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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 · 亞逸 · 4.5萬 字

在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倒數三天中,史季努力地盡已所能照常度過。話雖如此,史季是個想法容易寫在臉上的人,這點連他都有自覺,所以即使努力了,也無法避免異樣感產生。

因此史季事先對夏凜她們這麼說──

三天後父親會出差到這附近來,然後住在家裏,所以希望那天的打架課和讀書會可以休息。

父親出差當然是個謊言,不過只要事先這麼說,就算這三天的舉止有那麼一點可疑,她們也會覺得「是因爲父親要來」,而且決定戰當天放學還能大方地揮別夏凜她們,各自行動。簡直是一石二鳥之計。

不,以史季的父親要來爲由,使兩堂課程休息的話,春乃也能極其自然地和朋友約好出去玩,因此說是一石三鳥也不爲過。

來到三天後的放學時間。

史季向夏凜她們打過招呼後,回到家中,把書包和智慧型手機一起放在家裏,接着前往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舞臺──也就是郊外的廢棄醫院。

之所以不只放書包,連智慧型手機都留在家裏,是因爲朱久裏這麼『拜託』了他,與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規則無關。

她大概是判讀到小日向派的人之間會共享定位情報吧。

事實上,朱久裏不只『拜託』史季,也對春乃說了同樣的話。

史季深切地體會到朱久裏實在是滴水不漏。正因如此,他重新繃緊了神經,踏出堅定的腳步前往目的地。他身後還跟着想必是鬼頭派的男性成員,雙方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一同往前。

多虧鬼頭派的人像這樣盯着,這三天上下學時,他都沒有受到混混糾纏。現在也一樣,爲了不讓其他混混在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之前向史季找碴,他們纔會提高警惕。不過史季認爲唯有今天應該也帶着監視的意味,爲了見證他確實有前往廢棄醫院。

至於春乃,就另一層意義來說,史季實在很擔心她能不能平安抵達廢棄醫院。不過或許是考慮到被夏凜她們發現的風險,朱久裏也『拜託』他們當天前往廢棄醫院的時候要個別行動,所以他無法和春乃一起過去。因此,包括她建議的某件事在內,史季有要求她提早前往廢棄醫院。

然而他實在不覺得春乃能不靠智慧型手機抵達目的地,所以他帶着苦笑猜想,春乃那邊應該跟自己一樣有鬼頭派的人在監視,最後大概會由他們帶春乃到廢棄醫院吧。

(先別說那個了……)

史季開始回想兩天前,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用的LINE帳號公佈的詳細資訊。

裏頭寫了很多大略的規則,比如要是離開廢棄醫院這個舞臺,就算自動棄權。但他所擔心的逃跑、躲藏卻沒有任何設限。多虧如此,這四天利用踢罐子特訓灌輸給春乃的逃跑、躲藏花招都不會白費了。這對史季來說是個好消息。

不過,決定戰的詳情中,沒有寫到任何關於攜帶武器的限制。這件事對史季而言,完全是個壞消息。

畢竟沒有限制,等於允許攜帶刀械。

他是有準備對策,可是,他不覺得自己在面對真刀時,能有打架課那樣的動作。

「感覺好像已經沒必要幫你們介紹了……」

「其實,姐姐她禁止我跟你接觸。但我無論如何就是很在意明明不是不良少年,卻擊垮了四大派系其中一個老大的你。」

史季尚未理解狀況,就要開口警告巖谷有危險逼近,但他的嘴巴才張到一半就定住了。因爲他發現了。巖谷的肩上揹着竹刀袋。

「不是,正常人才不會料到同一所學校的人會謊報名字騙自己的啦!」

「抱歉啊。要你們陪我暖身。」

當他心想「不會吧」的時候,巖谷已經從竹刀袋中取出了木刀。

朱久裏釋出不許岔開話題的姐姐『威壓』,蒼弦承受不住,乖乖低頭道歉。

「所以,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真是的,我還以爲他是做好覺悟纔來的,沒想到會怕成那樣……他的反應比怕事的一般學生(普通人)還要窩囊,看得我都覺得於心不忍。」

「當然是因爲我對你有興趣啊。」

朱久裏等到再也看不見史季他們的身影后,深深嘆了口氣。

是人脈很廣嗎?還是家裏很有錢呢?以朱久裏的情況來說,就算她一介高中生有在投資股票賺錢,感覺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進入醫院腹地後,馬上會看到一個停車場,那裏已經聚集了好幾十名參加的一年級男女。但該說是理所當然嗎?到處都沒看見春乃。因爲史季是邊走邊看,實在沒有餘力同時尋找美久的身影,不過就他大略掃過一遍的感覺,似乎並未看見她。

「跟外表不同,是真的做好覺悟了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那個小弟實在是個有趣的人耶。」

「巖谷同──……」

「說實話,我原本以爲會因爲桃園同學而曝光,但沒想到一直到最後都沒穿幫,這也有點超乎我的預期。我明明騙了你卻說這種話是很不要臉,不過折節同學……勸你長大之後要小心詐騙喔。」

思考這些也不會有解答,而且即使直接詢問朱久裏,她應該也不會老實回答,所以史季決定不要再想。

守衛們注意到他後,理所當然地把路讓開。這是史季這輩子最不開心的一次靠臉通關。他抱着這樣的心情,走進廢棄醫院的腹地──也就是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舞臺。這時候,原本跟在史季後頭的鬼頭派男子跑上前。

史季聽得出她的弦外之音,即使如此,他還是不由得心想,人類真的有辦法區分得這麼明確嗎?

此處不愧是廢棄的醫院,儘管太陽還沒下山,建築物卻散發出感覺會出現什麼的氣氛。這下子就算夏凜聽說了決定戰的事趕到廢棄醫院來,也絕對需要不斷心理建設後才能行動吧。

沒想到真的如字面所述是要懸賞他,不只如此,知道金額超過六位數,史季現在已經超越恐懼,連血色都沒了。他原以爲自己在過來廢棄醫院(這裏)的路上已經堅定了覺悟,但會怕的事情就是會怕,他打從心底希望衆人放過他。

接着,他繼續爬了一陣子樓梯後,來到頂樓。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2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插圖(1)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 · 2 ·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 · 第1張插圖

「沒有這回事,姐姐!我真的只是很在意他,纔會自作主張行動,我一點都不覺得妳做的事造成了我的壓力!」

「十萬……!」

「嗨、嗨什麼嗨啊!? 原來你……」

「……真的嗎?」

聽了巖谷──不對,蒼弦的話後,史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但他還是想盡辦法消化現實,問出首先浮現的疑惑。

「因爲你就像是VIP一樣的存在啊。只不過是比起對底下的人下達指令,接待你的優先順序比較高罷了。」

「沒有。我真的很抱歉。」

朱久裏見史季如此,以有些彆扭的表情繼續說明:

那兩個人爲了避免自相殘殺,互相配合的間距和時機都抓得很完美,但巖谷就像要閃避從後方來的橫劈般,偏移了身體姿勢,藉此躲過前方來的斜砍。當然光是這樣無法閃避橫劈,從背後來的橫劈攻擊就這麼逼近巖谷毫無防備的側腹。

「抱歉,讓你久等了。」

「那就拜託你們了。」

「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嗎?」

聽到蒼弦如此斷定,朱久裏問道:

「對吧?」

朱久裏指着將史季帶到屋頂的鬼頭派男子,示意那就是她口中的「他」。

這時候,史季來到廢棄醫院的本棟,進入建築物後,不斷往上爬。他不知道是這裏還有通電,還是他們用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辦法接電,總之醫院內雖然昏暗,但還是有照明。另外,到處都設有新到詭異的攝影機和喇叭。

聽到不許逃也不許躲,史季怕得想放棄,但還是想盡辦法重新提振了氣勢。

「他就是我的弟弟蒼弦。是近期會成爲我們鬼頭派老大的男人。」

「理由說來聽聽?」

頂樓似乎是個空中花園,種植草木的空間因爲疏於打理,已經成了一片小叢林。

史季以失控的聲音吐槽,蒼弦見狀,就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那樣笑了。

「他表面上的確是怕到不行,可是他的腳站得很穩。甚至有一種穩如泰山的感覺。如果真的很怕自己作爲懸賞目標遭人盯上的狀況,不會是那個樣子。他如妳所料,是確實做好覺悟纔來的。」

因此他只能一個勁地祈禱一年級生不會有人攜帶刀械參賽。

史季忍不住想像了那幅畫面,面露苦笑。同時,他沿着將醫院圍起的水泥牆走,來到入口。

一碼歸一碼,史季現在知道讓他無法卸下心防的『某種』感覺,就是因爲巖谷(他)是蒼弦(他)了。這時候,他聽見正在講電話的朱久裏說出了令人在意的話語。

「妳在講電話的時候也聽到我們的對話啦?真不愧是姐姐。」

眼見這些齊全到不行的情景證據,史季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向巖谷攀談。這時候,當事人將木刀收進竹刀袋中,一派輕鬆地主動攀談。

「可是,他的心沒有外表那麼害怕。」

「你、你爲什麼不惜謊報名字,也要幫我呢?」

「是沒關係啦……可是這樣好嗎?妳不接電話嗎?」

原本別過臉的蒼弦插進這句話,彷彿是要表達這部分可別弄錯一樣。史季不知道有沒有到爲了弟弟而拿下一個派系的朱久裏,不過從這一幕可窺見,蒼弦也同樣景仰着姐姐。

朱久裏總算講完並掛斷電話,但下一秒,她的智慧型手機又立刻發出震動。

連擺好架勢的時間都沒有的奇襲。從前方進攻的男子以木刀斜砍,從後方攻擊的男子則橫劈。

史季知道,因爲他和春乃今天放學後都不能去備品室,所以夏凜、千秋、冬華她們三人說要去鬧區隨便找樂子玩。朱久裏理所當然地掌握了她們的動向,並嚴加防範這些事,已經不會讓史季感到驚訝了。

蒼弦在情急之中,捨棄平常那份從容,否定朱久裏的話語。但朱久裏以試探的視線看着他,問道:

聽到這句不好也不壞的流暢道歉,朱久裏嘆了口氣,有些深沉地對蒼弦說:

史季就像即將被迫和肉食動物同籠的草食動物一樣,失魂落魄地回答「好……」。隨後,他毫無抵抗地任由鬼頭派男子帶領,離開了屋頂。

銳利的吐氣打斷了史季的思緒。那兩個不良少年同時攻擊纔剛放下竹刀袋的巖谷。

眼見如此確鑿的間接證據,史季有了一個肯定的想法。

說完,鬼頭派男子往前走,換成史季跟在他的後頭。

「先不說那個,你不顧我的告誡,不惜謊報姓名也要跟折節小弟接觸……對此你有什麼話想申辯嗎?」

而橫砍被閃過的男子則鎖定了這個空檔,收刀之後馬上又往反方向橫砍。但巖谷顯現出驚人的反應速度,立刻以木刀防禦,同時將男子的木刀扭落地面,一次交鋒就解除了對方的武裝。

「我來帶路。」

史季腦中不斷想着這些,一路往前走……總算看見廢棄醫院。

說完,蒼弦開心地勾起嘴角的弧線。

面對這道迂迴的提問,巖谷加深臉上的笑意,對史季說出真相。

外觀跟大醫院相比顯得有些遜色,不過腹地範圍非常廣闊,只要不去看腐朽劣化的地方,建築物其實也很雄偉。史季認爲這裏確實很適合用來當成多人混戰的打架舞臺。

「等時間一到決定戰開始的傍晚六點,我們會先說明規則,然後讓一年級生到指定地點就位,再開始進行決定戰。他知道你這個懸賞目標的指定地點在哪裏。他把你帶過去之後,麻煩你在廣播決定戰開始之前,都在那裏待命。」

「你們要繼續好好監視橋和公車站。畢竟如果在車站那邊的小日向小妹她們打算過來,就一定會經過其中一個地方。」

朱久裏邊說邊斜眼瞪向蒼弦,但蒼弦假裝聽不懂,別過了臉。

「這次的做法比平常還要迂迴很多,果然造成你的壓力了。」

平常應該關着的大型拉門已經完全敞開,三個應該是鬼頭派的不良少年就像守衛一樣提高了戒備。

走出屋頂後,他在往前幾步的一個小廣場上──

(太陽不久之後就會下山,所以有照明真是太好了……不過居然能把舞臺準備得這麼妥善,鬼頭學姐到底是何方神聖?)

「如你所想,我真正的名字是鬼頭蒼弦。巖谷卓是我隨便想出來的假名啦。」

看到弟弟這種反應,她嘆了一口氣後接着說:

「不會,我也學到很多。」

「……妳說憑現在的我,就算對上『女帝』和『打手』勝算也很低。這句話確實讓我覺得有點負擔……」

史季因爲這句過度率直的言語,抱着與剛纔不同的感受,再度說不出話來。或許是因爲看到他這樣的反應,蒼弦仔細說出他不惜謊報名字,也要與史季接觸的理由。

看見正被兩個手持木刀的不良少年夾攻的巖谷卓。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會在我們所在的這棟建築物裏舉行。根據公佈在LINE上的規則,離開建築物當下就會視爲『逃走』而喪失資格,但當然你這個懸賞目標不受此限。可不許你躲起來等待決定戰結束喔,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可是這個……鬼頭學姐絕對掌握了小日向同學很怕鬼的事吧?)

看到他這樣的反應,史季是這麼想的。算上謊報姓名,他說謊騙人的事確實有待討論,但就算這樣,依舊無法改變蒼弦(他)就是巖谷(他)的這件事。

史季原本做好要繼續等待的心理準備,沒想到朱久裏毫不猶豫地將智慧型手機收進制服口袋中,走來向史季說話。

「嗨,折節同學。」

「所以你纔會跑來跟我接觸?」

「「喝!」」

危險──當史季下意識張嘴的瞬間,巖谷以手裏的木刀擋下橫劈,同時,他就像劃一個小圈那樣揮舞木刀,被擋下橫劈的男子手中的木刀隨即彈飛到半空中。

「能親身體會蒼弦學弟的實力,就這層意義來說,也是個好機會。」

「我們會在決定戰開始前,再告訴一年級生有懸賞人頭這條特別規則。懸賞額現在是十萬,你可要小心,別被利慾薰心的一年級生幹掉喔。」

史季在說話的同時,一瞥屋頂前方──也就是在巖谷後方拿着智慧型手機,不知道在和誰講電話的鬼頭朱久裏,然後問道:

蒼弦說着,嘴角愈發上揚。朱久裏卻送出宛如怒瞪的視線。

巖谷卓的真實身分是──

雙方交談過後,取回自己的木刀,對着史季這個懸賞目標點頭致意,就這麼離開屋頂。

史季好不容易重振心情,發出疑問,蒼弦也點了點頭。

面對這發生在一瞬之間的事,史季啞口無言。此時,巖谷對着沒了木刀的兩名男子說:

蒼弦似乎無法承受那道視線,表情微妙地撇開臉,難以啓齒地說:

「說是這麼說,但實質上帶領派系的人是姐姐。以這層含義來看,往後鬼頭派也可以說是由我和姐姐兩個人當老大。」

看到蒼弦乖乖坦白,朱久裏被弟弟耍得團團轉的不滿才稍微獲得緩解。她一改態度,帶着笑容,握拳輕輕敲擊弟弟的胸膛。

「那也沒什麼,雖說勝算很低,但也只是指現在。」

說完,她對着蒼弦舉起拳頭。

「如果是你的話,絕對有辦法當上這所學園的老大。姐姐可以保證。」

至此,蒼弦總算察覺朱久裏是在回敬自己至今所有的淘氣作爲,一臉「我還是比不過姐姐」的樣子,也對着她舉起拳頭。

「既然這樣,我會稱霸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還要打倒折節同學,證明妳的眼光沒有看錯。」

「呵呵,你少得意忘形了。」

朱久裏露出與這句話相反的笑意,而蒼弦也被傳染,跟着笑了出來。隨後,他們對着彼此的拳頭,互相碰撞。

「好了……就快要六點了,我既不是一年級也不是懸賞目標,就在此退場吧。」

「哎呀?妳不對參賽者們露個臉嗎?」

「我是很想啦……」

朱久裏從懷中拿出震個不停的智慧型手機。

「但我不覺得這個會在決定戰開始之前停下來。打招呼這種事啊,就按照計劃交給別人去做吧。」

「那還真是可惜。我原本想說如果能由姐姐宣佈比賽開始,決定戰就會更熱血沸騰呢。」

「不要講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話說回來,如果你沒有要下去,就跟折節小弟一樣,到指定地點待命吧。」

