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希臘愛琴海多德卡尼斯羣島超豪華別墅
《驚爆危機 Family》 · 賀東招二 · 4.7萬 字
儘管他曾住過各種奢華的地方,但這裏絕對是最頂級的——
相良宗介嘆了口氣。
現在、他站在豪華別墅中,俯瞰着腳下的海岸和更遠處的廣闊的愛琴海。
這座酒店的宅邸擁有四間臥室、三間浴室、兩個客廳和兩個餐廳,僅僅稱之爲『別墅』顯得有些奇怪。
據說這樣的別墅在周圍有十多座。每棟別墅就相當於酒店的一個房間,一晚上的費用大約是一百萬日元(也可能是兩百萬)。通常情況下,客人會住一個星期以上。這裏是專爲超級富豪打造的度假勝地。
這裏景色確實不錯。
古老而粗壯的橄欖樹在峽谷中繁茂生長,峽谷的另一側是寧靜寬廣的大海,夕陽照耀下閃耀着橙色的光輝,顯得波光粼粼。
但對於從小當兵的宗介來說,這景色更像是一些人造景觀。
比不上在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游擊戰時期,曾在阿富汗山區看過的夕陽。還有在緬甸北部,連續一週的雨停後,叢林裏萬籟俱靜,陽光穿透進來的那一瞬間。那也是令人無法言語的光景。
還有其他的很風景,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相比之下,這片海岸顯得被修整過頭了,無論是草坪、樹木還是其他的一切,都讓人覺得有些刻意。
這時,他接到了兒子安斗的來信。
《安鬥:我們已經到會場了,姐姐和媽媽也在等你》
他們三人已經先去視察了度假村的場地。
即使是開車,繞島一週也需要三十分鐘。
《宗介:我馬上過來》
接下來要去派對,宗介還在準備中。
他回到浴室整理儀容,用指尖取了一些無香料的髮蠟,迅速地理了理頭髮。宗介他有時會在着正裝時梳背頭,儘管自己覺得不太適合,但妻子要卻高興地說『真新鮮……』(不知道爲什麼還會興奮不已)。
這次雖然不是正式的場合,但畢竟是主辦人的生日派對,他還是決定穿得得體些。
西裝是約翰·菲利普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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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這是倫敦薩維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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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家老店。
連泰莎打趣道。當然這只是個玩笑。但一想到過去的關係,宗介就無法輕易地笑出來。
他穿着海軍藍夾克、蝴蝶領結和短褲。
「嗯……希澤廳?應該是伊里奇先生主辦的派對」
「爸爸,你太慢了」
『假裝夫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但不許打情罵俏!禁止親密接觸!』
和護衛隊的泰迪、巴爾達努等人在一起待機。
入口處鋪着紅地毯,衣着光鮮的男士和盛裝打扮的女士們魚貫而入,個個自信滿滿。
「看起來不像無業遊民」
「開過去吧」
「不行。不準給媽媽看」
「啊……嗯」
《您說的是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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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吧?要前往嗎?》
泰莎牽起宗介的手。
雖然算不上是AI級別的,但小車用語音詢問。
雖然很多時候他都是租用衣服,但也有幾件屬於自己的西裝,並且都是英國造的。意大利式的風格他總覺得不合適。即便到了這個年紀仍然不太能理解那種所謂的時髦風格。
『你這話什麼意思?』
面前是一棟非常龐大而莊嚴的建築。
「你們在拍什麼?」
《明白了》
也許是因爲稍微長了一些肉,她的身材反而比少女時期更加豐滿健康,雖然稱不上性感,但她的身姿散發出一種甜美的氣息。
停車處停了幾輛自動小車,門童正在迎接客人。
他們先一步離開別墅,在這個大廳周圍的商店逛了一圈。
(注:日語中的「凱撒」發音近似於「吸雜」或者「西撒」,和宗介在前文的發音不差太多。)
「覺得漂亮就要好好誇獎,這是我成爲大人後學到的」
「畢竟是你優秀的丈夫嘛,要」
「是……是的。讓你,您久等了」
要目前在停泊在度假村附近海域的漁船上。
「哎呀,親愛的……領帶歪了。向前看,快點啦……」
(注:即「John Philipps」是一家英國高端西裝品牌,以其精緻的設計和採用傳統的剪裁和高端面料而聞名,非常適合正式場合和商務活動,擁有許多知名人士和影視明星作爲客戶。)
「沒什麼,我會把你的家人完好無損地還給你,請在那邊等着吧」
「媽媽,別囉嗦了」
『這很重要的!還有安鬥,即使是派對,也不能只喫那些對身體不好東西喲?甜甜圈和蛋糕一個一個喫哦。含咖啡因的飲料也不行。明白嗎?』
以前被叫去參加聯誼的時候,被要求『穿最貴的衣服來』,於是他穿着強化服就去了。這件西裝的價格終究還是比不上那身強化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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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平民,可能這詞已經不再合適他了……)
從那以後已經過去了很久。
她有着灰金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依然緊緻。
這時,他的『妻子』忍不住笑道。
《凱撒廳到了》
根據小車顯示器上的旅遊指南介紹,古羅馬時代,年輕時的凱撒曾被囚禁於此島,這座大廳就是以此故事爲靈感而建造的。不過它並不是什麼遺蹟,只是一座豪華上檔次的大樓。
雖然她本人從以前就一直希望他能更隨意地和她說話,宗介也曾一度努力嘗試過,但最終還是戰勝心底的敬意。
這套西裝價格不菲,花了七八十萬日元。
「爸爸,你平時也這麼吧?」
「……這種話不像你會說的」
夏美穿着一件淺藍色的晚禮服,領口較低,顯得很成熟。
「唔……不自覺就拍了」
宗介恭敬地牽起泰莎的手,準備進入派對會場。但在此之前她輕輕地靠近『丈夫』,伸手整理他的領口。
「這樣就好了。走吧」
「很適合你,夏美。真漂亮」
「這樣嗎?」
她沒有戴眼鏡,頭髮盤起並戴上了髮飾。宗介第一次看到女兒這樣的打扮,雖然可能是父母的偏愛,但他覺得非常漂亮。
警衛們也非常的顯眼。
安鬥說道。
不過,他還是覺得前些日子在紀伊半島的『國際酒店』更有趣——這大概是平民的偏見吧?
「那麼,重新來過。走吧,親愛的」
宗介對泰莎總是不由自主地使用敬語。
(注:經過討論後認爲,這裏的強化服可能指的是:1.「着ぐるみの強化服」是一種戲謔的說法,通常形容的是那些很誇張的看起來非常昂貴且非常正式的服裝,給人一種穿着「盔甲」去參加聯誼會的感覺。2.在正傳中出現的外形爲蹦太君的小型as強化服。)
「那麼……走、走吧」
「我當然知道了」
『妻子』泰蕾莎·泰斯塔羅莎——泰莎說道。
「啊……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走吧」
「哎呀,真是見外呢。我們可是夫妻喲?」
那是一艘魚腥味濃重、年久失修、走路時地板吱吱作響的船。她穿着優衣庫的短褲和T恤。
「不過你也很帥氣哦……」
像現在這樣搭配上下裝,戴上沒有溫度計和高度計的手錶,穿上擦得鋥亮的皮鞋,噴上檀香味的香水——這些對於曾經的自己來說是完全無法想象的。
《去哪裏?》
安鬥說道。
『既然來了,多拍些孩子們的照片吧。對了,夏美,你穿了那件粉色的禮服嗎?領口太低的淺藍色那件不行哦?太顯眼會招來壞人……』
(注:
薩維爾街
位於倫敦西敏市,以其高檔男裝店而聞名。這條街上有許多著名的裁縫店,以製作定製西裝和男裝著稱。)
「想等會兒給媽媽看……」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們要進會場了」
明明妻子和自己原本是爲了保護自身安全才成爲了有錢人。
「真是的……」
泰莎憋笑着說道。
左耳裏傳來無線耳機裏的聲音,正是要的聲音。
小車到達了目的地。
「挺好的呀,就給她看看嘛」
可以看到幾座與宗介所住別墅類似的建築。每棟都有游泳池。此外還有餐廳、咖啡館、酒吧以及一些精品店和商店,一應俱全。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禮服,頭髮和皮膚的顏色相得益彰,散發出神祕的氣質。
與宗介他們的境遇可謂是天壤之別。
「哦,這樣啊……」
『我雖然看不見,但聽得到哦……』
小車沿着吹拂着輕柔晚風的山脊小道前行。
雖不能說是帥氣逼人,但也不算難看。只是腰間空蕩蕩的,他真希望能別上一把手槍,但顯然不行。肯定會有安檢。
然而,宗介卻感到一絲不適。他更喜歡自己操作駕駛。
「呃……」
看起來非常適應這身打扮。可能是因爲在毛家受過照顧,聽說因爲經營公司的緣故,時常有不少休閒派對,他也一起參加。
整個島嶼似乎都被這種度假設施所覆蓋。
宗介發現的時候,夏美和安鬥已經用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宗介有些拘謹地說道,泰莎笑了笑。
夏美說着,不高興地把臉扭過去。
很好,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夏美說道。
僅從這裏就能看到四人身穿黑衣,毫不掩飾地裝備着衝鋒槍。高處還有四名裝備步槍的警衛,空中有兩架無人機,也許可能還有更多。
可最近卻對乘坐私人飛機、穿着高檔西裝、在這樣的度假村度過時光這種事,好像也變得不再感到抗拒了?
『「知道了」只能說一次!』
在離入口稍遠處的一個角落長椅上,他的家人正等着他。
收拾妥當後,宗介就離開了別墅,坐上一輛停在外面的無人駕駛電動小車。
他穿上夾克,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拿掉肩上的線頭。
另一邊,夏美不知爲何嘟囔道。
纖細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脖子和下巴。
「知道了……」
小車開始行駛。雖然速度相當快,但幾乎沒有顛簸。
整理着高檔夾克的袖子,宗介意識到自己執着於『平民』這個詞其實是一種自我欺騙。
也許,掌握這種成熟男人的技能纔是他變化最大的地方。
「……啊、嗯」
四人的『家人』走進了派對會場。
○ ○ ○
至於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還得追溯到那個盛夏,在日比谷的一家牛肉蓋澆飯店,泰莎過來搭話的時候。
「今天來是有件事想拜託大家」
泰莎剛說完,要立即回答。
「不行!」
泰莎笑容凝固了幾秒。
「這算什麼!? 立馬就拒絕!話都不聽我說嗎?」
她抗議道。
「唔,你這種態度,這種氛圍,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那……那也未必吧?我可是千里迢迢到東京來的,總該稍微客氣點,對吧?以人之常情回應一下……」
「等一下」
要抬手製止了她。
這時店員把牛肉蓋澆飯端了上來。沙拉牛肉蓋澆飯(要),芝士牛肉蓋澆飯(安鬥),特盛蒜味泡菜牛肉蓋澆飯(夏美)和中份牛肉蓋澆飯(宗介)。
一家人各自合十手掌說了句『我開動了』,便開始喫飯。
「繼續剛纔的話題……」
「等一下,現在正在喫飯」
「別、別這樣爲難我!喫飯的時候其實也可以……」
「我不想在喫美食的時候聽到討厭的事情!」
泰莎在離開〈祕銀〉之後,成立了一個保護和幫助與她有相同能力者的組織。這個組織沒有名字,但後來被稱爲「
嚎叫
」。
「好吧……繼續」

「爲什麼我在做這種事……」
真想問她同樣的問題。
「沒事。反正都麻煩,全部解釋清楚吧。對吧,姐姐」
車子終於駛上寬闊的道路,泰莎問道。
「沒關係,我家孩子們都很懂事。快說吧」
「啊啊,錯點了鮭魚片和玉子燒。怎、怎麼辦?這麼多根本喫不完」
「繼續吧」
「是愛琴海的一個度假島,專爲名流設計的」
泰莎開始操作平板,邊操作邊嘟囔道。
「對不起。這個伊里奇的組織從事毒品、武器走私、洗錢等活動。還有……嗯……其他很多事」
「又點了豬肉味噌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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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糟糕了,這麼熱的天……點豬肉味增湯。完都完了……」
「好的。啊、但是不知道這件事是否適合讓孩子們聽到……」
「去羽田機場嗎?」
「但進了店裏,總要點些什麼……」
「……所以,這個叫伊里奇的壞蛋,唔……做了很多很壞的壞事。所以我們想要得到這個壞蛋的壞客戶的資料,這樣壞蛋就無法繼續做壞事」
泰莎又驚叫起來。
「啊,別吵了。只是個黑幫頭目就別大驚小怪的了。剛纔我們還威脅了斯凱勒公司的老大呢
㊟
」
「那我就失禮了。請看這個……」
「呃……」
泰莎的賓利車寬敞得如同一輛豪華轎車,後座可以讓五個人面對面坐下。應該是租來的車(車牌是『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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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這附近隨便繞繞吧,兜兜風」
「那個,上校大人,請點餐吧……」
但就兩人像是強勢的姐姐和不爭氣的妹妹一樣。或許正因爲要了解泰莎骨子裏的堅韌,所以才能如此隨性地對待她吧。證據就是,要對恭子等人就要溫柔得多。
聽着女士們的對話,安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也就是說喃喃細語〈傾聽者〉變成了遠吠的〈嚎叫者〉。
「說起來,其實我認識他,以前在派對上見過幾次」
突然展示黑幫頭目的照片,雖然看起來是一些可以給孩子們看的資料,但要還是有點坐不住了。
「冷靜點。我和孩子們會喫的」
那時夏美還很小,宗介無法陪同她,只能把護衛工作交給其他人。通常是拜託克魯茲或嚴他們幫忙,所以也不用擔心。
○ ○ ○
「……所以,找我們有什麼事嗎?姑且只先聽一聽」
雖然彼此之間知根知底,關係很好。
泰莎失望地從車內迷你酒吧拿出可樂和杯子,要在旁邊哼了一聲。
「啊……是嗎」
泰莎有些含糊地繼續解釋。
「隨便喝點什麼吧。夏美,安鬥,你們想喝什麼?」
普通的公司老闆是不需要乘坐這種車的。
「你說得真是夠簡略」
這意味着這輛車可能配備了相當數量的防彈和防爆裝備。
「伊戈爾·伊里奇。表面上是塞爾維亞裔企業家,實際上是黑幫組織的頭目」
(注:在牛肉蓋飯店中單點牛肉而不要飯就被稱爲牛皿。)
最終,泰莎點的菜幾乎都被夏美喫掉了(年輕人真是食量驚人……)。
因爲顯然不是適合在飯店櫃檯前能討論的話題,所以他們喫完飯後離開飯店,坐上了泰莎的車。
不過。她的真實情況是這樣——
(注:即Dr Pepper,是一種焦糖色的碳痠軟飲料,由美國Keurig Dr Pepper公司生產。這種飲料以其獨特的口味而聞名,不同於傳統的蘋果、橙子或草莓味道,而是一種混合果汁的獨特風味。)
妻子現在仍然被追捕,和泰莎組織的存在,這兩者並不矛盾。這裏面有很多複雜的原因——
店員站在泰莎旁邊,欲言又止,於是宗介對她說道,
(注:該平假名字符表示這輛車是租賃車輛,而不是私家車或商業車。)
「然後呢,那個客戶數據不在雲端,而是存儲在伊里奇隨身攜帶的離線筆記本電腦中。平時無法訪問這臺電腦,但當伊里奇在馬科尼西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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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時,安防系統會有漏洞」
宗介並沒有刻意去了解過,可能要知道得還更多一些。
「說了不行,肯定不行的吧!? 況且這大叔的臉就已經對教育有害了!」
店員說道。
表面上,泰莎是幾家公司的代表,各地還擁有大量資產。
泰莎拿出一塊大平板,打開文件。
「啊,對不起……不過,我現在沒什麼食慾……」
「哦,好」
要說道。
「因爲都是令人不快又無聊的事情。如果詳細介紹背景,可能要花兩個小時」
怎麼說呢,要從以前對泰莎就毫不客氣。
「簡略的就好,繼續吧」
(注:即上一篇末尾的情節。)
聽起來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是在地中海嗎?
