,便从铁桶阴暗处飞冲而出。
那群组织成员的表情全都只能用不正常来形容,史季看着他们,回想起刚刚有的对手就算被下段踢踢中仍旧反揍回来,或是用威力非比寻常的踢技将他踢倒在地,接着用怀疑的口吻问出了脑中浮现出的最糟糕结论。
「我知道!!」
正因为他纳闷不已,所以有好几秒钟的思绪都是一片空白。
史季愈来愈适应打群架,如今挥出训练有成的拳头,重重打中组织成员的下巴,同时开始思考。
「我是没意见……不过真的可以吗?我觉得月池学姐妳应该也很适合才对。」
此时位在后方的三名守卫之一已经发现她了。但……
(你动作太慢(嫩)啰!)
爱丽丝一面在心中瞧不起对方,一面使出全力飞踢这名还没察觉到她的守卫后脑勺。结果这名被飞踢的守卫额头,顺势直接撞上唯一发现爱丽丝的另一名守卫的鼻梁。一记飞踢就同时让两人倒地,和她情同哥哥的斑鸠仿佛上了她的身。
剩下的一人对突如其来的敌袭感到震惊,急忙飞扑打向刚落地的爱丽丝。老实说这时候对方如果呼叫救兵就「赢定了」,爱丽丝虽不到千秋那么娇小,但世上几乎没有男生会在对付这类娇小女子时,没出息到呼叫救兵。
爱丽丝行动前完全没有评估到这方面的事情,因此心想运气真好之余,跳向建筑物的墙壁借此躲开对方的拳头。与此同时,她还蹬踏墙壁进一步跳跃,再纵向旋转身躯用脚跟重击对手的脸部,以一记转体回旋踢将最后的敌人踹倒在地。
她确认三名守卫彻底晕厥后,立刻移动到千秋和冬华看得见的位置,朝着两人露出得意的表情竖起大拇指,借此表达自己成功完成打头阵的任务。千秋看到这种狂妄的学妹后,用一半佩服一半傻眼的模样叹了口气。接着,千秋和冬华在爱丽丝的引导下,也顺利绕到建筑物后方,没被正面的守卫发现。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由于三人目前的处境等同深入敌营,因此爱丽丝用耳语般的音量发问,千秋斜眼看着建筑物上的毛玻璃窗户,同样用耳语般的音量回答。
「首先我们先把一楼的窗户全都调查一遍,找到没锁的就是挖到宝,如果被绑架的那几个人就在没锁的窗户内,那就是挖到大秘宝啰。」
「不过~从戒备的森严程度来看,我是觉得那几个被绑架的人在二楼的机率比较高~」
「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用月池学姐的秘密道具从二楼的窗户进去屋内?」
「那些才不是什么秘密道具,还有妳的提案行不通。」
「为什么行不通!? 」
「妳回想一下刚刚在爬处理厂(这里)的墙壁时的情景,勾住爪钩时根本不可能不发出声响,再说这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勾住爪钩吧。」
爱丽丝察看建筑物后,发觉就如千秋所言,完全找不到一个能够勾住爪钩的地方,因而陷入沉默。
如果有窗框就可能勾住爪钩,但前提是窗户必须是打开的状态,如今一、二楼的所有窗户全都紧闭,因此无法符合这项前提。到头来,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检查一楼的所有窗户。
设置在建筑物后方的窗户总共有六扇,所以她们以每人负责两扇的方式进行检查。结果发现当中能看到屋内模样的窗户有两扇,一边是独立空间型厕所的窗户,另一边是看起来像会议室的窗户。两边都没看到任何人。
剩下的四扇窗户中,有一扇因为上锁没能确认屋内模样,但那扇窗户和会议室都位在同个房间,也已从别扇窗户确认过屋内模样,因此虽然上锁,但也没特别有什么问题。
建筑物窗户全部采用毛玻璃,而且都关得紧紧的,但相对的,却几乎没有上锁,从某个角度来看,这类行为确实很有新兴犯罪组织的风格。
然而剩下的三扇窗户与刚才的三扇截然不同,明显有问题。
「我来打头阵。」
「这样的话,可以由我先吗?因为我擅长从下面来。」
无论干部还是组织成员,只要是隶属《黄金帮》者,入山就等同神的存在,会分享赐予他们三种蜜——权力、金钱和快乐,但只要一犯错,他也会化身死神处以毛骨悚然的制裁。如果现在在处理厂内的是另一个干部——松尾,他或许就会说「你们尽管破坏,责任我扛」,然而上原无论智慧还是胆量都不如松尾,根本没有勇气说出这种话。
靠近一楼的阶梯和靠近二楼的阶梯之间由于有墙壁隔开,因此只要不上到中间平台,就不必担心会被二楼的人看见有人正在爬上楼梯。相反的,一楼这边也必须上到中间平台,才有办法确认二楼的动静。
「是可以,但是冰山学姐,我怎么觉得妳从刚才讲话时就怪腔怪调的耶!? 」
千秋继续用耳语般的音量发问,冬华听到后用食指抵着下巴,歪着头回话。
「真是的!每个人都在狂抽烟,空气实在糟透了!我开窗户啰!」
接着她顺势直接撞向两人之间的位置,一手抓住左侧组织人员的右脚阿基里斯腱处,一手抓住右侧组织人员的左脚阿基里斯腱处后,同时一口气往上抬。
「这样的话,我们就赶快动起来吧。」
比冬华晚一步冲上二楼的爱丽丝,运用跳跃后产生的力道踏在两人脸上,借此让他们的意识消失在无底深渊。
「如果锁住,不会赶快破坏吗!!」
最初这几个女高中生出现在二楼时,他还在想只要忽略三人中有两人像小孩子这件事,三人全是美人胚子,如果能抓住她们,就能用在会员制网站的节目,也能借此博得入山的欢心。
纵使不到三十秒就解决所有人,但毕竟是在阶梯附近爆发冲突,十多人的打架喧哗声势必会传上二楼。不过大概老天保佑,化为打架场所的休息空间位在建筑物后侧,所以外头的守卫才没注意到建筑物内的异常状态。不过,位在二楼的组织成员既然已经发现千秋等人,外头那些守卫迟早会收到屋内情况有异的消息。
「讲来讲去,爱丽丝妳也很在意大小嘛~」
此外,千秋三人闯入的这个设有三扇窗户的场所,是处连接走廊的休息空间,墙边摆有沙发、直立式烟灰缸和自动贩卖机。
「妳有什么看法?」
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如果只为了三名对手请求支援,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有可能惹火入山。
「只要救出被绑架的那些人,到时候就会占上风了,硬闯出去就对了。」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三个女高中生与超过十人的武装组织成员开打后,竟然占了上风。由于有误伤同伴的风险,因此只有让负责戒备一楼阶梯口的组织成员使用长型武器,话虽如此,但这几个女高中生竟然能制伏手持警棍,甚至是利刃(小刀)的武装男子,就算保守来说,她们的实力只能说是强到非比寻常。
「可是,等到我们要离开建筑物(这里)时,不会反过头变成我们的麻烦吗?」
从两人外貌和声音来看,明明让人觉得毫无威胁,没想到转瞬间就打晕了一名男子,导致照理来说人数占优势的组织成员们,见识到两人的强大身手和凶狠气势后,全都畏缩后退。此时,冬华放松表情,用感受不到一丝紧张的柔媚声音轻声说道。
下一秒,两人原本要发动攻击的手瞬间停止。
「喂喂喂,他们跑上来二楼了耶。」
「哎呀哎呀,妳是打算把外头那些家伙全部关在外面啊。」
面对盛气凌人的命令,四人完全没有回话,只是冷笑作为回应。他们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一丝理智,脚边还躺着好几根空无一物的针筒。
两人因此获得第二波助攻,一人用警棍状电击棒电击,一人利用跳跃和离心力使出踢技,接连不断地打倒组织成员。某名组织成员看见两人娇小的身躯竟然发挥出无法想像的高强身手后,急忙想去求援,但此时已经进入建筑物内的冬华,从背后狠狠勒昏了他,没让他得逞。
「毕竟没多少人会愿意大肆破坏自家基地的门和窗户。就算在外面站岗的家伙发现我们已经闯进建筑物(这里),应该也还能争取到相当多的时间。」
结果对千秋和爱丽丝来说,有人被拉出窗外这件事倒是成了有利的助攻。
她运用所谓的逆十字绞紧勒对手的血流,让氧气无法输送至大脑,使组织成员在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失去意识。然而耗时虽然短暂,但十秒钟的时间也足够让其他人注意到情况有异,事实上在场的所有组织成员目光,全集中到了这位被拉出窗外的组织成员身上。
「哎呀哎呀,用棍子戳女生真的是好淫乱喔~」
「嘿❤」
「呃啊啊啊啊啊!!」「可恶!这几个女生怎么会这么强!? 」
毕竟敌人被烟雾弹遮蔽视野后,往往会导致骚动扩大。而且若是有人为了消除烟雾而去开窗,这么一来就有可能促成他们前去通知外头守卫建筑物内有状况。在救出白石等人之前,无论是敌人的贪念还是自大,都得最大限度地好好利用才行。
「小千,我们要直接上二楼吗?」
他抛出这句等同彻底卸责的话语后,「啪」地关上走廊的窗户,转而瞪看正在和武装组织人员激战中的三名女高中生。
阶梯大概就只有两人能勉强一起通过的宽度,形式和学校阶梯相同,要经过中间平台折回原方向再继续上下阶梯。再加上,现在敌人如果就等在折回原方向要前往的目的地时,攻击手法丰富的千秋只要挑个适合的方法就能轻松对付敌人。这就是为何冬华和爱丽丝都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
虽然不清楚里头是间房间,还是屋子的一部分,但这三扇窗户好像都设置在同一个空间。从能听到的声音吵杂度,还有隔着毛玻璃能看见的人影数量,推估至少有超过十人聚集在窗户后方。
「而且,里头还有两个是小不点——」
确认两人点头附和后,用像在抽换电击棒的动作,从裙底拿出两把空气枪,接着走向阶梯。
但不知是恰巧,还是冬华的费洛蒙惹的祸。
在能以声辨别的范围内,都没听到二楼的组织成员走下阶梯的声响,也没听到外头守卫有所动作。前者大概是判断己方占有地利,所以不需随便移动。后者可能是因为二楼的组织成员想要立功,或单纯轻视千秋等人的能力,目前看来还没把建筑物内发生的异常情况通知外头的守卫。
(刚刚的打架声果然还是传到二楼了!)
千秋终于确定白石等人就是被囚禁在这种建筑物内后,竖起了耳朵。
「你在说谁是小不点啦~!!」「你在说谁是小不点啦~!!」
千秋慎重地、缓缓地从阶梯与阶梯之间的墙壁后方探出脸,结果下一秒……
入山下令专责看守绑架来的混混们的《黄金帮》干部——上原,打开走廊的窗户,怒斥外头的守卫们。
千秋按照计划使对方陷入犹豫后,维持横倒在地的姿势,开始用双手各拿一把的空气枪疯狂射击。对方两人被枪口击发的钢珠击中小腿,痛苦哀号的同时,用手撑在二楼阶梯口附近,勉强没有脚软跪地。然而,一想到接下来他们即将面对的结局,实在让人觉得他们现在这样连无谓的抵抗都称不上。
千秋讲得一派轻松,但爱丽丝没有表示任何意见,毕竟在这种情势下最糟糕的局面是,遭到可能位在建筑物二楼的组职成员,和在外面站岗的组织成员联手夹击,所以千秋的提议纵然有些有勇无谋,但爱丽丝还是赞同。
如此一来必然与屈身在窗户底下的冬华四目相交——结果冬华抢在组织成员发出声音前,以双手交叉的架式揪住对方的衣领,拉到她身边锁喉。
「你们不必守这边了,先去让房间外那三个嚣张的女生闭嘴。」
上原也能了解守卫们的顾虑,所以陷入沉默。
千秋等人不到三十秒钟就歼灭了总计十二名的组织成员,此时更是不敢大意地察看四周,戒备敌方有人增援。然而不知是打架的喧闹声没有传到二楼,还是单纯因为位在二楼的组织成员被命令不准离开岗位,所以没有会有增援前来的动静。
姑且不论冬华在讲「动起来」三个字时,实在怪腔怪调。
千秋在千钧一发之际作出反应,立刻缩回脸躲开了这记攻击。
「可、可是,随便毁坏备品的话,之后不知道会被入山先生怎么处罚……」
两人从被她们视为理当没有上锁的窗户闯进建筑物内。
因为打不到人。毕竟千秋不仅是倒到地上,整个人还尽量靠在墙上,所以对方必须走下两~三段阶梯才有办法攻击到她。
(这里的戒备既然这么森严,那就不只是『高机率』,而是『肯定』宾果了。)
两人因此遭受致命一击,身体失去平衡,一起用背部重摔在地。冬华使出的是变化过的柔道招式「踵返」。两人在这波攻击后还保持意识清醒,但……
结果这一瞬间,千秋以惊人之势通过阶梯上到二楼,进逼挥出电击棒狠狠教训这名讲了「小不点」的组织成员,爱丽丝也稳稳一跃而起飞踢他,两人一副没打算让他把话说完的模样。这名遭到秒杀的组织成员,以背重摔在地。
打开窗户的组织成员,像是被吸引般垂下视线。
然而大多数的组织成员可能是看到现身眼前的是两个小不点,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千秋和爱丽丝是敌人。
埋伏在二楼阶梯下方末端的两名组织成员用手持的棍子——类似没有拖把头的拖把柄——狠狠挥向她的脸。
(既然如此,就不必动用烟雾弹了。)
来到二楼后,映入眼帘的是和一楼休息空间雷同的开放式空间,前方则是有手拿警棍或小刀等武器的十名左右组织成员挡住去路,他们还争先恐后地装腔作势说道。
接着三人分头锁上入口门扉和窗户,还顺便寻找白石等人有没有在一楼,结果不出所料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敌人都已经上到屋内二楼(这里)了耶!!」
「淫乱的是妳的脑袋啦。妳们先决定一下等等谁先上来。」
可能是冬华在讲这句话时还舔了舌头。
「喔?仔细一看,竟然全部都是女生嘛。」
期间千秋和爱丽丝的灵魂怒吼更成了完美和声。
千秋拿空气枪扫射时已经冲上来的冬华,如今经过中间平台冲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至于理由,有可能导致眼睛失明就不必赘述,也可能阴错阳差把钢珠射进嘴里,更何况用钢珠射击头部本来就很危险。
那里是入山当作办公室使用的房间,内部有个主要用于处罚犯错的组织成员的空间,如今遭绑架、嘴巴和双手双脚都被封住的五名混混就被丢在那个空间的地上。衔命负责看守五名混混的是四名组织成员,对目前的上原来说,他们名符其实是最后的王牌。
「反正这些家伙和在外头站岗的那些家伙不同,我们不可能当作没看见,要不要干脆发动奇袭解决掉他们?」
目前完全是前途难料。
有鉴于建筑物外型呈现长方形,因此不难想像二楼应该也是类似的格局。
然后厕所、会议室和没有隔间也没有墙壁的休息空间,以面向走廊的形式依序排列在走廊边。至于走廊的终点处,则是设置了刚才已经提过的那座通往二楼的阶梯。
姑且不论冬华在讲「直接上」三个字时,一如既往地用奇怪的语调强调。
「总、总而言之!你们给我想办法进来!!」
◇ ◇ ◇
唯独不想面对这种局面的上原,急忙逃进了位在二楼角落的房间。
「等等,上去前先把入口和窗户全都锁上。」
顺带一提,以这栋建筑物的格局来说,入口位在建筑物后方的相反侧——建筑物正面的右端,进入屋内随即就会遇到走廊,走廊朝着左方笔直延伸。
「!? 」
「这提议不错耶。发动奇袭快速打倒他们的话,也能降低我们被外头那些人察觉的风险。」
那些窗户都因为组织成员的闲聊声不绝于耳,连是否有上锁都无法确认。
由于窗户的数量刚好三个,三人决定兵分三路发动奇袭,千秋、冬华、爱丽丝依序弯着身体靠到窗户底下。接着三人正准备伸出手确认自己负责的窗户是否上锁,就在此时……
「二楼有两个拿棍子的家伙埋伏,我等等会抓空档发动攻击,我一出手妳们俩就马上爬上阶梯解决那两个拿棍子的。」
千秋历经一段不算短的沉思后,决定突破敌人的阶梯防守,因而返回冬华和爱丽丝待命地点,也就是位在一楼的阶梯口,轻声拜托两人。
两人在小腿被钢珠扫射后,光是要站着就已非常吃力,如今当然无法抵抗这波攻势,冬华则还利用冲上阶梯产生的力道,进一步以肩膀推挤两人的身躯,就像是在确保彻底击倒敌人。
守卫们听闻怒斥声,急忙想要进入建筑物内时,才发觉无论是入口还是窗户都已上锁,上原看见不得其门而入的他们不知所措的模样后「啧」了一声。
害得爱丽丝感到不寒而栗,瞬间抖了一下。
千秋放轻脚步爬上阶梯,最后在中间平台前暂时停止前进。
千秋把改造空气枪用于打架时,尽量都只攻击对手的下半身。
正因如此,千秋判断即使有组织成员埋伏在二楼,人数应该也和刚才在一楼的相同或稍多一点而已,所以她面向冬华和爱丽丝像在宣示般说:
而且通往二楼的楼梯就设置在一离开这处休息空间的地方。
耳里传来这阵声音的同时,冬华头顶上的窗户猛地开启。
◇ ◇ ◇
「就如刚才所说,我觉得那几个被绑架的人在二楼的机率比较高~这一个地方聚集了这么多人,所以我不禁认为这『有可能是埋伏』耶~」
千秋在心中非常赞同爱丽丝的吐槽后冲上阶梯,在抵达转身面朝二楼的地方时,以背靠中间平台墙壁的姿势横向倒下,接着滚到位在二楼阶梯口、拿着棍子的两名组织成员面前。
不过,对手既然都已拿出小刀之类的危险物品,情况就不同了。对方虽然是打架时的敌人,但千秋没有过度折磨人的兴趣,话虽如此,她也没有兴趣替对手设身处地到让自己身陷危险。如果因为这种事害自己受伤,不仅朋友会感到难过,而且像现在这种与朋友并肩作战的情况下,不仅会害自己,甚至会害朋友身陷危险。
「要恨就恨亮出利刃的自己(你这家伙)吧。」
千秋用双手持拿的空气枪,毫不留情地射击了手持小刀的组织成员的手和头。面对千秋搞不好能直接了结这场打斗的钢珠扫射,那些手持小刀的组织成员畏缩后退。
「这下好对付了耶!」
此时爱丽丝飞踢了他们的脸。
「嘿❤」
冬华发出可爱的声音,行动却一点都不可爱,使出过肩摔让对手以倒栽葱的姿势重摔在地。
姑且不论爱丽丝,冬华对付手持小刀的敌人的凶狠程度说不定凌驾在千秋之上。
(这么一来手持小刀的组织成员(笨蛋)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千秋扫视四周,发现现场只剩下两名拿警棍的组织成员。
(如果只是拿警棍,那就别瞄准他们的上半身好了。)
千秋在心中喃喃自语,同时挪动枪口朝向尽管早就深感畏惧,却还是拿起警棍展现对抗意志的两人大腿——
砰!!