「也對。就這麼辦。」

兩人談完後,朱久裏一邊接聽剛纔放着不管的電話,一邊離開屋頂。蒼弦則拿着竹刀袋,跟在姐姐之後下樓。

◇ ◇ ◇

夏凜、千秋、冬華如朱久裏接獲的消息一樣,在站前的某間大型漢堡店內閒聊。

「對了……史季那傢伙,最近是不是怪怪的啊?」

夏凜咬着代替鳳梨雪茄糖的薯條,不斷上下晃動,並慵懶地詢問千秋和冬華。只見千秋連着甜筒餅乾喫完整支冰淇淋,冬華則喝完過於繽紛的香草奶昔後,彼此面面相覷。

在叫囂變成振奮的吼聲時,春乃立刻躲進護理站的櫃檯當中。

「……完全就是在家裏啊。」

正因如此,她認爲他們兩人無暇看她這裏,於是趴在地上,開始往他們沒在看的地方──也就是死角移動。

「……這種感覺……難道是那樣嗎?」

春乃逃到病房,確認室內沒有任何人後,鬆了口氣。

「凜凜,妳想到什麼了嗎?」

啊,是在說這方面啊──她們同時這麼失望地想着。

坂本從懷中拿出智慧型手機,並按了熒幕一下。

「什麼啊。到頭來,只是想太多喔?」

關於這個原則,他們已經用踢罐子特訓試了好幾次,但到頭來一次都沒成功。

到此,規則說明結束,鬼頭派的成員開始回收一年級生們的智慧型手機。

坂本並未理會春乃的反應,繼續說明特別規則。

那兩個在護理站前面打架的男生正在互毆,激烈到春乃忍不住閉上眼睛。

「史季學長!? 」

先不管這其實是個失敗經驗,總之,有了無謂的信心後,春乃鼓足幹勁,帶着一定要找到美久的心思,再度趴在地上偷偷摸摸地移動起來。

設置在醫院內的全新喇叭突然傳出坂本的聲音。

春乃不知道。史季之所以教她在附近有人時要趴着移動,是爲了防範於未然,不讓她糊塗地跌倒。

因爲一年級生當中也有人帶球棒或木刀等武器,圍在一旁的鬼頭派成員當中,也有幾個人攜帶武器。

「小千,等等。小史應該沒那麼強勢──」

千秋以點頭回應夏凜的問題。

春乃小聲地確認史季教她的原則,這時,有兩個應該是和她在同一層樓的男生,就在護理站前碰了頭。

坂本不知是否聽見了這些聲音,彷彿要激起所有一年級生的潛力般,吼出以開場信號來說,實在是過於猛烈的尖叫,拉開序幕。

「被捲進什麼事……是嗎?我沒想過這種可能性耶。他這幾天感覺的確是怪怪的,但我一直以爲是因爲他老爸要來過夜的關係。」

他們表明這麼做的原因,名義上是因爲既然已經解說完規則,就讓大家不用顧忌身上的手機,盡情地較量。

「小千,妳說這話未~免也太不經大腦了吧?」

「這個規則與一年級最強的寶座是兩碼子事,打倒折節的人,我們將會奉上現金十萬!跟最強的名號相比更想要錢的傢伙,就儘量針對折節吧!只不過,要是反被折節撂倒,當下就算淘汰,所以我建議身手差的人就別理他了!」

千秋和冬華看到夏凜這樣的反應,紛紛從左右兩邊看她的智慧型手機……沒想到春乃的定位標示,不知爲何顯示在郊外。千秋和夏凜一樣瞪大了眼睛,冬華則發出「哎呀呀?」的聲音。

「凜凜,GPS有動靜嗎?」

距離決定戰開始,已經沒剩多少時間。春乃走在一年級生的集團周圍,拚命尋找美久。

「我想想……還有就是……就算有人,只要往那個人沒在看的方向跑,就出乎意料地不會被發現……」

◇ ◇ ◇

春乃在放學後跟史季一樣回到家中,然後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打算就這樣放着離開,卻因爲一個小撞擊,讓手機掉到了剛補充好醫療用品、放在正下方的書包當中。春乃並未發現這件事,就這樣拉上了書包的拉鍊。實在是一出要是朱久裏知道,保證會抱頭大叫的喜劇(奇蹟)。

(對了,史季學長說過,如果其他一年級生在附近,就要趴在地上移動,這是爲什麼啊?)

『覺得自己最強的人,就打倒建築物中除了自己以外的二十九個人!這麼一來,一年級最強的寶座就是你的了!』

儘管心中抱着疑問,春乃還是遵照史季的教誨,趴在地上移動,首先來到護理站旁邊的病房。

一名鬼頭派的男性幹部站在廢棄醫院的本棟入口前,大聲喊道。

「這~樣~的話,如果他真的被捲進什麼事,想要自己一個人扛~那他爸爸要來過夜這件事,也可能是個謊話吧~?」

(難道美久沒有來嗎?)

春乃覺得帶太多東西很礙事,就把整個書包交給鬼頭派的成員,然後乖乖被帶到指定地點──位於廢棄醫院本棟二樓的護理站。

「最強傳說!? 我看是最弱傳說吧!? 」

「鬼頭學姐可能在背地裏動手腳了。」

下一秒,所有一年級生的智慧型手機同時發出聲音或振動,簡短地彰顯自己的存在。

以挑釁的言詞代替招呼後,兩人雙雙點燃戰火,開始打架。

「你說他怪怪的,具體來說是怎麼個怪法?」

「喂,折節那傢伙,該不會是想跟夏凜告──」

春乃只是弱到無法打架,但她身爲小日向派的人,其實早已習慣紛爭,所以將兩人的衝突當成背景聲,繼續確認躲藏原則。

「也不算是想到什麼,只是以防萬一,確認一下春乃的位置。」

此外,一個在賽場上趴着移動的女生,看在同是一年級生的眼裏,毫無疑問是離最強非常遙遠的存在,所以史季期待他們可能會因此放過她。

「我是負責主持這次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司儀,我姓坂本!接下來要對你們說明規則!大部分都跟在LINE上公告的一樣,但我還會再說明一項特別規則!我只說一次,別漏聽了啊!」

總之,時間已經到了,並未找到美久的春乃無力地縮在角落。

如字面所述,一年級生們聽了都訝異不已,並且發出興奮的叫聲。坂本隨後開始總結。

「呃……史季學長教我的是……總之要躲好……要離開躲藏地的時候,先確定周圍已經沒有動靜……移動的時候,先確實掌握好能躲藏的地點……」

她驚呼了一聲,但隨即又想起自己聽史季和朱久裏提過,史季會以懸賞目標的身分參加決定戰,因此決定笑一笑矇混過去。

千秋覺得冬華說得非常正確,不禁語塞。而夏凜並未理會她們,繼續操作定位程式。

只見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用的LINE帳號傳了訊息過來,春乃馬上確認聊天室,沒想到裏頭上傳了一張史季的大頭照。

事實上,在護理站前打架的其中一名男生有察覺到春乃的存在,但他還要專心應付眼前的對手,因此便如史季期待的那樣,無視春乃了。

然而因爲美久的身高比春乃還要矮將近十公分,已經完全被人羣淹沒,至少從春乃的位置根本找不到她的身影。

『開始────────────────────!!』

「這……」

「妳說什麼!? 」

失望歸失望,但好歹也是嚴肅的話題,千秋和冬華決定認真回答。

『一年級的!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春乃激起毫無根據的自信,一上陣就下定決心要實踐從未成功過的技術,簡直是亂來。她偷偷從護理站中探出頭。

兩個逕自誤會是戀愛話題的人,第三度面面相覷。

千秋這麼問後,夏凜仰望天花板,將咬在嘴裏的薯條喫下肚,依舊慵懶地回答:

春乃聽見書包中傳出聲響,不解地發出「奇怪?」的聲音。她看了看書包內,發現本應該放在家中的手機居然出現在裏面,再次不解地說了聲「哎呀呀?」。

「一年級的,久等了啊!」

「感覺好像心神不寧,又像是有種疏離感。就算是家人要來過夜,感覺也不太對勁……」

所有人似乎都受到這番露骨挑撥的刺激,儘管周圍不見任何人影,還是能從四面八方聽見「正合我意!」、「趕快開始啦!」等粗獷低沉的叫囂聲。

她做出要是朱久裏聽到,又會抱頭大喊的結論,把智慧型手機拿出書包,檢視起熒幕。

要是不遵從,就無條件淘汰,所以沒有任何一個一年級生抱怨。

「沒事的……!我在正式上場的時候是很強的……!」

「他這樣絕對是被捲進什麼事,想要自己一個人扛吧……」

「恭喜你啊!成了首先爲我的最強傳說送上人頭的嘍囉!」

三人都陷入沉默。

十幾名鬼頭派成員圍住集合在廣場的一年級生們,應該是爲了因應如果有不聽人講話的一年級生,就要予以警告或排除吧。

但其實鬼頭派回收手機的真正目的,是爲了防止被淘汰的一年級生不甘心,做出報警泄恨這種無恥的行爲。

雖然很想說安全上壘,但正如史季的推測,若不是負責監視春乃的鬼頭派女成員看不下去,替迷路的春乃指路,她現在已經完全出局了。

春乃在移動時,四處都會看到其他一年級生,不過到了指定地點後,無論左邊還是右邊,就都沒有自己以外的人影了。看來指定地點已經事先安排過,以防決定戰一展開,就馬上跟人打起來。

坂本的吼聲響亮地迴盪,此時春乃依舊不死心,不斷移動視線尋找着美久。

夏凜立刻打開定位程式,然後蹙眉。

不過春乃不理解這樣的考量,她在抵達指定地點之前,也一直在尋找美久,但到頭來還是沒找到,因而陷入失落。

千秋和冬華再度面面相覷,以夏凜聽不見的音量小聲交談。

「嗯呣呣……哎,算了。」

「大家應該都知道,這傢伙的名字叫作折節史季,是單挑四大派系之一──荒井派的老大,並打敗他的二年級生。這次我們請這傢伙以懸賞目標的身分,參加最強一年級決定戰。至於他的懸賞金額……聽了記得要驚訝啊,是十萬!!」

(美久呢……她在哪裏!? )

就在春乃找人之際,規則已經說明完畢。

「妳不覺得按照小史的個性,不管他爸爸知不知道他住哪裏,他都會主動去接人嗎?」

夏凜說着,開始確認春乃的定位資訊……結果忍不住訝異地睜大眼睛。

但要說的話,真正出局的,是朱久裏『拜託』她放在家裏的智慧型手機,現在卻混在肩上那個裝滿醫療用品、充當急救箱的書包當中就是了。

這樣的話,其實也是個好結果,可是,春乃就是沒來由地覺得美久一定有參加。

美久一定會出現在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集合地點,要是能在決定戰開始前找到並說服她,或許春乃和美久都不必參加決定戰,就能解決問題了。因此史季纔會建議她儘早來到廢棄醫院,但是她卻迷了路。這下子別說說服美久的時間,根本連把人找出來的時間都不剩了。

如果是普通人,就絕不會在正式場合硬是使用從未成功過的技術,但是──

冬華無視發親的千秋,繼續往下說:

春乃作夢也沒想到自己引發了《畢達哥拉斯知識開關》(譯註:「ピタゴラスイッチ」,日本NHK電臺的教育節目。)中會出現的連鎖反應,她向帶路的女孩子道謝後,前往所有參加決定戰的一年級生集合的停車場。

「最後要說明特別規則!但在那之前……」

距離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開幕的時間──也就是關閉廢棄醫院大門的六點,已經剩不到三分鐘。這時,春乃帶着微微泛淚的雙眼,放心地吐出一句「趕上了……」,並踏入廢棄醫院當中。

同時,因爲這次的成功經驗,讓她信心大漲,認爲只要照着史季教的去做,說不定真的可以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成功找到美久。

身爲醫生女兒的春乃的預定地點是這個地方,實在有些諷刺,但現在先不管這些。

◇ ◇ ◇

本棟最高層的六樓。史季的初始地點在這裏,他雖不像春乃那麼偷偷摸摸地躲藏,但還是掩人耳目地持續移動,想和春乃會合。

考慮到各處都設有監視器,史季心知肚明要是他逃跑或躲藏得太露骨,可能會遭到朱久裏或是負責主持決定戰的鬼頭派成員警告。

話雖如此,能避免的紛爭最好還是避開,他希望鬼頭派能放過他這點程度的消極。接着,他爲了尋找春乃踏進團體病房。就在這個時候──

「「啊……」」

兩個人呆愣的聲音輕微地在團體病房中迴盪。

其中一個人當然是史季。而另一個人則是爲了尋找獵物,比史季早一步進入團體病房的一年級雞冠頭不良少年。

「好啊啊啊啊!!十萬自己送上門來啦啊啊啊啊!!」

雞冠頭男突然發出絕對會被樓下聽見的大吼,往史季逼近。

「爲了我的零用錢,你去死吧啊啊啊啊!!」

說完,他便舉起右手握着的警棍。史季看見警棍的瞬間,便半反射性地抓住一旁病牀上的牀單,大大攤開後,蓋住直逼自己的對手。

視野被遮擋,加上被滿是灰塵的牀單蓋住全身,雞冠頭男不斷咳嗽,史季隨即使出上段踢,毫不留情地一腳解決對方。

這話說來諷刺,不過史季連日下來都被身手不錯的混混找麻煩,雖然不是他自願的,卻因此過着每天都是實戰的生活。導致現在的他已經即將踏進可說是習慣打架的等級了。

「對不起了……!」

史季留下一句口頭道歉,往團體病房的門口跑去。

那個人剛纔的叫聲一定被其他一年級生聽見了。史季認爲繼續留在團體病房並非明智之舉,纔會這麼行動。但對付雞冠頭男讓他晚了一步。

他一衝出團體病房,就同時看見了左側前方──靠近史季初始地點的樓梯,以及右側前方──史季前進方向的走廊轉角,各出現了一名混混。

史季提高會被夾擊的警覺,他們卻在隔了一間病房的距離內停了下來。看着他們互相對峙,史季這纔想起,自己充其量不過是個懸賞目標。

(既然這場戰鬥是要決定誰纔是一年級最強的人,敵人的敵人就不會是朋友了啊……既然這樣!)