不過規模應該不如〈祕銀〉。
「我要怪獸能量飲料」
「明白了,女士。兜風」
「怎麼了?」
要擔心地撫摸着安斗的膝蓋。
她說道。和宗介使了個眼神,要也勉強同意了。
「我要德克薩斯州的胡椒博士
㊟
」
雖然最近都是交給下屬去做,但要之前也會出席名流聚集的社交場所。爲了安全地運營自己的公司,即使麻煩有些事也不得不去做。
在日本能提供這種車的租車公司,宗介知道的只有兩家左右,但確實有重要的人有這種需求。
夏美也點了點頭。
她以前是一個帶有神祕氣質的少女,現在增添了幾分貴婦人的氣質,成爲了令人望而卻步的大美女。
(注:在牛肉蓋飯店中單點牛肉而不要飯就被稱爲牛皿。)
對、她應該是個淑女——
裏面是幾張中年白人男子的照片、個人資料,以及他妻子和兒子的照片。看到這些,要的臉色變得更加不悅。
車子開始繞着皇居行駛,從日比谷公園前,往一橋方向。
即使只是靜靜地站着,就充滿了魅力,她的舉止一如既往溫婉,且非常優雅。
「所以不是已經問過你了嗎!? 」
「這兩樣都沒有……只能將就喝可樂了……」
〈嚎叫〉是傾聽者的互助組織,但如果有人與之敵對,他們也會毫不猶豫採取行動。
要和安鬥皺着眉搖了搖頭。
「是……是嗎?安鬥,沒有勉強自己吧?」
泰莎的女司機問道。
「對不起,真的。這平板的靈敏度有問題……什麼鬼。這太糟糕了。啊……啊啊!」
(注:
馬科尼西島
是希臘愛琴海東部的一個小島。它屬於南愛琴大區,馬科尼西島無人居住,是一個自然保護區。)
「爲什麼去羽田?我們家不出國的喲,雖然還沒決定下一個家在哪」
「請用平板點餐」
「那好吧……點一個小份牛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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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個醃菜可以嗎?」
發動機聲音雖然大,但因爲車身很重,提速很慢。
「突然給我們看什麼呢!? 」
「馬科尼西島?」
像這樣在這個稍顯髒亂的牛肉蓋澆飯店裏,點牛皿和醃菜的樣子,和她實在是不太相稱。
宗介對正焦急地左右搖晃平板的泰莎說道。
泰莎說道,相比之下她喝了好多水,已經兩杯了。
「沒錯。要,你去過嗎?」
「沒有,但我今天早上還在一個更好的地方」
要嘆了口氣說道。
這讓宗介想起了凌晨的溫泉。啊,真想繼續待在那裏。那家酒店還是要的資產,希望不久後能再去一次……
「是伊勢志摩吧。我從梅麗莎那裏聽說了。我也好想去啊……」
泰莎悠閒地說着,操作平板顯示出馬科尼西島的地形和照片。
「這個馬科尼西島——雖然是面向名流的度假島,但還沒有通光纖。屬於希臘領土,但離土耳其本土非常近,受經濟危機的影響,加上右翼政權重提領土主權問題……總之,還有很多糾紛問題沒解決,現在光纖還沒有通。只能使用舊電話線或高速衛星線路」
「原來如此」
「要從伊里奇的電腦中盜取客戶數據,需要物理身份驗證和手機遠程驗證雙重認證,但如果因某種原因無法使用高速線路,可以省略遠程驗證。這就是我們的切入點。也就是說……」
「等一下,等一下」
要打斷了她。
「怎麼感覺變成作戰前的簡報了。難道你想說要直接從那個黑幫頭目那裏偷電腦?」
「不是偷電腦,我們只想要裏面的客戶數據」
「這不還是偷嗎?你是說讓我們去做這件事?」
「我可沒這麼說。好吧……我是這麼說了。等一下,要,別開門。車還在行駛中。很危險,很危險的」
宗介和夏美按住了試圖強行下車的要。
「本來,就已經有夠多的惡棍盯上我們了!我們爲什麼還要去做這麼危險的事不可?」
要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今天早上他們纔剛剛與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大富豪及其私人武裝戰鬥過。
「我找你們一家是有原因的……即使伊里奇在度假中,他的私邸也是警戒森嚴。如果要潛入,本來最適合的是同樣在度假中的名流家庭。請看這個」
泰莎展示了伊里奇的家庭照片和家庭構成。
很久以前,泰莎曾經對宗介有過好感。
六十歲左右的夫婦。剛和其他夫婦結束閒聊,正在把杯子還給服務生。泰莎朝他們走去。
要通過通訊器說道。
「雖然這個伊里奇是個惡棍,但他非常重視家人」
安鬥哼起了一首曲子。
「哦,原來是這樣……事情我已經大致明白了,雖然想幫忙,但還是不行」
泰莎微笑着向夫婦打招呼。距離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我們全家都是粗人」
「確實,這裏還有一個同齡的女性」
讓他們見識下這種高級料理也好。
泰莎輕輕拍了拍胸前的胸針,打開了內置的攝像頭。
宗介、夏美和安鬥異口同聲地說道。
安鬥調整着蝴蝶領結的位置。
「但看起來很開心呢」
從那以後(或者說在那之前也是)從未有過曖昧的氣氛,而且兩人獨處的機會本來就很少。和要在一起的時間會多得多。
「要接近伊里奇,家人是最好的掩護……我想你們已經明白了。雖然可以找到類似家庭構成的特工,但孩子到底還是不太可能。而且,如果有一個習慣於危險、能力超強的父親,還擅長電子戰和無人機操作,必要時還能操控強大的
AS
,那就更放心了。這樣的家庭,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
『原來如此』
「是啊。不過這裏的庭園很美。您看到了嗎?那種花……叫什麼來着……鮮豔的藍紫色……」
宗介在她身後保持着含蓄的微笑。
「嗯」
要翻看着平板上的資料,瀏覽着伊里奇的交友關係和商業夥伴名單。
即便如此,宗介和泰莎在一起時總會莫名感到不自在。
『嗯……可以了。那要小心哦』
夏美和安鬥徑直朝着餐桌上的食物走去。
『原來如此』
「41歲的妻子,17歲的兒子,10歲的女兒……確實,和我們家構成很像……」
「他不僅有黑幫關係,還有很多正當的交友關係。所以裏面也有很多我的熟人。宗介沒去過那些場合,應該不會被認出來……但我在的話,一眼就會被懷疑」
夏美問道。
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爲她現在還對自己有意思。但宗介總覺得她看着自己一家人的眼神中似乎帶着幾分溼潤的光芒。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四人進入的派對會場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就這麼一個設定。
「噠啦啦,噠啦啦,噠啦啦~」
「走吧。去聊幾句,搞好關係」
「我剛纔就說過,我見過伊里奇,而且他的交友名單……啊……我完全暴露了」
『那對夫婦喜歡打網球和做園藝。另外,丈夫以前是海軍飛行員。開運輸直升機之類的』
「因爲我的臉已經暴露了」
「知道啦知道啦」
泰莎繼續解釋道。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白天太熱了……就不那麼舒服了」
『開始熱身吧。兩點鐘方向』
『「知道」說一次就夠了!』
「反正只是在YouTube上看到過吧」
原本是做了前妻病逝這樣的設定,但聯想到小要的病,總讓人心裏不舒服,最終改成了單純離婚。
「什麼意思?哦……原來如此,這也是個辦法」
與前妻育有孩子『麻美』和『飛鬥』,再婚對象是名爲『瑪莎』的泰莎,在大學裏教授聲學。
要面露難色,她在座位上挪動着身體,向宗介靠近。
○ ○ ○
泰莎眯着眼睛笑着說道。
「果然還是不行嗎……」
這是自己不擅長的領域。雖然知道是必要的,但實在提不起勁。
「你們這是幹嘛!? 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哪個母親會願意帶着10歲的兒子和17歲的女兒去接近塞爾維亞黑幫頭目?」
「知道啦。姐姐,走吧,喫飯喫飯」
「那麼,開始社交時間吧」
「他的手下也都是有家室的人。不如說,他絕對不信任單身的人……爲了防止背叛,這是合理的選擇,黑幫社會多多少少都有類似的特徵」
只有宗介頭上浮現『?』一臉茫然的狀態」
「真厲害啊。在這種地方也完全不怕生」
站在大廳的主入口處,泰莎說道:
要的聲音從破漁船的通訊器中傳來。宗介、夏美和安鬥也都佩戴着僞裝成領帶針或飾品的攝像頭。
「哈……」
要補充道。
觀衆席被臨時拆除,再挪動可移動的臺階,調整成了三層左右的大廳。關鍵位置都擺放着餐桌,可以舒適地站着用餐。
「是藍茉莉」
夏美嘟囔道。
夏美看着泰莎說道。
「晚上好」
宗介嘀咕道,要小聲嘟囔『我還沒到40歲呢』。
……最終,事情發展到瞭如今的地步。
『很好很好。啊,不過安斗的歪了』
「聽好了,不用搞什麼間諜大作戰,媽媽的錢就可以解決任何問題。這個壞人的壞顧客?只要狠狠對付那些人就行了吧?交給我,媽媽認真起來可是很厲害的」
天花板很高,結構像劇場一樣。不,平時這裏應該確實就是作爲劇場使用的。
『穿綠色禮服的女士和她丈夫。看到了嗎?那是林賽夫婦。食品巨頭林賽集團的老闆』
說着,泰莎滿臉愁容。她在思考着各種細節,眼神變得深遠。
「爲什麼?」
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
「如果不管他,他會繼續做壞事吧?」
『看到了。接收也很良好。看,大家也是』
她居然連這些都記得嗎?不過確實是她做得到的事。
宗介要扮演的人設是美國私營軍事公司PMC的經營者『相川讓介』。
魚子醬、松露、香煎比目魚、平鍋煎鹿肉……對於喫個漢堡王皇堡就能滿意的安鬥來說,可能會覺得不盡如人意。
「可是媽媽,他是個大壞蛋啊?」
「你知道得真多,安鬥。西西里的黑手黨也非常重視家族」
要顯然無法接受的樣子說道。
總體上是兩個大人一起行動,所以孩子放着不管也沒關係。不過食物並不適合孩子。
「你們在說什麼?這種事情……太不合理了。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上校當然也不是隨便就拜託的吧……」
泰莎說道。
「這樣呢?」
私營軍事公司PMC的經營者,宗介確實能夠勝任這個僞裝身份。他認識不少實際經營PMC的人,比如毛和嚴等人,也聽過他們的艱辛故事。
(注:可能是指《Speak softly love》。)
從她的側臉看不出任何意圖,真的只是單純地覺得『很開心』而笑着。
「那隻要媽媽不是媽媽的話,不就好了!」
「不,所以說,我們不知道那些客戶是誰,所以纔想偷名單……」
老夫婦贊同地笑了。
安鬥說道。
泰莎說道。
「教父的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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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很明白……」
(算了)
「確實呢。這個季節本該乖乖待在涼快的地方」
「等等,你們不會都同意了吧?」
宗介、夏美和安鬥再次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是什麼?」
夫人立刻說出了花的名字。泰莎應該是故意裝作想不起來的樣子。
「雖然不是很難培育的花。但修剪可不太容易」
「原來如此。我完全不知道呢」
「一般人確實不會知道。我可是園藝發燒友呢。呵呵」
老婦人對着瞪圓眼睛的泰莎露出得意的笑容。
隨後泰莎稍顯正式地自我介紹道。
「啊,失禮了。我是瑪莎·曼提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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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學教聲學。這位是我丈夫喬
㊟
」
(注:曼提莎是泰莎常用的化名之一,在正傳第六卷VMC中她也使用過「泰蕾莎·曼提莎」這個名字。)
(注:開頭是Jyosuke不知道這裏爲什麼又只說Jyo/Joe了。)
「我叫喬·相川,開了一家公司」
對方夫婦也自報姓名,氣氛融洽地交談起來。
當得知
宗介
是PMC經營者時,對方丈夫明顯露出不悅。
這是常見反應。很多正經軍人出身者都厭惡PMC,認爲這些人將軍中學來的技能用於謀私利。
「我理解您的感受,林賽先生」
泰莎適時插話。
「我丈夫也經常爲此生氣呢。對吧親愛的?」
「啊……是啊」
「生氣?怎麼回事?」
面對對方丈夫的追問,宗介笨拙地解釋。
「呃……這行確實有很多敗類。我們公司只僱傭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但有些同行連退役文件都不覈查,就掛着『前海豹突擊隊』的幌子,用日薪300美元僱人當教官——其中200美元還要被公司抽成」
『大成功!這樣就好!』
『你以前就愛捉弄我……嗚……』
「是啊。今晚的任務到此爲止了」
若這是普通社交,可謂大獲成功:強大的人脈網絡與鉅額商機唾手可得,從普通人的角度看,這簡直難以置信。
(親了會怎樣……?)