伴随着粗暴的声响,有人就像要搞破坏般,用力打开了最里侧那间房间的门。从房内现身的是一名彪形大汉,体格明显比至今交手过的所有组织成员都还壮硕。他之所以不同于其他组织成员,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可能正是因为他有这副好体格的关系——正当千秋这么想时,魁梧男子犀利转头瞪看她,但看见男子的模样后,千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其实错了。毕竟只要看一眼男子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目前不清楚是谁让这位彪形大汉失去理智,但若是让这种状态的人持拿武器,无论敌我的安全可能都会遭到威胁。由于面对的是这样的对手,千秋判断当务之急得先打倒对方,因此把原本朝向持警棍那两人的枪口,转而对准魁梧男子的下半身,接着扣下板机。
自枪口击发的十几颗钢珠,胡乱打在魁梧男子的大腿和小腿上,但他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模样,只是不断进逼而来,看得千秋瞠目结舌。
她心想既然如此那就换一招,接着将右手中的改造空气枪收进裙底,拿出电击棒取而代之,同时闪开彪形大汉在她进入攻击范围后挥出的拳头,再用功率开到最大的电击攻击男子毫无防备的侧腹部。
「嘿、嘿嘿嘿!!」
然而连电击都只有让他稍稍暂停动作的效果,魁梧男子发狂似地笑着揪住千秋的衣领,凭藉强大的力气把她摔在地上。
千秋迅速放开手中的武器,在后脑勺交叉双臂顺利保护了头部,但毫无余力防守的背部遭到重击,肺部的氧气一点不留地全都从口中呕了出来。
「妳~到底在干嘛!!」
另一方面,白石面向与推崇的夏凛同属小日向派的天使们——同时还偷偷觉得粉红色头发的女生也好可爱——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副在说「我刚才的表现很帅吧!? 」的模样,但三人根本没在看他,所以就是被彻底无视到堪称悲哀的地步。
千秋不慌不忙地附和,同时把拿在手上的电击棒和改造空气枪收进裙底。此时三名男子的头脑应该没有清晰到能评估动手时机,但他们现在就是带着极亢奋的表情,一起攻了过来。
除了异常亢奋这个共通点外,三名男子展现出各自不同的反应。
「哎呀哎呀,千秋妳下手怎么又这么狠了啊~」
(不过,敌人也一样愈来愈没有余裕。)
「冰山学姐……小日向派的人全都是妳这副德行吗?」
千秋和冬华一起点头表示赞同后,三人就依照爱丽丝的提议,迅速进到那间房间内。结果等着三人的是……
「喂!? 你在干嘛!? 真的不要命了吗!? 」
「无论他们为人好坏,确实是啦~」
夏凛一面用袖子擦拭自额头垂落的汗水,一面迎战有如波涛般不停进逼而来的《黄金帮》成员。对付没嗑药的,也就是杂兵时,用铁扇攻击要害一次,就能快速打倒对方,至于对付有嗑药的组织成员时,会使出前踢毁掉对方的轴心脚,再用威力减弱的攻势殴打额头,彻底击溃对方,就算对方之后恢复意识也无法回归最前线。
《黄金帮》目前面临众不敌寡的局面,被打倒的同伴终究会妨碍到其他人,因此当他们在清除那些同伴时,攻势就会极短暂放缓。所以夏凛认为纵使时间极短,还是多少能让身体获得休息——才怪,她完全没有这种念头,只是使出上段踢解决了准备攻击史季的组织成员。
因此,包围三人的「阵势」就算纳入原本负责阻断退路的组织成员,规模仍在逐渐缩小,人员密度也变得稀疏。现在若是锁定敌方「阵势」防守较为薄弱的地方,用尽剩余力气硬闯过去,也不是不可能成功撤离处理厂。
爱丽丝急忙摆出迎战架式,千秋反倒是从容不迫地从裙底拿出那样东西。她拿出的是外形状似手电筒的防暴网枪。
纵使是彪形大汉,但在一指对上五指时,对手就算是柔弱女子,正常来说一指的力量还是会输给五指。
「所以接下来我们是要硬闯出去吗?」
「我稍微去清条通道出来,我们等等就能『轻松』闯过去了。」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
这句话不知是对千秋说,还是对男子说。
面对大吃一惊到疯狂出言威胁的男子,白石脸颊滴着血,露出自负的笑容,不服输地回呛。
千秋没等两人答覆,很快就从裙底取出改造空气枪,然后露出凶狠的笑容说道。
「是吗?我觉得他现在只是害怕而已,看起来还是相当冷静,有可能已经盘算好要借此争取时间等外头那些守卫进来。」
爱丽丝看见那样的东西后瞪大双眼期间,千秋朝着进逼而来的三名男子拿好了防暴网枪,再拉紧装设在屁股一带的收束绳。
「毕竟混混们(那些家伙)都是精疲力尽的模样了,根本不可能『硬闯』。」
「被绑架的那些人可能也在那间房间,再加上外头的守卫不知什么时候会进来,所以我们赶快去把人救出来,然后赶快逃跑吧?」
不过,就算他们还有余力,我们也会在他们派支援过来前就逃出去了——正当千秋这么补充说明时,楼下变得有些吵杂。看样子外头的守卫终于下定决心打破入口的门,进到建筑物里了。
「嗯唔嗯嗯!」
夏凛一面反击袭击而来的组织成员,一面环视四周。
目前有个看起来应该是《黄金帮》干部的男子,正用小刀抵着躺在地上、遭到绑架的五名混混之一——白石的脖子。然而男子别说是声音,连拿小刀的手都在颤抖,由此可知他根本没有胆量伤害白石。
下一秒,自发射口射出的网子,一个也不漏地牢牢网住了三人。
不久后,「嘎」地响起一声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声响,男子的肘关节已然断裂。
冬华抓住彪形大汉朝她打直手肘的左手手腕,用双脚扣住他的左手让他倒到地上后,男子开始稍微挣扎。看样子就算失去理智感受不到痛楚,大脑依旧了解双手都被废掉的严重性。然而,冬华的腕挫十字固定无懈可击,因此男子完全无法动弹,再加上空着的右手因为大拇指已经重伤,等同已经失去握力,所以无法用右手挪开冬华夹住左臂的脚。
「妳、妳们是在讲什么悄悄话!不管这家伙的死活了吗!? 」
「这个嘛,我无法否认她确实有时候会给人这种感觉。」
冬华不知何时来到魁梧男子的身旁,瞪大她那双细长双眸,同时把单手手掌放在男子揪着千秋衣领将之按在地上的右手上。
「呼……呼……夏凛……我还撑得住……所以妳……别太勉强掩护我……!」
混混们由于嘴巴被布条封住,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大概能推测出他们应该是讲「少瞧不起人啦,混蛋!」「活该去死啦!」之类的内容。
男子听闻赤裸裸的挑衅后,额角大爆青筋。
「哎呀,你们怎么了吗?尽管再放马过来啊!」
可能是魁梧男子还紧揪着千秋衣领的关系,所以她只能在无法顺畅呼吸的情形下,从裙底拿出新的道具。就在此时……
一段时间后,当这名男子彻底失去意识时,她接着继续电击不断在网子内拚命挣扎的第二个人。当爱丽丝见识到她这种冷血无情的攻击方式后,莫名有些畏怯,结果勒晕彪形大汉的冬华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
冬华直至前一刻都还散发出会让爱丽丝说出「不觉得学姐满恐怖的吗?」的气息,但那股气息如今已烟消云散。
「……喔?」
结果这仅仅数秒钟的情感波动,对他们来说根本是期待已久的绝佳破绽。
「那边不是还有个刚才朝外面大吼大叫的人吗?」
「不至于吧。对付刚才那家伙时,不管是我的电击棒,还是妳的飞踢都有造成一定的伤害啊。」
「要现在通知是可以,但我还是觉得先离开处理厂再通知比较好吧?」
「这个嘛~大部分都是这副德行没有错喔~」
语毕,接着她看向男子松手放开的小刀,还有混混们被用束带绑起的双手双脚。
「看样子全都收拾掉了耶。」
「我没有勉强喔……只是刚好有余力,所以做了一下脚部体操而已啦。」
此时的冬华像在进行交替般,放下男子大拇指已重伤的手臂,抓起他的另一条手臂——左手臂,再顺势对男子使出腕挫十字固定。千秋之所以离开现场,都是为了避免妨碍冬华的行动。
「看起来他们除了嗑药也还混着吃了提升体能的药物……这下子我们的攻击该不会又要变没用了吧?」
如果是平时的夏凛,现在应该已经直接冲进敌群,但目前体感上已持续打斗将近一小时,体力消耗不少,没有余力大打特打了。史季和斑鸠也是一样没有太多余力,因此现在三人是相互背靠背,透过互相掩护勉强对抗敌方的人数暴力。这就是夏凛先前在上群架的打架课时,教导史季的道理「把自己的背后交给朋友(死党)防守」。
千秋回话的同时,看向刚才魁梧男子走出来的房间入口。
「你能不能松手啊?是要用你那双脏手碰小千碰到什么时候?」
此时所谓的全都收拾掉,当然是指这栋建筑物内的《黄金帮》成员。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男子有无理智,疯狂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冬华在废了彪形大汉的双手后,如今像在收尾般准备勒晕对方,爱丽丝看见这样的冬华,微微抽动着脸轻声询问千秋:
「你说我不要命?那你有种就真的宰了我啊。看你那双抖到不行的手是能干嘛。」
语毕,冬华用眼神示意了刚才那群嗑药男走出来、现在门已被打开的那间房间。
「嗯唔嗯嗯、嗯!」
「冬华,通知一下服部学长我们已经成功救出被绑架的家伙了。」
彪形大汉即使受到这样的对待,好像也没感觉到任何痛楚,只是纳闷地歪着头,没有表露一丝痛苦的神情。但大拇指被扳伤后,握力也随之骤减,揪住衣领的力道也跟着急遽衰退,千秋因此立即甩开男子的右手,一面捡起刚才放开的电击棒和改造空气枪,一面远离现场。
「月池学姐……妳不觉得冰山学姐满恐怖的吗?该怎么说呢?就是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这样。」
爱丽丝听到这个回答后,表现出傻眼的模样,期间让三名男子都彻底昏厥的千秋,边收起电击棒边回到两人身边。
「妳、妳们不准再靠近半步!再、再靠近的话,这家伙就会没命喔!」
「现在这样该说他们干得好吗?」
「整个缠住拿不掉耶!? 」
夏凛讲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实际上大致也是大口喘气了。
「不管是怎样,感觉都好难处理唷~」
另一方面。
「等等,为人只有『坏』能形容吧。」
「没差啦。先通知的话,《黄金帮》那群人或许就没余力派支援过来我们这边了。」
然而,男子不知是真如白石所言,根本没胆量杀人,还是理智终究赢过怒火,拿着小刀的手像是在努力克制般,只是稍微颤抖了一下。
白石突然把脸主动靠近小刀刀锋,用小刀割断封住他嘴巴的布条,就算脸颊被划破也没差。
语毕,她就开启最大功率的电击,不停攻击跪趴在地的一名男子。
斑鸠正在高声挑衅敌人,开心地打倒正中下怀的家伙。
爱丽丝对这样的学姐们愈来愈敬而远之,进而将原本用来叙述今天对春乃的感想的说词,换上截然不同的含意,原封不动地抛给冬华。
话虽如此,但他使出踢技的频率明显减少,而且喘息大到肩膀会上下起伏,摆明已不像嘴巴上说的那样活力充沛。
其中一人拚命挣扎想要脱离网子,但愈挣扎缠得愈紧,最后身体还失去重心倒卧在地。如今三人既然都被网子缠绕,当有一人倒地,其余两人也会跟着被拉往地上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因此他们现在全是跪趴在地的惨样。千秋当场抛弃弹药(网子)用尽的防暴网枪,再反手紧握重新拿出来的电击棒。
「等等,造成的伤害如果只有刚刚那样的话,我是觉得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耶。」
史季则是使出前踢踹飞眼前的对手,一边调整急促的呼吸一边对夏凛说:
原本敌人的数量多到能占满广场内摆出「阵势」,还能派人阻断夏凛他们的退路,但如今已减少至一半以下。
「说的也是。」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咿啊呀啊呀啊呀!!」
冬华故意沉思了一下子,接着满脸笑容地回答。
◇ ◇ ◇
彪形大汉看到爱丽丝的反应,面露透出几分疯狂的狞笑。
(可……恶……!)