史季當機立斷,猛地往右側的混混衝過去。史季突然開始行動似乎讓他嚇了一跳,他急忙握拳擺好架勢,史季卻穿過他側邊的空隙,直接越過他。

「什!? 給我站住!」

「我覺得那種東西要靠正當的收入,比如自己打工賺錢買比較好耶……」

「事情就是這樣,你~就在這裏退場吧。『鬼劍』同學~」

粉色頭髮的女孩吹出咬在嘴裏的口香糖,接着在即將吹破的前一秒收回,唐突地自報姓名。

當蒼弦巡完一樓,就要走上二樓時──

那兩個人受到一擊後直接失去意識,彷彿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地不起。

「少得意忘形了,你這個蠢貨!!」

對方似乎沒想到蒼弦會主動撲上來,他急忙揮拳,但蒼弦就是希望他這麼做。蒼弦先是旋轉,在閃避拳頭的同時,抓住對方的手,以單手揹負投的方式將人摔了出去。對着企圖追擊蒼弦的其他三個不良少年丟。

他們分別發出咆哮,亂無章法地從四方逼近。

那裙襬理所當然地很短,但或許是因爲有穿緊身褲,儘管會被在階梯下方的史季看光,她仍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不過他們三個人不愧是主動報名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人,反應還算不錯,第一時間紛紛散開。至於那個被丟出去的不良少年,則由背部狠狠撞上無人的地面,翻白眼昏了過去。

「找到你嘍~折節學長❤」

蒼弦在挑釁的同時,直接說出心裏所想。

隨後,搶先其他兩人上前反擊的不良少年,對着蒼弦的側頭部使出上段踢。蒼弦就像拳擊手一樣彎腰下潛,閃過這記上段踢,接着像是要還以顏色般,利用站直身體的力道使出上勾拳。

她的打扮看起來像是夏凜的粉絲,所以史季原本有些期待,以爲只要表明自己是小日向派的人,說不定她會放過自己,但世上果然沒有那麼好的事。

「去死啦,蠢貨!!」

因此事態才更是糟糕。因爲即使對方比自己強,以史季的個性在生理上還是很抗拒危害女孩子。

「你應該不會要說這樣很卑鄙吧?因爲現在可是多人混戰啊。」

對方似乎完全沒想到會被躲開,球棒用力地打在窗戶下方的牆上。

現場傳出四道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像是互相重疊在一起。

決定戰纔剛開始,『鬼劍』──鬼頭蒼弦就被四個不良少年包圍,讓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朱久裏終於處理完衆人的聯絡事項,一手拿着罐裝咖啡,坐在廢棄醫院本棟和別棟之間中庭的長椅上喘口氣。

「事情就是這樣──」

「所以就算大家聯合除掉最礙事的人,在規則上也完全沒有問題。」

剎那間,剩下的兩個人往被上鉤拳擊倒的不良少年看去,蒼弦注意到這點後,使出迴旋踢,就像在畫圓一樣同時攻擊他們的下巴。

說自己「可愛到不行」,讓史季聽了有些愣住,但現在這個不重要。

朱久裏本身是如果有必要就會動手,但並不愛打架的人。

他以壓低但還是有些大聲的音量,試着對左右兩邊的走廊呼喊。

「可別把人看~扁了啊!!」

相反的,現在他的眼前──T字路口的旁邊,是他纔剛被人帶着走過的通往屋頂的樓梯。要選左右兩邊可能都是死路的走廊,還是眼前的樓梯呢……史季判斷沒有時間猶豫,因此下定決心做出稍嫌大膽的行動。

在決定戰開始前,無論去哪裏都是被鬼頭派的成員帶着走,所以他只能憑外觀大概掌握建築物的構造。

史季絲毫沒有猶豫,直接用盡全力往樓下逃走。

「啊,不準跑!好快!? 」

不過藉由現在這樣到處跑確認之後,他已經掌握到建築物的形狀近似「h」形。再由這點去思考,史季的初始地點大致位在「h」的右下方,他目前所在的T字路口,則屬於中央地帶。

「桃園學妹──如果妳在就給我一聲回應──桃園學妹──」

「哦──哦──開打了耶。」

即使如此,看到這些人一心一意吼着自己最強,然後不斷挑戰比自己更強的人,她就覺得非常痛快。這會讓她感覺到打架就應該這個樣子,有覺悟被揍的人互相較量是最好的。自豪的弟弟就混在這些人之中,這件事讓她覺得驕傲,同時也是憂心的源頭。

對方維持架勢,以難以想像兩個月前還是個國中生的低沉嗓音大吼。但當他看見位在樓梯那側的混混受到史季的行動影響,往這裏衝過來時,他便咂了咂嘴準備迎擊。

「!? 」

愛麗絲走下三階樓梯。

雖說有緊身褲,史季還是覺得不知該看哪裏,不過視線一往下,他隨即看見女孩的樂福鞋上沾着不知道是誰的血跡。這下就算是史季,也沒什麼餘力繼續在意裙子裏面都被看光這件事了。

蒼弦走在走廊上,說出心中所想。他的腳步非常穩固,彷彿表現出無論對手是誰,都絕對不會輸的信心。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2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插圖(2)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 · 2 ·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 · 第2張插圖

她的體型嬌小,因此這一擊以離心力補足了力道,重得出乎史季預料。愛麗絲趁史季對此感到訝異的空檔,把史季的手當成跳板往回跳,落在樓梯中段。

先不談有沒有時薪六百萬的工作,聽到這番很有聖路基曼茨學園風格的愚蠢理論,史季愈來愈要喪失氣勢。

他聽見一道女性的聲音從上方(六樓)傳來,身子頓了一下後,停止動作。

不出所料,包圍蒼弦的四個人太陽穴都冒出青筋。

面對一年級的女生,他完全不顧丟臉或沒面子,直接背對過去,然後──

蒼弦撿起放在地上的竹刀袋後,一眼都不看已經動也不動的四名不良少年(嘍囉),就這麼往前走。他先巡遍一樓各個角落,如果沒有獵物,就往樓上前進。非常單純,也非常傲慢的行動方針。

由下往上的攻擊力道貫穿下顎,對手一擊就失去了意識。因爲上勾拳猛烈的威力,讓他的腳騰空,呈現大字型倒在地上。

她在跳躍的同時使出下壓踢,史季看了大喫一驚,但還是將雙手交叉在頭頂進行防禦。

蒼弦瞬間看出右側的不良少年會首先揍過來,故意主動往右側衝刺,在剎那間消除雙方的間距。

「面對像你們這樣的對手,我連刀都不必拔出來。」

說完,他把揹在肩上的竹刀袋放在地上。

◇ ◇ ◇

被人發現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是因爲叫住自己的一年級生偏偏是個女生。這對史季來說,實在是糟到極點,使得他回頭的動作比生鏽的門還要卡。

他是想在這裏喘口氣,但不知道剛纔甩開的那兩個人什麼時候會追上來,所以他馬上跑走,來到前進方向上看見的T字路口後停了下來,戰戰兢兢地左右觀望。沒看到人影讓他鬆了口氣。

他就這樣仰望站在階梯前的女孩子。那是名將染成粉色的髮絲綁成高高的雙馬尾,外表看起來花俏又可愛的女孩子。

「問題在於有不知道會在哪裏碰上折節同學的可能……按照他的個性,只要不主動攻擊,他應該會避開勉強自己的戰鬥(幹架)。至於桃園同學和她的朋友,就算發現了,忽視也不成問題吧。」

儘管球棒沒有離手,但因爲大力揮棒打到牆壁,衝擊力道頓時流竄全身,讓他的身體麻了好一陣子。史季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空檔,對着那人的側頭部使出上段踢,一擊就踢昏對手。

史季這個懸賞目標對一年級的學生們來說,充其量只是附屬品。

愛麗絲的動作就像特技一樣輕盈,再加上從中使出的踢腿──與荒井派的紛爭之後一直到今天,她的威脅在來找史季麻煩的不良分子之中,也是數一數二。

「妳想說六百萬嗎?」

他們不會被懸賞金矇蔽雙眼,背對眼前的敵人。

「看我宰了你!!」

總之,既然對方是女生,史季能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個。

想靠暴力這種手段揚名的不良分子會進入聖路基曼茨學園就讀,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而從國中就開始當混混的人,會將同世代中被譽爲最強的『鬼劍』當成威脅,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只是──

朱久裏透過本棟各樓層的窗戶望着一年級生的打架風景,開心地笑了。

有個拿着球棒的混混,宛如站在打擊區蓄勢待發的棒球少年般,對着史季的腹部用力揮棒。看對方毫不猶豫,而且還瞄準腹部這個難以閃避的部位,史季瞬間嚇出一身冷汗,但還是用他天生強悍的腳跟腰緊急煞車,同時往側邊跳開,遠離對方,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一劫。

既然沒有人回應,就代表現在這個時間點,春乃不在六樓。於是他躡手躡腳地決定走T字路的樓梯往下。屋頂就等同於死路,所以往上的選項打從一開始就被排除了。

因此他觀望的左右兩側走廊纔會是死路,不過左右兩條死路也有可能會在其中一方設置階梯,只是因爲角度看不見罷了。

「對,沒錯!世上有哪個打工會開時薪六百萬的價位啊!外面那種小家子氣的打工,我才幹不下去咧!」

「你們居然都沒發現在你們結黨的當下,『最強』的名號早已離你們遠去了……蠢到這種程度,實在是悲哀。」

「我是不想強人所難,要人毫髮無傷地獲勝啦……但你可千萬別受重傷喔,蒼弦。」

光是看到這個名字,朱久裏就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事,先喝了一口罐裝咖啡後,才接起電話。

「──學長,請你爲了我的包包去死吧!」

他來到樓梯間,躲在樓梯扶手形成的矮牆下。正當他想查看下一個樓層──也就是五樓樓梯周邊的情況時……

雖然史季也有可能會被其他一年級生撂倒,但若是如此,他只會認爲史季不過是這點程度的對手罷了。所以蒼弦不疾不徐,彷彿享受着自己現在身處的狀況,還送上一份禮物,更進一步地挑釁他們。

史季利用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的狀況,順利擺脫困境,往轉角奔去。沒一會兒功夫,他便抵達轉角,並不減速地通過,而這個瞬間──

說實話,現在這個狀況對史季而言,說是走投無路都不爲過。

本棟一樓。這裏正要引發樣貌和上面有些不同的戰鬥(幹架)。

「學長,你數學好嗎~?如果我現在用一分鐘在這裏把你撂倒,實質時薪就是……呃~……這~個……」

「真有一套。你果然跟我剛纔打倒的嘍囉不一樣啊。」

像辣妹一樣的不良少女──就這點來說,跟夏凜屬性相同,改造制服的方式也很相近。話雖如此,跟傾向不良少女的夏凜相比,眼前這個女生比較傾向辣妹。

「學長們好像受你照顧了,所以我也自報家名……我的名字是愛麗絲。我是獅音哥──這麼講你不知道吧,我是斑鳩哥可愛到不行的小妹,請多指教。」

「話、說、回、來❤其實我正好想買一個新包包耶~」

◇ ◇ ◇

「喏,算我讓你們。如果是現在,只要你們所有人一起上,說不定就能贏我了喔。」

纔剛挑釁人家數學好不好,卻連十萬圓×六十分鐘這種等級的計算都陷入苦戰。史季見狀,不禁有些泄氣。

劍道自然不必說,蒼弦也學習過柔道、拳擊、空手道等各式格鬥技,並磨練到能與一線運動員抗衡的程度。這就是『鬼劍』──鬼頭蒼弦的強悍之處。

她的體型感覺只比千秋大一點,跟同齡的人相比,還是很嬌小。

這樣一句話,史季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臉頰不由得開始抽動。

愛麗絲露出猙獰的笑容。考慮到她從六樓過來,她說的「剛纔打倒的嘍囉」,想必就是史季甩掉的兩個不良少年了吧。

一聽到自稱愛麗絲的女孩隸屬斑鳩派,史季湧現更多的危機感。

當朱久裏以一個姐姐的身分,而不是派系老大的身分擔心蒼弦時,直到剛纔都還很安分的智慧型手機突然開始暴動。它誇張地發出震動,以彰顯自己的存在。至於熒幕顯示的,是在離廢棄醫院最近的公車站看守的派系成員名字。

事實上,蒼弦有拜託姐姐朱久裏,把他在決定戰的初始地點安排在距離六樓的史季最遠的一樓。他打算先打垮所有一年級生,證明自己是一年級最強的人,再毫無掛念地和折節史季(主菜)一較高下。

『啊,大姐!不好了!』

「小日向小妹她們來了吧?」

『真、真不愧是大姐!就是這樣!』

春乃不知爲何帶着智慧型手機前來,這件事朱久裏早已透過負責回收一年級生手機的派系成員上報得知。因此她早就預料到夏凜她們會利用定位程式,找到這個廢棄醫院來。

說實話,事情發展成這樣,她實在很想抱頭吶喊──應該說,當她聽說春乃帶着手機來的當下,頭是真的痛到不行。話雖如此,她一點也不怪春乃。

畢竟爲了讓史季認定除了接下懸賞目標一角已經沒有其他選擇,朱久裏利用了春乃的心意,將她化爲控制史季的枷鎖。她對此感到內疚。但最大的理由,是即使她們才相處沒多久,朱久裏卻很清楚春乃既不是會騙他們把手機帶來的人,也不是有辦法耍這種花招的人。

(我猜應該是發生了連我也難以預想的冒失情況,手機纔會碰巧掉進書包裏吧……)

朱久裏在心中猜中了連春乃本人都不知道的正確答案,不禁深深地苦笑。

「你快點回來廢棄醫院(這裏)。只不過雖說要回來,也不要太靠近小日向小妹。因爲她八成已經發現有人監視(你)了。」

『收、收到!』

朱久裏掛斷電話後,馬上打給負責主持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坂本。

「小日向小妹出現了。按照計劃,把負責決定戰事務的人減少到十人,剩下的全去迎擊小日向小妹。再來就拜託你了。」

聽到坂本回答「收到」後,朱久裏才掛斷電話,並斜眼看着在本棟二樓的蒼弦以一記右直拳擊倒一年級混混的模樣。

「比賽正精彩,要是小妹她們來湊熱鬧,那就難看了。我們就熱烈地歡迎她們吧。」

◇ ◇ ◇

西邊天空開始染成暗紅色的時候。

夏凜、千秋、冬華從車站坐公車,來到春乃的智慧型手機顯示定位情報的地點──離廢棄醫院最近的公車站。她們三個人一下車,就立刻往目的地出發。

「看來已經賓果了。」

夏凜邊走邊這麼說,千秋詢問:

「爲什麼賓果了?」

「公車站附近有個很像鬼頭派的傢伙在盯着我們。」

無論是史季還是春乃,夏凜都沒有資格否定他們的選擇。但一碼歸一碼,史季也好,春乃也罷,他們都沒跟別人商量,自己扛着問題,結果造成這樣的事態,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夏凜在心中決定了,之後她要好好抱怨,好好說教。

經夏凜這麼說,千秋和冬華也看向在道路遠方的朱久裏。儘管她們沒有夏凜那麼敏銳的直覺,卻也絕非遲鈍的人。因此她們都從朱久裏那副露出好勝笑意的表情,看出她已經有覺悟事情會走到那一步。

朱久裏回以一抹壞心的笑容,就這麼盯着夏凜,對在場的鬼頭派成員吼道:

當她從轉角探出頭的瞬間,村山就像是在玩「不見了、不見了,啪!」一樣,以胡鬧的嘴臉在那裏埋伏,讓美久差點發出尖叫。

可是,美久並沒有樂觀到覺得自己有辦法贏過半個月前光靠一記巴掌,就讓自己萎靡不振的對象。爲此,她纔會準備了手指虎,跟在他後頭。

史季是爲了不繼續加重夏凜等人的負擔,解決被自負身手的混混糾纏的現狀,纔會答應朱久裏提出的交易。

「既然學姐這麼說,能把在廢棄醫院(那裏)打擾你們的史季和春乃還給我們嗎?」

春乃也是一樣。

「沒想到會是這樣……先不說折節,春乃完全沒表現出什麼蛛絲馬跡啊……!」

夏凜自知已被掌握在手心上,因此對朱久裏說:

美久很想回嘴。可以的話,甚至想揍扁他。

「喂,妳們很過分耶!」

正因爲如此,爲了給自己和春乃一個了斷,她纔會決定要在這個對村山來說能大顯身手的舞臺,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可是……

「……嘖。看那個樣子,的確就像夏凜說的啊。」

「啪!」

「這樣看過去,大概六、七十個人吧。我是很想說這點人數可以輕鬆解決啦,可是鬼頭派跟荒井派的混混不一樣,他們一直是合作無間。」

「既然這裏在舉辦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春乃爲什麼會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啊?不要跟我說她有參賽啊。」

「反正,詳細情形就問主辦單位吧。」

「鬼頭派好像在舉辦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舞臺就在廢棄醫院。」

「呃,喂喂喂喂。我還在想是哪個蠢蛋跟蹤技術這麼差,這不是春乃美眉的朋友,美久美眉嗎?」

千秋跟着夏凜停下腳步,厭惡地這麼說,同時停下腳步的冬華卻露出傷腦筋的笑容。

「對手是少數精銳小日向派!她們會面不改色地顛覆別人十倍、二十倍的戰力差距,所以給我抱着必死的決心,繃緊神經上!」

「總之先確認能不能不起衝突就解決事情。」

夏凜忍不住吐槽,朱久裏則開心地笑了。

「……鬼頭學姐,我最後再問一次。能把在廢棄醫院(那裏)打擾你們的史季和春乃還給我們嗎?」

自己說不耍心機,說話方式卻明顯在跟人使心機。

此外,春乃和她的朋友三浦美久,也是被捲進自己和荒井亂七八糟糾紛中的被害者。這次美久會參加決定戰,原因想必也在這裏吧。

村山說着,露出殘虐的笑容,繼續說出剜着美久內心的話語:

這時,在廢棄醫院的本棟三樓,把原本長到背部的頭髮整個剪短到連肩頭都碰不到的春乃的朋友──三浦美久握緊爲了今天準備的手指虎,並跟在某個一年級男生的後面。

「就是啊~我覺得盡力試試看也不錯。雖然無法期待啦。」

「……唔!你開什麼玩笑!」

美久的心輕易地因巴掌無法比擬的苦痛而折服,嘴裏吐出窩囊的聲音。眼角也泛出淚水。

說完,朱久裏用拇指指着背後的廢棄醫院本棟。

再來只要用手指虎一直打到村山昏倒就行了──美久擬定了這麼一個危險的計劃。可是在決定戰的規則說明結束後,即將走進本棟的前一秒,她的視野角落有一瞬間捕捉到疑似春乃的身影。她一想起這件事,表情便不禁黯淡下來。

不過以史季的個性,就是會去避免造成他人的負擔或擔心的狀況。事實上,他也從來沒跟父母商量自己被川藤等人霸凌的事。

「反正又還不一定會打起來,現在想那些──」

說完,夏凜停下腳步。廢棄醫院入口的大型拉門完全緊閉,前方有鬼頭派的人以及他們的老大朱久裏據守。

看到她們兩個人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她的視線纔再度回到朱久裏身上。

『那樣東西』是長度超過兩公尺的金屬線,線頭兩端分別裝有密碼鎖以及固定密碼鎖的鐵環。那是爲了防止腳踏車被偷的鋼纜鎖。

爲什麼春乃會跑來這種地方──她沒有這麼想。

「不,我覺得衝突已經無法避免了。」

千秋像是懊悔自己沒發現似地說道,冬華也只是苦笑着回應。

自從美久和春乃他們班──一年一班的LINE羣組中,出現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即將舉辦的訊息後,來自春乃的LINE訊息和電話有如排山倒海而來,而無視了那些聯絡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她自己。所以就算春乃是爲了阻止自己才參加決定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妳這點還是老樣子,堪比野生動物的直覺。」

「是這麼一回事啊……可惡。」

她和春乃不只認識的時間很短,交情甚至不到能說很深的地步。即使如此,美久依舊靠直覺理解到,春乃是個能爲朋友挺身而出的人。

就是因爲知道,所以比起對那個混蛋與村山的憎恨,擔心春乃安危的心情更快湧出。當她想着這些無聊事時,村山已經走過了轉角,所以她爲了不追丟,急忙但還是消除了腳步聲跟上。

(要是春乃真的參賽了,那可不是糟糕透頂可以形容的啊……)

美久大概無法一拳就打敗村山,但就是因爲這樣,才能在他的身心刻下被自己撂倒的事實。

「告訴我吧。爲什麼史季和春乃都是基於妳說的自願,來參加這個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

她打架的確很弱,話雖如此,卻絕對不膽小。所以她會爲了朋友,不惜亂來參加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她的膽子就是這麼大。

她要跟蹤對方,趁對方露出空檔時,用手指虎給他迎頭痛擊。

即使他在想不造成夏凜她們負擔的情況下,解決被不良分子糾纏的現狀,而答應成爲懸賞目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好吧,盡力試試看也未嘗不可嘛。雖然無法期待啦。」

(史季和春乃都給我幹這種蠢事──我是很想這樣罵人啦……)

儘管只有一瞬間,美久還是被他嚇到,惱羞成怒地大吼。不過她馬上以握着手指虎的右手朝村山那副蠢臉奮力揮出一拳,彷彿想先下手爲強。但對方不只輕鬆閃過,還揍了她上腹部一拳反擊,美久就這樣因爲疼痛和苦楚,抱着腹部倒地。

春乃則是爲了阻止參加決定戰的朋友,才與朱久裏接觸。

對方的名字叫村山肇。在那個混蛋的派系──荒井派的一年級中,也具有數一數二的實力。他是在綁架事件中,威脅美久去把春乃叫出來的不共戴天之敵。

聽到的當下,她在畏怯之前先想到的是「她怎麼會在以少數精銳著稱的小日向派裏?」這個疑問,可見美久也知道春乃弱到不行。

「那凜凜打算怎麼辦?」

吧──冬華似乎也不敢完全斷定,說到一半就停下了。

「我的回答當然是『妳們休想』了。」

三人談完後,夏凜切換思緒,多跨了兩步站到她們兩人前方,以比平常還要大的聲量,對着道路另一頭的朱久裏喊話:

「拜託~再怎麼誇張,也不至於……」

當千秋一半傻眼、一半佩服地說着時,利用名爲男女朋友的關係,以智慧型手機收集情報的冬華開口了。

「雖然自從小史加入我們之後,春乃兒就開始露餡,不過她可是有成功矇騙妳們其實她對色色的事很感興趣的實際功績喔~」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就在裏面舉行嗎?」

「我總~算明白了。春乃兒爲什麼會在廢棄醫院。」

被打敗的一年級生一個一個自行退場,或是被負責處理戰鬥事務的鬼頭派成員扛出建築物。

夏凜沒有理會背後兩個人的交談,只是咬着牙,內心有更勝千秋的悔恨。

「我認可妳想要息事寧人的心思,可是很不巧,爲了讓我的弟弟一舉成名,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最大限度地利用折節小弟和桃園小妹了。妳想恨我的話就恨吧。畢竟不管怎麼樣,妳也是我弟終歸要打倒的敵人之一。」

「嘎啊……咳……好痛……好痛……」

夏凜破口大罵,千秋則在一旁一臉不解的樣子。

夏凜蓋過冬華的話語這麼說。

◇ ◇ ◇

所有人站在橫跨廢棄醫院前的寬廣道路兩側進行包夾。

「既然妳已經知道這麼多,那就好說了。決定戰以多人混戰的形式舉行。折節小弟是用來炒熱決定戰的懸賞目標,而桃園小妹純粹是以參賽者的身分,自願參加決定戰的。」

朱久裏就像要表明她們就是敵人一樣,拉出纏在腰間的『某樣東西』。

「沒什麼,不用在意。也不看看我們是什麼交情。」

「好了,要打嗎?還是不打?我是希望妳們能原路折回去啦,這樣就幫了一個大忙。」

朱久裏如夏凜的要求,比必要程度還詳細地說出史季和春乃參加的原委。

「看鬼頭學姐的表情就知道了。」

夏凜死心似地嘆了口氣,並看了看身後的千秋和冬華。

夏凜和千秋聽了,只以視線催促冬華繼續說,冬華便開口:

「這麼說好像也對──呃……妳有發現喔!? 」

……不對,如果要追本溯源,史季會被不良分子纏上,全是因爲夏凜自己沒有用。雖然史季本人說她不必道歉,但他之所以會被貼上「打敗荒井」的標籤,都是因爲夏凜不敵區區感冒,結果被荒井逼到絕境。

「等等,不要若無其事地貶低斑鳩學長他們啦。」

朱久裏於是利用這兩個人的心意,設計他們參加決定戰。

千秋和冬華都很喜歡夏凜這一點,兩人彼此對看後笑了。

夏凜氣得跳腳,千秋和冬華卻哈哈大笑。

先不說春乃,其實她沒有史季也在廢棄醫院的證據。但她有幾乎可以肯定的預感,所以纔會試着套朱久裏的話。但……

「這就是我們的回答,就算來硬的,我們也要殺出一條路過去。」

「不過呢,都把人捲進來了還裝傻,這樣實在不公平。所以我就不跟妳耍心機,直接回答好了……如妳所料,折節小弟和桃園小妹都在那裏面。」

在綁架事件之前,美久就聽春乃親口承認她是小日向派的一員。

明明是她自己說無法避免衝突,卻還是這麼說。

「別做自己不習慣的事。會上這種明顯的當的人,頂多只有斑鳩派啦。」

她就這麼攤出一切,毫無保留。

「鬼頭學姐,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

「噢,我說錯了。差點忘記妳只想明哲保身,出賣了春乃美眉,所以根本算不上是朋友嘛。」

朱久裏右手握緊用來當把手的鎖頭,左手抓着鋼纜的中段,把前端的鐵環當成分銅鎖,「咻咻」地不斷旋轉,然後開口:

可是她被揍的腹部真的很痛,痛苦得甚至不能順利呼吸,只能用難以稱作「瞪」的帶淚孱弱眼神仰望村山。

「……啊啊,妳這種表情不得了。害我稍微提起性致了。我可以再揍一拳嗎?」

村山如同他露出的笑容,似乎也有對人施虐的興趣。面對他興奮的模樣,美久這下真的感到恐懼,「噫」的一聲發出彷彿痙攣的聲音──

「呀────────────────!!」

一道以吶喊聲來說稍嫌呆愣的女孩叫聲刺激着耳朵。美久難以置信地望向傳出聲音的方位──村山的後方。只見她剛纔還在擔心的朋友──桃園春乃正對着村山不斷逼近。

村山回過頭,看到春乃呆呆地跑來,似乎是覺得能折磨的人變成兩個,面露藏也藏不住的歡愉。

但他的笑意卻在春乃直擊村山之前消失。當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兩公尺時,春乃卻在什麼都沒有的平地絆倒,發出「哇哇!? 」的叫聲。

「哦咕!? 」

她以撲壘的動作整個身體往前撲,頭就這麼撞上村上的胯下。不必說,這純粹是碰巧。

「噢噢嗚……噢噢噢……」

村山呈內八姿勢按着自己的胯下。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應該說,如果不趁現在解決村上,等一下春乃不知道會被怎麼樣。美久受到這股焦慮的刺激,咬緊牙關忍耐腹部的苦楚站起。

接着,她以握緊手指虎的拳頭,用盡全力敲打村山的後腦勺。

不管美久再怎麼弱,紮實地受到手指虎的攻擊後,村山也承受不住地正面倒地。美久壓着被揍的腹部,確認村山的肩膀雖然因爲呼吸而上下襬動,但沒有起來的跡象,這時──

「美久,妳把頭髮剪掉了!? 」

春乃發出驚呼,她不自覺地別開視線,冷冷地回答:

「要打架的話,剪短髮比較方便啊。妳……」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些什麼,就這麼閉上嘴巴。

……不對,她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她一清二楚。

她只因爲被打了一巴掌就膽小怕事,出賣了春乃。

明知被騙出來的春乃會遭受什麼殘忍的對待。

當她下定悲壯的決心時,事情發生了。

現場突然傳出清楚的「喀喀」腳步聲。是從春乃走上來的樓梯那邊傳來的。隨着那道腳步聲現身的,是把頭髮染成宛如毒藥的紫色,耳朵和嘴脣穿着許多金屬環的一年級男生。

而天堂就是那類人,爲了幹掉荒井而一直收集學園情報的美久,自然也有聽說他的傳聞。正因爲聽說了,她的臉色才更加鐵青。

能升上二、三年級的混混,至少能區分事情的嚴重程度,因此不會去做不能再來上學的事。可是真的很不妙的人卻不一樣。

無所謂。隨你便──

一個是不斷對母親動用暴力,最後還拋棄她的臭老爸。

可是──

「下一個玩具是女生啊?不錯耶。女生只要稍微切個幾刀就會開始哀號,我超愛的。」

「不、不行啦,美久!我、我來爭取時間,妳快逃!」

(要兩個人一起逃跑嗎?……不行,我和春乃的腳程都很慢,絕對會被他追上。既然這樣,只要我打倒他……!)

看到春乃立刻笑着回答,美久覺得各種事情都蠢斃了,無力地笑道。她想──不管我說什麼,她大概都會堅持我是她的朋友吧。

就算沒有那些傳聞,他也是個很不妙的對手,相較之下村山都要可愛許多。

(同歸於盡!至少要弄成同歸於盡!)

結果,春乃就被擄走了。

荒井派的副手大迫是少數知道荒井有個妹妹的人,當他聽底下的人報告春乃的朋友就是美久時,連他也不禁遲疑該不該去威脅美久,所以直接找了荒井商量。

「春乃……妳是笨蛋吧?」

「我是說了沒錯,可是妳不是荒井派的人吧?」

可是,美久卻聽懂了她想表達的事。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妳爲什麼要參加決定戰啦。」

在這所聖路基曼茨學園內,若只看入學後不到兩、三個月的這段期間,與二、三年級比起來,一年級有更多以真正的意義來說很不妙的人。

沒錯……差點忘了。她就是這種人。

可是在『荒井派』這個詞出現之後,她介意其他事情的餘力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不覺得自己能贏。說不定不是受傷就能解決的。

他們會在入學不到兩、三個月的期間內,不是遭到退學,就是犯罪被送進少年輔育院,進而從學校消失。

她根本不可能丟下我自己逃。

「我們纔不是朋友……」

他出現在美久與春乃的後方──她們剛纔對上村山的轉角。

春乃卻微微歪頭,彷彿訴說她聽不懂美久在說些什麼。

「春乃,我會拚死爭取時間。所以妳快點跑。」

春乃帶着笑容,說出不明所以的話。

「妳、妳還問……我可是下命令把妳擄走的人的妹妹耶!而且妳剛纔不是說,不好的人是荒井派嗎!? 」

停不下來。這些違心之言不斷衝出嘴裏。她對自己的厭惡也同樣停不下來。

她的反應表達着她深信身爲朋友,擔心對方是理所當然,幫助對方也是理所當然。正因如此,美久才無法承受。

「不對,妳是我的朋友喔。而且史季學長說了,不好的人是做了壞事的荒井派他們。」

說實話,她不希望被春乃討厭。

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但是,她依舊必須道歉。

一句會忍不住討厭自己的違心之言。

而美久心中也多了一道絕不會痊癒的傷痕。

對美久而言,在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可以用「最」來形容的討厭東西。

所以她纔會不顧母親的反對,進入聖路基曼茨學園,好揍扁那個混蛋。她不用「荒井」這個跟臭老爸和混帳傢伙一樣的姓氏,而是用母親的姓氏「三浦」。

說完,他──折節史季爲了保護美久和春乃,站到了天堂的面前。

(絕、絕對沒錯……那傢伙是天堂!)

春乃說的的確沒錯,她甚至受不了被人當成荒井派的人。即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無語。

美久感覺到自己似乎無法卸下春乃的朋友這個身分,並且爲此感到高興。但正因爲這樣,她身爲朋友,有句話一定要告訴春乃。

這下就連美久也啞口無言。

「我也一樣,沒辦法丟下美久妳自己逃啊!!」

「爲什麼?」

「我纔不是妳的朋友……」

我對老哥──對那個混蛋,可說是討厭得要死。可是,我是那個混蛋的妹妹,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天堂說完,舔了舔沾在刀子上的血。

可是這次,這次,她絕對不能再屈服(害怕)!

如果是平常的美久,或許會因爲聽到擔任懸賞目標、還打倒了那個混蛋的學長名字,以及春乃那種有些麻煩的說法,而釋出些許反應。

「我很弱,所以妳擔心我嗎?多管閒事。妳還有空擔心別人喔?明明比我還弱。」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原諒自己……)

另一個就是濃濃繼承到臭老爸的血,明明幾乎不回家,偶爾回家時就把母親辛苦工作的錢全部捲走的哥哥──荒井亮吾。

「哪有爲什麼,因爲我擔心妳啊。」

(要道歉……!我要快點道歉……!)