宗介完全無法理解這種高階玩法,只能一邊配合着演戲,一邊在心裏感到困惑。
有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魚子醬一樣的東西、味道很奇怪的奶酪、澆着甜膩醬汁的某種動物的肉。
『泰莎你個變態……』
要總能精準提供對方背景,使交談順暢進行。笑聲吸引更多人加入,漸漸形成人圈。
(伊里奇的手下在盯着。假裝親密)
爲何她們總能看穿自己?或者說自己就這麼好懂?
『不錯嘛』
宗介全力避免露餡。
期間林賽夫婦陸續向他們介紹了中國造船業巨頭、法國物流商、藝術家與語言學家情侶等各色人物——都是平常絕無可能接觸的類型。
伊里奇輕輕拍了拍宗介的後背,走向了另一個圈子。自然而然地,林賽夫婦和其他參與者也都散開了。
「這倒不錯」
正當宗介準備提議回去時,泰莎突然湊近臉龐。兩人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彷彿下一秒就要接吻。
「也喫了。不是苦的就是酸的,還有酒味。就沒有普通的奶油蛋糕嗎,真討厭」
(知道。只是想想)
「嗯……」
若有人因這氣味皺眉,他恐怕會記恨一輩子。
「這鹿肉很好喫哦,你嚐嚐,來」
這基本是事實,源自嚴
㊟
的抱怨。
「我想喫漢堡王的皇堡……豪華料理就是指這些東西嗎?」
宗介與泰莎移至大廳角落的暗處。
宗介雖然覺得對不起泰莎,但是頓時湧起游回漁船擁抱妻子瘋狂親吻的衝動。
「您的憤怒情有可原,林賽先生」
「很嫩的。比我處理過的任何鹿肉都嫩」
「那麼斯坦。不過沒想到有天能直呼海軍軍官的名字」
「是這樣嗎?」
「哈哈哈!說這種話的老兵其實最會講故事不是嗎?」
聽說這種派對主要是大人聊天,食物只是次要的。
「幸會,相川。聽說你服役過?」
(逢場作戲啦,要小姐。只是演戲)
「當真?太惡劣了。當然,我並非指貴公司。失禮了」
泰莎保持微笑低聲警告。
當然,這裏還有很多其他食物。
「誰知道呢。軍隊生活總之很閒,倒是讓我數清了無數質數
㊟
」
回想起來,泰莎在夏美這個年紀時,就終日周旋於成人世界的談判與命令中。這絕非他和夏美能勝任的。
『真是沒辦法,不許真親哦。要是敢親的話……』
擺盤很漂亮,一開始他還好奇地嚐了一口,但第二口就喫不下去了。
(啊……太棒了……)
「想回家了……」
泰莎把臉貼在宗介胸前,邊戳他胸口邊低聲說道。
(注:這裏是指「太無聊只能數質數打發時間」。)
宗介一邊對答如流,一邊想象扭斷這人脖子的場景。
抹着濃重發油的黑髮,四處散發着氣味。
(所以纔會放些難喫的食物吧……)
『喂……!』
「叫我斯坦就好,喬」
「蛋糕呢?那邊有好多」
(要小姐……好可愛……能再說一次嗎?)
「最後他不是說『改天再聊』嗎?估計明天之後就會主動聯繫我們的」
(我也不明白……這種矛盾的心情真是……)
夏美說道。
想起當年要即便託付幼小的夏美也要參加這類宴會,想必是因資金匱乏只能仰仗人脈。
『我會哭的啦……』
「哈哈哈!你這陸軍佬倒挺會開玩笑!」

要的話……少女時代應該也能做到。而安鬥可能是最遊刃有餘的那個。
(別亂來,親愛的)
「就是硬。而且野味很難喫」
(注:也就是嚴建宇,在正傳中是SRT成員,在family時期已經成立了自己的PMC,並且負責護衛相良一家。)
對方介紹了曾任模特的美麗妻子瓦蕾莉亞,宗介說了幾句恭維的話。不愧是前模特,她確實很漂亮。
從某些角度看,他們就像在熱吻。泰莎摟住他的脖子,指尖輕撫他的下頜線。
「高興就好。你是……?」
「結束?那種浮於表面的對話就夠了嗎?」
確實如她所言,樓梯上的男子正暗中觀察着這對夫婦。
『想當場動手了吧!不行!會教壞孩子的』
「沒什麼愉快回憶。最開心的大概是削土豆皮吧」
(謝謝誇獎……!)
這四十多歲的魁梧男人。
(明、明白……)
她穿着很成熟的裙子,大口大口地喫着盤子裏堆得滿滿的鹿肉,還時不時地舔舔手指上的醬汁。
「失陪了喬,下次再聊」
與此同時,安鬥正在角落無聊地蘸着番茄醬喫小餐包。
渾厚嗓音傳來,主辦者伊戈爾·伊里奇出現了。
(總算……熬過來了)
「不要。我嘗過了……太硬了」
○ ○ ○
恐怕是想象到這般場面成真的一瞬間就快要哭出來了,要的聲音帶着哭腔。
要也通過通訊器補刀。
有着與年齡相符的啤酒肚和雙下巴,但年輕時似乎也是個厲害角色。
『爲什麼你會高興啊……』
攝像頭開着,要也看到了現場直播。
要歡快的聲音傳來。
對安鬥來說,任何比叉燒、漢堡更有嚼勁的食物,都是「硬的肉」。
泰莎雙頰緋紅,眼波流轉。
乾脆結束這場鬧劇,直接動手怎麼樣?用雞尾酒杯玻璃碎片幹掉後方保鏢,奪其腰間手槍與備用彈匣。
「喬·相川。這是我的妻子瑪莎」
「你等一下,我去找找有沒有你能喫的」
之後就如往常一樣。
多虧擅長社交的泰莎周旋,宗介才勉強撐過這場煎熬。
要通過通訊器讚歎道。
他低聲回應,繼續與伊里奇寒暄。
不料泰莎也用陶醉的語氣說道。
夏美把盤子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去找食物了。
「看來很盡興?我能加入嗎?」
「當然,伊里奇先生。承蒙邀請不勝榮幸」
十分鐘後,兩人已互稱『喬』和『斯坦』。
反正大家也不會喫,所以就用又難喫又便宜的食物應付一下,比如那種奇怪的魚子醬一樣的東西。
安鬥向媽媽抱怨了幾句,但媽媽好像忙着應對爸爸和泰莎那邊的事,沒怎麼理他。
隱藏的攝像頭和麥克風雖然開着,但沒什麼動靜。
安鬥嘆了口氣,坐在牆邊的椅子上——這時,一個女孩從人羣中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看起來和安鬥差不多大。
她也和安鬥一樣,餐盤裏堆滿了普通的法棍麪包,蘸着番茄醬喫。看來她也不喜歡這裏的食物。
「很少見呢,居然有小孩來」
女孩瞥了安鬥一眼說道。
「你不也是小孩嗎?」
安鬥說道。女孩聽了,不知爲何生氣地瞪着他。
「你是誰?」
「我是誰怎樣都好吧,閃一邊去啦」
姐姐怎麼還不來……
「『閃一邊』?你對我這麼說話?你以爲你是誰啊?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這個女孩好吵,還纏上自己了。
……好麻煩,要不換個地方吧。安鬥剛站起來,突然意識到。
這個女孩,有着看起來很強勢的藍色眼睛,一頭捲曲的深金色頭髮,穿着紅色的裙子。那條裙子非常華麗,好像在宣稱自己纔是今晚的主角。
他在照片裏見過。
這個女孩,難道不是那個黑幫老大伊里奇的女兒嗎?啊,大概就是。不,肯定是。
現在趕緊修復關係會不會比較好?
「這樣啊。那——」
通訊干擾、LiDAR、毫米波雷達等各種電子戰手段層出不窮,沒有防護措施的無人機很快就會被擊落。這也導致『可用無人機』的價格水漲船高…………逐漸失去了無人機原本『便捷』的優勢。
不管怎麼說,克拉拉她們在的時候,總是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
只是她們好像學業很忙,回北美去了。她們說『有空就來玩啊,一個人來也行』,或許以後找個時間去玩玩也不錯。
「那玩意續航太短了」
「沒找到甜點呢」
「哦……嗯」
○ ○ ○
他穿着常青藤綠的休閒西裝,雖不算正式卻十分得體。深金色的頭髮下是一張纖瘦的臉龐,活像少女漫畫裏的王子——不過三十歲後大概會變得粗獷,下巴線條也會更分明(現在已初現端倪)。
強化了隱蔽功能,搭載了帶隱形功能的
ECS
。缺點是ECS耗電量太大,只能飛行十五分鐘左右。
別墅外,灌木叢對面的車道上確實停着一輛色彩鮮豔的熱帶風情貨車。
(要是和克拉拉一起來,說不定會很開心……)
「……但是竊取電腦時需要切斷線路吧?而且——」
「那、那這個呢?味道還不錯……」
「我從日本帶了杯麪,回去可以喫那個」
「不是」
說起來,這種派對本來就不應該帶小孩來吧?她大致看了一圈,像安鬥這麼大的孩子幾乎沒看到。
最後孩子們嚷嚷着肚子餓,宗介給了他們杯麪。
她拒絕對方遞來的甜點——剛纔嘗過並不好喫。
「今晚沒什麼事了。你們可以用平板玩會兒再睡」
「我不餓」
「啊……」
名字是……好像叫德拉戈吧。
當夏美想離開時,高大的青年擋住去路,有點咄咄逼人。
「我知道你爸爸是誰。有什麼好囂張的。好了,再見」
安鬥下意識地這麼回答。
而是她自幼揹負的黑暗——以及駕馭這份黑暗的人生閱歷使然。十六歲時的她,想必還無法與夜景如此相得益彰吧。
「我再說一遍。去找別人吧」
「可是……」
「可能是人太多,累了吧」
周圍人開始向夏美和青年投來隱晦的視線。先前那羣女孩更是露出『不會吧?』的誇張表情。
回到別墅還不到八點,四人玩了抽鬼牌和接龍打發時間。
夏美和安鬥都悶悶不樂,問他們原因也不肯說。大概是宴會上的料理不合胃口吧。
「……纔不呢,笨蛋」
四人乘坐自動代步車,沿着夜路返回別墅。
「總之現在不能用無人機」
「安鬥,這不是在玩遊戲」
「姐姐」
「我認識你」
就在大家準備各自回房時——
「怎麼會。我只是覺得你可能不認識我而已」
「沒事吧?」
「不必」
蛋糕同樣令人失望,苦澀的杏仁顆粒感太重。她只想喫便利店那種鬆軟巧克力蛋糕。
「莫非……已經飽了?」
是個年輕男子……準確說,大概和夏美同齡。
安鬥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說是遇到了伊里奇的女兒,還和她吵了一架。
她正好看到朝這邊走來的安鬥,就和他會合了。
「你……!」
他大概從來沒被女孩子這樣對待過。這個年輕人——德拉戈看起來自尊心受到了很大傷害。
《宗介:明白。我們會注意》
夏美不顧周圍傳來的一陣騷動聲,離開了那裏。
這夜景與她如此相襯,不僅僅是因爲她頭髮的顏色。
感覺氣氛很壓抑。
只是不知爲何,克拉拉一說話就會靠得很近。前幾天還突然親了自己一下。
兩人回答得心不在焉。
安鬥把氣得說不出話的女孩伊琳娜丟在一邊,匆匆離開了。
……不過仔細想想,自己和
克拉拉·毛
也屬於這類人。或許也沒那麼拘謹吧。
○ ○ ○
真煩人。
『出問題了』
「道歉。說『我對女士失禮了』,現在就說」
『伊里奇的手下在監視別墅。可能是我們太引人注目了』
「嗯。不過我想看看夜間警戒情況,能放無人機嗎?」
《宗介:確認》
就這麼一下,德拉戈失去了平衡,他緊緊抓住後面站着的一位男賓客,好歹纔沒摔倒。
「我也是。我也闖禍了」
「等等,你這態度合適嗎?」
青年略顯受挫,又遞來巧克力蛋糕。
「Mark9的話沒問題」
最近連黑幫地盤都加強了反無人機措施。
「比起這個,對不起。我闖禍了」
安鬥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繼續爭辯。
就算認識又能怎樣呢?難道還要給你下跪表示感激不成?