下一秒,冬华用尽全力单单扳开男子的大拇指,再用力紧紧握住。
千秋把视线固定在男子身上,同时轻声攀谈后,冬华和爱丽丝也跟着固定视线小声回话。
「看来他已经豁出去了,实在没办法断定他『绝对』不会动手耶。」
被丢在地上的四名混混,在双手双脚被绑住的状态下,硬是坐起上半身,一起发动头槌攻击男子。总共四记头槌中,命中后脑勺的那一记成了致胜关键,男子因此松开了手中的小刀,全身瘫软倒趴在地上。
「爱丽丝,妳去用那把小刀把绑住混混们(那些家伙)的东西全部割断。冬华,这段期间这个地方就交给妳保护了。」
听闻爱丽丝的提问后,千秋摇头回了句「不」。
她面带一如往常的柔和笑容,用愉悦的语气说道。
魁梧男子的双眼看向爱丽丝,直到此刻才第一次正眼看见男子面孔的爱丽丝,见到男子感受不到一丝理智的表情后,不禁往后退开。
「假如攻击没什么效果,我就疯狂攻击到效果绝佳为止。」
应该算得上是不出所料,此时从那间房里出现的是三名男子,他们的表情也和彪形大汉一样,感受不到一丝理智。不过那三人的体格都没魁梧男子壮硕。
冬华就是利用了这个道理抓住大拇指,接着毫不犹豫地把纲常伦理全部抛诸脑后,将男子的大拇指一百八十度往外扳。
爱丽丝联手冬华打倒了剩下的那两个手持警棍的组织成员后,自侧边使出飞踢攻击彪形大汉的右脸颊。但男子即使被这记攻击踢中,也只是身体微微倾斜,岂止没有倒下,也没能让他放开千秋。
三人听闻超老套的威胁内容后,差点就要叹息,就在这个时候。
(不过,这个办法也要那家伙还有力气才行得通。可恶,千秋的暗号怎么还没来啊……!)
结果正巧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制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五下,而让电话响五下正是他们行动前决定好的暗号,用来代表已经成功救出被绑架的混混们。翘首期盼的瞬间一到来,夏凛就二话不说朝背靠背的两人大喊。
「史季!学长!要行动了,跟我过来!」
◇ ◇ ◇
居然撑得比想像中还久——入山为此感到佩服与心烦,同时在远方怒视着奋战中的『女帝』三人。
连大部分都是由直接喂药上场者组成的第三波攻击队伍,也无法收拾那三个家伙,终于来到准备投入第四波攻击队伍的局面。如今那三个家伙好像也快撑不住,但是我方投入四波攻击队伍,每波都是超过七十人的阵仗,但对方竟然没有人失去战力,这场骚动根本不是普通的异常。更何况造就这一切的敌方仅仅三人,突显整件事非比寻常。
(话说,我原本是叫他们撑个十分钟,没想到竟然撑了一小时。看来之后上传会员制网站时,还是得照原计划剪辑一下才——嗯?)
『女帝』大喊几句话后冲了出去,史季和斑鸠也追在她后头跟着冲了出去,就像在呼应她的行动,入山看到这画面后眉头深锁。三人冲往的方向虽然显得不太一致,但基本都是朝向处理厂入口。对他们来说,这个方向也能称为退路。
(事到如今才要逃走?而且选在这个时候?)
出乎意料的入山,打了手机给负责看守绑架来的混混们的干部——上原。然而,电话不管打了多久都没接通,光凭此事就察觉情况不妙,因而恼怒地「啧」了一声。
(了结这件事后,上原那家伙看来得降职了。)
当然,还会附带惩罚——入山在心中这么补充后,准备把手机收进怀中。
「啊啊?」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入山以为是上原打来的电话,所以一边发出不耐烦的抱怨声,一边确认荧幕上的内容……结果他皱起了眉头。荧幕上显示的并非上原的名字,而是『女帝』他们抵达处理厂时,打电话来通报的那名守卫的名字。
入山带着非常不好的预感接起电话,听取守卫的报告后,傻眼地惊呼「……啥?」。
◇ ◇ ◇
史季追赶着做先锋的夏凛背影,表情十分悲痛。
在他眼里,现在的夏凛明显逞强过了头。
「我会保你能四肢健全走出这里」,夏凛为了遵守她在这场战斗(干架)前许下的诺言,打倒了比谁都还多的敌人,还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比任何人都还要奋战不懈。
斑鸠好像也有察觉这个情形,所以像是不服输般打倒众多敌人,积极迎战,甚至像刚才那样挑衅敌人,但只要夏凛的逞强程度更胜于此,旁人能帮忙减轻的负担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至少我也能像斑鸠学长那样到处移动就好了………!)
史季咬牙懊悔地觉得,大概是体力已经快到极限,如今光是要保护好自己就已非常吃力……不对,从刚才夏凛出手救援一事来看,目前甚至连要保护好自己都做不到。总而言之,为了不让夏凛再逞强下去,现在一定要跟紧她的脚步才行——史季之所以会这么想,都是因为他的体力到现在都还不及夏凛和斑鸠,光是要避免走散就让他用尽全力。
「你们到底是要维持那种姿势放闪到什么时候啊?」
「那副德性还敢来动我们学园啊!? 」
朱久里没有理会道歉的史季和逞强的夏凛,倒是发觉史季称呼夏凛时是用「夏凛」后,露出像在说「啊啊,我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的表情。
「不痛不痒耶!」
朱久里呐喊后,混混们用完全不一致却犹如地鸣的声音做了回应,接着一起朝《黄金帮》组织成员摆出的「阵势」进攻。
「去死吧。」
再说,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方法能脱离眼前的困境。
走过来的朱久里提醒此事后,两人皱起眉头……事到如今才意识到史季目前是整个人护在夏凛上方,讲明了更像是史季把夏凛按倒在地,因而同时满脸通红地跳开远离。
史季在心中下了如此悲壮的决心——
「哎呀哎呀,你们两个直接冲过来……结果这下变成要我来指挥一切了耶。」
一名晚一步发动攻击的组织成员,看准时机用双手抓住木刀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太天真了。」
但这只是和以前相比,并非真的变成「实力强大」的人。
「折节!你直接跟在小日向小妹的后面!」
比任何人都还逞强、不停拚命战斗(干架)的夏凛,终于快要气力放尽了。
至于打头阵的当然是刚才率先冲过来,拯救史季和夏凛的两人。
「万万没想到本人会有帮助你们的一天耶……!」
苍弦简短呢喃的同时,见到刚才发出呐喊的组织成员自正面进逼而来,随即朝他的喉咙发动刺击,一招就解决了对方。于此同时,用单手持握木刀往一旁横劈到底,接着顺势使出回旋踢,瞬间击退了从四面八方攻来的组织成员们。
同样展现强大实力,让敌人心生畏惧的荒井走了过来。
夏凛的声音开始混杂哭腔。
鬼头苍弦面露不输说话声的沉稳笑容,同时说道。
「我、我逮到他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史季挤出仅剩的余力发动攻击,推开组织成员们后,就像早先斑鸠护住自己搬,整个人撞在夏凛上方。他虽然推开了组织成员,但推开的数量只是一小部分,其余的组织成员们正无情狠踢史季的背。
「喔,折节同学,我来帮你们了喔。」
「!? 」
「咕……!你们这些家伙快滚开!!」
「就如各位所见,前面那些人就是胆敢来动我们学园的新兴犯罪组织!唯独今天我们要跨越派系!让那些家伙亲身体验一下,来找我们学园麻烦会有什么下场!!」
荒井完全不以为意地抓住朝他发动踢技的组织成员的脚,再用类似巨人秋千的旋转方式回旋,一口气击溃位在周遭的所有敌人。
接着顺势用铁扇前端痛打挡住去路的组织成员鼻梁,再使出前踢一脚踹飞刚才那记攻击下失去意识的组织成员,位在其背后的人们虽接住了他,但夏凛则是利用这个空档,挥舞铁扇接连狠打、猛戳那些组织成员的要害,竭尽全力开出一条路。
(我至少……至少要争取足够的时间让夏凛恢复体力才行……!)
组织成员可能是无法理解苍弦到底是出自什么想法才会轻易抛弃武器,所以半张着嘴哑口无言,苍弦则是使出短距勾拳重击对方下巴,让他失去意识。
她虽然立刻准备起身,但与之前相比,动作已经明显变得迟钝。
语毕,出现在苍弦视线末端的是……
史季心想「我才万万没想到」,同时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结果映入眼帘的可说是不出所料,也可说是出乎意料的高大男子——荒井亮吾。不只是史季,连夏凛都瞪大双眼面露惊讶,此时荒井打从心里感到不悦地说:
荒并和苍弦不知是看到眼前这种已经搞不清楚哪边才是坏人的画面而感到傻眼,还是没有兴致继续吵下去。
「用不着着急,我总有一天会跟你打一场的。在那之前你把脖子洗干净等我就好。」
「我应该是没必要洗脖子,但姑且就听你的吧。毕竟我们彼此都有共同的约定在先。」
「没没没关系,这点事不算什么!」
耳里才刚听到一阵与现况格格不入的稳重说话声,转眼间一名英姿飒爽的蘑菇头发型男子便出现在眼前,挥出手中的木刀,瞬间反击了准备袭击史季的组织成员们。史季看见自己亲身体验过的剑影后,用感到又惊又喜的声音喊了男子的名字。
我确实变强了。
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破绽的组织成员使出踢技,夏凛勉强用双臂抵挡。结果她的起身动作因此受阻,期间汇聚而来的其他组织成员们纷纷开始踩踏夏凛。
但从他的声音听来,他好像位在比想像中还要远的地方,根本无法立刻赶来驰援。期间,组织成员们仍旧无情地继续狠踢猛踹史季的背。
「喂喂喂,这些家伙快吓死了喔!」
斑鸠虽然也已注意到史季和夏凛身陷危机。

原本在史季前方势如破竹的夏凛突然跌倒在地,然而她不是被组织成员攻击到脚,也不是被东西绊倒,只是脚不听使唤而跌倒。
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荒井竟然用他那庞大的身躯轻盈翻身,闪过利刃。与此同时,他一把抓住持拿小刀的对手手腕,再以老虎钳般的握力往上掐,用蛮力让对方放开小刀。
「我封住木刀了!各位,现在是大好——……」
苍弦展现赤手空拳也强大到非比寻常的身手后,组织成员们开始却步不前。组织成员们明显心生畏惧,苍弦就像是要展示给他们欣赏般,悠哉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刀。
「史季!!笨蛋!!你快走开!!」
「和大家一起来的喔。」
接着朝鼻梁挥了一拳后,一点都不夸张,对方就被揍飞出去了。
因为对方放开了。苍弦竟然毫不犹豫、毫无不舍地放开了最强而有力的武器——木刀。
「抱抱抱抱歉,夏凛!」
史季没有理会用近似惊叫的声音大喊,继续担任她的盾牌承受组织成员们的猛踹。
苍弦听闻荒井的挑衅后,也以挑衅作为回应。
苍弦的姐姐,同时也是担任四大派系之一——鬼头派老大的鬼头朱久里。此外,不仅荒井派、鬼头派、斑鸠派的混混,此刻这里聚集了包含四大派系以外的混混,和未隶属任何派系的混混在内,总共超过一百名圣路基曼茨学园的混混。
有名组织成员一面呐喊下令,一面冲向苍弦,其他组织成员像在呼应他的呐喊,也从四面八方涌向苍绞。
所以才会让自己重视的女生逞强到这种地步,陷入这样的窘境……
「他虽然拿木刀,但只要贴到近身处就有办法对付他了!所有人一起上!」
嗑药的组织成员被荒井用身体猛撞后,整个人飞进位在附近的组织成员群内。逃过一劫的组织成员们,趁荒井刚冲撞后产生的破绽,一起朝他拳打脚踢。
其他组织成员看见木刀到掉落地面后,觉得会被苍弦抢回去,因此急忙发动攻击,但苍弦反过头利用这样的想法,刻意无视木刀,挥出拳击手等级的拳技,扫出空手道行家等级的踢技,接连对组织成员们发动反击。
「你难道以为只要拿出刀子就能打赢我了吗?」
大好时机——本想这么大喊的组织成员嘴巴,喊到一半僵住了。
手腕被往上紧掐的组织成员,吓到忘了疼痛,只是「咿」地发出抽噎般的哀号。但荒井理所当然般没有听见这阵哀号,只用一只手就把对方举了起来。
此时有名组织成员可能是自行判断,目前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娱乐表演(秀),所以从怀中拔出预藏的小刀,从背后刺向荒井。
下一秒,原本不停袭击背部的踢踏痛楚,忽然消失无踪。
转瞬间,现场弥漫起一触即发的气氛。与两人对峙中的组织成员,岂止是却步不前,甚至还退后一、两步。然而随即有人将这股气氛破坏殆尽。
「我之前好像在哪听过这些话耶。」
此时史季的耳里传来一道照理来说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但他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忘记的男子说话声,让他不禁睁大了双眼。
两人一起叹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敌阵」。
没事,我会保护妳的——本来想这么告诉夏凛,让她安心。
「你们要逃走也可以喔?只是我不会放过你们而已!」
史季和夏凛在远方带着几分茫然,望着荒井和苍弦剑拔弩张的互动,还有混混们大展身手打倒敌人的模样。
但用现在这种模样讲这种话,反而只会让她感到不安。
「混帐东西……!」
「鬼头学弟!」
夏凛不停打倒组织成员辟出活路,但不用讲也知道这条路比兽径还危机四伏,挡住去路的组织成员不断袭击而来,史季以下段踢为主轴的各式招式加以反击。期间,夏凛也是一面击垮组织成员一面往前冲——然而就在看起来快要突破包围网之际,发生了「这件事」。
不久后,夏凛冲进敌方包围网中守备较为薄弱的地方。
「这件事」代表的意思只有一种。
这些人就是在朱久里一声令下,晚荒井和苍弦一步才发动攻击的圣路基曼茨学园的混混们。他们宛若激流般通过两人身旁,毫不留情地攻击畏缩不前的《黄金帮》的组织成员们。
「啊~嘿、嘿、嘿!!来啊!!我来当你们的对——噗啊!? 」
另一方面。
「要不然你要在这里亲自确认一下吗?看看我是不是在痴人说梦?」
「哼……看样子你确实有点料,难怪之前会痴人说梦说要抢下学园老大的位置。」
「不过,总是好过你们被这些杂鱼抓走。你们就好好感谢本人的宽宏大量吧。」
正当史季想要确认这番话的意思时,注意到他的行进方向上聚集了众多嗑药的组织成员,因而闭上原本准备出声发问的嘴巴,按照指示跟在夏凛后头。
声音的主人运用犹若职业摔角选手的魁梧身躯使出金臂钩,把原本在踢踏史季的组织成员们全都清除掉了。
「笨蛋!!住手……快住手!!」
「啦啊!」
身旁传来斑鸠的声音。
「你太嫩了。」
「夏凛学姐!史季学长!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爱做的事,我觉得不太好!」
春乃不知何时来到身旁,三人听完她的发言,明明没在喝饮料,却异口同声「噗!!!」了好大一声。
春乃结束毫无逻辑又寡廉鲜耻的发言后,美久和服部晚了一步来到,前者露出像是看到杀父母仇人般的眼神瞪看刚才大展身手的荒井,后者则是苦笑面对春乃的发言。
「折节学弟还有小日向小妹你们都辛苦了。话说,你们三人明明对付了人数那么多的对手,但看起来好像没有算得上受伤的地方耶。」
听闻服部夹杂惊讶之情的感想后,夏凛发出惊慌的声音。
「对、对耶!春乃!妳帮我检查一下史季有没有受伤!那家伙刚才为了保护我,被踹了非常多脚!」
「我、我知道了——等等,啊啊!」
春乃急忙翻找包包,结果弄掉了原本装在包包内的绷带,她看着愈滚愈远的绷袋感到慌张,准备上前追赶。
然而包包没关就跑去追东西的话,想也知道包包内的物品会掉更多出来,结果岂止夏凛,连在瞪看荒井的美久,甚至是原本要检查有无受伤的史季,都开始捡拾从包包里掉出来的医疗用品和手机等物。
斑鸠大致解决了位在附近的组织成员,来到夏凛等人的所在地后,苦笑看着史季等人的狼狈模样,同时找服部说话。
「抱歉耶,翔,把麻烦事都塞给你处理。」
「我只是运用你的人脉,找认识的人谈了一下而已啦。跟小日向小妹和折节学弟那种用麻烦还不足以形容的大场面相比,我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啦。」
「等等,你是不是若无其事地没把我算进去啊?」
总之斑鸠这样吐槽了服部。
找认识的人谈了一下——也就是说,先前斑鸠交办某工作给服部,还说「没有比这家伙更适合处理」的那件工作,就是带援军过来。其实就像服部所言,大部分的援军都是活用斑鸠的人脉找来的。
「至于荒井,要不是你直接打电话给他,他应该才不会来当什么援军。」
此事也如服部的补充说明,正因为斑鸠当时是直接打电话给荒井,用平时的轻浮态度询问意愿「我这边要打一场规模很大的架,你要不要参一脚啊?」才促成这项惊人的成果,让荒井派加入援军行列。
论人望夏凛虽然也不输斑鸠,但她与荒井不和,因此她没有能耐动员四大派系所有人。
至于朱久里,她在派系上和荒井处于敌对状态,在讨论有无过节之前,就已无法说动荒井。顶多只能像今天中午左右,四大派系老大在学园的换鞋区巧遇而齐聚一堂时那样,说些「胆敢来动这座学园的家伙,绝对要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之类的话,借此影响荒井的想法。
斑鸠不知有无意识到自己其实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如今他打横手掌靠在眉毛一带,远眺着学园的混混们把《黄金帮》组织成员压着打的模样。
(……结果我没能保护夏凛……)
史季思考到这里时,甩了甩头,觉得大家好不容易平安度过这个危机,自己可不能沮丧着脸破坏气氛。这么认为的史季,如今正默默地拚命努力,不让目前盘据心中的情绪浮现在表情上。
春乃把肤色OK绷贴到男混混脸颊上后,用朝气十足的声音宣告处置完成。
期间,千秋靠到史季和夏凛旁,默默地紧紧抱住呈现半蹲姿势的两人。
千秋用粗鲁的语气回话,同时转过了头,不过她的耳朵有稍微变红。
现场突然传来冬华的声音,此时不仅史季和夏凛,连春乃和美久都露出惊讶的模样转头察看。结果转头后映入眼帘的不只有冬华,千秋、爱丽丝,还有包含白石在内、由她们救出的五名混混。朱久里刚才针对保护一事,之所以会说「她们现在不需要你了」,其实是因为她察觉冬华等人已经来到此地。
就像服部前几天拖走爱丽丝那样。
「好啊。」
「不过,如果到最后我只是干瞪眼什么也没做,实在是太不痛快了。所以说折节,最后要不要跟我打一场啊?」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咧。」
「抱歉,让妳担心。」
「她们现在不需要你了,所以你给我认真干喔!」
如今斑鸠实在搞不清楚自己在重要的派系成员间究竟有无人望,服部看见这样的他后哈哈大笑。
冬华挑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紧抱住千秋还把脸凑上去磨蹭,千秋几乎是放任她做任何事,只要不性骚扰,她也不会硬推开冬华。
史季看见冬华以莫名开心的口吻说明,并且得知服部被甩的惨况后,脸颊不禁抽搐,发现斑鸠的爱丽丝则是马上冲到他身旁惊呼。
接受简易治疗的不只男混混,目前在春乃面前已大排长龙,而且队伍长度更胜先前最强一年级生决定战结束后,等待接受春乃紧急处置排成的行列。
「我、我没事!头没被打,也没发烧!」
(敢惹怒本人……我一定要让那群小鬼后悔到死!)