可是正因爲如此,她們纔不能當朋友。她們不可能可以當──

天堂睜大令人懷疑他是不是有在吸毒的癲狂眼睛,一邊「噫嘻嘻」地笑着,緩緩走來。美久就這樣瞪着他。

她這麼告訴自己,但說出口的卻是──

他的手上拿着疑似求生刀的刀具,當她們看到留在刀刃上的血跡時,不只美久,連春乃也頓時大驚失色。

所以美久爲了保護春乃,站到她的前面,並鼓起勇氣這麼說: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2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插圖(3)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 · 2 ·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 · 第3張插圖

「嗯!我知道!」

「是荒井派不好嗎……那我果然不是妳的朋友。」

「哪有爲什麼,我本來想掩人耳目地爬樓梯上樓,結果就聽到妳的聲音了啊。」

就算是春乃,聽見這句話,表情也黯淡下來。但美久決定假裝沒看見,抱着懺悔和自虐的心態繼續說:

「很弱就不能擔心朋友了嗎?」

因此大迫爲了避免底下的人胡思亂想,隱瞞美久就是荒井的妹妹一事,命令他們去威脅美久。

「拜託,這種時候要否定啊……」

他活着,現在、在這個當下,依舊折磨着母親和美久。

「對不起……春乃。我居然被人威脅就怕到不行,還犯下了……出賣妳的行徑。」

所以──

「我爲了明哲保身,出賣了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朋友!」

果不其然,春乃立刻就原諒了她。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啊?」

春乃再度微微歪着頭,一副聽不懂美久在說些什麼的表情。

「而且,就算是荒井派的人,妳還是妳,一樣是我的朋友喔。」

事實上,荒井根本沒留意過美久的存在。

她第三次對着春乃吐出違心之言。

「畢竟我是那個荒井派老大的妹妹啊……!」

美久有聽到風聲,說她那個臭老爸得罪了別人,不知道被誰捅死在路邊。

但她在學園裏深切感受到的,卻是自己有多無能爲力。

因此美久隱隱下定決心。下次要是有惡意逼近春乃,她一定不能退縮,要好好保護她──卻不知這樣的機會已然來到眼前。

當時,荒井打從心底不感興趣地這麼回答大迫:

「笨……我怎麼可能那麼做啊!? 」

隨後,她說出關鍵性的話語。

不知是幸或不幸,她沒有繼承到多少臭老爸的性格,體格也沒有多好。所以打架也很弱。她弱到連那個混蛋也不知道自己是他妹妹。

因爲春乃是她在這所學園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所以他已經無所謂了,可是哥哥……那個混蛋卻不一樣。

「妳們都退後。這裏交給我想辦法。」

「沒關係。我沒有放在心上。」

◇ ◇ ◇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史季被斑鳩派的一年級女生──愛麗絲追趕,費盡千辛萬苦後,終於甩開她,躲在本棟三樓的男廁。

「逃過了……嗎?」

他從男廁探出頭,環視周遭情況。或許是因爲已經有很多人遭到淘汰,別說愛麗絲,四周也沒有其他一年級生的氣息,他這才鬆了口氣。

愛麗絲的動作已經到了可說是學園第一的程度,雖然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完全甩開她,不過藉着拿出所有教給春乃的逃跑、躲藏手段,史季總算成功把人給甩開。話雖如此,撇除決定戰剛開始那時,他這整場比賽只是不斷地躲避愛麗絲。就他和朱久裏的交易內容來說,這樣實在不太妙,所以他離開男廁,裝作要「迎擊一年級生」,繼續尋找春乃。

因爲他剛纔拚了命地逃跑,對時間的感覺已經模糊。不過看外頭昏暗的天色,他不難想像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

因此他自然開始擔心春乃和她的朋友。

得快點跟她們會合──當他抱着這個想法,走在走廊上時,突然聽見行進方向前方的轉角傳來急迫的聲音。

「笨……我怎麼可能那麼做啊!? 」

「我也一樣,沒辦法丟下美久妳自己逃啊!!」

是春乃的聲音。而且她口中還說出了「美久」這個名字。從那兩句像是要互相袒護的言詞,史季不難推測春乃已經成功說服了美久。同時也因爲她們互相袒護的情況,推測到危機已經逼近她們。

史季立刻往前跑,他越過轉角後,隨即看見春乃,還有頭髮比他在智慧型手機上看見時要短了許多的美久。此外,他看見一名手拿沾着鮮血的求生刀的紫發不良少年後,不禁屏息。

(可是……!)

春乃和美久也一樣很害怕。不對,對形同沒有應戰能力的她們來說,心中的恐懼一定是自己比不上的程度。所以史季爲了保護春乃和美久,主動站到男子面前,努力保持冷靜地對她們說:

「妳們都退後。這裏交給我想辦法。」

「史季學長!? 」

史季突然出現,令春乃發出驚呼,此時美久用力抓住她的手。

「不要喫驚,我們照他說的,趕快退開吧。」

「可、可是!」

「就算學長再厲害,要赤手空拳對付天堂也很喫力啊……!我的意思是,我們去那邊的房間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武器啦……!」

「我個人和你意見相同,但我們不能這麼做。畢竟都認可攜帶武器了,要是我們做出只禁刀具這麼遜的事,鬼頭派只會淪爲笑柄。而且我們也做了準備,以預防出事。」

(很好!身體能照常活動!應該說──)

美久和鬼頭派的兩個成員沒有史季這麼誇張,但也露出訝異的神色。蒼弦見了衆人的反應,在竊笑的同時,從懷裏拿出某樣東西的握把。

(這是爲什麼呢?跟荒井學長那時相比,好像沒那麼害怕……)

「是啊。我沒能像折節同學那樣,徒手做出反擊。」

如同他自己掛在嘴上的「切割」一詞,這樣的做法應該是源自於他的興趣吧。

「話說回來啊,我想切的是女孩子,所以獎金學長能不能讓開一下啊?我晚一點再來好好切你。」

史季比對上天堂(刀子)時更加窘迫。愛麗絲見狀,露出贏定了的笑容。

不知爲何感覺動得比平常還要靈活。

只有春乃一個人「哇啊」地發出開心的聲音。

「在一年級當中有機會贏過鬼頭蒼弦的人,應該就是她了吧?──大家都說她大概有這麼強……這下大爆冷門了。」

「呃……喂,春乃!妳沒事吧──這傢伙不是五所川原愛麗絲嗎!? 」

鬼頭蒼弦不知何時來到身旁,令史季嚇了一跳,發出「哦哇!? 」的窩囊聲音,並往旁邊跳開。

如果只看身高,春乃高到就快直逼史季,而愛麗絲應該甚至不到一百五十公分,這樣的兩個人正面碰撞會發生什麼事,想必已經不必解釋。

「話說回來,桃園同學。看這個樣子,我可以認爲妳已經達成目的了吧?」

三人組中,看似帶頭的不良少年主動攀談,讓史季感到有些倉皇,但還是回答:

無論是蒼弦突然現身,還是第二把刀的出現,坂本都並未太過驚訝。他拿過刀子,並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如他這句話所說的,一切只是因爲天堂比荒井要好一些,他還是很怕拿刀的人,因此吐出的安心氣息也很長。

「對啦,我想起來了。我就想說你的臉好眼熟,這不是獎金學長嗎?」

天堂不顧史季正因另一件出乎意料之事感到困惑,舔了舔刀刃上的血,愉悅地宣告:

既然是混混,史季可以理解他們重面子,但還是忍不住想「總覺得不太對」……

史季沒想到他會對自己道謝,因此更加不知所措。同時,他也覺得其中有無法接受的部分,於是委婉開口:

「不行喔,怎麼能用刀子切人。要是這麼做,最壞的情況,可能會把人殺死喔。」

被美久誇獎,春乃「嘿嘿」地笑道,並抓住美久的手起身。

其實不限刀子,當人面對小命不保的危險時,大致會分成兩種類型。一種是感覺到生命危險,因此退縮,頭腦和身體都無法動彈的類型;另一種是正因爲感覺到生命危險,生存本能受到刺激,因而發揮出比平常更多力量的類型。

史季在心中吐槽,但美久沒有理會他,對着一屁股摔在地上喊痛的春乃伸出手。

「算了!」

下一秒,天堂用力蹬地,毫不猶豫地衝過來要砍人。

天堂在倒下之際,依舊對史季拋出抗議般的話語。

史季隱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好的事,但美久、坂本、及同行的兩個鬼頭派成員都不理會史季,只是啞口無言。

下一秒,史季的腳從天堂拿刀的右手正下方往上踢,那股衝擊力道折斷了他的無名指和小指。連着整隻右手被往上踢的刀子不只飛在半空,還順勢插進了天花板。

史季立刻察覺那是什麼東西,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因爲刀刃已經摺斷,除了史季,也只有坂本察覺蒼弦手裏拿着的是一把摺疊刀。那是一種能把刀刃收進握把中的摺疊式刀具。

「是、是我沒錯……」

「坂本同學,這個可以先給你保管嗎?」

史季知道天堂已經聽不見,但還是開口回答:

「安啦安啦。不過是切一下下,人類不會死掉的啦。就算開了一、兩個洞,也沒那麼容易死喔。」

美久晚了好幾拍,才發現史季獲得了勝利,因此發出驚呼。這時候走廊另一頭──愛麗絲剛纔跑來的方向,出現了三名身穿聖路基曼茨學園制服的混混,正往這裏跑來。那三個人是負責處理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事務的鬼頭派成員。

見狀,換成史季鬆了口氣。就算底下穿着緊身褲,面對一覽無遺的裙底風光,正常人都不知道該看哪裏。而且事實上,在被愛麗絲追着跑的時候,她那特技表演般的動作已經讓史季窺見好幾次裙底風光,他真的想拜託她不要這樣。

聽見這道問題,史季沒來由地抖動了一下雙肩。

「結果你不閃開啊……那就沒辦法了。我就先切了你吧。一定會很嗨喔。」

「這次一定要請你爲了包包去死喔,折節學~長❤」

「其實刀子……被我踢到那裏去了……」

或許是爲了避免被紫發男──天堂聽見,美久小聲地說,春乃同意後立刻「嗯……!」了一聲。隨後,她們按照史季說的,退到史季跑來的那個走廊,衝進疑似備品室的地方。

他發出裝傻的聲音,不斷盯着史季的臉看,然後「噫嘻嘻」地笑道。

說完,他帶着衆人來到轉角,然後指着插在天花板上的刀子。

不過天堂具有認出史季這個懸賞目標的理智,而且雖然表現出來是這個樣子,卻姑且還是有遵守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規則,看起來意外地保持清醒。因此史季認爲,他可能是會下意識地避免做出跨越那條界線的行爲。

「沒想到還有另一個帶刀的一年級啊……你再厲害,也拔刀了吧?」

確認兩個人都完全失去意識後,史季認爲已經沒有問題了,於是準備前往備品室叫春乃和美久──

他再度查看昏倒在地的天堂,以及其實來到這裏後,就一直放在心上的倒在轉角處的一年級男生。

(是說,原來她是叫這個名字嗎!? )

史季隱約可以從坂本的全身上下感覺到勞碌命的氣息,但先不管這件事。其實史季已經有某種程度的預想,只是沒想到沒有禁止刀具的原因,竟是因爲面子問題。

春乃只是稍微跌了一下,相反的,儘管愛麗絲是撞人的人,卻往後彈了一大段距離。她誇張地摔倒在地上,呈仰躺姿勢,衝擊力大到讓她眼冒金星地失去意識。

天堂的刀法乍看之下是在亂揮,但史季早已發現,其實他揮刀時都算準了只會淺淺劃開對手的手腳。

下一秒隨即發生一場慘烈的車禍。

坂本看着蒼弦揹在背上的竹刀袋,同時這麼問道。

剛纔一直追着史季的粉色頭髮女孩──愛麗絲竟出現在走廊另一端,史季那張已經準備好呼喚春乃和美久的嘴巴張到一半便定住。

「與其向我道謝,當初不如加一條禁止攜帶刀具的規則還比較好吧……」

因爲過去對上的所有人都是一羣怕刀子怕到不敢動的人,天堂吐出疑惑,不解攻擊爲何始終摸不到邊,同時繼續揮刀。

史季原本是前者,但或許是藉由打架課培養出的自信,又或許是因爲在與荒井那場危及生命的死鬥中獲勝了,讓他在不知不覺間轉換成後者。

天堂把「切」這個動詞說得理所當然,史季不禁感到恐懼,但還是想盡辦法靠氣勢壓抑,並小心說話時別顫抖,開始勸誡他:

「折節史季,打倒天堂的人是你吧?」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2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插圖(4)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 · 2 ·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 · 第4張插圖

「哈哈,折節同學,你很有一套嘛。」

看來他還有認得史季是懸賞目標的理智,但史季實在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害怕。

史季確認備品室的門已經關上,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天堂。

愛麗絲道出慾望的同時,在走廊上衝刺。就在她即將通過備品室前方時──

但他已經沒有餘力聽取回答,意識就像被刀子切斷了一樣,當場昏厥。

天堂來到距離史季五公尺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我是負責主持決定戰的人,我姓坂本。雖然純粹是我個人的想法,不過有帶刀子的人來參加決定戰,對我來說也是七上八下的。老實說,當被他砍的一年級生逃出來時,我都嚇出一身冷汗了……總之,我要感謝你,在出事前就先將他擊倒了。」

從聽見聲音到跑出來爲止,中間夾着一次跌倒促成的結果,使得春乃從備品室中衝出來的時機就某種意義來說,簡直堪稱完美。春乃和愛麗絲在晚得致命的時機才發現對方的存在,兩人雙雙發出「「啊」」的呆愣聲音。

「啊,不過我擔心她醒不過來,稍微幫她診察一下。」

坂本首先回過神來,但他說出的話語就評價方面,讓史季充滿不祥的預感。這時──

天堂以完全瘋狂的口吻,拿刀指向史季。

「話說回來,天堂拿的刀子去哪裏了?」

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看到天堂咯咯笑着,史季覺得愈來愈害怕。他一開始就有設想會出現拿刀的一年級生這種最糟的情況,但眼前的雖然是刀,卻是求生刀這種專業的東西。有人帶這種東西參賽,而且持有者還是這麼瘋狂的人,全都在史季的預料之外──本來是這樣。

「我很怕啊。我怕你,也怕刀子。但以我的情況來說,我已經跟比刀子(那個)還要恐怖的人對打過了……只是因爲這樣。」

春乃如她所說的前往愛麗絲身邊,確認她的身體狀況。應該是沒有嚴重的傷,她鬆了一口氣,並替愛麗絲把跌倒之後完全掀起的裙子整理好。

「去死吧,獎金學──」

一旦事關醫療,春乃的IQ就會出現天壤之別。史季原本還有點擔心那女孩(愛麗絲),但既然春乃都掛了保證,他便再度鬆一口氣。

「啊~~~~~~~~!!找到了~~~~~~~~!!」

史季立刻反應過來,他錯開上半身,躲過像畫圓一樣對着左上臂砍來的刀子。

「她姑且是敵人耶──呃……這不重要,學長,你已經打敗天堂了!? 」

「哎呀?哎呀哎呀?」

「史季學長,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

手裏拿着抹布的美久晚了一步從備品室當中走出,接着立刻發出驚呼。

史季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空檔,對着對方的左側頭部使出了上段踢。

當他心想「不會吧」的時候,愛麗絲已經疾馳過來。

「爲什麼?你爲什麼不怕?爲什麼躲得過?爲什麼啊?」

但說到底,他的界線很明顯比常人還要低。

就在天堂瞄準史季的心臟刺出刀子的瞬間,史季過去不曾如此激烈反應的生存本能,促使他在思考之前就先高高提起右腳。

在史季四處逃離愛麗絲的追趕時,也有看見鬼頭派的成員將打輸(淘汰)的一年級生扛到外頭。所以,他們在場面平息的時機出現,對史季來說理所當然,但對完全沒發現此事的春乃和美久來說,看到鬼頭派成員突然出現,都顯得不知所措。

「你爲什麼……不會怕……啊……」

「……原來如此,不愧是打敗了荒井的人啊。」

他訝異自己的動作比平常還要俐落,同時毫不猶豫地持續閃過不斷朝他揮來的刀子。天堂用刀的速度和精準度都不及手下留情的夏凜,所以對現在的史季來說,持續閃避攻擊並不是什麼難事。

天堂的嘴巴隨即吐出呆愣的聲音:「啊……?」

(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被發現!還要逃嗎!? 不行,我不能丟下桃園學妹她們!)