『Mark9』是相良家第九代無人機。
她正想着要不放棄,回去找安鬥,這時有人遞過來一份甜點。是一份裝飾着開心果、松露,非常精緻的布丁。
幾個精心打扮的高中生模樣的女孩,聚在一起,對大廳另一邊的一羣男生評頭論足。大概因爲父母的關係,他們彼此都認識。
夏美咬了一口桌上的巧克力,裏面加了很多白蘭地,不適合小孩喫。
連杯麪都提不起興趣——安鬥明明很喜歡,夏美更是最愛喫這個。看來是遇到什麼特別糟心的事了。
她這纔想起——這是伊里奇的兒子。之前看過照片。
「請嚐嚐這個,很好喫的」
在宴會廳時她還保持着表演般的舉止,現在卻顯得自然大方。此刻望着泰莎的側臉,宗介覺得她真是美極了。
宗介帶着孩子們和泰莎踏上了歸途。
夏美踩了一下這個礙事傢伙的腳尖,輕輕推了他的胸口一下。
要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
「不行。伊里奇的宅邸有反無人機措施」
「可你明明在找甜點。其實……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 ○ ○
「不用了」
宗介用短信回覆。口頭應答可能會被竊聽。
「找別人吧」
那大概是一羣老闆的子女吧。
要說像夏美這麼大的孩子,倒是有幾個。
「在威脅我?」
泰莎說道。夜風吹拂着她銀色的長髮,裙襬隨風飄揚。每次風起時,裙襬都會掀起至小腿上方,宗介不得不努力裝作沒看見。
『漁船的傳感器探測範圍有限。南面停着一輛小貨車,看到了嗎?』
她長得那麼漂亮,自己有時也會被嚇一跳。她自己知道這樣會讓人害羞嗎?算了,也沒什麼。
夏美總覺得在哪見過這張臉。
與此同時,夏美一直在找弟弟能喫的蛋糕,但一無所獲。
僞裝成別墅清潔車輛,但車窗處露出傳感器探頭。雖然看不清更多細節,但很可能還配備了紅外攝像頭。
紅外攝像頭。
「唔……」
紅外……攝像頭。
想到這裏,宗介不禁滲出冷汗。
問題在於——
這棟別墅有四間臥室。原本計劃是每人一間。
但如果被紅外攝像頭監視,誰睡哪個房間就一目瞭然。若是『夫妻』分房睡,難免會引起懷疑。
普通家庭的話,應該是夫妻同房,孩子們各睡一間。
也就是說——
要和泰莎同處一室,同牀共枕。
《宗介:看來得繼續演下去了…………對吧?》
《泰莎:確實如此呢》
『啊——等等!大人們單獨談談。孩子們快去睡覺』
要創建了一個聊天羣組,只有宗介、要和泰莎三人繼續討論。
《要:立刻終止任務》
《泰莎:爲什麼?明明進展順利!》
《要:沒人說過會被紅外監控》
《泰莎:沒關係的。只是同牀而已》
《要:就是不行!萬一出差錯怎麼辦!》
『你怎麼能那麼說?那是充滿回憶的地方啊!……這種生活,你還要過多久?』
『來了海邊,開了(髒話)派對,(髒話)裙子,(髒話)珠寶,全都爲你準備好了。孩子們想要的東西也都給他們弄來了。然而你呢,總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就像你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似的。怎麼做才能讓你開心?告訴我!』
他們雖然爭論了很多,但對安鬥來說完全是毫無興趣的話題。
『杜拉斯?人擠得像洗澡一樣的破沙灘!再也不去了!』
從無人機上隱約能看到某座別墅的景象,但再具體一點就看不出來了。
夜色漸深,三人指尖的戰爭仍在繼續——
『海邊什麼的,我只要杜拉斯的普通海水浴場就夠了。阿爾巴尼亞的。德拉戈小的時候,咱們去過的吧?』
㊟
而且也沒有找到目標的筆記本電腦。隔壁的小書房看起來很可疑,但沒法飛無人機進去查看。
但在目前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的。作爲男人必須設法剋制這種衝動——偏偏此時還要和這位美麗的前上司同牀共枕。
話雖如此,父親和姐姐也並非喜歡暴力,但安鬥只是想悠閒地玩遊戲或者製作遊戲。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 』
泰莎陶醉地盯着手機,甚至截屏保存了聊天記錄。她呼吸略顯急促,櫻色的嘴脣泛着水光——
《要:可是……》
安鬥當然聽不懂塞爾維亞語。只有AI的自動翻譯通過字幕顯示了出來。
最終安鬥還是決定偷偷放飛無人機。
她在派對上穿着一件露出深深胸口的華麗禮服,而現在穿着一套老氣的睡衣、戴着眼鏡、還穿着熊熊圖案的拖鞋。
宗介喃喃自語。
或者說,泰莎可能從很久以前就比起自己更喜歡要。在某種更高維度的意義上(到底什麼意思?)。
(…………!)
伊里奇的宅邸是一百多年前建造的,後來經過改造翻新。這是一座磚瓦結構的老建築。地上三層,地下兩層。
「完全搞不懂……」
父親和姐姐似乎都有一種想法『到了關鍵時刻就直接採取粗暴手段也沒關係吧』。泰莎似乎非常瞭解父親的能力,因此顯得很悠閒,給人一種『反正會有辦法解決吧』的印象。
目前屋頂上還有一個無人值守的機槍座。
他覺得像詹姆斯·邦德那樣的舉動每半年一次就足夠了。
安鬥試着觀察另一間臥室。
《要:等等……剛纔沒冷靜時你在想什麼?》
《宗介:不會的》
那是兒子德拉戈的房間。窗戶也是敞開的。德拉戈和妹妹伊琳娜懶散地坐在沙發上,玩着一臺平板電腦。
兄妹的無人機在別墅周圍徘徊,但似乎對宗介和泰莎並不感興趣。他們只在安斗的房間和夏美的房間之間來回飛行。
(好了……)
○ ○ ○
《要:宗介是我的!》
《泰莎:這種冷靜反而無趣呢>冷漠臉》
(果然還是電力更可靠吧……)
這樣一來,只需要操作安斗的手機,就能夠在關鍵時刻切斷宅邸的電力。
真是的,這些大人們!
屏幕能看清嗎?
安鬥覺得還是需要進行慎重的前期調查。
三樓似乎是主臥室。
《要:不要嘛》
《要:說了沒哭!》
方法之一是切斷通信線路。
突然遇上了夫妻吵架的場面。
無人機的電池仍然充足。他決定調查警衛的情況。
另一種方法是切斷這座宅邸的電力(這也會導致路由器停止工作)。
多半是安鬥他們所在的這座別墅。本想警告家人,但還是算了。原本就是被紅外線攝像頭監視着,應該沒有做什麼可疑的舉動。反倒是安鬥偷偷飛Mark 9這件事,要是被發現就更麻煩了。
但爲了防止這一計劃失敗,他想要找到一種方法讓這座宅邸與高速通信網絡隔離。
(不不……這一定是)
然而,在這個度假區內有十多個類似的天線,因此無法完全讓通信設備失效。按照計劃,當母親通信公司的衛星到達上空時,將會關閉整個度假區的高速通信。
如果真的發展成槍戰,那些忙着操作無人機掌握局勢的人會是誰?
『我已經說了好多次了!這一切,已經夠了!』
《宗介:突然冷靜了。現在沒問題了》
靠近時,突然一張男人的臉出現在畫面上,被放大了。
(警戒還是挺嚴密的啊……)
宗介想象着要含淚打字時後頸的曲線,再次湧起想要緊緊擁抱妻子的衝動。
窗戶開着,室內一覽無餘。
『永遠。再也回不去了。聽着,在這個世界上,哪怕稍有軟弱就完蛋了。坐便宜的車,就等於是告訴別人,從背後開槍打我吧。你要明白這一點!』
旁邊有兩根電線杆,他將炸彈分別貼在電線杆底部的電纜上,用膠帶牢牢粘住。
屋頂陽臺也有一名護衛,配備了一把射手步槍
㊟
。
探照燈有兩到三……不,四臺。
不,她對自己的好感應該也不是假的,但在連本人都沒察覺的內心深處,或許盤旋着對要的憧憬與敬愛之情,纔會表現出這樣的態度。
他讓Mark 9無人機飛到宅邸外。
如果她再說什麼『男人很辛苦吧?』之類的話湊過來,恐怕真的會失去理智……雖然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存在吧。
又是高階玩法。
爲了順利完成任務,無人機偵查必不可少。
兄妹倆一起玩無人機?真是奇怪的興趣……他們的無人機飛到了哪裏?
《泰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哦?》
地下層直接連通着海洋的露臺,可以在那裏享受日光浴和海水浴。露臺上還停泊着一艘小型船隻。
稍稍後退觀察情況。
這情形稍微有點有趣。
此時,無人機上裝載着兩枚小型的遙控鋁熱炸彈。鋁熱炸彈可以在很小的範圍內產生高溫,非常適合燒斷電力電纜,而且從表面上看,這種破壞痕跡很像是電線短路所導致的。
算了,受夠了。
因此,安鬥讓Mark 9直接從行李箱中起飛。他一邊躺在牀上,一邊熟練地進行操作。即使被紅外線攝像頭監視,利用Mark 9的ECS也能輕鬆掩蓋行蹤。無人機迅速從房間飛出,通過連接客廳的游泳池升到200米高空。
宗介和泰莎在主臥室裏懶散地聊天,夏美則回到自己的房間專心讀書。
熊熊拖鞋嗎。搞不好和老媽挺合得來。
《泰莎:給我哭哭照片就同意撤退》
在海邊的小船旁有一名護衛,持有一把散彈槍。
是無人機的操作應用。雖然沒有安鬥使用的那樣專業,但也能操控非常專業的無人機。
屋頂上的衛星天線很容易就能找到,是用於高速通信的。
(注:
杜拉斯
是阿爾巴尼亞的第二大城市,是阿爾巴尼亞的文化和經濟中心之一,也是該國重要的港口城市。)
《要:總之終止!立刻撤退!》
《要:不要》
角度……再調整一下……看到了。
那個黑手黨老大,伊戈爾·伊里奇。
然後暫時關閉ECS,直奔伊里奇的宅邸。不超過一分鐘,無人機便到達目的地。
《要:絕對不要》
伊里奇說道。
(注:即Designated Marksman Rifle「精確射手步槍」,其主要任務是支援步兵單位,對遠距離目標進行精確射擊,同時保持較高的機動性和火力輸出。)
目前尚無法確定,眼前的線路是否就是唯一的通信線路。但相比而言,電力電纜更加清晰明瞭。通過事先調查,他已經得知地下並沒有電力電纜的佈置。
《泰莎:請發照片》
伊里奇的妻子——瓦萊裏婭,正坐在大牀的邊緣。
是我!
《要:果然還是停下來!》
窗外傳來了微微的旋翼聲。是伊里奇兄妹的無人機。當然沒有搭載ECS,不過在夜晚的黑暗中隱藏得很好。
安鬥不喜歡暴力的事情。
《泰莎:好可愛……求求了,哭哭照片》
《要:纔沒哭》
啓動ECS,成功避開宅邸的警戒雷達,無人機迅速四處偵查。
沒問題,靠着ECS的幫助,還沒有被發現。
對方並沒有察覺到這邊的情況,但雙方現在正在互相用無人機監視對方。
這麼一想,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宗介:不是那種問題》
《泰莎:要小姐又哭了?》
在Mark 9捕捉到的畫面中,兄妹正在交談。指向性麥克風捕捉到了聲音。
『看吧,根本找不到什麼弱點吧』
妹妹伊琳娜說道。
『隨便什麼都行,隨便什麼。比如什麼丟人的樣子……窗簾太礙事了,真是的。看不到裏面』
哥哥德拉戈說道。
『是叫麻美
㊟
」吧?你那麼喜歡那個女孩嗎?』
(注:『麻美』是本篇中夏美所使用的假名。)
『怎麼可能!我只是想報復她而已。她在衆人面前讓我丟了臉……』
『那就拜託爸爸好了。讓護衛們嚇唬她一下,她馬上就會哭着求饒了』
『那樣就沒意義了!怎麼能依靠父親的力量……』
『果然還是喜歡她吧』
『伊琳娜,說起來你的情況呢?弟弟那個……叫什麼來着……飛鬥
㊟
吧。他侮辱了你吧?』
(注:『飛鬥』是本篇中安鬥所使用的假名。)
『沒錯。他竟然敢對我那樣說話。一定要讓他後悔……像這樣,躺着穿着內衣……真是懶散。是在玩遊戲嗎?』
外面有無人機飛過。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確保平板電腦的屏幕沒有暴露,所以還沒有被發現。
不過,自己明明只是穿着T恤和短褲在臥室裏放鬆(雖然在操作無人機),爲什麼要被這樣說呢?
『這張臉……像女孩子一樣。腿還挺漂亮……怎麼回事……』
伊琳娜的聲音稍微有些顫抖。
《宗介:我也是。晚安》
兩人重新開始跑步。夏美比平時放慢了步伐。雖然覺得對泰莎來說可能還是有點喫力,但她還是緊緊跟上了。看來她說有慢跑習慣並不是謊話。
情急之下,他降低了無人機的高度,將Mark 9飛向另一間臥室——大概是伊琳娜的房間——的陽臺。
無人機降落在空調室外機上後,便失去了信號。
剛從別墅出來走了三步,泰莎就被混凝土地面微小的臺階絆倒,轉了個圈後華麗地摔倒了。
是因爲和泰莎的種種,纔會脫繮的吧……?