一切还是和打群架前一样……不对,情况比那时候还要严重。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话说回来,我才想问妳『那样好吗?』。妳要放任他们那样继续下去?」
此外斑鸠还对无端被卷入与他有关的这起纷争,导致遭到绑架的五名混混提议,要给他们揍到满意为止,以此当作赔罪了结这笔恩怨。结果代表五人的白石不知是不识相还是识相过了头,说时迟那时快狠揍了斑鸠一拳,导致只有他一人脸颊上多了一处伤势。
正因如此我才放任荒井派做这种事——朱久里脸上的阴险笑容感觉就是带有这种含意,夏凛见状,叼着凤梨雪茄的嘴唇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而且我的收藏也放在那座据点里。)
服部心想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和斑鸠一样,无论再怎么好女色,无论再怎么给人花花公子般的感觉,实际上还是处男?不过又觉得好像也用不着自掘坟墓般回应,只是鬼头派的情报网竟然连这些事情都有掌握吗?如今令他好奇、想要打岔质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目前常驻据点的组织成员人数虽不到一百人,但只要让所有人配备利刃,轻松就能让那些混混见识到什么叫做地狱。
「服部学长和鬼头学姐,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
史季竟然立即答应,结果不仅夏凛,连朱久里,甚至是位在一旁的千秋和冬华都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样回头看向史季他们。
夏凛像在抽烟般叼着凤梨雪茄发问。对属于人数少的小日向派、斑鸠派和其他众多派系来说,规模如此大的基地根本是派不上用场的大型废物,不过像是鬼头派这种学园首屈一指的大型派系就另当别论了。这也是为什么夏凛会提出这个问题,但朱久里先像在说「问这什么蠢问题?」般叹了口气才回答夏凛。
同时他还感受到屈辱,自己竟然败在区区混混(小鬼)们手上,不得不逃离自己作为城池的处理厂。
斑鸠听闻出乎意料的答覆后,又惊又喜喊了声「真的假的!? 」期间千秋和冬华则是大吃一惊到冲到史季身边。
然而老实说,我连不扯他们后腿这种最低限度的事情,我都没自信能抬头挺胸地说「我办得到」。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样不行。
「那些家伙」指的是斑鸠派的混混们。
朱久里望着远方露出苦笑,夏凛则是斜眼窥探春乃的行动。此时在她身旁的是……
接受春乃简易治疗的男混混莫名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回了句「喔、喔……」后,便起身离去。
总之先撇开这段太过稀松平常的互动。
「等等!? 请等一下,入山——呃哇!? 」
因为我想保护的女生(人),是个远比我还要强大的女生(人)。
入山最后留下这句话,便独自离开了中央广场。他一体悟到打输后,随即就决定把打败战的后续事宜,丢给被他盯上的干部处理,自己则是迅速离开处理厂。
「我才想问那句话!啊,桃园小妹,追加的消毒药水我放这里喔。」
夏凛和朱久里交谈的同时,两人一起从某个方向撇开了眼睛。至于目前在那个方向上发生的事情是……
「话说服部,你是要在这边打混到什么时候啊?」
「哎呀,小千,妳如果真的很累,我来帮妳按摩按摩——啊嗯❤」
「哎呀~❤小千实在~有~够~可~爱~❤」
◇ ◇ ◇
「妳妳妳妳妳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
冬华准备把手伸到史季的胯下之际,千秋的电击棒大展威力。
无论史季还是斑鸠,夏凛也是一样,学园混混们在和《黄金帮》成员对战期间,都有让春乃检查伤势。夏凛除了跌倒时有点擦伤,几乎没什么伤势,史季是在护住夏凛时,斑鸠则是在护住史季时,背部被敌人猛踹的地方出现瘀青,但这些都是他们俩毫不在意的伤势。
「结果他告白后,学姐简单说了句『我不喜欢你这种轻浮的男生』就把他甩了唷~」
朱久里怎么说的同时,把服部拖往了「战场」。
一如斑鸠和朱久里的判断,圣路基曼茨学园的混混和《黄金帮》的这场大规模斗殴是以学园方获胜收场。之后,还有活力充沛的混混们带着探索、寻宝的心态,在处理厂内的废弃物山东翻西找期间,决定将这座处理厂做为基地之一使用的荒井,派出手下的混混开始驱赶组织成员。
「如果从趋势来看,随时可说是胜负已定,但在对付那种经营新型犯罪组织的家伙,没人知道他们会不会使出什么隐藏招式吧?就算没有那种事,我看也知道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找个理由去摸鱼了吧。」
史季捡起春乃弄掉的消毒药水容器,同时这么询问时,在隔壁捡起装着OK绷的箱子的夏凛,支吾其辞地回了句「那家伙他……」。
现场响彻荒井派的混混们赶走《黄金帮》成员的呐喊。
「松尾,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了。」
斑鸠学长真是学不乖耶——正当夏凛在傻眼之余准备跟朱久里这么说时……
「毕竟这次打的架规模很大,不用想也知道受伤的人会很多,所以我当然会安排救护小组。只是……我没想到桃园小妹会比我早一步去和救护小组会合,而且还擅自开始进行应急处置。」
◇ ◇ ◇
「连爱丽丝小妹都上场了,凭什么只有你可以隔岸观火,这样太没道理了喔。真是的,你就是这幅德性才一直破不了处啦。」
「阿翔他啊~曾经跟鬼头学姐告白过喔~」
结果现在的自己感觉到,还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入山听见松尾痛苦万分的喊叫后,心中浮现的不是对他的担心,而是对混混(小鬼)们已经进逼到咫尺处的焦躁。简单来说就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没有什么好或不好,他们会那样有一半是学姐妳造成的耶。」
「妳……说那什么蠢话!不要抱我抱那么紧啦!」
美久由于和春乃一起行动,因此不得不出手帮忙,至于爱丽丝和服部则是不知为何被牵扯进来,最后也不得不出手帮忙,如今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千秋则是随兴把脚伸直坐在夏凛她们旁边的地上,望着春乃等人忙进忙出的模样,一脸懒洋洋地说:
相较于处理厂,那座据点的规模虽然显得格外地小,但也正因如此尚未遭警方(条子)锁定,目前主要用于存放日本刀、短刀等武器,以及也有用于此次斗殴、在《黄金帮》内也刻意让其流行的非法药物。
「爱丽丝!把那边的绷带拿给我!」
在人数上《黄金帮》虽然还是占了绝对优势,但几乎所有组织成员都受了伤外,身为首领的入山还丢下他们独自逃亡,因此他们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再加上,荒井派的赶人手法也帮了大忙,他们根本熟练到旁人一看就知道平时肯有在做「这类事情」,如今史季等人所在的中央广场上已经不见组织成员的踪影了。
朱久里背对这种盛况,对夏凛说:
「鬼头学姐,那样好吗?这样下去这座处理厂(这里)会变成荒井的基地喔。」
最糟糕的情况顶多就是有人会死。不对,杀一、两个人来杀鸡儆猴应该刚好而已。入山就抱着这种血腥惨忍的想法,在地下通道一路狂奔。
「等等,小千!他说不定是在发烧啊!所以说~我就用小史的小史来量看看,现在是几度——呀嗯❤」
冬华一如往常地想要性骚扰,却也一如往常地遭到电击棒制裁,夏凛看见两人的模样后,把视线转到位在稍远处的史季和斑鸠身上。
如果我也能像斑鸠学长那样,成为夏凛的助力,做出形同代替夏凛保护我的行动,或许就能稍微有些自信。
白石用双手捂住脸不断扭摆身躯,同时有意没意地对史季投以杀意,因此史季那扬起嘴角的脸颊当然会不禁抽搐。
「这画面实在美好……太美好了……可是折节去死……!」
「月、月池同学!? 」
然而斑鸠不知是被揍得不过瘾,还是单纯只是想继续闹,就在夏凛准备把目光移回朱久里身上时,他不死心地再次试着说服史季。
「喂喂喂,学长找你打架,你现在真的要答应!? 你这家伙难不成是脑袋被用力打了一下!? 」
史季带着微微泛红的脸,发出不输爱丽丝的惊呼声,但夏凛没有理会他,只是露出苦笑对千秋说:
史季看见三人的互动,不禁扬起嘴角。
(当初我是觉得好歹要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想拥有能对抗暴力的力量,所以才开始上打架课……)
「咦?等、等等,朱久里小妹!? 学园(我们)赢定了,我没过去打也没差吧!? 」
「这下看来大势底定了。那些家伙竟然无视我,自顾自地在打架……」
「等等,我怎么可能会摸鱼啊!? 你想想,我要负责保护桃园小妹他们耶!」
首先要从地下通道离开处理厂,再前往距离最近的据点。
他带着满腔怒火移动至处理厂深处,打开隐藏在废弃物山麓的门,走下设置于内、通往地下空间的阶梯。阶梯走到底来到的地方,是为了在警方(条子)前来搜索时紧急避难而秘密建设的地下通道。
「这里可是那些被警察盯上的家伙用过的据点,实在太危险了,根本没办法拿来用。除非藏有什么天大的宝藏,不然拿去用的人可能会被警察抓去警察局。」
「他们几个精神还真好耶,我光是去救那几个混混(笨蛋)出来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好好好,了解!妳凭什么指使我做这些事情啊!? 」
◇ ◇ ◇
最后虽然有成为夏凛的盾牌,但那也是因为她为了我们逞强所导致,与其说是我保护了她,正确来说应该是在她保护下我们才能获得现在的成果。毕竟援军如果未能及时赶到,我也不知道我们俩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说我保护了夏凛。
面对主动前来关心的两人,史季用近似惊呼的声音否认。
总而言之,三对数百的这场团体战(群架)虽是有勇无谋到极点,但三人都没受到太严重的伤,全部平安挺过,这让史季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狮音哥!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这样没什么大碍!? 」
「拜托妳不要把打架讲得像是份工作好不好!? 打架会很痛又很麻烦,我很不想打耶!? 」
不知何时起就已站在背后的朱久里,用力揪住服部的衣领。
「快滚、快滚!!打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好好使用这座处理厂(这里)的!!」
期间,比千秋等人晚到此处的夏凛,用有些不悦的口吻前来询问。
「告诉我,你为什么答应?」
史季原本就打算说明,但又觉得必须好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因此打起精神开始思索这个自己在心中也还未能明确叙述,却又强烈认为必须接受斑鸠挑战的理由。
面对斑鸠锲而不舍的询问,若说自己没有因为总是拒绝而感到一丝不好意思,那就是在自欺欺人。更何况在与《黄金帮》的这场纠纷中,他还直接保护了我,因此这也确实是我答应他的理由之一。但这些却也称不上是决定性的理由,这些理由并未强烈到促使我觉得必须接受斑鸠挑战。
纯粹站在身为一个男人的角度,我能感受到自己十分欣赏这位名叫斑鸠狮音的男人——总觉得此事还比较接近真正的理由。
他这个人爱打架,好女色到交往的女友百分之百是地雷女,又是个相当强大的麻烦制造者,明明浑身都是让人不想靠近的因素,但周遭的人却不可思议地没有弃他而去。他的打架身手明明强大到夏凛都背书,但他没有因此嚣张跋扈,也没凭藉暴力霸凌他人。
他为了了结恩怨,能毫不在意地让人尽情殴打自己,只要是为了保护同伴,就算与对方一点都不熟,也能二话不说挺身而出。大概是因为他这样的为人,所以才有办法说动大批的学园混混,甚至是感觉不听令于任何人的荒井。
可能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自己才想了解某件事。
或者是说,可能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自己才意识到某件事的重要性。
那就是自己是否有「强大力量」能保护自己心目中重要的女生(人)。
(……啊啊,原来是这样……)
难怪啊。这也难怪我会这么强烈地觉得自己必须接受斑鸠学长的挑战。
只要和这个人交手,或许就能了解自身的「强大程度」。我就是因为有这种预感,所以才会接受斑鸠学长的挑战——至此史季厘清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终究只是草食动物,根本没胆当着心目中重要的女生(人)的面,回答说「因为我想了解自己要多么『强大』才能保护妳」。史季觉得光是无法坦言此事就算不上真心诚意,再加上要迎战的对手是斑鸠,一想到夏凛肯定会担心,他又心生愧疚,因此最终只回了夏凛一句没有虚假的话。
「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是因为那样,才答应要和斑鸠学长打一场的吗?」
史季看着夏凛的眼睛,用力点头。
夏凛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与觉悟,深深叹口气后说:
「对手可是斑鸠学长。我不会说你不自量力、少乱来,也不会叫你非得打赢不可。只不过……」
夏凛用手轻顶了一下史季的胸膛,真心、真诚地送上与先前那些话截然不同的声援。
和苍弦一同前来的朱久里耸了耸肩,此时荒井露出明显比大迫还难看的神情,对鬼头姐弟说道。
◇ ◇ ◇
「如果是一般的打架,应该是斑鸠会赢。」
「你之所以会答应跟我打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还处于刚才那场大战的亢奋状态吧?」
「就是有点想知道荒井你觉得哪边会打赢而已。啊,我们没必要像斑鸠派那样开赌盘下注,毕竟你怎么看都像是赌输就耍赖的类型。」
荒井听到这个答案后,朝苍弦面露挑衅的微笑。由于这个答案是出自敬爱的姐姐,因此苍弦只是显得有些心有不甘而沉默不语,没有反驳。
「你们会赌哪边赢啊?」
按照斑鸠派内部的不成文规定,若是拿包含斑鸠在内的派系成员打架结果开赌盘时,都由服部担任庄家,赌金就是一千圆,赢家有权平分输家的所有赌金。
「在这层意义上,斑鸠和折节实在太适合当对手了。正因如此,我觉得这场架双方的胜率是五五波。」