因爲攻擊都打不中,天堂的焦慮來到最高點的瞬間,他隨着這句話,輕易地決定要跨越界線。隨後,他對着史季的心臟刺過去,然而這個舉動到頭來,只是提早了他的敗北。

蒼弦故意聳了聳肩說。他的這種說法也在評價方面,令史季很想拜託他放過自己,但蒼弦不知爲何很是開心地盯着史季看,更令史季打從心底想拜託他別鬧了。

「看起來沒有撞到頭,只是昏倒而已,所以這個女生應該不要緊!」

「嗯!多虧你的幫忙!」

見春乃理所當然地和蒼弦說話,史季幾乎要瞪大雙眼,可是其實也不必細想,畢竟既然春乃見過朱久裏,會見過蒼弦也很正常。史季馬上調整了自己的想法。

「那麼,妳跟這位朋友都可以從決定戰中棄權了吧?」

春乃看向美久,彷彿在詢問她「可以吧?」。

「……唉,反正我也沒有理由繼續一意孤行了。我跟妳一起棄權。」

聽到這句回答,春乃滿意地笑了。蒼弦則停頓一會兒後,對坂本說:

「坂本同學,事情就是這樣。你能幫我確認還有沒有其他一年級留在建築物裏嗎?」

「蒼弦……你該不會把剩下的一年級全打敗了吧?」

「我是不敢斷定啦,不過就我從一樓巡到六樓的結果,這棟建築物裏還清醒的一年級生,就只有我一個了。」

面對蒼弦這席意外之言,坂本有好一陣子沉默,但也很快就重新整理情緒,命令其他兩個鬼頭派成員用智慧型手機確認監視器的直播影像。

此外,他還打電話給負責照顧棄權的一年級生的成員,確認好人數無誤後,對蒼弦說:

「雖然比賽結束得一點也不驚心動魄,但我已經確認清楚了,剩下的一年級只有你……蒼弦。所以你就是一年級最強的人。」

「這種結束方式真的很沒勁,甚至沒有高潮迭起。」

蒼弦指出這點,坂本只能尷尬地閉上嘴。

春乃和美久在運氣和史季的幫助下,就結果而言留到了最後,不過她們不戰棄權,因此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就這麼虎頭蛇尾地劃下了句點。

坂本作爲主持決定戰的人,想必不只覺得頭疼吧。

「所以最後需要一個振奮人心的環節啊,折節同學。」

史季很快便明白蒼弦想說什麼,一臉苦澀地問道:

「意思是要我和你一對一單挑,對吧?」

蒼弦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的笑容,點頭回應史季的問題。

……聽得見。

「好了,我們話就聊到這裏,也該開始了。畢竟觀衆大概已經等不下去了。」

蒼弦見狀,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眼見春乃極力反駁,就連蒼弦也一臉爲難。

她有勇氣站在比自己還強的人面前,也會爲了朋友亂來。

「聖路基曼茨學園的優點,就是有很多像你這樣明事理的人。正因爲這所學園是這樣,我纔想當上老大,也能毫不客氣地揮舞我的木刀(全力)。這件事讓我感到無比開心。」

有個手拿手持式攝影機的鬼頭派成員隔了一點距離,跟在他們後面一起上樓。

蒼弦的目標明明是自己,卻用假名來接觸,還在緊要關頭出手幫忙。他有太多讓人搞不清楚在想什麼的行徑。

他這樣的心聲似乎表現在臉上了,蒼弦直接問道:

「要我說的話,我倒覺得你感覺到的恐懼,其實是一種毫無鬆懈的寫照。實際上,木刀(這個)都指着你了,你卻沒有哭天喊地。我在國中時很常遇到明明沒種,卻很會叫囂的人。這種人一看到我拿木刀,就會開始說『是男人就徒手幹架』、『拿武器太卑鄙了』。」

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變暗,不過多虧這裏四處設有庭園燈,屋頂本身非常明亮。他們來到決定戰開始前,史季和蒼弦他們交談的小廣場,兩人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我不打算高高在上地說什麼『我接受你的挑戰』,但我會盡自己所能迎戰的,鬼頭學弟。」

「因爲我打贏你後,斑鳩派(他們)感興趣的對象就會變成我了。」

(所以既然要打,我也必須『認真』應對……!)

「那就趕快開始吧!」

蒼弦說完,驅使腳步往前走,史季則跟在他後頭,走上了樓梯。

同時,正因爲他如此地『認真』,就算史季打贏了,無論是蒼弦,或甚至是姐姐朱久裏,都不會對那樣的結果有微詞。

春乃一臉憂心地看着史季,而他只說了一句「別擔心」,便面對蒼弦。

此外,對手除了體格,其他方面都優於夏凜。和這樣的人打架,對史季而言是未知的領域。

她打架的確很弱,但她毫無疑問是夏凜她們的學妹,也是自己自豪的學妹。所以史季帶着這樣的想法開口:

「等等等等一下!爲什麼史季學長和蒼弦同學非得打架不可啊!? 」

至少要避免讓她們擔心──史季這樣的覺悟似乎寫在了臉上。

史季沒本事看出這是競技性的,還是實戰性的,但是蒼弦的劍技次元絕非只是學過的程度,這點顯而易見。

史季整個人跳開,躲過木刀的橫砍,並在心中哀號。

史季直接說出他的覺悟,但……明明是主動這麼問的人,蒼弦的表情卻充滿苦澀。史季察覺後,不禁瞪大眼睛。

雖說他們的拳擊對戰是『遊戲』性質,但過去無論攻擊的速度、技術、或出手次數,都沒有人能比遊戲中的夏凜厲害。

必須在某個時機出手反制──史季這麼想的同時,壓低身體閃過對着左側頭部的橫劈攻擊。那瞬間,他注意到一件事。蒼弦是用左手單手揮出剛纔的橫劈。

(可是鬼頭學弟就……!)

「……我不會這麼說的。因爲要是現在毀約,我最基本的目的就沒辦法實現了。」

朱久裏希望讓弟弟打響名號,所以史季認爲她不會容許事情變成那樣。

「真不錯。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樣,膽量跟那些光會叫囂的人不同。」

蒼弦轉頭,只露出半邊臉說着:

「但是,跟我打過之後,會說這種話的人──就一個也不剩了。」

史季並非沒想過這種可能性,但現在真的跟鬼頭派爆發類似全面戰爭的衝突,他的內心不由得感到苦澀。

蒼弦如他所說,開心地揚起嘴角。

「其實,我已經決定好要在哪裏和你打了。」

(這樣的話……我故意打輸,反而對我有好處吧?)

史季看向現在已經面對前方爬着樓梯的蒼弦的背。

「桃園學妹,謝謝妳。可是……對不起。和巖谷學弟──不對,和鬼頭學弟單挑,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

「是啊。根據姐姐所說,就算有鬼頭派的組織力,一旦斑鳩派認真開始隨心所欲地搞事,我們也沒辦法完全壓下來。所以姐姐去跟斑鳩同學交涉,至少在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結束前,都不要對你出手。」

「……知道了。」

蒼弦說完,看向小林手上的手持式攝影機。不必說,他嘴裏的觀衆就是透過攝影機觀戰的斑鳩派。

「就是要這樣纔行。」

但不管有沒有倒下,依舊不會改變對手在眼前暴露出致命空檔的結果。蒼弦接着收刀,使出橫劈,像在表示到此纔是一次完整的連續技般,毫不留情地打在史季的右側頭部。

儘管這是一場架,蒼弦卻特地配合開始的時機。史季認爲面對他的『認真』,自己也必須以『認真』回應,因此進入臨戰架勢,並回答:

他的目的有兩個,拿下一年級最強的寶座,以及親手撂倒打敗四大派系之一的老大──荒井的史季。現在他的目的只達成了一半。

「桃園同學,因爲那是我們說好的事情。」

「小林同學,你知道『底下』發生什麼事了嗎?」

運刀的銳利度,還有刀法的巧妙度,蒼弦明顯比夏凜那種臨時上陣的刀法好得多。

即使是四大派系的老大荒井也不例外。

彷彿訴說他已經等不及,想要趕快開打。

但或許是因爲彼此有那麼一點交流,儘管想不通,史季卻明白蒼弦的爲人。光是現在這樣對話,史季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爲不良少年,想要闖出名聲的『認真』心態。就連剛纔的勝利宣言聽在史季耳裏,也不是什麼自傲或輕視,而是顯示出絕對會贏的覺悟。

「折節同學,你該不會想跟我說,這麼一來,你就沒有理由跟我對打了吧?」

蒼弦說着,從竹刀袋中取出木刀。

(她們應該是用某種方法,查出我和桃園學妹在廢棄醫院(這裏)吧……)

「交換條件?」

「應該也瞞不過你,所以我就說了。『底下』現在是大姐召集能動的成員,槓上了打過來的『女帝』她們。」

他不只每一刀都揮得比小刀銳利,連續技還非常流暢,以致史季完全找不出可以上前的空檔,只能一味防守。事實上,史季的動作已經比面對天堂時還要俐落。即使如此,再這樣下去,情勢顯然只會愈來愈糟。

剎那之間,蒼弦快速收刀,使出橫砍。眼見如此流暢的連續攻勢,史季在訝異之中將身體後仰,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

不過面對這種人,我也如他們所願徒手對幹,然後撂倒他們了啦──蒼弦這麼補充說道。但史季沒有理會,而是這麼想──說到武器,老實說他也希望能避免。但或許是因爲跟夏凜和千秋模擬過用道具打架,他對武器(那個)似乎已經沒有那麼忌諱了。

「這可能會讓你分心,但希望你能別計較。那個攝影機簡單來說,就是爲了讓斑鳩派不鬧事的交換條件。」

「鏡頭讓你很不自在嗎?」

就連快被川藤他們拉進小巷裏的時候,儘管心生畏懼,她還是會出聲抵抗。這都是因爲她骨子裏非常堅強吧。

(而且……要是輸給鬼頭學弟,受了重傷,別說造成小日向同學她們多餘的負擔,還會讓她們更擔心。)

史季明白原委後,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經過這次的事史季看清楚了,或者要說被迫認清也無妨,他深深體會到春乃是個內心非常堅強的女孩子,甚至超出他的預想。

而史季想借助鬼頭派的組織能力,解決被自認身手不凡的混混糾纏的現狀。只要他們之間存在這則交易,他就無法拒絕與蒼弦單挑。

從『底下』的方向──地面那邊,傳來像是大型幹架現場的喧譁。

最糟的情況是他們之間的協商化爲一張白紙。

「……好吧。」

「我纔沒什麼膽量。事實上,必須跟你打架這件事,我到現在還是怕得不得了。」

小林「嗯~……」地煩惱了一下後,像是放棄似地回道:

「有放心不下的對象這點,我跟你是一樣的……只是這樣而已。」

(純粹比速度的話,是小日向同學比較快。可是……!)

「說、說好要打架!? 不能這樣啦!」

蒼弦這麼回答,嘴角勾起開心愉悅的弧線。

「史季學長……」

(而且……)

簡單來說,蒼弦是在擔心與夏凜她們戰鬥的姐姐。史季覺得自己果然無法討厭蒼弦,他帶着這個想法,忍不住以面對巖谷的方式開口詢問:

「這你不必擔心喔。」

「有啊,這我不否認。事實上,這種話我的確聽過很多次。」

面對如此『認真』的對手卻故意打輸,連與不良少年相距甚遠的史季都可以斷定,那種做法是錯的。

目送春乃心不甘情不願地跟着坂本等人走出建築物後──

接着他將竹刀袋丟到角落,木刀則舉在身體中央──所謂正眼的位置,隨後,他兇狠地提起臉頰肌肉,露出他身爲巖谷時絕不會表現出的本性。

看到史季做好心理準備回答,春乃急忙插嘴。

正當史季心想發生什麼事時,蒼弦搶先詢問負責拍攝的鬼頭派成員。

他明明是爲了避免給夏凜她們帶來多餘的麻煩,並解決被混混糾纏的現狀,纔會答應成爲懸賞目標,這麼一來根本本末倒置。

如果是混混聽到這種話,或許會暴怒,但是……

史季自然而然、理所當然地這麼想道。同時他也認爲,如果是和不良分子(夏凜她們)變成朋友之前的他,一定不會有這種想法吧。

「算是吧……」

「條件是要給他們看直播影片。」

蒼弦說着,嘴角忽地上揚。

蒼弦釋放出宛如刀刃出鞘的『壓迫感』,面對這股不同於荒井的威壓,史季的本能敲響了最大聲的警鐘。說實話,他還是很在意『底下』的情況,但他現在必須專心對付眼前的對手,否則不是受點傷就能了事。因此他繃緊神經。

史季首先想到的卻是這個。但很快就覺得不能這樣,因此甩了甩頭。要是他做出打假賽這種事,不只會留下他半吊子的影像,更會無法避免地讓蒼弦的勝利蒙羞。

蒼弦在宣佈開始的同時,縮短雙方距離,從正眼的架勢改成突刺,做出最短、最快的攻擊。史季側身閃過逼近喉頭的刀尖,卻並未完全閃開,讓刀尖掠過了喉頭。

蒼弦頭也不回地問道,史季則沒來由地有些退卻,然後曖昧地回答:

這是實質上的勝利宣言。

之後,史季和蒼弦都不再閒聊,默默地爬着樓梯。該說如史季所料嗎?蒼弦直接路過六樓,來到樓梯的盡頭,也就是屋頂。

「可是,既然說好的時間是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結束前,那不就代表結束後,我還是會被斑鳩派糾纏嗎……」

下一秒,蒼弦配合橫劈,以萬全的姿勢做出迴旋踢,攻擊史季的左側頭部。史季在即將被踢中前做出反應,以左手擋下回旋踢,但還是被他的力道壓制,在往一旁倒下前勉強站穩了腳步。

「鬼頭學弟,你說自己是跟這所學園不搭的人,但在探討這件事之前,有沒有人說你看起來不太像不良少年?」

◇ ◇ ◇

亮度莫名強烈的門柱燈和路燈,將道路照得鮮明耀眼。千秋和冬華背對圍着廢棄醫院腹地的水泥牆,與鬼頭派的混混互瞪。

她們踹飛將近七十名混混,抵達廢棄醫院的牆壁──並非如此。而是鬼頭派利用人數優勢,在戰鬥中誘導千秋她們來到水泥牆邊。這都是爲了站在上風處。

「被擺了一道耶~」

冬華悠哉地說着,其實從聲音也聽得出她的氣息比平常還要紊亂。

身旁的千秋緩了緩與冬華同等紊亂的呼吸,然後罵道:

「可惡!在下風處(這裏)的話,根本不能用煙霧彈!」

這就是鬼頭派佔據上風處的理由。

在室外使用煙霧彈的效果儘管沒有在室內那麼好,卻能在以寡敵衆時發揮很大的效果。

事實上,在戰鬥剛開始時,千秋她們就以煙霧彈出其不意,將好幾十倍的戰力差距化爲利於對付對手的情勢。

但這對鬼頭派來說──不對,對鬼頭朱久裏來說,是在預料之中的發展。

既然要利用煙霧彈戰鬥,自己人聚在一起就不是個好主意。因爲會有自相殘殺的風險。所以,在千秋對鬼頭派的混混使出煙霧彈後,三個人就分開戰鬥了……但朱久裏利用這樣的狀況,不只分散她們三個人,還策動派系成員,將使用煙霧彈的千秋逼到下風處。

結果,夏凜完全被隔離,她們則被困在下風處。

在這之前,千秋等人已經打倒了將近二十名的混混,鬼頭派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打擊。但考慮到她們被拆散、被逼到下風處,而且消耗了不少體力的現狀,以戰果來說,不得不說十分差強人意。如果不是爲了某個理由先跟冬華匯合,千秋認爲戰況或許會比現在更糟。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能盡力而爲了。」

千秋將拿在兩手上的電擊警棍放入長裙中,取而代之地拿出打火機和一個煙霧彈。

「這應該是白費力氣吧~?」

「凡事都要試過才知道。」

說完,她將煙霧彈點火,對着混混丟出去。然而從正面吹來的風,將白煙吹往千秋她們那邊,瞬間就壓上了背後的水泥牆。白煙隨着風勢撞上牆壁,然後漸漸消去,幾秒鐘後便被吹散。

「我早跟妳說過了。」

「我也說過凡事都要試過才知道啊。話說他們果然不會趁風吹的時候進攻啊──……」

千秋以鬼頭派的人聽不見的音量,小聲地對冬華說話。

冬華說出她的見解,同時將視線掃過在風吹的期間不會攻擊的鬼頭派混混。

千秋大聲喝道,就像丟保齡球一樣,將所有煙霧彈往風的來向丟。從上風處吹過來的強風,將筆直上升的白煙吹向左右兩邊,瞬間淹沒千秋、冬華、以及所有混混。

「啊──我受夠了!空氣槍對有些人有用,有些人卻沒用,麻煩死了!」

冬華則完全不給超短髮不良少女有空檔下達指示,迅速使用裸絞將人勒昏。

千秋說着,側眼看向夏凜面對朱久裏與鬼頭派不良少女的激烈武打場面。

冬華立刻衝到千秋前方,壓低身體躲過第一個衝上來揍人的混混的拳頭,同時,她抱着對方的雙膝內側,把人向上抬起,以背部落地的姿勢摔到地上。也就是利用所謂的雙手割令對方昏厥。