《要:這次晚安,我愛你》
「我不管了!你總是這樣!」
「嗯……別,別在意。這種事經常發生」
「不。是從毛阿姨那裏聽說的」
電池警告。幾乎已經耗盡了。別說讓無人機飛回來了,連再飛十秒都不可能了。他低估了ECS的耗電量。
岩石海岸邊的道路維護得很好,樹蔭也很多。現在是上午,從西邊吹來的微風很舒服。
「哦,瑪莎,等等!」
《宗介:太煎熬了》
他用手機向要報告。不是羣聊,而是一對一的私聊。
『怎麼會被發現!? 快點撤回來!』
「除了父親大人之外,母親大人也很強健呢……呵呵」
雖然宗介的演技很糟糕,但因爲是用日語說的,竊聽的人應該聽不懂。對實時翻譯軟件來說,這應該看起來就像普通對話。
「到了這個年紀,果然得有意識地運動纔行」
《宗介:因爲我愛你,所以發更多吧》
『你沒事吧,伊琳娜?』
○ ○ ○
《宗介:?》
《要:嗯。但是說實話》
安鬥抓起一隻拖鞋扔了過去。雖然沒打中,但對方顯然注意到了。
走到陽臺上。對方的無人機慌忙升高了飛行高度。
泰莎要去慢跑這事真讓人意外。夏美一直以爲她與這類運動無緣。
宗介不太明白妻子的話。
夏美說道。他們來到一個有小型觀景臺的廣場,稍作休息。
現在更煎熬了。
「冷靜點,瑪莎,到底什麼讓你不高興?」
「因爲我經常跑步」
(注:戈布小姐,即牛蒡小姐是在FMPf第一篇中被宗介打敗後成爲一家人護衛隊成員的女傭兵,希望大家還記得她(笑)。)
安鬥感到背後發涼,起身走向窗戶。他讓自己的Mark 9無人機保持待命。
《要:不行啊,旁邊的戈布小姐正在睡覺呢》
㊟
泰莎坐在長凳上,看起來很是疲憊。
「休息一下吧?」
偷偷在牀單上撩起t恤,把運動褲拉下到極限……宗介看着妻子大膽的姿態不由得一個人呻吟起來。
《要:晚安。好想你》
注意到泰莎不再演『母親的戲』了,夏美環顧四周。
《要:沒什麼。忘記吧(笑)》
但她五分鐘後又發了一張照片給他,說『這次真的沒有了』。
「別跟過來!」
泰莎去了隔壁臥室。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好,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他們決定故意大聲吵架。事先已經通過即時通訊給孩子們發了消息,告知了這件事。
《宗介:這樣的東西……讓人睡不着了》
那是一張窄牀上的自拍照。是剛拍下來的。
「這傢伙……!」
《要:可能是因爲有共振所以不太抗拒》
「是啊。因爲我朋友很少。您的父母是我珍貴的朋友呢」
之後,他在即時通訊上向泰莎和孩子們道了『晚安』。準備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小要發來了圖片。
順便說一下,宗介不知爲何因爲睡眠不足顯得沒精打采,而安鬥似乎也有什麼心事,顯得心不在焉。
安鬥試圖讓Mark 9無人機返回,但——
「啊……」
《要:笑》
當安鬥舉起另一隻拖鞋時,對方的無人機進一步升高,消失在夜色中。
「啊,糟了……」
《宗介:不會。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們隨時可以停止這個計劃。泰莎也一定會同意的》
這裏是海邊的高臺。
『當然沒事。真是討厭的傢伙……能不能繞到後面去看看。再靠近一點……』
「您對我父母都很瞭解呢……」
泰莎帶着幾分自嘲說道。
「是要說的嗎?」
不,還是不要想了。
《要:因爲我也寂寞得睡不着,這是回禮(笑)》
《宗介:說實話?》
「騙人!除了那位夫人,你在派對上也一直在看其他女人……我覺得不舒服,我要去隔壁房間睡」
○ ○ ○
「好了,我們出發吧!」
看起來是設法用屁股着地的,似乎沒有受傷。
《要:我也寂寞得睡不着。回禮笑》
「哈啊……哈啊……真厲害呢。您完全沒有喘息呢」
《宗介:???》
「您沒事吧?」
不過,遲早會被女傭或園丁發現。
『如果被發現我們偷偷窺探的事情,那可就糟了。父親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如果能讓無人機飛到海上,它就會直接墜落並沉入海底。但他無法確定是否能讓無人機飛越宅邸的屋頂到達合適的位置。降落的室外機位置較高,旁邊有植被遮擋,應該不會馬上被發現。它還處於百葉窗的死角,正常情況下不會引起注意。
要沉默了。
《要:雖然不太喜歡但又不是完全討厭。雖然感覺很奇怪,但如果我在場的話就沒問題》
最後,宗介和泰莎決定演一齣戲。
喫過早飯後,因爲沒有特別的安排,夏美正打算去慢跑,泰莎說要一起去。
《宗介:我受不了了,再給我送點,再發點吧》
感覺她說的話非常微妙,帶着一點頑皮的意味,但他真的不明白其中的含義。但是也許——
粗略看去似乎沒有被監視。
穿着長T恤和緊身褲,銀色頭髮紮起的樣子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印象。偶爾被人稱作『上校閣下』,難道她的戰鬥能力也很厲害嗎。
《宗介:你聽到了吧。這樣就解決了》
「哦,這是誤會。我一直以來只看着你一個人。真的,我的親愛的」
「您真的曾經競爭過父親嗎?」
《要:讓你們費心了,抱歉》
安鬥將這些對話錄了下來。雖然可能不足以用來威脅,但還是有一定的價值。
『那個旋翼的聲音挺大的……算了,放棄吧』
《宗介:你在說什麼?》

第二天,夏美和泰莎兩人一起出門了。
夏美沒多想就問出了口。泰莎睜大了眼睛。
搞砸了。
「你一直在盯着那個瓦萊裏婭夫人的胸部看,對吧?別想瞞我,我都知道!」
回到牀上後,安鬥查看平板電腦,發現伊里奇兄妹顯得非常慌亂。
「啊啊,梅麗莎那傢伙」
泰莎笑着歪了歪頭。
「那只是孩子氣的玩鬧而已。只是我主動靠近卻被拒絕了,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真正的較量。有句話叫『天造地設的一對』,這話簡直就是爲您父母準備的呢」
「有那麼誇張嗎」
「真的很相配呢。雖然不知道誰是鍋誰是蓋就是了」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特別好笑,泰莎一個人笑得停不下來。
「您當初喜歡父親哪一點呢?」
「……啊,所以說是孩子氣的玩鬧啦。說到底就像是『他的包很漂亮,我也想要』之類的事情哦」
「雖然不太明白,但這也太過分了」
夏美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會生氣。
她感覺泰莎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曾經干擾過父母的事,態度很不誠懇。
但泰莎甚至對夏美的責備也一笑了之。
「是啊,確實過分。不過那時候應該也是挺認真的吧……真的,我當時是爲什麼呢。您父親確實很出色。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樣,他既嚴謹又溫柔。而且,很強大對吧?」
「確實是這樣……」
「我當時也這麼認爲。這大概就是我的侷限所在吧」
「侷限?」
「他強大又溫柔。在某次任務中,我曾這樣說過,爲他辯護。那時您父親也遇到了些瓶頸。但是……您母親卻從未說他『強大又溫柔』。據說她說的是『雖然軟弱,但總能想辦法的傢伙』」
父親會軟弱?
對於之前的夏美來說,這簡直是個可笑的說法。
傳奇傭兵。最強AS駕駛員。這纔是夏美心中的父親形象。
「看起來那麼謹慎。女人根本沒法懂!你好像也很辛苦啊!」
想不出要說什麼,沉默也不尷尬。話雖如此,卻無法制造空隙,只好勉強制造話題。
「您的家庭……一直是一起的嗎?」
「像這樣在度假勝地一起度過的時間,孩子們好像覺得很無聊,妻子也一直在抱怨」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的『如果可以的話』應該是『務必』或『必定』。對方是黑幫老大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那麼,我們繼續走吧?」
這是一個由面向海洋的古老宅邸改建而成的。好像是上百年前——在奧斯曼帝國時期建成的。
宗介不想再把孩子們牽扯進來,希望他們在別墅乖乖待著。
泰莎說着又笑了。
到現在爲止一直是這樣就好。但總感覺不能永遠這樣下去。
如此反駁道,對方繃起臉來。但宗介馬上繼續說道。
「是母親這麼說的嗎?」
兩個男人。
「這是當然的啊。因爲你是女兒嘛。父親是無敵的。能夠這樣相信不是很幸福的事嗎?」
「……是的」
「我要去」
對他們說『不是去附近的便利店,請稍微穿的正式些』之後,兩人把背心換成T恤衫後就回來了
這不僅可以預防各種各樣的壞事發生,還可以慢慢地讓本人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弱化他們的組織。沒有任何暴力行爲。那就是在結果上,能使包括敵人的大多數人遠離危險。
稍微感到同情的伊里奇說道。
玄關大廳附近,有間小的接待室和迷你酒吧。伊里奇走向那裏,配起了威士忌汽水。
○ ○ ○
「當然!伊戈爾·伊里奇。很榮幸承蒙您的邀請!」
安鬥從樓上臥室下來說道。這讓人意外。這是個麻煩的社交場合。原本以爲安鬥如果可以不去的話,會選擇不去的。
坐上那輛電動推車,伊里奇本人在門口迎接。
但在風間信二公寓發生的小事,讓她的世界觀稍微開闊了一些。
「不,沒這麼」
「您終於來了,喬·相川。我能稱呼您喬嗎?」
「那就努力成爲您的好朋友吧!呵呵」
「只要蘇打水。不好意思,因爲以前的負傷不能喝酒」
對伊里奇他自身來講,他根本沒有這樣的價值。(祕密地)掌握把伊里奇高高供着的組織全貌是很重要的。
(注:按照小說原著《終結的Day By Day(下)》,見證小要暴打宗介的其實是兩個沒有提及名字的祕銀情報部幹員,在動畫第三季中改爲了TDD的兩名SRT成員嚴和吳,這裏不知爲何沒有按照小說內容而是採用了動畫設定。)
「你好……」
伊里奇也有孩子,可能只是想見見孩子們,但果然還有其他的意思。
「真的是個很棒的宅邸!但是隻能在旺季使用吧?有點太可惜了」
「您明白我的感受嗎?伊戈爾·伊里奇」
但是——伊琳娜她。
雖然僅僅是能夠想象的程度。
「是嗎是嗎。我表示同情!」
「……哈啊」
昨晚跟泰莎的『夫妻吵架』應該被竊聽了,所以就以此爲基礎來演戲。本以爲他會一笑置之,馬上就會談生意,但伊里奇卻向前傾了一步。
「啊,你好……」
夏美也知道嚴。他是泰迪他們PMC的社長。
「年齡相近的孩子嘛,跟他們一起玩吧。有遊戲吧?斯,斯……對了,是Switch!去吧去吧,去兒童房吧!」
到底伊里奇電腦裏的客戶數據真的值得冒這種風險嗎?有把心愛的夏美和安鬥帶到黑幫宅邸裏的價值嗎?
「這個啊。我明明拼命擠出這點時間,女人卻……!說想去海邊,我這就去了。然後這次,竟不是這麼好的度假村,而覺得更庶民風的地方好!結果去哪裏,都止不住她的不平和不滿。真的要變的空虛了呢!」
對於男人孩子就是弱點。
○ ○ ○
意思是說,讓我們互相暴露自己的弱點。果然要想得到信任,只能藉助孩子們的力量。
「你怎麼樣,喬?雖然妻子這麼漂亮,喫過不少苦吧?」
「就在今晚。是對夫妻的邀請,所以孩子們在家看家也沒關係……」
目送孩子們後,泰莎說道。
他豪爽地笑着拍了拍兒子德拉戈的屁股。四個孩子一個個拉着臉上了樓梯。夏美姑且不論,安鬥應該會表現得更親切一些纔對。對伊莉娜的態度非常冷淡。
「我沒有直接聽到,是當時在場的嚴先生說的,所以應該是真的吧」
㊟
只是偶然,剛剛想到過世的安德烈·卡里寧的妻子的名字也是伊琳娜。有點無法冷靜。
「這樣啊。那可真是辛苦呢」
對於宗介是初次見面,對於夏美和安鬥來講已經碰過面了,昨天的聚會上好像說了幾句。
「哼……」
一口氣喝完了半杯威士忌汽水,伊里奇繼續講道。
泰莎站起身,輕輕做了些屈伸運動。
這是我的兒子德拉戈和女兒伊琳娜。
「啊……生意的事情?」
她感受到父母之間那種旁人無法踏足的羈絆。
只要得到數據資料的話,就能掌握資金和人員的流動。
「嗯嗯,嗯嗯!請務必帶我看看!」
說父親軟弱,現在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了。
帶着泰莎就出發了。宗介穿着polo衫和卡其褲,泰莎穿着米色連衣裙。一副休息日要去附近商場的打扮。
明明都是孩子,氣氛卻很冷淡。
伊利亞這暱稱。雖然向前邁進了一步,但隱約感覺風向開始不對了。
伊里奇的家人也被重新介紹。
「你要來點嗎?」
當然爲了這種事情,不能犧牲夏美和安鬥。但是這兩個人反而對此躍躍欲試。
但是邀請函內寫着『如果可以的話』請和孩子們一起過來。
「您也一樣啊」
「我明白。我也有好幾周沒和家人見面的時候」
「……」
「……要是能這麼說就好了。我家妻子嫉妒心很強,只要看到別的女人就會生氣,甚至有點病態」
伊里奇的宅邸在島上的中心街。
伊里奇的妻子瓦萊裏婭說道。
「來了。收到了伊里奇的晚餐邀請」
「我說不出這樣的話……」
當夏美和泰莎回到別墅時,宗介正在客廳等待。
「啊啊。屋子偶爾借給朋友。房子不住人就是容易壞,真的!」
傍晚,出發前對他們說『今天可以穿的普通一點』後,姐弟兩人都穿着短褲和背心出現了。
宗介拿出一個已經拆開的精美信封說道。
妻子們坐着後面的小電梯上去了。玄關大廳裏只剩下宗介和伊里奇。
伊里奇對於孩子們之間微妙的距離感完全沒有感覺。
用帶父稱的名字稱呼。在斯拉夫語系中,這相當於「伊里奇先生」的語感。從小學習的俄語,現在已經生疏了。
在她和夏美差不多大的時候——
「不是。因爲有工作,一直沒時間。要一直飛這兒飛那兒」
沒想到還真有這種事。
夏美說道。
「請叫我伊利亞
㊟
。喬,請坐這裏。離喫飯還有一段時間,咱們再多說幾句吧!」
泰莎的話也不可能什麼也不想就提出這件事情,小要也是在充分考慮了風險和好處的基礎上才答應這件事情。
感受到對母親的一種奇妙的敗北感,夏美無力地說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她幾乎可以說是另一個人時的敗北故事。
「嘛,好吧……走吧!」
「是呢,我覺得能做到。您想看看屋頂露臺嗎?正好是日落,景色是真不錯!」
(注:斯拉夫民族特有暱稱,例如阿列克謝可稱呼阿廖沙,鮑里斯可稱呼爲鮑利亞。)
然後瀟灑地跑了出去——才跑了三步就又摔倒了。
「那麼,我也去」
「那時候說他軟弱這種話……可不是隨便就能說出口的。只有要小姐看透了相良先生的本質呢。所以我才說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較量」
「這種事情無所謂了。請多給我聽些你的煩惱。我平時也沒什麼機會抱怨老婆」
「但您有很多部下的吧」
「他們不行。被看到這種弱點,他們就會對老婆拋媚眼……也許吧。總之不能露出破綻」
「但是,做完生意之後也可以」
「你先聽我說!你可能不會相信,我從來沒有出軌過。不……不過,我只是陪她去脫衣舞酒吧,沒和別的女人睡過!」
「您,您很出色」
「但妻子每次出差都仔細檢查我的西裝和小物件的氣味。當然什麼也查不出來。因爲我是清白的。可是你知道嗎,我的心受傷了!儘管如此——」
這個故事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宗介連看一眼手錶都不敢看,只能隨聲附和。
○ ○ ○
安鬥去了女兒伊琳娜的房間,玩起了電視遊戲。
夏美和德拉戈兩人去了別的房間,好像德拉戈有什麼話要說。嘛,姐姐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伊琳娜準備的是約三年前的對戰遊戲。
說實話,這遊戲不怎麼樣且銷售也不佳,已經沒什麼人玩了。安鬥也稍微玩了一會兒,但很快就玩膩了得扔一邊了。
儘管如此,伊琳娜一臉得意地玩那個遊戲,好像這個遊戲是世界上最有趣的。而且玩得不好。只是喀嚓喀嚓地撥動控制桿和按鈕、偶爾釋放出技能時露出『怎樣?』的表情。簡直看不下去了。
大概周圍的人因爲她是伊里奇的女兒,都有所顧忌,只陪她玩招待遊戲吧。
「怎樣?還不錯吧!」
即使這麼說。
故意喫些傷害,在合適的時候假裝輸掉。
比起這個——安鬥瞥了一眼陽臺。
那扇窗門的外側。跟房屋空調的排氣管接在一起所以不會有錯。就在那個緊挨着的外側位置安裝着空調外機,上面放着安斗的無人機——Mark9。
安鬥揹着一個稍大的揹包。 把Mark9放進包裏應該也不會顯得不自然。另外,還帶來了替換用的電池。這是用於自行飛行回別墅的計劃。
如果這是姐姐的話,應該是一瞬間就做到了吧(不過在那之前手已經夠到室外機了)。
「會做!會做的!所以請不要說出來!」
「嗯,什麼都沒有」
穿着不錯的迷你連衣裙,但不可思議的不色氣。也許因爲腿長,看起來就像什麼時裝秀。
「怎麼樣?要不要告訴你爸爸呢?」
「誒?」
「要想試試嗎?」
伊琳娜握住安斗的手,向房間的深處走去。那裏是個小衣櫥,擺滿了伊莉娜的衣服。
「那就不要拉着苦臉。我幫你點單了喲?我雖然不會讓你哭着感謝我,但請稍微高興點怎樣?」
昂貴的物品,能夠回收真是太好了……把無人機偷偷收回後,正準備回到房間內——
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這是回收無人機的大好時機。安鬥揹着揹包向陽臺走去。
伊琳娜回答道,停掉了遊戲機並站了起來。
又是這種說法。這個少女簡直就像是傲慢本身穿上衣服在行走一般。嘛,畢竟母親是模特,她的身材真是無可挑剔。
「不是。我不喜歡無糖版的」
無人機所在的空調室外機在高處,安斗的手夠不着。旁邊有很大的盆栽植物,想把它們拖到室外機旁邊當作立足點。
(注:歐巴憨:原文是關西腔,意思是阿姨,跟國語版蠟筆小新『歐巴桑』差不多的意思。)
抓到無人機,然後一把拽下來。好!