「我赌折节赢。我曾经被那家伙踢中过,所以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就算是狮音,如果被那种踢技狠狠踢中也会吃不消。我认为他很有机会能赢。」
「不用喔。在这种场合,阻止他们打架反而不太好。」
「可、可是我觉得目前现场状况根本称不上是『满不错』……」
「那么,差不多可以开打了吗?」
「讲明了,你只是不想看到打赢过自己的人输掉对战而已嘛。真的是输家才会有的想法耶。」
(跟斑鸠学长交手,绝不可能毫发无伤,老实说我真的是非常担心……)
「我赌折节学弟赢。」
春乃结束应急处置后,混混们全都进入观战模式,远远围住位在广场中央的史季与斑鸠。当中,比任何人都还期待两人打这一场架的,正是斑鸠派的混混们。
史季和斑鸠之间弥漫的气氛瞬间变得尖锐。
「不是被打伤,只是有点大意弄伤而已。」
「没问题。」
结果实质上是鬼头派第三号人物的坂本突然搭话,大迫一脸不悦地回应。
夏凛看透这两人的反应后,变得更加害羞,所以把脸撇向一旁,凝视着正和斑鸠对峙、好像在说什么的史季。
只见过几次斑鸠打架的苍弦,听不懂姐姐这番话的意思而皱起眉头,此时荒井则是咂嘴以对,因为他不用朱久里提醒也深有所感。
「我好意外妳把话说得那么死。本以为妳会比我们还更反对折节和斑鸠打架耶。」
位在一旁的荒井派副手——大迫也同样露出厌烦的表情,用不耐烦的语气嘀咕。
「喀……」
「这个嘛……目前你们的下注比例大概是狮音七成,折节学弟三成……」
「大迫,看来你被冰山打伤的地方已经痊愈了。」
「等等,我完全没在夸奖妳喔。」
「哼哼~你这样夸奖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喔。然后狮音哥怎么可能会打输。」
「我觉得什么……啊啊,你是说斑鸠和折节小弟谁会赢吗?」
「夏凛学姐……我们不用阻止史季学长和那个~狮音~?……学长打架吗?」
斑鸠用极度轻佻的态度这么说后,史季加深了苦笑,并且答覆。
现在这个时间点,只有白目才会无视斑鸠和折节动手打架——看来不仅苍弦,连荒井也深知这个道理,因此两人在被朱久里斥责后,都乖乖忍让对方了。
「友情归友情,赌博规赌博啊。而且,我是觉得狮音和折节学弟实在太适合当对手了,所以这场赌局的结果应该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么不利于我。」
大概是因为这样,史季下意识面露苦笑,肯定地回了句「你说的没错」。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好脸色,所以我本来就不想来。」
最近频频崭露头角的折节史季,答应与斑鸠狮音对战。这个有趣的消息当然大大吸引了学园混混们的注意。
「等等,我没有一直跟他讲啊,而且我的意思不是要他『别接受』,只是说『不接受也没关系』。」
「你们俩来这里干嘛?」
「我当然赌狮音哥会赢。」
恰巧待在周围的混混们,因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倒抽一口气,此时朱久里露出无奈的表情「啪啪啪」地拍响了手。
「是啊,毕竟折节打赢过我也打赢过你。以这些战绩作为根据判断他会赢,算是非常充分了吧。」
荒井的双眼透出极具威胁的杀意,苍弦的眼神则变得像是刀刃般犀利。
「史季是想展现他的男子气概,默默送他上场,也算是在展现女人魅力吧。」
「不用想也知道,区区折节怎么可能打得赢斑鸠。」
即使如此,流露的担忧之情还是让夏凛自然而然地握起拳头,她一如内心的想法,只是默默地持续关心史季。
「嗯。斑鸠如果和他欣赏的对手一对一单挑,不知道为什么,在打那场架时就是很容易诱发对手的潜能,让对方发挥出超过百分之百的实力。然后,折节小弟在潜力这一点上,也不会输给苍弦喔。」
「一般来说那样就是叫做被打伤耶。」
「真是的,到时候如果狮音输了,妳又会哇哇叫,这种个性实在好棒棒耶。」
完全在同一时间使出上段踢攻向对手的侧头部。
「再说了……」斑鸠用手指着史季继续说话。
服部露出坏笑后宣示。
「说是那样说,但折节的踢技跟斑鸠相比,实在太直来直往了,所以我押斑鸠。」
「听你那种说法……看来你是觉得折节会赢吧。」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谁叫你选在这个时间点答应跟我打架。现在在场每一个人都还处于刚才那场大战的亢奋状态,情绪都还很激昂,所以这部分我只能说你在意再多也没用。」
正当服部这么吐槽时,有名派系成员开口提问。
「折节若是够有潜力,就有可能打赢斑鸠……妳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觉得对上折节和斑鸠都打输的人没资格说那种话耶。」
至于夏凛则是自然和朱久里等人——正确来说是和荒井互相保持了距离,此时春乃找夏凛说话。
夏凛嘴上虽然这么解释,但她其实曾在两人不在的地方叮嘱过史季「再怎么样,你都没必要接受挑战喔」。
然而爱丽丝对分析不屑一顾,单单凭藉对斑鸠的信心就掏出千圆纸钞,服部见状苦笑以对。
「所以你是赌谁会赢?」
苍弦跟他姐姐刚才一样耸了耸肩后,荒井不悦地瞪了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到此为止啰。这次的主角是斑鸠和折节小弟,无视这一点打起来的话,就只是白目而已喔。」
听闻夏凛的答覆后,位在一旁的千秋和冬华加入了对话。
「听你在胡扯……!」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答应和我打架~毕竟我们俩都不是最佳状态,但看起来我们受的伤也都没有太严重,以打架条件来说,算是满不错了。」
朱久里听完口气极差的问题立刻理解含意,接着「这个嘛……」地稍作思考后回答。
史季是自行思考后决定接受斑鸠的挑战。
「凛凛妳啊,之前明明一直告诉小史不要接受斑鸠学长的挑战耶~」
后半段的内容虽然也是夏凛自己说出口,但讲到一半就感到害羞,因此听起来格外含糊不清。不过,撇开头顶浮现问号歪过头的春乃,窃笑中的千秋和冬华看起来是听得一清二楚。
朱久里在话语间若无其事地炫耀弟弟后,荒井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但她仍旧继续往下说。
史季与斑鸠使出上段踢后,都立即提起左臂,抵御对手的上段踢。两人至此的攻击方式如出一辙,跟在照镜子一样,但防御后的攻击就开始出现明显的差异。
两人就像事先说好了一样。
「喔?你既然会问这种问题,是不是代表你觉得折节对上狮音的这场对战,折节是有办法让赌盘开得成的对手?」
荒井用鼻子「哼」了一声,但没进一步否认,只是回应:
「真稀奇耶,坂本你竟然会回呛别人的说法。」
比坂本晚一步来到的苍弦看见这画面后,露出开心的笑容。
岂止爱丽丝,连其他派系成员都听不懂服部这番话的意思,全都一脸纳闷。结果位在稍远处的荒井,听到这番对话——正确来说,斑鸠派所有人都是扯开嗓门在说话,所以不管愿不愿意都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总之他得知此事后,露出莫名厌烦的表情,用鼻子「哼」了一声。
史季无法否认,因而沉默不语。如果是平常的他,意志就这样不断消沉下去也不足为奇,但目前完全没有这样的迹象。看样子在与《黄金帮》的战斗(干架)中变得亢奋的心,如今好像真的偷偷燃烧着激昂斗志。
下一秒——
◇ ◇ ◇
「那群人还是一样聒噪耶。」
大迫瞪了坂本,坂本正面回看没有闪躲。
「可是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是你口中的那个『区区折节』的手下败将喔。」
某名派系成员边这么说,边掏出千与纸钞拿给服部。
「既然你答应接受挑战,那就不要随便认输喔,史季。」
实际找过折节麻烦却反过来被打败的成员们,陆续掏出千圆纸钞拿给服部。
「所以妳觉得呢?」
然而,荒井可能是实在不甘心默默忍让,所以开口问了朱久里。
朱久里照搬服部用过的词汇来阐述自己的见解后,岂止苍弦,甚至连荒井都觉得言之有物,但她其实还未回答她认为谁会获胜的这个问题。
相对于开心搭话的斑鸠,史季先是环视了围着两人准备观战的混混们,再怯声怯气地反驳。
而且他这次打架是为了自己,不像之前都是为了别人。
朱久里这么说的同时斜眼看向弟弟,苍弦像在回应要求般代替姐姐回话。
「喔唷!」
「因为在你加入之前,坂本是鬼头派(我们家)的副手。各派系的副手间本来就有各种过节。」
「……翔哥,你的下注方式还是一样很不够朋友耶。」
正因为目前这群人都是前来对付《黄金帮》的好手,所以每个人都是经过专业分析才下注。
服部一面从钱包中抽出一张千圆纸钞,一面询问派系成员。
「可是,斑鸠只要和他欣赏的对手打架,这场架就会变得不一般了,荒井你应该再清楚也不过了吧?」
史季只是被上段踢的威力挤压到身体倾斜,相对的,斑鸠则是从防御用的左臂上端被踢中侧头部,所以整个人横向踉跄差点跌倒。
斑鸠的个头比史季高了将近十五公分,同样要用上段踢踢中对手头部的话,史季肯定会耗费多更多的力气。然而结果实在出人意料,所以若是单论第一波交手,说是史季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也不为过。
「喂喂,他竟然有点料耶~!」
「上啊,折节!」
「好机会、好机会!」
史季没想到会获得混混们的声援,虽然说法听起来近似泼冷水,但还是感到难为情,同时他抓准时机使出下段踢进行追击。
「痛……!? 」斑鸠硬是忍住哀号,痛苦到表情扭曲,此时眼看史季就要发动连续技,挥拳殴打他的左脸颊。
「!? 」
结果斑鸠不服输地挥出拳头,双方的左脸颊全遭拳头刺击。
出拳姿势虽是斑鸠较为吃亏,但拳技熟练度和威力的差距颠覆了姿势的不利,逆转了刚才上段踢的胜负结果,史季顿时脚步踉跄。斑鸠见机不可失,尽管才刚被史季的下段踢踢中,还是以左脚为轴心使出上段踢。史季半是依靠反射动作,提起左臂打算防守侧头部。
「!? 」
史季再度大吃一惊。斑鸠踢出的脚画了一个倒V字,从上段踢变化为下段踢了。连反射动作都没有出现的史季,被这记下段踢狠狠踢中,痛苦到表情扭曲。
「这下我们就打平啦!」
斑鸠开心大喊,同时使出下段踢。然而史季觉得自己无法应付斑鸠那种会改变攻击轨道的踢技,因此随即往后跳开躲避攻势。
理所当然般发动追击的斑鸠,挥出飞箭般的右直拳。
他的拳技虽然不如踢技,但还是凶猛到蕴含着足以作为必杀技的威力。史季在刚才出拳互殴时已经亲身体验过这一点,因此直接侧身,在极近距离下躲开了右直拳。
斑鸠再次拉近距离,不停挥出飞箭般的拳头。
单论出拳速度,他与认真起来的夏凛相比丝毫不逊色,因此史季接着被没能彻底挡开的左勾拳刺中侧腹部,表情再度痛苦到扭曲。
如今战况已是难以使出踢技的近距离战斗。史季认为自己在这种距离实在太吃亏,因而急忙往后跳开,结果在这瞬间,斑鸠抓准时机使出了上段踢。
踢技可及的范围内,不仅是史季的主场也是斑鸠的主场。史季再次深刻体认到,眼前的对手根本就是高阶版的自己,同时用左臂抵挡上段——
混混们没想到两人会双双被踢倒在地,因而发出犹若地鸣的欢呼声,此时史季摇摇晃晃地勉强站起,斑鸠也一样准备起身。
斑鸠中断上段踢的动作,同时大幅向前踏出同一只脚,借此追上跳开的史季。在追上同时还使出左脚的踢段踢,攻击刚落地的史季右脚。
春乃本想立刻冲过去,但位在身旁的夏凛抓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此时的夏凛正眼凝视着趴在地的史季,抓住春乃肩膀的手还微微颤抖。
斑鸠一脸得意地爬起身,但不知是史季刚才那记上段踢造成的影响还没恢复,还是滚到头晕,导致他的步伐摇晃到像是喝醉。
原本已迫近左臂的那只脚,突然消失在视野之中。
◇ ◇ ◇
「你说我一定会站起来啊。」
这画面在旁人眼里,斑鸠的踢技看起来威力无穷,但史季在被上段踢踢中时,其实也有下意识自行横向倒地翻滚,因此与刚才的上勾拳一样,实际上受到的伤害并没表面上严重。然而,这也仅仅是「没表面上严重」,史季虽然立即起身,但脚步还是微微不稳。
「状况还不到需要我担心的地步啦。妳看好了,史季马上就要爬起来了喔。」
双方的脚撞在一起了——单单听到这句话,或许会认为只是两败具伤,但以相互撞击的部位来说,对史季最不利,对斑鸠却是最有利。
尽管他比史季年长,尽管他是四大派系的老大之一。
史季一半靠着反射动作提起脚抵御下段踢,但斑鸠好像早看穿他会这样行动,左脚竟画出犹如飞机起飞时的轨道,由下段踢变化为上段踢。
史季认为这种心态正是斑鸠的「强大力量」,甚至可能是魅力之所在。
「这下折节应该没办法站起来了……」
他从未表示过自己对学园老大的位置有一丝兴趣,和人打架的理由也不是为了清楚辨别谁强谁弱,只是单纯想要享受打架这件事。
◇ ◇ ◇
斑鸠施展前上踢时已高高抬起自己的脚跟,如今更是朝着史季的头顶,重重甩下脚跟。下一秒,斑鸠使出了堪称艺术、在空手道平时的「约束组手」练习中也鲜少有机会见识到的招式——下压踢。在惊人的踢技威力下,视野扭曲变形的史季,在斑鸠眼前瘫软无力地倒趴在地。
史季因前上踢而出现轻微脑震荡,头顶还遭下压踢重击,所以现在是视野模糊、脚步满跚,但此时还恍惚地愈想愈觉得斑鸠是位不可思议的学长。
「都被打成那样了还站得起来啊……」
因此,对他而言,只要是愿意和他打架的对手,无论是谁都是平等、值得尊敬的存在。
正当混混们肆意奚落时,夏凛说出了刚才袭击史季的那股力道的真面目。
「最后那一脚有够猛的。」
「那么,我要继续打啰!」
被打中左脸颊的斑鸠不知是没料到史季会反击,还是史季打中的地方太过有效,往后退了一步。
史季重新绷紧莫名有些松懈的神经,同时准备踢出下段踢攻向不停摇晃的斑鸠左脚——
一切就如夏凛所言,史季立刻爬了起来。
斑鸠的脚因为还无法确实施力,因此这一拳的威力实在称不上强大,但史季因为胸口被不偏不倚地打中,所以呼吸停止了数秒钟。
「对手毕竟是斑鸠学长啊。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接着,他出拳重击了剧烈疼痛到无法动弹的史季的胸口。
「喔喔……!? 」
斑鸠即使身处大难临头的逆境,依旧面带笑容,同时像是要逃离上段踢般横向倒地,借此化险为夷。史季虽然立刻发动追击,但看到斑鸠顺着倒地方向不断愈滚愈远逃离后,不禁放下了脚。
「我、我过去看看史季学长的伤势!」
在一秒钟都不到的瞬间,史季瞪大了双眼。
斑鸠当然没有放过史季这个破绽,随即使出右脚的上段踢。
现在是使出踢技的大好机会。瞬间做出这个判断的史季,立刻踢出上段——
如同夏凛所言,巴西踢是从上段踢变化而来的踢技,会像在画圆般从对手的头顶落下,因为这样的攻击轨道所以又称变线踢。在史季的视野之中,斑鸠踢出的那只脚之所以看起来像是消失不见,全是因为他是顺着弧形轨道,把脚踢高到头顶的视线死角。毕竟斑鸠这个人脚长,股关节又柔软,所以才有办法使出这种混混打架中鲜少能见识到的高超技巧。