「鬼頭學姐,妳真的很煩耶!!」

「果然,他們是想爭取時間呢。」

「這也是多虧平時積的陰德嗎!」

她以行動彰顯這段獨白,用鐵扇使力攻擊想保護朱久裏的不良少女的下巴、側頭部、還有延腦,一擊就將她們撂倒。朱久裏在這段時間還是穩紮穩打地保持拉開的距離,以鋼纜牽制夏凜,使得夏凜一邊咂嘴,一邊閃避。

朱久裏公開說過,她是爲了弟弟纔會取得派系。儘管如此,她也不會爲了弟弟,就輕視派系的成員。這一點看她和派系成員之間的關係就很清楚了。

「看招啦!」

事實上,關於史季和春乃參加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的事也一樣,雖說不能讚揚他們的手段,但至少有獲得本人的同意。

「又是原野又是山的,小千好狂野喔~」

冬華說着喪氣話,一邊抓住趁着風停就揍過來的混混的手,用腳底推開對方的腳踝,讓對方跌倒。是一記宛如範本般的出腳掃。

「不要慌!只要維持好陣型,她們做不出什麼──事!? 」

被踢到下巴的兩個人則與夏凜相反,直接倒地。

有一半的人被擊中大腿,痛到說不出話來,另一半人卻只是瞬間扭曲了表情,但沒停下腳步,往她們衝去。

這道吼叫就是千秋和冬華匯合的那個理由。

既然是指揮者,就很有可能比冬華年長──三年級生,所以用「男孩子、女孩子」稱呼其實有待商榷,但先不計較這件事。

隨後,再度開始不知道重複幾次的互瞪。

「休想得逞!」

就算假設現在是在單挑,朱久裏還是強到令人棘手的程度。而朱久裏不只接受自己人的掩護,更堅守拖時間的原則。

「最多也就是撐到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結束吧。他們針對我們擬定了很多對策,比起人數差距,我們的體力反而更難撐到最後,所以能休息是很感激啦……」

(說是這麼說……我也不能一直抱怨難打、難打的啊。)

下一秒,朱久裏揮下鋼纜鎖的鐵環,打在夏凜已經離去的地面,柏油路被敲碎,小小的碎石四散。

◇ ◇ ◇

「反正一定是那樣吧。有辦法搞到東西的人就穿,沒辦法的人就直接上。是這樣吧?」

「畢竟妳瞄準的不是拿着武器的手,就是一擊就能讓人昏倒的部位嘛!妳是體貼我們,不想給我們造成太大的傷害嗎?」

先不論風勢稍嫌強烈,這一瞬間就是千秋和冬華想要的時機。

她一邊吐出微詞,一邊瞄準朱久裏抓着鎖頭的右手,試圖以鐵扇進行攻擊。

考慮到風勢強度,白煙大概十秒就會被吹散。

「現在是說喪氣話的時候嗎?白癡!」

千秋和冬華知道這短短的幾秒就是勝負關鍵,於是趁着這陣白煙,毫不猶豫地衝向指揮者。

「啊──真是的!害我踢到臉了啦!」

但在這個時候,千秋手上的武器已經從改造空氣槍換成電擊警棍,她利用電擊攻擊,確實地掩護了冬華。

(感覺像是在做街頭表演,而且那應該也是鬼頭學姐最提防的,但我就稍微試試看吧。)

若漫無目的地繼續對峙,很明顯的,時間也只是白白流逝。

「那~我選女生那邊──呃!? 」

「他們在制服下穿戴了某些東西,好用來對付妳吧……可是爲什麼不是所有人都穿戴呢~?」

夏凜知道在倒立踢人的時候,內褲會完全走光,但被人當面指出,還是覺得很羞恥。她用憤怒掩飾微妙地漲紅的臉,對朱久裏展開追擊。

時機的造訪非常突如其來。她們纔剛覺得風勢轉強,對着千秋她們吹來的風就突然改變方向,從右側吹了過來。

千秋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因爲直到剛纔還往這裏吹的風已經停了。

人數是六個人。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再拿出煙霧彈點火,所以千秋拿出兩支改造空氣槍來代替,對着混混的大腿掃射。

風勢大到讓在場的大多數混混忍不住後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秋用電擊警棍直接讓大聲做出指示的褐發男子昏厥。

朱久裏理所當然地看準了空檔攻擊,就像要切下腳踝一樣,揮動鋼纜橫掃。夏凜立刻往上跳,躲過攻擊。但這樣的閃避方式也在朱久裏的預料之中,她馬上抽回鋼纜,就像倒帶一般精準地再度甩回來。

「妳還是一樣,面對同性很難下手。」

關於史季和春乃捲進此事,她確實憤怒不已。即使如此,她還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討厭。正是因此,這場架纔會更加難打。

「當然。正面左邊後面的超短髮女孩子,跟左邊在圍牆附近的褐發男孩子,這兩個人就是這些纏着我們的人的指揮者。」

更進一步地說,荒井派是基於老大的暴力與恐懼成立的派系。相較之下,鬼頭派卻是基於對老大的信賴和敬意成立。所以只要是爲了朱久裏(老大),鬼頭派的成員都不惜以身相挺。就像現在,這些女孩子爲了保護朱久裏,勇敢地面對着夏凜。

「這樣看來,還是隻能期待夏凜的表現了。」

使計謀、設陷阱──說得粗魯一點,鬼頭派的做法其實跟荒井派沒有兩樣。即使如此,她會覺得鬼頭派和荒井派有決定性的不同,在於鬼頭派和不惜染指犯罪的荒井派不一樣,他們會好好守住必須遵守的界線。

「對、不、起、啦。」

夏凜在着地的同時向上揮舞鐵扇,擋開從旁逼近的鐵環。

「……冬華,妳有『眉目』了嗎?」

千秋察覺冬華的弦外之音,挑了挑眉。不過要是被對手聽懂她的打算,一切就毀了,所以她聳了聳肩,表現出沒轍的模樣。

她用眼角餘光看見剛纔打倒的敵人從地上爬起,忍不住咂嘴。

爲了對付冬華,他們徹底執行不被她的投技波及的行動。剩下的兩個混混在自己人被冬華抓住的當下,就立刻分散到左右兩邊,想趁着冬華用雙手割後的空檔攻擊她。

「小千~我開始覺得累了~」

千秋從裙子裏拿出所有煙霧彈,並在冬華的背後用打火機點火,將煙霧彈全部點着。

「好啦好啦!」

這是使用煙霧彈的好機會──她是很想這麼說啦。

但想保護朱久裏的不良少女介入兩人之間……看到這場架逐漸走向持久戰,讓夏凜忍不住咂嘴。

夏凜直接惡言相向,並壓低身體到幾乎要趴在地上,閃避從右邊來的上段踢和左邊來的中段踢。接着下一秒,她抓着鐵扇靈巧地倒立,像卡波耶拉那樣一邊旋轉,一邊做出踢腿動作,攻擊那兩個人的下巴。

「「快上!」」

千秋在四周拋出爆竹牽制混混後,給冬華摔倒的混混喫上一記電擊警棍,做出致命的一擊。

此外,最難搞的是,夏凜自己無法討厭朱久裏,甚至是整個鬼頭派。

◇ ◇ ◇

就算是『女帝(夏凜)』,要打破這樣的僵局也沒那麼容易。

「有積陰德的人只有我吧!」

「果然有沒打中的人!冬華!」

「果然是那兩個人啊。他們好像想個別擊破我們,所以我覺得指揮者還要加上鬼頭學姐,總共三個人才對。重點是,既然指揮者都靠左,如果要配合時機,就是從右邊過來的時候吧。順便問一下,妳想選誰?」

就算擊退攻過來的混混,也只會再度回到互瞪狀態,風也只是暫時停下,當冬華做出雙手割的時候,風已經又對着她們吹起了。

儘管嘴上抱怨,她還是以倒立前滾翻的技巧落地。

即使想把期望放在千秋和冬華身上,她們似乎也中了朱久裏的計策,同樣進入了持久戰。

夏凜在落地的同時蹬地,一口氣消除她和朱久裏之間的距離。

時間拖愈久,兩人平安無事的可能性就愈低。

「同樣身爲女人,我只是明白我們都不想要臉上有瘀痕!」

「先不管是不是妳說的那樣,要按照人數準備穿戴式的防具是很辛苦啦~」

就算多少要來硬的,夏凜也必須打破現狀。

但沒多久,便傳來男性和女性一起發號施令的聲音。剛纔完全沒有動作的鬼頭派成員,猛然對千秋她們發起進攻。

她和朱久裏的衝突從以前就是這樣,總之就是一句難搞。如同朱久裏不斷說出「沒變」這個詞,她對小日向派──包括夏凜──可說是瞭如指掌。正是因爲了如指掌,才能不斷使出她們討厭的計策。

正因爲他們是這樣的不良分子團體,夏凜纔始終無法討厭鬼頭派。

但朱久裏馬上反應過來,往後收起右手,鐵扇撲了個空。即使夏凜立刻以鐵扇的其中一片對準朱久裏的側頭部橫揮,朱久裏卻在擊中的前一刻往後跳開,讓她又撲了個空。這時候,有兩個不良少女趁隙從左右兩邊襲來。

「妳跟那條純白的內褲一樣天真好搞定這點也沒變呢!」

「看來就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鬼頭派的不良少女發出低沉的吼聲,把疑似放了鐵板的書包往下砸。夏凜故意往前踏出步伐,穿過對方身旁,在躲開書包攻擊的同時,用鐵扇敲打她的延腦,看都不看那名不良少女是不是倒下了,就立刻往一旁跳開。

「要是被打到,真的會死耶!」

背對水泥牆戰鬥的千秋和冬華爲了不讓人知道她們的『用意』,作出觀望的態度,並繼續與鬼頭派的混混們纏鬥。

「煩、煩死了!」

冬華沒有退卻,站在前頭替千秋擋風。

「這樣子根本沒完沒了。」

「妳倒是很溫柔嘛!」

看到攻擊失敗,儘管朱久里正對着夏凜,還是往後跳,拉開距離。

「學姐,很危險耶!」

「之後就看會變成原野還是山林了。」(編注:日文諺語,指將眼前的事做完,之後的事就不管了。)

(只要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結束,史季和春乃應該都會被釋放,但又不能保證他們會平安無事。)

儘管嘴上這麼說,千秋當然還是在攪亂着敵人,冬華也不必說,看出『指揮者被幹掉後接替的指揮者』是誰後,便將人勒昏,兩人藉此逐漸擊潰鬼頭派混混重振態勢的空檔。

◇ ◇ ◇

朱久裏以鋼纜牽制着夏凜,同時斜眼看見對付月池千秋和冰山冬華的夥伴已經崩盤的樣貌。

(看樣子是搞砸了。對付月池小妹的策略完備過頭,結果弄巧成拙了。)

鬼頭派最大的武器是號召力和人數,對他們來說,擅長團體戰(混戰)的千秋根據時間和場合,可能會產生大於夏凜的威脅。

在千秋使用的道具中,煙霧彈是團體戰裏尤其麻煩的東西,所以他們佔據上風處來封鎖。至於改造空氣槍,千秋似乎是爲了避免打到眼睛,總是對準下半身攻擊,所以他們反過來利用這點,開始收集保護大腿的下段踢防護褲,還有保護脛骨的脛骨護具,有多少是多少,然後分給派系的男成員穿戴──女生們實在是不想穿,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挪去對付夏凜了──他們就這樣擬定出完備的策略。應該說太過完備了。

結果導致千秋的危機意識遭到過度刺激,急於與冬華匯合。

最後,對付千秋她們的夥伴就這麼崩盤。

對朱久裏而言,這完全是她的過失。

(之後再來反省。要是現在連我們都被幹掉,那才真的是崩盤了!)

朱久裏看準夏凜打倒同伴不良少女的時機,對着她的側頭部橫向揮出鋼纜。趁着自己人被打倒的空隙做出攻擊,乍聽之下很冷血,但用鋼纜鎖與複數夥伴合作時,這種冷血反而是最不會傷害到自己人的方式。

鋼纜鎖是一種很難拿來當成武器使用的東西。以武器的種類來說,近似分銅鎖,只要在前端的鐵環施加離心力,就會發揮連水泥都能敲碎的威力。

夏凜所說的「被打到會死」並非誇大其詞,那是連小日向派首屈一指的道具使用者千秋都無法模仿的極度危險的武器。

因此,這是不適合與人合作打架時用的武器,無論是要避免打到自己人,還是要看準夏魔的空檔攻擊,都只能挑自己人被打倒的瞬間攻擊。這種做法纔是最佳解答。

(各位,抱歉了……)

朱久裏在心中向被夏凜打倒的夥伴道歉,然後看準了夥伴被打倒的瞬間,用力揮舞鋼纜。一邊打從心底感謝着夥伴──感謝鬼頭派的成員願意仰慕她這個沒出息的人。

正因爲她這般沒出息,才更打從心底對他人的仰慕感到痛心。

(我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打敗小日向小妹。不過,爲了爭取讓我弟在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中過關斬將,並打贏折節小弟的時間,妳就再陪我玩一下吧!)

朱久裏鼓足幹勁,替鐵環施加離心力,對着夏凜的肩頭斜甩鋼纜。然而事情就發生在下一秒。

「就是這裏……!」

夏凜拿着鐵扇,穿過宛如流星墜落的鐵環圓洞,順勢畫了一個「U」字,往旁邊一甩,就這麼纏住鋼纜。

「每個人都一樣,都是一副已經拖得夠久了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什麼萬一,妳願意靠這點程度就一筆勾銷,人真的很好。」

沒錯。史季看準的是像荒井那種「兩敗具傷正合我意」的初次必殺。

「!? 」

『對,是桃園春乃,事情變得有點麻煩。』

「妳可別告訴我,這種情況下還不認輸喔?」

史季沒想到兩敗具傷戰法會在發揮效用前,就以這種形式結束了。也因爲腦袋受到衝擊,他的身體一時之間無法動彈。另一方面,蒼弦及時防禦成功,因此能立刻重整姿勢,以右手單手擺出大上段的架勢──

雖然夏凜說那是「下下策」的招數,但在史季能行使的手段中,感覺只有兩敗具傷對蒼弦有用。

他在心中叫着痛並往後跳,躲開斜砍下來的木刀。

「!? 」

結果雙方都離開了對方的攻擊範圍,回到了起點。

他不想放過這個好機會,立刻使出上段踢。然而──

蒼弦緊追往後跳的史季,對着眉間使出突刺。

無論是揍人的方式還是踢人的方式,都和劍技一樣,熟練到外行人也看得出來。就算他赤手空拳,依舊不會改變對史季而言是個強敵的事實。

坂本大概是光憑這句話就懂了,在片刻的沉默後,只回了一句『這樣啊』。

他對着沒有防備的史季的腦門,毫不留情地揮下手中的木刀。

『鬼頭,妳可以講話嗎?』

她正用信賴蓋過憂心時,夏凜拿鐵扇指着她說:

史季皺眉,忍着被木刀打中的右側頭部的痛楚,閃躲蒼弦的猛攻。

「妳快點叫底下的人開門啦。我們趕時間耶。」

夏凜高聲呼喊後,千秋、冬華、還有她們面對的鬼頭派敵人這才停止戰鬥。不只朱久裏,連底下的派系成員都如此乾脆地接受敗北,讓夏凜看了忍不住咂嘴。

如果是其他混混施展的那種打架劍法,史季也會提防他們踢腿。

弟弟也有告訴她,一旦在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中勝出,他打算在屋頂跟史季單挑。而她有交代負責主持決定戰的坂本,若弟弟和史季決定單挑,就要點亮屋頂的庭園燈。她現在確認到屋頂雖沒有燈火通明,但確實有亮光。

在拿着攝影機拍攝兩人較量的小林吞下一口唾液的瞬間──

蒼弦見史季不怕兩敗具傷地使出上段踢,訝異地瞪大雙眼,並放開揮刀的左手,然後彎起手肘,直接靠在左側頭部上,以防禦逐漸逼近的上段踢。同時,他的右手繼續往下揮刀,用力打在史季的腦門。

(沒想到他會踢過來……!)