娛樂室一邊的桌上擺放着水果。夏美拾起那裏的水果刀,隨手扔給他看。
雖然胸上彆着的吧唧徽章(我的世界的怪物)有着隱藏攝像頭,但被媽媽看到不太好,所以把吧唧徽章摘下來放進口袋內。
好,再來一遍。很好夠到了!不伸手手指就能摸到轉子的一部分。遞過來……啊啊,好重!但是還差一點!
之後爲何伊琳娜滿臉通紅地把頭扭向一邊。
這樣的夏美,沒理由輸給德拉戈。
問題是這個伊琳娜。
「很……很會嘛!那麼扔飛鏢怎麼樣?」
真的是又重又棘手。
「嗯……?」
安鬥試着向伊琳娜說道。
夏美搖了搖頭。
順便一提小要在照例在近海的漁船上待命,這段對話應該隨時都能被聽到,到目前爲止保持沉默。
玩了301
㊟
,這也贏了三回。
「我稍……稍微修一下妝。你先一個人玩吧……」
德拉戈全身僵硬,直冒冷汗。
「好啦好啦,我們繼續打遊戲吧……話說你該不會沒有噴射戰士
㊟
吧?」
「……你看到了?」
「我口渴了,想整點喝的」
「你在說什麼我不太明白啊」
不過放着的也只有檯球桌和飛鏢。
伊琳娜站了起來,並從房間出來。
果然讓她長時間離席可能有點難。當安鬥露出爲難的表情時,伊琳娜誤解了這個表情,
「那個……但這是興趣。在旅遊景點中,選擇戒備森嚴的地方作爲攻略目標,然後沒電了。偶然,在你的房屋裏……」
夏美在德拉戈的邀請下開始打檯球。因爲在北美的家裏也有檯球桌,所以有些經驗。打了三回九球,三回都是夏美獲勝。
伊琳娜的眼光閃爍着。露出了像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了最好的玩具。
另一方面,夏美被兒子德拉戈帶到娛樂室。
「嗯嗯。作爲興趣愛好,這無人機可真夠笨重的」
「那傢伙竟然化妝?是歐巴憨
㊟
吧……」
『是不是想冷靜一下啊』
雖然本來只是字面上的單純意思,但語調卻微妙地帶上了些弦外之音。
夏美感覺到這個少年對自己產生奇妙的對抗心理。大概是對昨天聚會上差點摔倒的事耿耿於懷吧。
安鬥切斷了耳機的信號,想着該說什麼好。這被媽媽聽到後不太好。
這房間找不到冰箱,如果得去其他樓層拿喝的話,可以創造出在陽臺做些事情的間隙。
「就像這樣」
好像因爲她的自我意識過剩導致奇怪的解釋。首先表示肯定吧。
他爬下來,把花盆稍微挪近了一點。
「哼哼……該怎麼辦呢!不說出來也可以哦……照我說的做?」
(注:飛鏢遊戲,看誰先分數從301分扣到0分就爲贏家,還有501規則。)
「真吵。好了你就繼續玩那個拙劣的遊戲吧」
「等等!等等!」
大概在集中聽父親或者泰莎那裏的對話吧。正好。
「什麼?你不想要百事嗎?」
『嗯。這孩子,對安鬥好像有興趣呢?不許太吊她胃口哦?這孩子有點可憐哦!』
「因爲這比刀要輕所以覺得很難」
怎樣做才能遠離這個女孩……?
「嗯,是嗎?好怪啊。我之後再調整」
她雙手叉腰,冷臉俯視着安鬥。
「字面意思,對普通的女孩子不會這樣」
他一腳踩在花盆上,伸手去夠——還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卻夠不着。
『安鬥。發生什麼事了?』
『啊哈哈』
(注:Switch裏的那款魷魚噴墨塗漆對戰遊戲。)
「請把衣服脫下來」
「真是的……真囂張啊。昨天也是這樣,你一直對女孩子是這種態度?」
伊琳娜就在眼前。
在北美的家裏也有飛鏢。在冬天下雪的日子裏,出不了門所以經常跟父親玩飛鏢。跟那種父親對決,三回夏美只贏了一回。
適當地糊弄下之後,向陽臺走去。
「你不是說過會照我說的做嗎?」
其實,本應該好好討好她的——但看不順眼就是看不順眼,實在沒辦法。
「拿兩杯百事來。不是零糖的,是普通的百事……別管了,拿過來吧」
「難……難道是專家?」
「老實說吧。所以纔會偷看我吧?」
○ ○ ○
比起那個。
「……只是對你呢」
「誒……啊……嗯」
「那個……」
『安鬥?剛纔在幹什麼呢?』
「刀子……」
「那麼,到這邊來」
被媽媽突然說話嚇到。
『我對普通的女孩子溫柔,對你因爲火大所以區別對待』,雖想這樣對她說,但伊琳娜的臉變的更加通紅並遮着臉結結巴巴地說道。
水果刀正插着鏢靶的正中央並抖動着。
「在聽着啊……!」
她命令完女傭,然後回來了。
朝敞開的門口方向走去,還以爲她會直接離開,只是接了對講機而已。
『安鬥,我攝像頭看不見啊,一片漆黑』
「你是在聚會上遇見我,對我產生興趣,然後忍不住偷看我一眼是吧?」
「重的東西更容易扎進去也更容易瞄準」
不加思索地說了出來。
「只是對你……什,什麼態度啊」
「真拿你沒辦法。真是的……」
姑且待在這裏是「任務(?)」所以,只要適當地輸掉遊戲,討德拉戈的歡心就好——這種道理夏美也明白。
但是沒意思。
德拉戈這副爲所欲爲的德行,實在讓人窩火。就算被討厭也無所謂,而且也不可能接近目標筆記本電腦。
倒不如說放着不管,就可以在這棟宅邸內進行探索。
夏美她們4人分別帶着特殊的U盤。
在高速線路無法使用的時候,只要連接到有問題的筆記本電腦就可以了。母親和泰莎的『同類』未良
㊟
準備的。
(注:未良:久壇未良,本篇裏宗介最初在西伯利亞救出的粉發少女,和小要、泰莎、雷納德、娜美一樣都是傾聽者。)
德拉戈費勁拔出了插在鏢靶中央的水果刀。
「好……好厲害。是在哪裏學會的?」
「從父親那裏。話說回來,既然是娛樂室,就沒有其他娛樂活動了嗎?抓娃娃機或者硬幣機之類的
㊟
」
(注:街機廳裏常見的那種。)
上次和毛一家去的國際酒店很好。也能打乒乓球。
「想這些東西這裏沒有……要不看看其他房間?」
「是呢」
夏美和德拉戈在宅邸裏走來走去。
壯觀的走廊、螺旋樓梯、雕像和繪畫等,看的人看了一定會感動吧,但不巧的是夏美完全看不懂。
到處都是穿着西裝的警衛,讓人覺得很尷尬。每層各一人。那種人待在家裏,不覺得煩嗎?不過夏美家裏也經常有泰迪這樣的傢伙出入。
瞥了一眼正在暢談的泰莎和瓦蕾莉亞,只看了個眼色,就知道她在說『還沒找到要找的電腦』。
「果然會在些普通的地方……」
一人自言自語道後,小要回應道。
如果有一本相良夏美的使用說明書,上面一定會寫着『危險,絕對禁止這樣做』,甚至還會附上一個大大的『×』標記和插圖。
結果,德拉戈在空中漂亮地旋轉了半圈,狠狠摔在地板上。
「媽媽,還沒好嗎?」
突然從背後把手放在肩上——
自己喜歡的對象(雖然現在沒有)和戰術上必要的行爲,根本是兩回事吧?
「太誇張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卻上了鎖。啊,進這個房間的事情幫我保密」
「啊……書房嘛,老爸也幾乎沒怎麼用過,人也不常去,要不要去看看?」
「真棒……」
「那是什麼?」
隨便擠擠胸、露點乳溝之類的就行了吧?雖然沒試過,但應該小菜一碟。
這時宗介壓低聲音插話了。
「嗚……!發、發生……什麼……!」
夏美向德拉戈詢問着。
『等你有了喜歡的人,自然就會懂了』
「我覺得能行。用『色誘』的話」
『不過作爲媽媽也勸你一句,趁早放棄吧。你是不是覺得露個乳溝就能搞定?確實有效,不,效果簡直立竿見影——但之後絕對會留下超噁心的回憶
㊟
哦』
他顯然還處於混亂中,雙手像溺水般胡亂揮舞,在空中抓撓着——
馬克·吐溫的『康州美國佬在亞瑟王朝』和約翰尼斯·開普勒的『夢』還有卡普欽斯基的『黑檀木』
㊟
。
(好)
「那就是說不行?」
「爲什麼?」
雖然也有參差不齊不統一的感覺,不過,很好的趣味(?)。
夏美使德拉戈不察覺到地回答道。
四樓走廊盡頭有一扇現代風格的門。與其他古風開放的裝修氛圍不同。
「只是把這套房子買了下來而已,誰都沒有去讀。你喜歡看書?」
「那就暫時離開吧?現在正好是晚餐時間,如果飯後能再溜進這間房間,剛好就過了20點了」
『你早點說啊!』
「怎麼啦?之前不是說和田中君交往也行嗎?」
好痛,也好震驚。
『你不用勉強去找。話說你能幫我看看安斗的情況嗎?從剛纔就沒有回應』
而他的右手,恰好一把攥住了夏美的左胸。
(我在玩捉迷藏呢。是吧?)
「又搞砸了……」
「安鬥?」
『這樣他醒來後,會乖乖當無事發生嗎?』
在房間的最裏面的櫥櫃內傳出了聲音。
這座島上沒有光纖,切斷高速衛星網絡後,夏美就可以用她的USB存儲器進行駭入。
於是,她把昏迷的德拉戈搬到書房的沙發上,讓他躺下。
書籍大部分是希臘語和意大利語,還有可能是克羅地亞語。都是些夏美讀不了的書籍,儘管如此,知性的氣息還是傳達了出來。
(注:國內沒有出版這本書,這本書以個人視角大概講解20世紀後半的非洲。)
她似乎正在和瓦萊莉交談,突然提高聲音表示贊同。
跟德拉戈說『稍微去看看弟弟的情況』後,兩人走向伊琳娜的房間。電視遊戲開着的狀態下,找不到安鬥和伊琳娜的蹤影。
夏美只委婉地說了句『媽媽很在意沒有回應』,就離開了伊琳娜的房間。
『大概吧。趁現在趕緊拿到手吧。我馬上切斷衛星線路,等一下』
「應該沒死吧……一時不小心。抱歉……」
『對那種年紀的男人……成何體統……!』
『如果能這樣就好了。不過,那個孩子會乖乖喫飯不鬧騰嗎?』
夏美完全不明白母親在說什麼。
「這裏面有目標數據?」
「啊……」
『跟媽媽道歉也沒用啊,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桌子上有電腦吧?』
「……!」
(注:柔道招式。)
德拉戈打開房門走向內部。
「恐怕很難……」
『沒想到這麼輕鬆就找到了……嗯,原來如此!真是美妙的茶呢!』
(怎……怎麼了?姐姐)
『因爲他無害。再說了,哪有父母會樂意讓自己女兒去色誘別人……啊,您說得對,伊利亞!作爲父親確實不能對女兒太縱容。這份孤獨我懂。但您酒還是少喝點……』
「總之,先試着安撫他」
意識似乎仍然模糊。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趁現在完成侵入。
『抱歉』
『今天的話,大約要過了20時才能停掉所有衛星』
夏美瞬間用左腋夾住德拉戈的手臂,順勢全身旋轉半周,使出一記類似變形巴投
㊟
的動作。德拉戈被從沙發上拽下來,後腦勺重重砸在地板上。
「呃嗯……」
「你沒事吧?」
走了一會兒才發現。
正沉浸在書本中的夏美,反射性地做出了動作。
「嗯嗚……」
「明白」
『做過頭了?』
『啊——……沒事吧?剛纔好大一聲響』
左右牆壁上擺滿了書架,開放的空間裏擺着桃花心木製的大桌子。
在等母親操作的間隙,她一時無事可做。
躺在書房沙發上的德拉戈似乎快要恢復意識了。
她稍微彎下身子,背後的德拉戈也因此被帶得前傾。
這裏也有一些英語書,夏美拿起來看了看。
(注:此處可能是指正傳第五卷中小要假裝要和路邊的油膩大叔開房來掩蓋行蹤實現對祕銀情報部幽靈的反監視。)
『7213,啊……筆記筆記』
『稍等……有點問題。這……我們公司的衛星可以進行屏蔽,但這個時間段,另一家公司的衛星也正好在上空啊』
「但是,我更喜歡你……」
無線電那頭,母親要的聲音傳來。
總覺得還有辦法。
夏美胸前彆着跟安斗的吧唧徽章一樣隱藏的攝像頭(好像是什麼遊戲裏面令人作嘔的角色)。
在同一個地方玩捉迷藏有點奇怪,看來放着不管也沒關係。
德拉戈不夠謹慎,在夏美眼前在門邊的鍵盤上輸入密碼。
「這個嘛……」
隨後,她抓住對方的一隻手,進一步破壞其平衡,絆住他的腳,同時將他的手臂向另一側拉去。
媽媽仔細地看着,通過耳機傳達着。
『簡直荒謬……!』
這時,泰莎用低聲插入了對話。
似乎只有在高速網絡斷開的時候,認證系統的安全性纔會下降。
確認德拉戈再次昏過去後,夏美嘆了口氣。
宗介似乎正在和達迪奇通話,說着不符合他性格的奉承話。
「嗯,很喜歡」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臺很大的筆記本電腦。察覺到那應該就是要找的電腦。但更重要的是——
「還活着,腳趾也有反應」
德拉戈把雙手放在夏美肩上,用甜美的語氣說到。
「媽媽說叫你小心點」
伊莉娜好像也在同一個櫥櫃裏,哧哧地笑着。
由於他沒有任何防備,甚至沒來得及做出護身動作,直接在瞬間昏了過去。
從剛纔的態度來看,德拉戈似乎對自己有那方面的興趣。等他醒了好好道歉——
夏美檢查着德拉戈的身體回應道。
「嗯……我想去看看」
那裏與其說是書房,更像是書庫。
(啊,嗯。別過來!別過來!我沒事的)
『唔……算了,回去吧。剩下的就交給你爸爸吧』
母親似乎正找藉口想取消晚餐會——身體不適什麼的都行。
一家四口回到別墅。
既然已經確定了電腦的位置(甚至還弄到了房間的密碼),大概父親打算半夜獨自潛入偷取數據……吧。
父親的潛行技能確實厲害。
但如果被發現的話——恐怕很難在不傷人的情況下逃脫。
「但還是擔心爸爸啊。難道沒有更穩妥的辦法——」
就在這時,房間的燈光突然熄滅,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
『好像是停電了』
泰莎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家族的通訊線路與網絡無關,因此對話不受影響。
『路由器可能宕機了?現在正是機會』
之前一直沉默的安鬥壓低聲音說道。他應該還在兒童房裏,但——
『等……等等。我這樣子沒法出去……放開我啦……』
他大概是在對伊琳娜說着,隨後無線電中斷了。
這樣子……?