——结果斑鸠左脚比史季出脚还快扫过来,而且用超乎史季预判的速度撞上史季的右脚。随即而来的剧烈疼痛,让史季也忍不住痛苦呻吟。
当然这就是斑鸠的目的,斑鸠被史季的踢技威力压制到步伐踉跄的同时,用现在也还无法好好施力的双脚踏稳了脚步。
……等等,他的笑容不只流露出这些情感。对于史季重新起身的感激当然包含在内,从他的笑容还能洞悉到,史季展现出脚步蹒跚也坚持要起身的意志力,斑鸠对此也抱有类似敬意的感受。
(啊啊……可能是因为这样……)
但看样子斑鸠受的影响较为严重,因而单膝跪地,没能顺利站起。
打架时的斑鸠会挑衅对方、会显得狂妄,也会开开玩笑,然而这些终究都只是他尽情享受当下那场打斗的结果,绝对没有一丝侮辱对手的意思。
「完蛋了……!」
史季由于来不及防御,被踢中侧头部后,整个人猛地横向倒地翻滚。
千秋同样像在附和混混们的反应,表情中透出哀伤。
(这招踢技大概就是夏凛之前提过的巴西踢。)
斑鸠就站在眼前,史季就像是被他那无关紧要的笑容拉起身来。
史季听到这种希望自己的对手不会被自己打倒的说法后面露苦笑,同时确认了头部边角刚才被打中后的伤势。其实,斑鸠刚才攻击第二下时使出的那记上勾拳,因为史季的身体顺着斑鸠拳头挥来的方向(向量)反射性跳了开来,所以他最后虽然重摔倒地,但实际上受的伤害并没有看起来的严重。不过,攻击第一下时的那招消失的上段踢,可能是史季当下完全反应不及,因此现在头部还会不时钝痛。
「喂喂,折节,你好歹再撑一下吧!」
他在看见斑鸠高高抬起右脚的模样后,意识到那股把下巴打到向上弹起的力道明显就是来自眼前这记前上踢。问题在于,史季完全没有看到斑鸠出脚。
「真不愧是斑鸠耶!」
混混们看见对战还没结束顿时一片欢腾,斑鸠则是开心地扬起嘴角。
毕竟打架时的斑鸠,就算明知道对手比自己弱小,也绝不会表现出一看就是粗心大意的失误。
「!? 」
「那位学长实在有够强耶。」
本以为胜负已定的混混们开始叫嚷。
千秋就如她自己所说的,现在实在有点担心史季,但夏凛却是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她说:
「果然,我就觉得你一定会马上站起来。」
当中,唯独斑鸠开心地露出天真的笑容,像是个已超过门禁时间,但父母还是答应能再让他多玩一会儿的孩子一样。
史季被踢中的是小腿,斑鸠则是脚跟。也就是说,史季身上那个人称「弁庆也哭泣」的人体要害部位,被人体中最坚硬的脚跟狠狠踢中。
从前上踢接续使出下压踢的连续技大大震惊了混混们,冬华也像在附和混混们的反应般,露出悲伤的神情断言。
斑鸠使用的即使是左脚,还是跟右脚相同,不仅能自由改变踢技的轨道,连威力也是强大到不输右脚。
◇ ◇ ◇
「难怪他打得赢荒井和鬼头……」
不过史季的脚能开始施力了。正因如此,他觉得再继续被打下去,肯定会落败,所以强忍着右小腿的疼痛反揍了回去。
原本也以为到此为止的千秋、春乃,甚至是冬华也都惊讶得瞪大双眼。
这记前上踢不仅速度快到非比寻常,施展的人甚至没有前置动作,因此史季连下意识都无法反应,根本无法像对付刚才那记上勾拳那样,顺着拳头挥来的方向(向量)跳开,借此减弱攻击威力,只能乖乖承受下巴遭到猛踢。
「等等,还没结束。」
史季大概是因此出现轻微脑震荡,视野变得模糊扭曲,仅仅勉强撑住不倒地。现场应该也有混混相当佩服史季的耐力和意志力,但唯独现在这个瞬间,不倒下其实是最不适合采用的下下策。
「——唔!? 」
一如夏凛所言,史季缓缓爬了起来。
史季过去与荒井或苍弦交手时,就算被足以决定胜负的一击打中,最后还是站了起来。现在的他也和那些时候一样,用尽所有力气站了起来。
大多数的混混们存在相当执着自己能否取得优势的倾向,一直都在比谁地位高实力强、谁地位低实力弱,荒井完全就是典型人物,连不太像不良分子的苍弦都因为目标是当上学园老大,所以看来也是相当执着自己能否坐上高位。
到了这个关头竟然采用两败具伤的战法。斑鸠惊呼「真的假的」,但完全没有放松右脚继续踢到底。面对斑鸠的应对方式,史季本身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和斑鸠一样,完全没有放松右脚继续踢到底。
做好觉悟的史季,舍弃了防御和闪避,和斑鸠一样使出上段踢。
斑鸠边呐喊,边使出右脚的上段踢。单单从上段踢变化为下段踢的踢法就已经相当难对付,如果再混入巴西踢根本无法招架。这么判断的史季打算跳开挺过这波攻势。
先前无论是荒井还是苍弦,看见史季即使摇摇晃晃依旧再度起身时,都露出畏惧的眼神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更像在问「你为什么还有办法站起来?」「你为什么还有办法继续打斗?」。
不过,斑鸠毫不在乎地位高低实力强弱(那些)。
「唬你的~」
(再这样下去,夏凛可能真的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哇哈哈哈哈!滚动的对手意外难攻击吧!」
◇ ◇ ◇
「喔喔!」
(咦……?)
「出现了,巴西踢。那招踢到一半都完全还是上段踢的轨道,真的是很难辨别。」
不过,斑鸠不一样。尽管他已经成功发动一波——不对,是两波可说是胜券在握也不为过的攻势,但在看到史季还是站起来后,依旧是开心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更像在说「你还有办法站起来啊」「你还想继续和我打架啊」。
斑鸠接连出拳殴打了史季的脸颊好几下,而且每挥一拳,威力也会随之增强。
「这下胜负已定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惊讶,所有人都吐露了内心的畏惧。连身为四大派系老大的朱久里都瞠目结舌,实际与史季交手过的荒井及苍弦还因为回想起交手时的种种,而流露痛苦神情。
「折节未免也太扯了……」
其实先前夏凛在说明斑鸠的初次必杀时也曾提过另一件事,当时她说在踢技威力方面是史季占上风。史季正因为谨记此事,所以才会采用两败具伤的战法,如今确定成功达到目标后,他替随时都可能发软的大腿灌注活力,朝单膝跪地的斑鸠使出了上段踢。
斑鸠使出上勾拳把史季的下巴打到向上弹起,就像在帮他抬起因刚才那股力道而垂下的脸。追击带来的冲击使得史季的视野不断闪烁,就像快要熄灭的灯泡,最后是用背部重摔倒地。
双方的脚背,分秒不差地同时落在对方的侧头部。斑鸠自然不在话下,史季甚至连下意识都无法躲开对方威力十足的上段踢,两人一起顺着脚踢来的方向倒下。
先前夏凛在说明斑鸠的初次必杀时,提过下压踢和巴西踢,史季后来机灵地上网找资料,详细了解了这两种踢技。有鉴于当时搜寻到的资料,还有亲眼观看过的影片,会从视野中消失的踢技就只可能是巴西踢。然而就算明白招式的详细资讯,实际上有没有办法对付巴西踢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我知道妳在赞成折节接受挑战那个时间点起,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我觉得妳可以再多担心折节一点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刚这么想,头顶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力道。
突然,有股连刚才的上勾拳都无法比拟的强大力道,把史季的下巴打到向上弹起。
无论是前几天在小路上对付去找史季和夏凛麻烦的那几个男子时,还是对付今天《黄金帮》派出的众多组织成员时,或是现在这个瞬间对付史季时都一样。
相反的,纵使是和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打架,或是三人对上数百名《黄金帮》成员的这种绝望的打斗,看到斑鸠都还能笑着面对,就能知道他岂止是无所畏惧,更是凡事都能开心笑着面对。
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侮辱、畏惧对方。史季确信这样的心态不同于自己那种强烈想要保护女生(人)的想法,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大力量」。
同时,还确信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份「强大力量」是斑鸠狮音专属的强大力量,无法套用到自己身上。
然后,这件事也正是他在寻求的答案。
(虽然这么说真的很直接,但到头来我所追求的「强大力量」,看来也只能靠我自己去寻找了……)
有鉴于他是想了解自己是否有「强大力量」能保护心目中重要的女生(人)——才接受斑鸠的挑战,结果这个答案根本等同让整件事回到原点而已。
但不可思议的是,在和斑鸠打架前盘据在心中的那些懦弱与自虐的晦暗想法,如今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实说,史季认为自己无法像斑鸠这样享受打架。
因此,纵使这么叙述相当失礼,但他还是决定向斑鸠看齐,尝试让自己变得蠢一些别想太多。试着变蠢一些,全心投入眼前的这场打斗。
这么一来,或许就能找到一些专属于他的「强大力量」。
虽然这么说毫无根据,没有半点理论基础。但如今确信的这些事,比一直以来确信过的任何事都还值得相信——史季正是抱着坚定不移的信心,在心中如此断言。
◇ ◇ ◇
「被打成那样竟然还能站起来……先前看他和苍弦一对一单挑的影片时也是这样,折节小弟真的是有够耐打的耶。」
正因如此,他对我弟来说或许是道不好跨越的高墙——朱久里心中怀着这样的担忧,结果他正在担心的弟弟开口找她说话。
「姐姐……妳之前说过,现在的我如果去和斑鸠打一场,胜算也是微乎其微,我现在稍微能懂妳的意思了。」
苍弦说完话,心有不甘地凝视着正在和史季对峙的斑鸠。
「他看到折节在那种情况下又再站起来后,竟然会笑得那么开心……我真心觉得没办法跟他一样❤」
荒井看到这种反应的苍弦后,不以为然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看到有人大大夸赞折节,我就会很不爽,但是看到有人夸赞斑鸠,我一样会很不爽。」
语毕,荒井脸上竟露出一抹本人也没察觉的笑容,同时继续说道。
荒井自然而然地无奈叹了口气。
「等等等等一下朱久里小妹!? 拿钢缆锁实在不太好——」
「嗨,坂本、大迫。你们一样还是副手吗?——话说,坂本你最近是不是变成第三号人物了啊?」
◇ ◇ ◇
「你这家伙来这里干嘛?」
(……不对,不是「这是」要讲「这也是」……才对?)
「的确,若只看倒下去的方式,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
「喂喂喂!? 」
斑鸠随即做出反应,将原本巩固在右侧头部的防守架式,立刻切换至左侧。
(这个人实在是让人很火大。)
单单多一个人来到,现场就变得吵吵闹闹,荒井就像在说「斑鸠派真的是狗改不了屎耶」般叹气后,看向了斑鸠派的老大。
然而斑鸠都还没摆好防守架式,史季在左脚离地前就中断了上段踢。于此同时,他用左脚用力踏紧地面使出右脚的上段踢。
其实以史季目前的状况,根本没有一丝余裕能说笑。
「你要仔细看好了,苍弦。这场对战无论接下来怎么发展,肯定都会成为你的成长养分。」
在既震惊又兴奋的混混们围观下,史季心如止水,凝视着站起身的斑鸠。这个人一定还会再站起来——他原本就这么深信不疑。毫无来由也毫无根据,只是凭藉着一种类似信任的信心,觉得他肯定会站起来。
朱久里没把话说死,苍弦蹙眉以对后,荒井代替他姐姐说明理由。
史季的右脚伴随这样的自信,正准备落在斑鸠的左大腿上时……
面对激动反驳的服部,大迫大感傻眼的眼神就像在说「我干嘛跟这种白痴认真?」反倒是朱久里对他投以像是看到脏东西的眼神,结果荒井向服部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忘记询问的疑问。
「怎、怎么可能!斑鸠刚才绝对是失去意识,才会像那样倒下去啊!怎么可能马上就站起来了!」
「折节,你很懂嘛。打架时嘴巴(这东西)也是很猛的武器喔。」
「我不知道有不有趣,只觉得好累,下次如果你又来找我打架,我绝对要拒绝。」
他边说边朝着荒井等人用手指了火冒三丈的爱丽丝。
斑鸠被史季的上段踢踢中后,瘫软无力地顺着脚踢来的方向倒下,混混们看着这样的斑鸠,既困惑又兴奋地说:
只能赌一把了——史季下定决心做好了觉悟。
接着,右脚往前踏出一步后,开始进入这场单挑中首次施展的左脚上段踢的前置动作。斑鸠也如他宣示的「尽管放马过来」一样,选择了防守没有闪躲,立刻提起右臂准备防御上段踢。
「我觉得害我变成这样的人不该说那种话耶。」
「这下真的是分出胜负了吧!? 」
「这下是折节的胜利了。从倒下的方式来看,斑鸠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
「用力撞到地上反而变成一种很有效的清醒方式了吧。毕竟那家伙,一下子就会睡饱。」
他这番话才是把斑鸠夸上天的最好证明吧——朱久里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也心知就算挑明着讲,只会变成自找麻烦,所以选择沉默以对。接着朱久里没理会荒井,而是「砰」地把手放到比自己高了将近十公分的高个头弟弟的头上,目不转睛看着史季和斑鸠,用认真的声音告诫苍弦。
「那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你讨厌这样啊。」
仔细想想,和斑鸠打架的过程中,尽是些「第一次」的体验。
史季的回答内容很有他的风格,但把话说死的地方却又很不像史季的作风,斑鸠听到这样的答覆后,明显大受打击的模样仿佛自带「锵」一声的音效。史季苦笑着面对他的这种反应,同时像在补充说明般有点难为情地继续往下说。
「斑鸠刚才倒下去的方式很不妙吧!? 」
斑鸠在千钧一发之际作出反应,提起左脚抵御下段踢。
服部正眼回瞪大迫那甚至流露杀气的凶狠双眼,一脸严肃地回答。
「简单来说,你就是被赶来这里的嘛。」
这次换史季的表情充满惊愕,他的脚背和斑鸠左膝正面激烈碰撞。虽说踢技威力会因改变踢技轨道而减弱,但史季的踢技威力即使减弱还是十分强大。因此史季的右脚背和斑鸠左膝上造成的伤害都不轻,两人都痛苦到扭曲表情后退一步。
「不过……对我而言,原本一直都觉得不管有任何理由,打架都是『坏事』……这还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打架『或许不是坏事』。」
不过,史季刚才受伤的是脚背,所以使出上段踢时不太会有影响,相对的,斑鸠受伤的是作为轴心的左脚膝盖,因此身体虽未失去重心,但踢出上段踢的时间明显比史季慢了一截。
「喔?」
◇ ◇ ◇
(我在这种状态下,就算认真打也毫无胜算……这样的话!)