史季和蒼弦未曾停下,一路持續着攻防戰,所以雙方都沒有立即發動攻勢,而是專心調整呼吸。

史季下定決心,爲了讓初次必殺確實成功,他決定等待蒼弦主動出擊。

老大投降後,一旁的同伴也停止了動作,不再戰鬥。

「吵死了。這樣就算交代,我還嫌太便宜咧。」

如果是這樣,到時候我會採取相應的對策──面對露出這種眼神的夏凜,朱久裏放下鋼纜鎖,舉起雙手投降。

朱久裏好不容易纔設法不讓自己跌坐在地,但此時,夏凜已經逼近眼前。

朱久裏並不是沒想過坂本做出這種回答的可能。

不只完全出乎意料,他也已經進入上段踢的姿勢,結果根本無法防禦或閃避,就這麼被踢中肚子,後退了幾步後,好不容易纔站穩身子。而蒼弦腳上還留着下段踢的傷害,並未趁勝追擊。

「唔……」

「我纔不會說。因爲就算說了,決定性的敗北顯然也只會延遲個幾秒。」

結果,雖說變成單手揮刀,但史季受到木刀攻擊後,單膝跪地。而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防禦的蒼弦,身體往被踢的方向搖擺,但還是勉強站穩了腳步。

夏凜在說話的同時,轉過半邊臉,看了看正朝這裏走來的千秋和冬華。

長條狀武器原本就有前端被對手抓住的風險,所以朱久裏始終抱持着高度警戒。正因爲如此,看到夏凜這般絕技,更讓她啞口無言。

「學姐,現在是發呆的時候嗎!」

史季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在心中如此斷定。蒼弦藉着展現連外行人都看得出來的熟練劍技,好讓對手以爲這不是打架劍法,再以拳頭或踢腿出其不意,給人致命的一擊。就算沒有成功打敗對手,也能繼續當成基本戰法運用。

「總之,先讓我們進去廢棄醫院(裏面)。由不得妳說不喔。」

蒼弦隨着激烈的腳步拉近距離,對史季的頭頂揮下木刀。

包含被夏凜打的頭實在痛得要死這件事。

話雖如此,既然是自己搞出來的事,要是還說泄氣話,那就太遜了。所以她決定放在自己心中就好。

(既然這樣,就用現在的我能做到的初次必殺……!)

(他用劍的方式很專業,所以我纔會被騙,但說到底,他依舊是打架用的劍法。)

「別說我了,你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來,是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雖然沒辦法確認誰輸誰贏,不過我就相信你了,蒼弦。)

(不過他劍道以外的功夫也學得很紮實吧?)

「我可以接電話嗎?」

正這麼回應時,朱久裏卻突然詫異地挑眉。因爲她收在懷中的智慧型手機發出了震動。

(但不到荒井學長那種程度……!)

剎那之間,寂靜支配着現場。

朱久裏帶着得意的笑容,瞥了廢棄醫院本棟的頂頭一眼。

◇ ◇ ◇

本想攻擊夏凜的夥伴們跟不上夏凜的速度,只能急停腳步,避免撞到自己人。光是這樣就已經盡了全力。

幾乎同一時間,史季捨棄防禦和迴避,提起右腳作出上段踢。

「另外……」

夏凜放開好不容易抓住的鋼纜,對着朱久裏猛衝。對手放棄拔河,讓朱久裏大大往後踉蹌了幾步。

鋼纜的形狀就像一條鞭子,有時速度還會超越音速,它的攻擊速度能以「高速」兩個字概括。至少要臨場發揮就成功把鐵扇穿進攻擊中的鐵環圓洞中,根本是近乎不可能的絕技。

朱久裏打開擴音器,讓夏凜她們也都能聽見,就這麼接聽。隨後,坂本冷靜的聲音響徹周遭。

面對這句無力的咒罵,朱久裏不禁苦笑。這次畢竟事關重大,她原本以爲無論史季和春乃是否平安,即使被打到送進醫院都不能有怨言。但看樣子『女帝』比她想的還要天真。

就算真的成功了,鐵環上不只負載着離心力,還有結實的重力。最後鐵扇只會被那龐大的向量拖走,害手腕受傷罷了。

蒼弦以纔剛被踢的那隻左腳做出前踢,令史季再度瞪大雙眼。

四天前,當史季和朱久裏談條件時,他自知自己的判斷天真,卻還是覺得如果能不受什麼大傷就完成懸賞目標的工作,那就好了。但他現在深深感受到自己真的想得太天真了。

可是因爲蒼弦的劍技實在太正式,讓史季在無意識之間有了「不會踢腿」這種先入爲主的觀念,結果完美地被這種觀念(破綻)給擺了一道。

剩下的就看自己能不能挺過木刀的一擊了──然而史季這樣的盤算,卻被蒼弦離譜的才能(感覺)破解了。

夏凜咬着另一邊沒穿過鐵環的扇端,赤手抓緊鋼纜的部分,像在拔河一樣開始用力拉。朱久裏立刻回過神來,死命拉着鋼纜,不讓夏凜拉走。就在一旁的夥伴們要上前攻擊夏凜的瞬間──

史季認爲這應該也是一種理想的初次必殺。

鐵扇就像突刺一樣快速襲來,然後在距離朱久裏的喉頭一公釐處停下。

(但就是因爲她是這種人,他們中了我的計策、上了我的當,纔會讓我覺得很內疚啊。)

「呼……」

同伴看到『女帝』如此粗魯的行爲,紛紛瞬間大叫「大姐!」、「鬼頭姐!」。

史季在千鈞一髮之際偏頭閃過,並發現蒼弦這次攻擊又是隻用一隻右手,因此瞪大眼睛。

「好啦好啦。」

「喂!你們的大將投降了!所以那邊也別打了!」

這一擊在史季受過的拳頭中,也有着頂級的威力。

所以夏凜爲了避免打到自己,畫了一個「U」字後,便一甩鐵扇,在不違抗向量的情況下進行引導,然後化解力道,就這麼漂亮地纏住鋼纜。這種做法已經超過出乎意料,而是超乎想像了。

「沒問題喔。因爲我這邊已經結束了。」

但眼前的夏凜聽了這句話,眼神明顯地凝重起來。這下子就算是朱久裏,也忍不住冒出冷汗。

「那是現在的份。要是史季和春乃有什麼萬一,就不只這樣了,做好心理準備啊。」

她拿出電話,把熒幕上顯示的「坂本」兩個大字展示給夏凜看,徵求夏凜的同意。只見夏凜一臉苦澀地點頭同意。

不對,說不定現在已經結束了。

「都打輸了,我纔不會做那麼遜的事呢。我會乖乖照做的。」

夏凜故意強調「交代」,讓他們都閉上嘴。

史季看準了時機,使出下段踢,第一次造成傷害,蒼弦的表情也因此扭曲了一下。

「煩、煩死了!」

但蒼弦看了看史季後,似乎感覺到什麼,將原本擺在正眼的木刀提到上段。

換句話說,弟弟和史季的單挑早已開始進行。

「妳人真的很好耶。」

「只不過,也要讓我們一起聽。」

原本指着喉頭的鐵扇纔剛挪到頭上,她的頭馬上被扇端敲了一下,衝擊力道使她眼冒金星。

「就用這招結束一切!」

下一秒,蒼弦空着的左手揮出直拳,直接打中史季,使他大大地往後仰。

◇ ◇ ◇

蒼弦的木刀用力地打在史季的頭部,與剛纔攻擊的地方分毫不差。他的右手感受到一股確實的手感,確信自己贏了。

從那記初次必殺的踢腿,到用木刀打擊史季的腦門,總有一股偏離『核心』的感覺。趁他閃過突刺的空檔給他一記左拳時,明明應該打爛他的鼻子,打擊點卻遭到偏移,讓他用額頭接下了拳頭。

可是剛纔那兩道攻擊,確實有種捕捉到『核心』的手感。

從來沒有不良分子(對手)在蒼弦感覺到那份手感時,還能站在自己面前。所以他絲毫沒有懷疑這瞬間的勝利。他甚至覺得自己打得太過火了。

「小林同學。」

他呼喊負責拍攝自己與史季對決過程的派系成員,同時背對史季。

「快點把折節同學抬到下面吧。我有點做過頭──」

「蒼弦同學!!」

小林突然發出急迫的聲音。

蒼弦帶着不敢置信的想法回頭,只見──

折節史季慢慢地站了起來。

不可能。他不可能站得起來。這樣的疑問在蒼弦和頭部血流不止,但戰意絲毫沒有受損的史季四目相交的瞬間,全部消散。

他的背部發出冷顫,半反射性地往後跳開。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2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插圖(5)
《被幹架最強的辣妹拖着走的放學後生活 得到她們的喜愛,我也變成最強!?》 · 2 · 第三章 最強一年級生決定戰 · 第5張插圖

面對推一下感覺就會倒地的史季,他退開了。

擋下史季上段踢的左手還沒恢復知覺,所以無法用雙手握木刀也是理由之一。但比起這點,更因爲他感覺到折節史季這個男人無法言喻的威脅,纔會在對方几乎形同無法戰鬥的狀態下,依舊與他拉開距離。

(如果是以前被我打敗的那些人,再繼續打下去,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可是……)

蒼弦沒來由地覺得,無論再怎麼用木刀毆打史季,史季也會再站起來。

(我不清楚他是不是有意爲之,不過他很擅長錯開攻擊的『核心』。如果要讓他失去意識,比起毆打,勒昏他還比較確實吧……)

蒼弦一瞥小林拿着的攝影機。既然斑鳩正在看這場對決,繼續讓他看到自己的招式或許並非上策。

可是……

同時,他也很感謝。感謝姐姐朱久裏把這所學園的存在告訴他,替他鋪好往上的踏板,還準備了能和強敵進行這種火熱死斗的舞臺。

受了多餘的傷,結果還打輸──如果是以前的史季,一定會先思考這個可能性,但在他完全沒考量到這點的當下,他就已經比自己所想的還要中毒更深,卻不自知了。

但很顯然無論是輸或贏,看到史季的頭在流血,夏凜一定還是會擔心。可是如果贏了能稍微減輕她的憂心,那史季認爲絕對還是贏了比較好。

◇ ◇ ◇

『就是因爲你這樣,姐姐纔不能放心地出去玩啦。』

看到史季不防禦也不閃躲向自己飛來的木刀,蒼弦的心瞬間凍結。

這樣的覺悟似乎表現在了臉上,只見對方的表情顯得有些緊繃。

在過程中,蒼弦與強者死鬥,最後獲得名爲勝利的美酒,令他自然地沉迷其中。不過,「爲了姐姐變強」這個核心理念,從他小時下定決心後就從未改變。

頃刻之間,蒼弦像畫圓般轉動擺出正眼架勢的左手和右手,接着順勢放開木刀,丟向史季的頭部。

(不管別人怎麼說,這場戰鬥(幹架)都是屬於我的東西。所以我要把勝利!獻給姐姐!)

利用投擲木刀出其不意,然後以摔角的擒抱技巧抓住兩腳,並轉爲寢技,用柔道的絞技讓對手失去意識。這就是蒼弦描繪出的勝利劇本。同時,以些微的動作從正眼架勢投擲木刀這部分,就是他「欠缺智慧」的殺手鐧。

蒼弦絲毫不曉得姐姐是因爲這種理由學壞,誤以爲姐姐理想的男人是不良少年,所以決定要站上這個領域的頂點。

無論如何,面對這種鮮少會有的感覺,蒼弦顯得很雀躍。

蒼弦小時候弱到認識現在的他的人看到一定都會嚇死的程度。不僅身體虛弱,連心靈都很弱。姐姐擔心這樣的弟弟,總是無時無刻地黏在他身邊。無論是在家還是外出。任何時候,姐姐都會這麼說:

他也知道站起來不是個聰明的選項。

隨着一道強烈的衝擊,蒼弦的視野就這麼轉暗。

(小日向同學說過。當某人認定不會被看穿的初次必殺被看穿時,就會出現離譜到極點的破綻。)

面對這種對手,他究竟能不能找出讓他使出左踢的空檔?當這樣的疑問浮現在腦海時,他忽然發現一件事。

木刀以特殊的技法被丟出來,就像手裏劍一樣旋轉,劃過空中。同時蒼弦蹲低姿勢,用力蹬地,企圖抓住史季的雙腳。

(沒有比保留實力輸掉更遜的事了。這招要稱作殺手鐧是欠缺了一點智慧,但就使出來吧。)

史季被木刀打中的頭不斷髮出刺痛。因爲那股痛楚,他的意識莫名地清醒。但愈是清醒,疼痛也愈是鮮明,感覺就像在承受沒有盡頭的拷問一樣。他用手背擦拭流下額頭、臉頰那些疑似汗水的液體,結果上頭沾上的是他平常看了會暈倒的腥紅色。

正因如此,他才毫不猶豫地加強左側的防禦──也因爲如此,他不由得瞠目結舌。

像蒼弦這麼強的人,會認定自己的初次必殺絕對無人能看穿嗎?

其實姐姐只是以此爲藉口黏在弟弟身邊,但蒼弦自然不會知道姐姐小小年紀就有戀弟情節。

『下一擊』就會分出勝負──他散發出這樣的氣概。

◇ ◇ ◇

如果沒有站起來,就不會承受多餘的傷痛。而且考慮到蒼弦剛纔想對小林說的話,也可以知道他不只能被扛到下面,還能接受應急處置。

他知道剛纔直接倒下會比較輕鬆。

他說不出是哪裏變了、怎麼變的,但他隱約且沒來由地覺得與他對峙的蒼弦身上的氛圍和剛纔不一樣了。

因爲史季現在正準備做出踢腿。

而現在實際打過後,他可以肯定那個傳聞是真的。

他感覺到的是恐懼嗎?還是威脅呢?

投擲木刀不過是爲了佈局,這點被他看穿了嗎?──他沒有餘力思考這點。既然出其不意失敗,要是就這樣上前擒抱,一定會被那記強烈的踢腿反擊。話雖如此,蒼弦無法停下擒抱的動作,也已經來不及防禦,在這個狀況下,他立刻加強左側的防禦。

(雖然是猜的……但要是小日向同學看到我輸的模樣,一定會更擔心……)

(真不錯。如果是同學年的對手,就不會這樣了。我真的很慶幸自己來到這所學園。)

蒼弦將視線固定在史季身上,左手不斷重複放鬆、握緊的動作,確認左手已經恢復知覺。雖然還不到完全恢復的地步,但他判斷不會妨礙繼續打架,於是重新用雙手握緊木刀,擺出正眼的架勢。

史季看到了勝利的指標。再來只需實行。

看到史季的表情充滿覺悟,蒼弦的背脊再度發出冷顫。

在被史季反殺的不良少年之間有個傳聞,說他只會用右腳踢腿。這件事蒼弦也有耳聞。

(如果他使出的壓箱底絕招被我成功看破,照理說一定會出現足以讓我反擊的空隙!)

(鬼頭學弟第一次看到我的招數,就設法應對了我的兩敗具傷戰法,我不認爲同一招還有用。可是,就算按照常規跟他打,情況很明顯只會愈來愈糟……)

到目前爲止的攻防中,史季能使出踢腿的次數只有兩次。一次是受到攻擊的下一秒,一次是想要兩敗具傷時使出的,所以實在不能說是做足了準備的攻擊。

當蒼弦驚覺事情不妙時,對方施展出下段踢的左腳已經鎖定了他的右側頭部。

他照字面意思解讀姐姐的這番話,爲了讓姐姐安心地出去玩,他決定要變強。因此他央求爸媽,打着學才藝的名目,學習各種格鬥技。

史季可以想像這個『某招』會是初次必殺類的招式。

然而──

既然如此,剩下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爲了這一刻而不斷練習的左踢初次必殺。只能用這招了。但是──有個問題。

既然如此,他說不定會使出來。使出壓箱底的『某招』。

現場的氣氛逐漸加速緊繃。

(他該不會是想在『下一擊』分出勝負吧……)

下一秒──

蒼弦就這樣變強了。然而,因爲有才藝班的關係,使得跟蒼弦相處時間減少的姐姐稍微偏離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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