這時母親開口了。
『雖然不清楚狀況,但停電就是機會啊,夏美!』
「啊,嗯」
她從口袋裏取出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
警衛隊長瞥了宗介一眼。
順便一提,達迪奇對「認識的小孩」是男是女完全不在意,表現得毫無興趣。此刻,他正和警衛人員交談。
「家人和客人都到齊了,請大家在這裏稍作等待」
「我們無所謂的」
多利亞是德拉戈的暱稱,達迪奇大聲呼喊,但無人應答。
伴隨着亮度驟降,各處LED應急燈陸續亮起。
那裏站着一位完美的美少女。
抵達四樓時,恰逢達迪奇的妻子瓦萊莉和泰莎從上層下來。只見泰莎正安撫着神情不安的瓦萊莉。
○ ○ ○
這種時候突然停電,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巧合……宗介心想。
「正在排查停電原因。備用電源已啓動,照明將立即——」
警衛隊長走過來,向達迪奇彙報情況,同時展示了手機上收到的圖片並進行說明。
泰莎回答道。
此刻,爲安斗的裝扮激動不已的是泰莎、瓦萊莉和伊琳娜三人,而真正的家人——宗介和夏美卻顯得比較冷靜,這反倒讓安鬥更感到難爲情。
雖然多虧安鬥成功入侵了電腦,但安保也明顯加強了。
兩名西裝筆挺的安保人員來到門廳向達迪奇彙報,肩上挎着卡賓槍。
「抱歉啊,宗介。難得聊得正起勁」
安斗的聲音傳來。兩人似乎在伊琳娜房門口拉扯着。
伊琳娜的房間就在書房隔壁,達迪奇的聲音足以傳過去。
「不。目前沒有發現可疑人員,至少在外面沒有」
「不過這本書倒是挺有意思的。你看,這裏……這裏……」
「好可愛……」
「沒關係。不過要去書房集合嗎?」
蕾絲邊的吊帶背心配上迷你喇叭裙,可愛的花朵髮飾和耳環。
表面上只有一個小小的LED燈在黃色閃爍,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
「我們已經查明停電的原因了」
這想必是伊琳娜精心搭配的造型……
『大概是不想讓爸爸看到吧』
文件複製還需要三、四分鐘左右吧?
當然不可能說『是我把他摔暈了兩次』。
「十分鐘……」
「很厲害吧?去年的衣服還在,所以就讓他穿上了。就當作是遊戲輸掉的懲罰遊戲吧……對吧?安鬥」
「令郎在這裏」
「怎麼了?」
啊,果然,他也是這麼想的吧。
「哦?我明明說了是男生吧」
『那就是入侵成功了。等十分鐘左右』
「敵人要來了?」
「啊,我也看不懂。這些書是在買下這座宅邸時附帶的」
宗介插話道。
「呃……嗯」
雖說只是客戶數據,但因爲加密的緣故,文件體積似乎異常龐大。事先聽說可能有500GB左右。
「啊……對不起。剛纔身體不受控制了。實在是太漂亮、太可愛了。不過,這確實不是該對一個青春期的女孩做的事……」
只見德拉戈癱倒在沙發上,夏美則直挺挺地站在一旁。
「這裏也有書可以看,雖然我看不懂希臘語」
另一名警衛從書房出來說道。房門已解鎖,數名警衛正在進進出出。
「等等,他怎麼躺着了?喂,多利亞!你沒事吧!? 」
另一方面,泰莎正和對面的女孩聊得熱火朝天,討論着時尚話題。而瓦萊莉則在觀察着自己的兒子。
宗介跟隨達迪奇一行人向四樓走去。由於停電,電梯無法使用,衆人只能爬樓梯。達迪奇氣喘吁吁地說道。
安鬥緊緊地抱住宗介。
「男生!我是男生……!」
看來僅憑這樣就通過了身份認證。雖然不知道用了什麼黑科技,但着實可怕。
「你根本沒說!」
夏美隨意地倚靠在辦公桌旁,不動聲色地遮擋着達迪奇和警衛人員的視線,使他們無法看到筆記本電腦。
伊琳娜雙手叉腰,神情自信,顯得十分得意。她的臉上流露出對自己作品絕對的自信。
「……別拍!等等!阿姨,你也!? 你們幹嘛……別這樣啊!」
接下來的約一兩分鐘,宗介用隨意的閒談來打發時間。
「——已恢復。但爲安全起見,請所有家屬和客人到四樓書房集中」
泰莎一邊看着安斗的女裝打扮,一邊對伊琳娜說道。
「很抱歉,但這是我的職責所在。那麼,您的女兒和多莉婭爲什麼會在這間房間——」

本可以好好商量,一起操作無人機,安全地安裝鋁熱彈(就像父子合作的暑假破壞實驗)。
「這樣啊。明明說過別隨便進這個房間……女兒呢?伊拉(伊琳娜)!你在房間吧!」
「這樣啊。不過別擔心,無論你穿成什麼樣,你都是你自己,不要自卑,充滿自信吧」
「插進去了,但只是黃燈在閃。這樣就行了嗎?」
(安鬥……?)
他連忙阻止泰莎等人,她們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熱情地拍攝。
「是的。喂,你這樣說很無禮啊,你是在懷疑我的朋友嗎?」
「好可愛啊……這是你的衣服嗎?」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仍然插着一個USB存儲器,黃色的燈光持續閃爍着。爲了不讓達迪奇的視線落到那裏,宗介巧妙地引導他的注意力。
「……馬上來,爸爸!等等安鬥!快放手啦!現在是緊急情況!」
「孩子們呢?喂,多利亞!」
「那到底是多久——」
「必須要等到查明停電的原因,並確保安全爲止。目前只能這樣回答」
安鬥低頭抓着裙襬,點了點頭。
「外部電線似乎發生了短路,而且同時在兩處。這種情況……很難認爲只是巧合」
當被帶進書房的安鬥出現在衆人面前時,宗介一行人全都愣住了。
安鬥把臉埋在宗介的腰間。隨後,夏美通過只有宗介能聽見的通訊說道。
「太誇張了,難道有敵人來襲?」
(真是的……)
「客廳和臥室都有大面積窗戶,無法防禦子彈或爆炸物」
「沒什麼。別看我」
「不要!至少讓我換衣服……!其實不穿也行!」
「尚不確定。總之請先去書房」
「你……你真的不用這麼認真地安慰我……反而更讓人覺得羞恥啊!」
瓦萊莉也滿臉陶醉,毫不猶豫地加入了突如其來的拍攝會。這種母女間的默契,還真是顯而易見啊……
泰莎不自覺地輕聲感嘆道。
估計是昨晚偷偷用Mark 9在這棟房子的電纜上安裝了小型鋁熱劑炸彈。
「要等多久?我們本來計劃要喫晚飯了」
「他看書時突然暈倒了……像是貧血」
唉,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在這座宅邸裏,最不像是本地人的,恐怕就是自己——相川讓介及其家人。
夏美解釋道。
不過,禁止他參與或許是個錯誤。
從夏美和泰莎的語氣來看,應該不是她們乾的。那麼就是安鬥了。
兩名警衛大步走進房間,半強制地把伊琳娜和安鬥帶了出來。
如果緊緊抱住宗介,確實可以避開他的視線。
「相川先生一直都和您在一起吧?」
「書房?爲什麼?二樓的客廳更寬敞吧?」
宗介刻意提高音量讓無線電另一端的夏美聽見。要是能先離開書房就好了……不,可能爲時已晚。德拉戈還昏迷着嗎?