斑鸠听到宣言后,露出像在说「来这招啊」的表情,开心地回话。
「这下真的不知道最后谁会赢耶!? 」
史季刻意大胆宣示。近乎跛脚状态的史季说出类似胜利宣言的这番话,一旁观战的混混们忽然陷入骚动。
「你讲的倒是没错。」
斑鸠欣慰地扬起嘴角,简短回了句「这样啊」。
「斑鸠那家伙,被打成那样竟然还有办法站起来!? 」
这招没厉害到能直接逆转局势,只是因为对手是斑鸠,所以想尝试看看而已。出招顺利的话,这招也发挥初次必杀的效果,不过接下来如果只是和平常一样重新开打,那在使出这招前摆明会先被斑鸠打败。
因此史季……
「折节那家伙真的像他宣示的那样打赢了!? 」
「你什么意思!? 」
「朱久里小妹?」
其实,他现在必须刻意向脚施力,不然双脚会不停使唤到整个人瘫软倒下。透过至今从大小打架中培养出的经验,大概只能再踢出两~三次确实保有威力的踢技。
「斑鸠学长……下一招我就会解决掉你。」
「惨了……!」
混混们不知是不敢相信史季最终逆转,还是不觉得斑鸠已经打输,因而感到震惊不已,但苍弦和他们成为强烈对比,冷静地断言:
坂本傻眼地左耳进右耳出,相对的,大迫则是向服部厉声抗议。
仿佛在说,这套连续技正是我的绝招。
我想制造一个能先发制人的状况——史季不确定有没有连自己的这个想法都被斑鸠看穿。
看到打架对手再度起身,史季虽然无法像斑鸠那样感到开心,但不可思议的是,他却没有「希望斑鸠不要再站起来」的念头。
「等等、等等,为什么连弟弟你都拿木刀了啊!? 」
「我没有要来干嘛啦。因为我是押折节学弟会赢,所以狮音倒下去时忍不住做了个胜利姿势,结果就被爱丽丝狠踹了一顿。」
「你如果只是押折节小弟会赢就算了,竟然还做出胜利姿势,就算不是爱丽丝小妹,其他人看了应该都会很火大啦。既然这样,我也揍你一下当作礼物送你好不好?反正我看你很喜欢这种事啊。」
「喂,你为什么先叫坂本才叫我的名字?」
服部一副理所当然地突然加入对话,苍弦反倒因此恢复冷静,朱久里露出略显厌烦的表情,荒井则是皱起眉头。服部毫不在乎三人各异的反应,找了同为派系副手所以被他归类为同伴的两人说话。
「打架很有趣吧?」
打从一开始,除了不得不应战的情况外,这是「第一次」自己主动答应接受挑战,也是「第一次」在打斗期间笑出来。无论是自己被打倒后再站起来时,对手为此感到开心,还是面对自己打倒的对手时,没有希望他别再站起来,过程中有太多太多「第一次」的体验,甚至和至今的打架经历截然不同到令人困惑的地步。
「如何啊?折节。」
还记得夏凛以前这么说过的史季,在看斑鸠实际运用过这种踢技,又亲身被这种踢技踢中过后,理解了让踢技轨道产生变化的道理,最后在实战中当作绝招用了出来。
『维持原本的威力改变轨道是很难,不过让轨道产生变化本身很简单喔。尤其是把上段踢变成下段踢。』
「好喔,你尽管放马过来。」
对史季而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
斑鸠和史季一样脚步摇晃,此时开口提问。
斑鸠很清楚那句宣言还有其他含意,但还是接受了挑战,史季对他的气度心怀感激与敬意,同时摆出打架架式。
斑鸠的反应快速到只能说是无懈可击,但这也让史季确信真正的绝招绝对能发挥效果,此时他将原本施展上段踢的右脚,像在划一个倒V字般切换成下段踢。
◇ ◇ ◇
斑鸠不知为何嘴上这么说却还露出笑容,史季则是忍着脚背的疼痛,使劲全力将上段踢扣在他的头部左侧。
经他这么一说,史季用手摸头……这才发现被刚才的下压踢踢中后,头已在流血,因而露出苦笑。
「那家伙就是个大笨蛋,只是想打架打久一点而已,多一秒也好。」
斑鸠的笑容更加灿烂,史季看着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就在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与现在——包含两次苦笑在内,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在打架时笑出来。
不会吧——苍弦这么想的同时,把视线移回倒趴在地的斑鸠身上。恰巧就在同一时间,看见斑鸠开始缓缓起身后,连他也吐露了内心的震惊。
「毕竟莫名耐打的人,不是只有折节。事情就是这样而已。」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之前有被冬华小妹弄到全身骨头劈啪作响吧?那是怎样,羡慕死我了耶!!」
然而荒井脸上却隐约露出与内心想法南辕北辙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宿敌的打斗。
斑鸠虽然不及荒井,但还是展现出相当惊人的耐打度,纵使失去意识,也会像刚才服部说的,他「一下子就会睡饱」,所以只要几秒钟便会恢复意识。其实,先前荒井和夏凛打赢斑鸠时,他也从未彻底失去意识。
接着,两人也都一起做出施展右脚上段踢的姿势。
「你变得有点帅喔。」
斑鸠看到自己的拿手招式遭到模仿(剽窃),表情充满惊愕,期间史季则是朝着对手的左大腿甩下右脚。史季无论是在维持威力的能耐,还是踢技的犀利度上,虽然都比不上斑鸠,但这一击已经足以当作为最后一击铺路的布局。
斑鸠用右手轻掐自己的嘴角后,不服输地正面回应。
前上踢和下压踢,随便一招都是堪称必杀技的踢技,史季还连续承受了这两招,因此他本身已经受了站不起来也很正常的重伤。
在站起来的史季面前,斑鸠脸上挂着笑容,同时用手指「咚咚」地轻敲了自己的头。
「你这算哪门子的问候。」
史季也受到他的影响,加深了脸上的苦笑。
下一瞬间——
史季和斑鸠明明没先讲好,却在分秒不差的同一时间,挥拳打向对方的左脸颊。接着又在分秒不差的同一时间感受到脸颊被打的冲击,一起脚步踉跄。
接下来就不用讲话了——两人甚至不用拳脚相向就有了这样的默契,如今他们心无旁骛,带着赤子之心,挥拳打向眼前的对手。
◇ ◇ ◇
千秋看着打得难分难舍的史季和斑鸠,歪着头纳闷地问道。
「那两个家伙,为什么不用脚踢啊?」
「单纯就是他们剩下的体力没多到能用踢的而已。」
夏凛这么回答,冬华则像在附和她般接着说道。
「感觉那两人光是要站着就很吃力了耶~」
「没错喔。不过,无论是史季还是斑鸠学长的意志力都强得不像话,要决胜负时可能会踢个一次……等等,不是『可能』,是绝对会踢。」
史季和斑鸠死盯眼前的对手,不停挥拳攻击,夏凛看着他们俩这么断言。
「的确」「我想也是」,千秋和冬华也同声附和。两人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史季和斑鸠交手,看得相当入迷。此外,连对打架都不算持肯定态度的春乃与美久也是相同反应,默默观看两人对打,看得十分入迷。夏凛瞧了瞧这些友人和后辈,感觉很开心地把目光转回正在和斑鸠互殴的史季身上,露出苦笑。
(唯独这种时候,我就是会觉得男生实在有够自私。)
从现况看起来,史季不像斑鸠那样享受打架。
但是,斑鸠狮音这个人把我对等地视为独当一面的男人,并且还和我交手打出这么一场痛快淋漓的对战,我实在好开心——至少在夏凛眼里,现在的史季看起来就是这个模样。
(这下史季那家伙也和斑鸠学长一个样了,他们都已经太过沉迷于打架,根本没在管是输还是赢了吧。)
夏凛脸上的苦笑不知不觉变得更明显了。
老实说,她相当——不对,是非常担心目前突破极限在战斗的史季。
(到头来,我仍旧不太清楚史季当时那样说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但当时他讲的那句「我是为了我自己」确实没有虚假。既然如此,我就默默在一旁看到最后。)
夏凛继续默默注视史季,说不定她其实做了比正在打架中的两人还要大的觉悟。
◇ ◇ ◇
混混们的狂热情绪撼动大地,即使演变至这样的局面,斑鸠仍旧开心露出笑容,史季也像受到他的感染般笑了出来。
(……不行,我撑不下去了——)
「你~怎会输了,狮音哥!!」
斑鸠狮音倒到了地上呈现「大」字形,仿佛在说他的一切真的都已到了极限。
史季的下段踢命中斑鸠的左大腿外侧。
「斑鸠,把他揍扁!!」
拳头袭击脸颊、鼻子、下巴、额角、侧腹部,史季的身体已超过极限,只能拚命闪躲、防御。但斑鸠的身体一样已超过极限,相较于平日,如今发动的猛攻威力根本不能比,但目前的史季也无法彻底化解攻势。
正因为这种想法已成了史季的本能反应,因此就算他已把胜负抛诸脑后,身体、思绪依旧会自然而然地拚尽全力争取胜利。
打了。
「你的话,绝对能站得起来。」
「很好~!!就是那边!!揍死他!!」
斑鸠的左直拳犹若拳击的连续拳般落在史季的鼻梁上,右勾拳接着打在脸颊上,导致他的身体往后仰。史季下意识把身体往后侧,顺着拳头挥来的方向摆头,借此尽量减轻伤害,可能是多亏于此,所以史季能立刻发动反击,他挥出近似勾拳的一拳,殴打了斑鸠的额角。
期间,斑鸠仰躺在地,问了史季一件事。
斑鸠倒地后的冲击力道传至左大腿,害他的表情愈来愈痛苦。
史季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没有舍弃思考,仿佛像在说「这就是我的『强大力量』」,他配合盼望已久的那个瞬间——斑鸠使出踢技的瞬间,施展了右脚的下段踢。
那个瞬间正是能让下段踢发挥出最强威力的绝佳时机,这就是史季非得锁定斑鸠使出上段踢的瞬间的原因了。
明明不是爱丽丝那种大音量。
斑鸠因此觉得,既然如此,顺其自然就好。反正自己要烦恼的事情也和史季一样,要在什么样的时机,用何种形式施展对自身而言最强大的武器——踢技。总之要烦恼的就是这些。反正时机成熟的瞬间,本能大概会自动察觉,身体接着就会自动采取行动。
理想的攻击流程是边躲开上段踢边施展下段踢,但史季的体力所剩无几,根本无法完成这么复杂的行动,所以最后才会变成两败具伤。
「最后你之所以没用上段踢,而是用下段踢,是因为下段踢是你能够信赖的招式吗?」
史季毫不在乎继续弄伤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挥拳打向斑鸠的脸颊。说来矛盾,目前的史季确实已经把胜负抛诸脑后,全神贯注在打架,但他可不认为打输也没关系。纵使是史季这种个性,他也不会追求输也无妨的「强大力量」。更何况在讨论输赢之前,史季有个深植于心的想法,那就是「不想打输,因为会害得夏凛多操心」。
史季就和过去面对川藤、荒井时一样——不对,他是发出比那些时候更震撼的嘶吼,同时挺直身体与斑鸠对峙。
斑鸠的上段踢命中史季的头部左侧。
刹那间——
史季的肚子遭到刺拳重击,身体曲成「ㄑ」字形。
又反揍。
「我相信你办得到喔,史季。」
突然耳里传来夏凛的声音。
再反揍。
以体感来说,史季出一拳,斑鸠能出到一~三拳。但当中穿插了类似刚才那记钩拳、用以铺陈强力攻击的前置动作。所以双方的攻击威力不会像出招次数那样出现明显的落差。但这样的些微落差,还是确实、稳固地侵蚀着史季的身体,犹如缓缓扩及全身的毒药。
斑鸠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使出右脚的上段踢。
「看来胜负关键就是使用的踢技不同,当中也包含了你很机灵地等到我用一只脚支撑的瞬间才发动踢技。」
史季将双手抵在双腿上,打算以向前弯的姿势撑起身躯,但因他的双腿不停颤抖,所以无法撑起身体。
「所以……」
斑鸠不停挥出拳头发动猛攻,仿佛在说要在这里结束一切,但又像是舍不得结束这场战斗。
结果这段心路历程让史季感到有些尴尬,只能笑着化解。
「没问题的。」
斑鸠又再打了史季。
现场紧盯这场死斗结果的混混们,看到双方第二次的同时倒地后顿时沸腾。
对史季来说,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踢技,他已看出史季正在盘算的就是有关踢技的事情,但他还没洞悉出史季会在什么样的时机,用何种形式施展踢技。
然后——
另一方面,斑鸠其实也已察觉史季在打什么算盘。
「嗯呃!? 」
史季和斑鸠双手抵在地面撑起身体。
史季察觉斑鸠现在能做的只剩维持站姿,他脸色微微一沉点头回应,接着踏着比乌龟还慢的步伐靠近斑鸠……使出明明用尽全身力气却显得虚弱无力的拳头,打了斑鸠的脸颊。
史季失去意识顺着脚踢来的方向倒下。
史季之所以会在自己处于劣势的战况下,断定顺其自然就好,也全是为了要打赢眼前这个学长(人)——除了夏凛等人以外,第一个让他肃然起敬的混混(人)。
转瞬间——
可能是爱丽丝近似吼叫的声援给了斑鸠力量,他率先整个人站起来了。
她这么对我说。
(既然如此,顺其自然就好!)
一切都是因为他判断,顺其自然反而有利于施展出最后一击。
接着换脸部被直拳击中,史季身体后仰的同时往后倒退。
下一秒——
「再来就是幸运女神的差异了。跟在我身旁的女神如果不是那种小不点,而是蕾娜的话,我觉得还能再称得久一点。」
再打。
「你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给了我能够唤起力量的信任。
(就来好好回应这个有趣的学弟挥来的拳头!)
斑鸠可能是左脚大腿外侧被狠踢到整只脚废掉,因此是摇晃着身体,把重心摆在右脚打算站起来。
却清晰明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站起来——————————!!狮音哥——————————!!」
所有人都在嘶吼「站起来!」「快起来!」。
被打中下巴附近的史季,瞬间感觉自己就要曲膝跪地了。
理由完全就如斑鸠所言,因此史季就算打赢了,还是觉得自己比不上这位学长。他这么想的同时开口答覆。
「对。而且上段踢本来就是我经过学习才会使用的招式……更何况『那时候』我能保护夏凛,也都是多亏了下段踢。」
原本在替史季加油的混混们口中发出惊呼,原本在替斑鸠加油的混混们口中发出欢声。
「啊啊~!? 」「喔喔~!!」
大概学弟(这家伙)也是这么盼望——斑鸠毫无根据地坚信事实就是如此,同时挥拳打向史季的脸颊。
爱丽丝眼眶略微泛泪,不停大声叫嚷,服部则是敏锐地察觉气氛已变,因此回到她身边,边苦笑边从背后架住她。
所谓「那时候」,指的是夏凛感冒虚弱荒井趁机袭的那时候。虽然看不出斑鸠是否有意会到这件事,但他紧接着用既开心又不甘心的口吻谈论打输这场架的原因。
接着史季反揍了斑鸠。
这场感觉永无止境的打斗,终于开始迈向终结。
虽然后来勉强躲开额角和下巴遭受攻击,但这些攻击已经对史季造成莫大伤害,甚至让人不敢相信他竟然还站着。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这种想法根本从未掠过脑中。自己只是全神贯注地和眼前的对手互殴,一心只想获得能保护心目中重要的女生(人)的「强大力量」。眼前这个学长(人)拥有那类「强大力量」,结果自己反被他对打架的热忱感染。

「上啊,折节!!」
两人的攻防看似是一来一住,但实际上史季挨打的次数比较多。
◇ ◇ ◇
史季接着和刚才的斑鸠一样,倒地碰撞的力道,让他清醒了过来。
斑鸠剧烈疼痛到表情扭曲,顺着脚踢来的方向倒下。
前所未有的虚脱感折磨着史季的身体。
「折节……最后的收尾就拜托你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喀呃!? 」
明明光是站着就已经很吃力,明明吃力到只要被人推一下,自己就会毫无抵抗地倒下。但目前就算已被斑鸠打了几十拳,自己现在还是不认输地不停反揍回去。
他光是要撑住不倒下就已用尽所有力气,根本没有余力反击,如今只是勉强用左臂挡下斑鸠作为追击的右勾拳。
因此现在……
但是——
这些无论再怎么善意解释,都不是能给人力量的声援,目前正鼓舞着用尽全力互殴的史季和斑鸠。混混们的声援一直以来,甚至今后恐怕也都还会是种恐怖的存在,史季听着这样的声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被踢到头的史季意识矇眬,身体摇摇晃晃地想用双脚站起身。
斑鸠没有转移目光,只是用大拇指指了现在还被服部从背后架住、不停叫嚷的爱丽丝。史季看到他的这种无奈模样后,不禁由衷觉得他如果能不是「踩地雷」就好了。
目前史季和斑鸠的这场打斗,与其说是一对一的单挑打架,反倒给人一种更像两人联手挑战完强敌的感觉。
「折节那家伙,这下可是打赢了小日向派以外所有的四大派系老大耶!? 」
「喂喂,折节之前打败的不是鬼头姐姐而是弟弟,所以不算所有的吧!? 」
「可是,听说现在姐弟两人都是鬼头派的老大耶!? 」
但混混们没有理会那种感觉,而是对史季的胜利感到欣喜若狂。
「两败具伤也在所不惜的下段踢啊……」
被迫回忆起痛苦往事的荒井,脸上浮现出比那句话更痛苦的神情。
「斑鸠你怎么还是一样那么蠢。当初折节先倒地时,你如果赶快补上致命一击,早就轻松获胜了。」
不过,荒井比任何人都还清楚斑鸠不会做那种事,所以只是「啧」了一声压抑内心的苦闷后,像在昭告般说道。
「算了,反正我迟早会让折节明白什么叫做实力差距。」
「你都看了刚才的打斗,竟然还能说出那种话,我看你也就差不多这样子而已啦。」
朱久里傻眼地回呛后,斜眼看了位在身旁的弟弟。苍弦在替史季获胜感到开心的同时,也为自己被史季超前而心有不甘,所以脸上的神情显得相当复杂。
(哎呀哎呀,这几个臭男生真是的。)
朱久里面露微笑,刻意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另一方面,说到小日向派的反应。
「真的吗?真的吗?折节那家伙打赢斑鸠学长了喔!? 」
千秋明显是又惊又喜,同时还紧紧搂住一旁的冬华。
「是呀~小史超强耶~」
冬华一面这么说,一面还贴心地配合千秋的高度蹲低身子,还因看到朋友罕见地做出这种亲密动作而笑容满面。
「可是——」
比枪声更响亮的是,子弹被某种坚硬物体挡开的声响。
结果这个问题成了契机。
「喀啊!? 」
「为什么警察大人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啊!? 」
冬华面露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提问,千秋只是摇了摇渗出冷汗的头后回答。
「你们这些家伙……竟然连刀都拿出来了……看来也做好觉悟了吧?」
朱久里做事一如往常地万无一失,非常聪明地让派系成员去找出避难通道,还很聪明地确实占领,史季对她是又惊讶又佩服。
「还有体力的家伙,赶快用跑的从处理厂入口逃走!!从警笛声的远近听来,警察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到这里!!觉得自己没办法用跑的逃走的人,赶快往处理厂最深处移动!!那边有《黄金帮》那群混蛋建好的避难通道,鬼头派的人会站在通道入口当标示,从那边也能逃出去!!」
「你竟然连手枪都拿出来了……看来做好觉悟了吧?」
「斑鸠学长,你还有办法动吗?」
「你、你们还在那里干嘛!!赶快宰了这个臭小……鬼……」
史季听到他这么说后,实在很想好好跟他道歉。但身为当事人的斑鸠是笑着说这句话,所以史季觉得就算开口也只会白说,所以把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道歉吞了回去。
春乃迫不及待地前来询问,然而正当夏凛准备开口回一句「可以喔,我也跟妳一起去」时,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在眼前的夏凛,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见子弹命中又再更近的地面,史季和斑鸠把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入山脱口发出呆滞的声音。
入山纵使这么命令自己的身体,但手仍然只是「喀哒喀哒」地颤抖,完全没有动作。明明只需要对食指稍稍施力就能开枪,但现在就是办不到。既然如此——他这么想的同时,把勉强能动的脸转向后方,对着手持利刃的组织成员们大喊。
「怎么可……能……」
下一秒,震撼史季耳朵的是响亮的枪声——但不仅如此。
「好。凛凛妳也——……」
「没错……我想看到的……就是那种表情……喂喂喂!死小鬼们,再多害怕一点啊!!」
此时入山伴随着组织成员,开始迈步走向混混这边……原本混混们远远围观史季他们所形成的圆圈逐渐溃散。结果,入山看到位在不远处的史季和斑鸠后,犹如恶魔般扬起嘴角,把枪口对准两人。
入山心想,我承认『圣路基曼茨的女帝』的身手真的是出类拔萃到不像高中生(小鬼),但她身手再高强,我也不会承认、不能承认她有办法做得到这种事。
入山又扣下了两、三次板机。每一发贯穿地面的弹痕,就像踏着一步步稳健前进的步伐,愈来愈靠近史季。史季知道自己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但还是像在保护站不起来的斑鸠般站在他前方,并且小声询问。
「我怎么可能放……!妳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是要我怎么跟狮音交代……!」
「翔哥,放开我!!再这样下去,狮音哥他!!」
期间,化身为女高中生的怪物依旧缓缓靠近。
事已至此却还想出言否认。可能是这句话成功引燃了导火线,夏凛用左手握紧了新拿出的铁扇。
现在的距离只要开枪就能打中,所以入山瞄准『女帝』的额角一带扣下板机。因后座力而些微上偏的子弹,划破空气笔直射向『女帝』的眉间,但『女帝』早在入山扣下扳机前就已挥动右手的铁扇,如今铁扇扇面已挡开了子弹。
岂止混混们,连身为四大派系老大的荒井和鬼头姐弟看到后都倒抽一口气,此时入山用带有怒气的口吻说道。
「好~了~!狮音哥,你也赶快站起来吧!」
「看来我果然还是赢不了小日向小妹耶。」
入山一面嘲笑史季采取的行动,一面扣下板机。
「夏凛学姐!我这次是真的能去帮史季学长检查伤势了吧!」
「别、别丢下我!!」
爱丽丝和服部手忙脚乱地协助斑鸠起身。
「喂。」
他不知是因为眼前的一切太不合理而在虚张声势,还是因此愤而反抗。
人类要看见击发的子弹再挡开根本是天方夜谭。
◇ ◇ ◇
「……开什么玩笑。」
有一人发出窝囊的惊叫声后逃走了。
手持利刃的组织成员们大概是看到老大仰倒在地,所以愈来愈害怕,全都向后退开。夏凛狠狠地瞪着他们,同时用语气平淡,却又十分清晰的声音提问。
砰!!
「啊……啊……」
「多亏你干了这种蠢事,我觉得有力气能动了。所以折节,你闪边去,你想办法顾好自己就好了。」
纵使有,顶多就是当事人或他们身边的人。
「抱歉耶,我的脚受伤了,感觉没办法走路。」
「喂、喂,这不是巡逻车的警笛声吗!? 」
「不行。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丢出烟雾弹,那家伙可能会胡乱开枪扫射。我想偷偷潜行过去,打掉那家伙手上的枪,你来帮我一下。」
「小鬼们,你们好像在别人的基地里玩得很开心嘛……啊啊!? 」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另外也可看见率领这些人的《黄金帮》老大入山敦,他手上的自动手枪枪口正朝向天空。
爱丽丝恨不得马上冲到狮音身边,服部则是继续架着她不让他过去。对服部来说,在这种生命受到威胁的状况下,当然很担心好友(死党)的安危,因此连他那平时都是一脸轻佻的表情,如今都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苦。
『女帝』虽已压抑情绪,但还是透出怒火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入山小心翼翼地把视线转回前方,结果发现『女帝』——小日向夏凛已来到触手可及的极近位置。
然而现实与他的想法相反,『女帝』现在正缓缓走了过来,还用平静散发怒火的双眼瞪看他。
不管原因为何,混混们一得知警察即将到来,就像小蜘蛛一哄而散般纷纷逃离,如今在这种状况下最受大家信赖的朱久里扯开喉咙喊话。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混混们听闻这番暗示要处刑史季和斑鸠的言论后,变得更为紧张。他们虽然是学园的混混,但对手若是有枪,根本没什么人敢挺身而出。
「……小千,要不要丢烟雾弹?」

史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个女生(人)的背影,她实在距离太远,但看起来光彩炫目。
「开什么玩笑,妳这个死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以宛若子弹般的速度,将铁扇狠狠刺在鼻子与上唇之间的要害——人中,打断门牙的同时,仅靠这一击便打昏了入山。
「你们是在偷偷讲什么啊!」
斑鸠在堪称特等席的位置,亲眼见证了她的丰功伟业,如今夹带苦笑这么说。
(开枪……开枪啊!!)
组织成员们宛若逆向崩塌的雪崩,丢下入山逃走了。
他嘴巴不受控地发出不成语句的声音。
「等、等等我!!」
夏凛则是和这样的入山形成强烈对比,她枪口当前却毫不畏惧地正告入山。
「要扶我起来这件事实在太麻烦了!? 喂,爱丽丝!你去叫几个我们这派的人——」
「那个女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
总而言之,事情真的告一段落——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但远方传来的警报声却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混混们瞬间就分辨出传来的警报声是来自巡逻车,随即开始惊慌失措。
「……啥?」
「——先从你来,当我的标靶。」
入山的枪口对准了史季。
砰!!
「这下惨了!大家赶快逃喔!!」
「也是!不过妳的身高没办法把肩膀借我扶,所以不必过来帮我也没关系!」
第三声枪响响彻广场,然而这次并非朝着天空开枪,而是朝着史季和斑鸠前方的地面击发。史季和斑鸠的背自然是冷汗直流。
「我话说在前头,你们如果是在期待我会用光子弹,那我劝你们省省力,因为我他妈的带了一堆弹匣来。不过,想想也是………对付你们这种死小鬼,如果用太多子弹就太蠢、太浪费了——」
(那个女的……刚刚是不是把子弹挡开了?)
这声音虽然陌生,但学园的混混们却不可思议地心里有底,全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广场入口处。映入眼帘的是人数与学园方不相上下的《黄金帮》成员,每个人手上都拿有已经出鞘的日本刀或短刀。
夏凛看了一眼两人后,独自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她始终坚信史季会取得胜利,但可能因为对手是那个斑鸠狮音,所以在打斗的后半段时,她是无比担心。老实说,夏凛觉得现在根本比自己打架时还要疲惫。
他在喊出「啊啊!? 」时,又再扣下板机。现在所有人听闻再度响起的炸裂声后,终于理解到入山手上拿的那样东西,是真的手枪。
入山率领手持利刃的组织成员前来时,可能有人看见而报警,所以早就盯上《黄金帮》的警方在听到枪声后,大概是判断时机成熟,准备要进来处理厂了。
扣下板机的手指,还有握住手枪的手,全都颤抖到「喀哒」作响。
「啊……没有……」
「……没错。」
看到『女帝』独自一人击溃了手拿手枪的入山,还有手持利刃的新兴犯罪组织成员后,不仅混混们,无论爱丽丝、服部,还是鬼头姐弟,甚至荒井都瞠目结舌。
史季因为用手臂护住头,所以视线遭到遮挡,如今才战战兢兢地放下手臂。不久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小日向夏凛的背影,她不知何时挡到史季和入山之间,手上还拿着像是挡开子弹般展开的铁扇。
史季当下还觉得如果是在这次和斑鸠交手之前,自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史季自知这样是无谓的抵抗,但还是提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头和胸口。
冬华的说话声突然中断了。
「不过啊,你们干这种蠢事,算是让我省了不少力气。毕竟你们这两个始作俑者,就像这样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鉴于那样东西的威力,那阵清冽的炸裂声当然能轻易地响彻现场。
这番宛若怒斥的要求,语气却愈讲愈弱。看样子组织成员们已经确实意识到「『女帝』已将子弹挡开」的事实,如今所有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像是被定身般愣在原地。
「没那种必要。」
打断服部讲话的人,是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荒井。
荒井瞪了一眼史季,史季虽然内心吓了一跳,但可能是心中还残留着刚才打架的热度,所以毫无畏惧地成功瞪了回去。
史季在刚认识夏凛没多久时,在走廊上遇见荒井时便吓个半死,如今的反应已经看不出他以前是这种形同杂鱼的人,荒井感觉很无趣地用鼻子「哼」一声后,像米包般轻松就把斑鸠扛到肩上。面对荒井这种太过出人意料的作为,岂止史季,甚至连服部和爱丽丝都瞪大眼睛,结果被扛起的当事人露出淘气鬼般的笑容,同时开口要求。
「你既然要带我走,拜托用公主抱啦。」
荒井听完明显是玩笑话的这番话,也非常罕见地用笑话回应。
「那我就真的换成公主抱啰。」
「抱歉,那画面会让人想吐,请饶了我。」
荒井用鼻子笑了举白旗的斑鸠,接着转身向后迈出步伐。爱丽丝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服部则是露出一副像在说「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两人都追了上去。史季半恍神地目送那几人离去的模样。
「折节,我本来是想说我的肩膀可以借你扶一下,不过看样子你已经恢复到能自己走路的程度了耶。」
苍弦从背后前来搭话,史季回头回话。
「嗯,但应该还没办法用跑的。」
「如果你恢复到能用跑的,那才是异常现象……虽然这次你又拉大了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但我也会马上赶上你的,你就洗好脖子等我。」
苍弦只撂下这句话,接着便返回还在继续引导混混们逃走的姐姐身旁。
「史、史季学长!」
一旁传来春乃的声音,史季看向声音来源,发觉眼前不只春乃,连美久、千秋和冬华也都冲了过来,让他不自觉地面露笑容。
「我、我现在就帮你检查伤势,你静静在那边稍微——」
「等等春乃!妳如果又在这把东西全部摊开,会来不及逃跑喔!? 」
美久急忙制止春乃,期间千秋用手轻顶了一下史季的胸膛。
「我真没想到你会打赢斑鸠学长——我怎么记得你在荒井那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总之,真的很恭喜你打赢了。」
夏凛像是猛然回神般转头看向史季,她的神色惨白到完全不是史季能够比拟。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背对着他的夏凛,只是站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史季能感受到自己脸色逐渐苍白,同时伸出发抖的手抓住夏凛颤抖的手。
难道——史季这么想。
冬华没有理会这么问的史季,然后用截然不同的严肃语调继续往下说。
总之他们已经「拜托」史季了,在这种状况下,他当然无法丢下夏凛不管,因此决定立刻前往她身边。
如果,夏凛也和他一样感受到恐惧的话?
「我们会用跑的从处理厂入口逃走~可是小史你看起来没办法用跑的,所以你就跟凛凛一起从避难通道逃走~吧~」
右手手中用来抵挡子弹的铁扇还是打开的状态,包含左手中打倒入山的那把铁扇在内,她都还提在手上没收起来。
虽说还有些距离,但站在枪口前方这种事,史季本身也才刚亲身体验过,因此能深切地体会到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然而当史季愈靠愈近时,心中也开始感到些微地不对劲。
史季对眼前这个情况感到十分纳闷,又再更靠近了几步……来到伸手就能碰到夏凛的地方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我们走吧,夏凛。」
如果,她那招挡开子弹的绝技,只是凑巧成功挡开子弹的话?
这种时候如果是斑鸠,或许就能适时地讲出一、两句安慰人的话。但史季没办法也没余裕讲出那种话,光是能挤出几个字就是他的极限了。
史季正想要反问,但冬华已和千秋转身向后,摆出仿佛在说「我已经没有话能跟你说了」的态度,带着春乃和美久跑向处理厂的入口。
「所以凛凛就拜托你了喔。」
「咦?夏凛也跟我一起?」
史季有些尴尬地回了句「谢谢」,接着换冬华搭话。
夏凛提着铁扇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