不過十分鐘……這時間有點微妙。
「親愛的。多莉婭她……」
瓦萊莉開口說道。 躺在沙發上的德拉戈似乎開始恢復意識了。
「嗯……」
「德拉戈,你還好嗎?我聽說你是因爲頭暈才倒下的」
「頭……頭暈?怎麼可能!她突然把我給摔飛了……」
德拉戈回答道。
「摔飛了?怎麼回事?」
「其實,他是被強行襲擊的,被拖進了這間房間」
夏美立刻說道。
說話很過分,而且毫不猶豫。不管什麼都好,大概是爲了在下載結束前多爭取一分鐘吧。
「喂,不會吧?真的嗎?」
「我只是摸了一下她的肩膀!襲擊什麼的,怎麼可能!」
「沒那回事。一進房間就全裸撲過來,說覺得我很性感,一邊發出可怕的怪聲……嗯,當場就跳起戰鬥舞來了」他在我周圍尖叫着轉了三圈,向天咆哮,撅起自己的屁股,反覆橫跳……」
「你在說什麼啊!︎?變態……說我變態也太沒禮貌了!? 」
「多莉婭,你這傢伙……」
「不,老爸也請相信我啊!」
「不過哥哥,你好像沒事吧。那就放心繼續安斗的攝影會吧。你也試過其他的服裝了吧?」
「你說什麼!? ︎其他的服裝?我想看看!」
「我也想看看。我很高興我女兒有這樣的才能……」
「不要……!把人當玩具!你女兒怎麼會有兔女郎的衣服啊……!」
「我失誤了,抱歉」
話音剛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警衛隊長摔倒在地,同時掌底擊打在另一名警衛的下顎上。
「顧客數據被帶走的話,我也完了。手下不會善罷甘休,組織裏的敵人也會趁機發難。如果讓他們落單,你能想象他們會遭遇什麼嗎?」
泰莎垂頭喪氣地說道。
「嗯。但是現在用藍牙連接所以不能離它太遠」
警衛攝像機。
「是這樣啊……有點過意不去,讓你費心了」
夏美走向筆記本電腦,插入USB存儲器。
「不,在場有外人會讓警衛們感到不安。我們這週會待在島上,請再叫我們」
「先去一樓。全員一起過來。殿後的話……夏美,拜託了」
雖然不太願意——但還是把昏倒的警衛的衝鋒槍和備用彈匣遞給她。
警備隊長的通信機交給泰莎。
當然這是謊言。他們打算今晚就離開這個島。
安鬥察覺到宗介的視線說道。
雖然這麼說,也不確定對方會乖乖地停止開槍。如果拿他們當擋箭牌,完全有可能一起被打成蜂窩。
「真是的。果然變成這種情況了……稍微等一下」
「拜託了」
「對於普通銷售員的電腦來說,也許只是惡作劇而已,但那是伊戈爾·伊裏伊奇(達迪奇的尊稱)的電腦。其內容連我作爲警衛隊長都無法知曉」
「回去之前我想換下衣服……」
從剛纔的對話來看,他在組織內部的敵人確實不少。而且意外的是,他在組織中竟然算是溫和派,維繫着一層微妙的權力平衡。
「是的,是Mark9。昨天自作主張讓它飛出去了,對不起」
達迪奇說道。
「啊,真是的!怎麼回事!」
划船到外海與要她們的漁船匯合,然後逃往土耳其領海,再乘坐在附近機場待命的商務噴氣機遠走高飛。
「但即便如此,把電腦隨意放在一個連您的兒子都能隨意進入的房間,也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我們帶着所有人撤離,大家趕緊準備」
換作過去的宗介,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強行拆散,但如今的他已經不同了。
「當然了」
拿着從敵人那裏奪來的手槍從書房出來。
「穿了嗎……?」
「好的好的」
事情辦完了,夏美就像平常一樣說出了事實。
如這句話一樣,敵人從五樓下梯。
警備隊隊長反覆強調『請安靜』、『請協助』,但沒有人在聽。
「嘎……」
這時離筆記本電腦最近的泰莎輕輕抽出存儲器塞進胸前。
「……總之,你要配合我們的撤離,你就作爲人質跟我們走吧」
「把家人留在這裏吧」
「……是您的女兒吧?她在做什麼呢?」
「……不過,那臺電腦除了我之外是無法登錄的」
泰莎苦笑着輕輕點了點頭。
八個人各自說個不停,場面一片混亂。
相川一家不約而同地說道。而達迪奇一家(除了德拉戈)則流露出明顯的失望情緒。
達迪奇一副受傷的神情說道。
宗介隨意地把槍口對準達迪奇,說道。
「除了必要的時候不要射擊」
宗介抓住了正要跑向隔壁房間的安鬥,說道。
「不是,現在正是時候。反而得救了。用無人機在房子外面搜索一下」
「你們的目標,真的只是電腦裏的數據嗎?我還以爲我們成爲朋友了!」
再強調一遍,殺人對教育子女無益。
「如果不反抗,就不會受傷,老實聽從我的指示」
她會攔截敵人的通信,必要的時候會告訴你所有信息。這對泰莎來說很容易。
又是Glock啊,真多啊。雖然不是爛槍,也不是那麼厲害的名槍……內心感到驚訝。
走廊裏有安裝倒是知道,但書房裏沒看到。看來是有隱藏攝像機。
另一個人在約兩米之後的地方。宗介以第一個人的身體爲盾牌突進。
他向泰莎使了個眼色。
這時u盤閃着藍光。
夏美完全沒有逞強的樣子。
「這樣就行」
「爲什麼?這樣太危險了」
如果情況不妙,兒子德拉戈可能會立刻被處理掉,而女兒伊琳娜的下場……恐怕連想象都不願意去嘗試。
達迪奇的妻子和孩子們神色不安地靠近他。
順便一提,奪來的手槍是Glock19(第五代)。
「不行!帶上他們一起走!」
好了,任務完成(高興太早)。
「哎呀?停電很快就會修好,既然來了就喫完晚飯再走吧」
夏美也無力地低聲道。
「樓上有兩人要過來。樓下還處於混亂當中」
「連爸爸你也這樣?怎麼可能!」
他故意讓射擊偏離目標,那名警衛罵罵咧咧地逃向樓下。
雖然是躡手躡腳,但平臺上已經出現了影子。不及格。
警衛隊長展示了智能手機。
外面有大量警衛和達迪奇的部下,要想不動聲色地逃離,劫持人質是最佳選擇。
因爲沒被宗介訓斥,安鬥稍微放心了一點。換上新電池的Mark9充滿活力地從窗戶飛出去。
「好吧,沒辦法了」
「應該是惡作劇吧。她喜歡玩黑客遊戲」
穿着迷你裙的安鬥把揹包裏的無人機取出來,換上了新的電池。
「怎麼了?」
達迪奇瞬間就計算出所有可能性,果然不愧是老練的人物。
「您女兒安置的存儲盤,被您夫人悄悄回收了……您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別動,伊戈爾·伊裏伊奇」
「怎麼會……!」
「請稍等,相川先生」
宗介說,泰莎點頭表示同意。
相川一家正準備走出書房時,被警衛隊長叫住了。
「現在沒有時間換衣服了」
宗介嘆了口氣。
「我手下正在檢查警衛攝像機的影像……是關於多莉婭(德拉戈)和您女兒的……」
這時候除了自己還能作爲戰力的人,除了夏美想不到其他人。
既然知道這份風險,只帶達迪奇一個人離開,確實不太合適。
雖然有些不忍,但畢竟達迪奇是個惡棍,談不上什麼朋友。
泰莎如此說到。
通信的另一邊的小要,喉嚨突然哽住,發出了不成聲的聲音。雖然她反對女兒拿起武器,但也知道狀況無可奈何吧。
警衛隊長一邊說着,一邊快進播放隱蔽攝像頭的錄像。剛纔,泰莎回收USB存儲盤的畫面,也清晰地被拍了下來。
影像中,德拉戈躺在沙發上,夏美正在照顧他。這時發生了停電。攝像機似乎有內置電源,拍攝還在繼續。
因爲太浪費時間了,所以毫不猶豫地跑上樓梯。
「親愛的。對不起」
「是啊,拍攝會還是以後再舉辦吧,雖然非常非常遺憾……」
「那麼,我們在這裏好像會給您添麻煩,今天就到此告辭吧」
剩下的一名警衛還站在書房門口,距離較遠。雖然可以用奪來的槍射擊他的頭部,但宗介選擇不這麼做。
將達迪奇一家作爲人質並逃脫——
驚慌失措的敵人在樓梯拐角拿起
衝鋒槍
往這裏瞄準。宗介將其槍口抓住並拉了過來,肘擊了對方脖頸。
「不不,大家,走吧」
應該是書架吧。如果僞裝成書籍,把鏡頭隱藏在書背文字之間,幾乎可以天衣無縫。
「……我也這麼想過,不過不是這樣的。他從後面輕輕碰了我一下,我嚇了一跳,就把他扔出去了。對不起」
敵人開了槍,被作爲盾的人的後背中彈,穿着防彈衣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真是過分的傢伙。
因爲是個過分的傢伙,所以宗介用Glock射中對方的腳。
隨着慘叫響起,再把第一個人用膝蓋擊倒在地。
宗介迅速從收拾完畢的兩人手中搶過沖鋒槍和備用彈匣,回到四樓。
「走吧」
宗介的手法讓達迪奇瞪大了眼睛。
「你好厲害啊!好想僱你做護衛」
「不湊巧,我不接受僱用」
在這種戰局的另一邊,泰莎把攔截到的通信和安斗的無人機畫面組合在一起,粗略地計算了敵方戰力。
「大概還剩20人左右」
休息中的人員向這裏奔來,將這些人加上有20人,好像是這樣。
敵人還沒有完全掌握情況,喬·相川一家把達迪奇一家作爲人質……似乎只看懂了這一點。
房屋的一樓三人,二樓二人,屋頂上的二人已經處理掉了。其他的都在外面。
真想趁現在逃走。
在地下二層,有面向大海的碼頭。要是有速度快的摩托艇就好了。
「爸爸」
正好安鬥將手機畫面顯示出來。
無人機正在拍攝的地下碼頭上,一艘快速摩托艇停泊在那裏,船尾的引擎被拉起,看起來像是在維修。
「大概不能用,這艘快艇」
「幫大忙了。幫我看看外面」
「放下槍,你可不想事後被報告說『抵抗』」
安鬥太慢了。正沉迷於智能手機。
和一樓的敵人一樣,不會開槍。
以達迪奇爲盾牌下到一樓,三個敵人正在等着。
「確實派上了用場。比起那些只坐過一次的法拉利和邁凱輪確實要好一些」
也有法拉利和邁凱輪的鑰匙,但沒用。宗介這十七年來(也就是夏美出生後)幾乎沒有開過雙人車。
他們不是所謂的門面妻子,而是青梅竹馬。
宗介推着達迪奇往二樓跑去。兩個敵人猶豫着不開槍。
「好,那麼走吧」
「真俗氣」
「聽到了吧?喬剛剛的語氣,像是吐槽般的『真俗氣』。普通人看來,這種車確實是這樣」
「來吧,安鬥,乾杯!」
……話說回來,爲什麼會這麼配合呢。
達迪奇說道。
照明採用七彩燈光,充滿氛圍。橫向設置了一整排真皮長沙發,大型全息顯示屏正顯示卡拉OK的待機畫面。吧檯上,還擺放了燈光點綴的高檔香檳。
德拉戈滿是厭倦地說道。他從迷你吧檯的冰箱裏拿出一罐能量飲料,拉開拉環。
「啊?哦,好的」
「太過分了吧,喬……!」
「對,是這個。很寬敞,可以坐八個人。不是很適合嗎?」
或者說,這是一輛民用悍馬。不是美軍的高機動車輛。顏色是鮮豔的黃色,是豪華轎車的式樣。車也很長。像小型巴士一樣。車身和車輪都鋥亮鋥亮。到處都裝飾着七彩LED燈,簡直就像遊戲電腦一樣。
「可它也確實派上用場了,不是嗎」
「嘛你作爲人質的價值還是有的,這點我明白了」
『是碼頭吧?那我們的漁船會去接你,在那之前你就躲在宅邸裏吧?』
根據泰莎準備的資料,這個瓦蕾莉婭似乎和達迪奇來自同一個城鎮(或者說是對門人家的孩子)。
「那當然了。現在,那羣幹部應該收到急報了,但應該不會馬上拋棄我」
「怎麼可能!我還在這,太早了吧……!」
「比起那個請快點。情況變得奇怪了……!」
達迪奇反駁道。
「唱一曲怎麼樣?我想聽聽你的歌聲……」
安斗真的幫大忙了。
安鬥仍然沉迷於操作無人機。
「那就有防彈車。那個,什麼來着,哈,哈姆……不是……」
「準備迎接衝擊!」
泰莎一臉嚴肅地哼了一聲。
「增援部隊正在接近,請迅速趕往港口」
她曾經指揮過水陸兩棲戰,如果是她說的,應該不會錯。
『剛剛有人對着人家的娃咔嚓咔嚓地拍照……以後好好地發送圖片喲。話說這個相機的畫質不怎麼樣啊』
「往外走了,別離開我」
先用達迪奇撞擊一個敵人,把另一個人的後腦勺撞擊牆壁或地板,使其無力化。
被扶起來的達迪奇講道。
「現在上頭來了指令,已經通知允許開槍了!」
小要在通信中說。她現在也在近海的漁船上待命。
「鑰匙呢?」
「原名叫安鬥啊!好可愛……」
「安鬥君,能讓我拍張照片嗎?」
「但、但是,下屬們都稱讚這輛車啊」
「快點!」
此時車外金屬板仍不斷被子彈猛烈撞擊,但連子彈擊中的聲音都十分低沉。夫婦間的爭吵聲反而最刺耳。
安斗真集中在無人機的戰鬥中,連泰莎的話都沒聽進去。
「等不住了」
「誒?嗯」
另一方面,德拉戈正在擺弄卡拉OK的控制平板,並對夏美用油膩的聲音說道。
夏美一邊端着槍,一邊透過防彈玻璃窗觀察外面的情況。儘管四面八方都有子彈傾瀉而來,但目前沒有任何一顆能夠穿透。
二樓的敵人因爲在等待支援所以沒有上去。
後座的泰莎從座位爬向副駕駛座,邊說着,不經意間暴露了胸部與大腿根,散發着成熟的女性魅力,但宗介硬是裝作沒注意。
攔截敵方通信的泰莎警告道。
「嗯……這有點危險。漁船在島的另一側,來這邊要花很長時間,最重要的是這種地形……房子在海灣深處。從碼頭到出海爲止,兩岸可以任意射擊。那艘漁船大概撐不下去吧」
「那不過是阿諛奉承罷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下屬現在都在幹什麼?德拉戈(多利亞),告訴你爸爸」
「你們別吵了,就算是現在!爸爸媽媽!」
被安排在要害位置的敵人正用槍口對着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五六……七個人。
「……什麼啊這是」
瓦蕾莉婭說道。
「在這種情況下,意外地大膽呢……」
從玄關的大廳往外走出。
「像這樣的話,只能往正面出去了」
「一直插着沒拔。擔心的話臥室裏有備用鑰匙」
經過一番猶豫,三個敵人順從了。
宗介曾多次駕駛美軍的悍馬,但體積如此大的型號還是頭一次,操作手感頗爲費力。車體被改造加長了,已經不像是SUV,更像是巴士。軸距異常長,導致轉彎異常困難。
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帶着八個人正往地下走去。
夏美說到,一把抱起毫無抵抗的安鬥。
宗介對衆人呼喊道,但衝擊並沒有預想的那麼劇烈。
「我在猶豫。但我會試試看的」
小要說到。拍照本身似乎無所謂。
伊琳娜一邊將蘋果汽水倒入兩杯香檳杯中,一邊說道。
「轉過身來,跪下來,手放在後腦勺上……對了」
對和達迪奇糾纏在一起倒下的敵人,用膝蓋踢了下去。
「沒錯,他們正在攻擊我們!僅僅被當做人質十分鐘左右而已!換句話說,他們早就在伺機推翻你了!在你買這種車自我陶醉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做點更重要的事?嗯?到底怎麼回事!? 」
「全員,跟我來」
車廊的一角停着HMMWV。
也有孩子。敵我雙方都不會再受到傷害。
伊莉娜、瓦蕾莉婭和泰莎看着安鬥穿着迷你裙專注於玩手機、被公主抱着的樣子,都有些感動。
孩子們進入後座時,安鬥不由得發出『哇……』的感嘆聲。
先不說這個——
「是漢比
㊟
,媽媽」
簡介上並沒有提到這個爬上黑幫老大地位的男人和對面那個青梅竹馬的女性是如何發展到結婚的,但不難想象他們有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打開悍馬的後門,孩子們衝進車內,幾乎同時敵人開始開槍。這個炫酷無比的悍馬果然是防彈設計,小口徑步槍彈完全奈何不了它。
敵人丟棄的武器,被夏美稍微拆解。
在三樓的主臥室內部,拿到了車鑰匙。
宗介一邊滑入駕駛座,一邊發動引擎說道。瓦萊莉婭則用一種『說得對極了』的眼神怒視着丈夫。
「這樣的話對八人來講綽綽有餘吧?」
伊莉娜說的這些似乎也沒聽進去。
在經過數次倒車調整後,車輛終於緩緩離開了宅邸的車寄處。但敵人試圖用車堵住道路,然而——
「他們正在攻擊我們」
「那麼逃跑還是挺有趣的」
「誒,真的?嗚哇,哇,哇……」
特製悍馬輕鬆撞擊對方的側腹,將其推到一旁,還順便掀翻了旁邊的法拉利(估計價值約8000萬日元),最終駛上了前面的公路。
真是的,人質對教育有好處。
(注:伊琳娜也講錯了,應該是HMMWV: High Mobility Multipurpose Wheeled Vehicle=高機動性多用途輪式車輛。)
瓦蕾莉婭欲言又止,伊琳娜補充道。
「等等。我還在處理敵人的無人機……現在在處理3臺的其中2臺」
車內裝飾也豪華至極。
看起來發動機也是特製的,輸出非常強勁。
瓦蕾莉婭自己不喜歡奢侈的生活。她確實曾經是模特,但活動時間很短,也不怎麼熱心。
「不把我當盾牌了?」
看來只能從一樓的玄關出去,找輛合適的車逃到島上的港灣部。
『我們正通過漁船趕往港口,你們能趕過來嗎?』
無線中,要對他們說道。
「抵達港口應該沒問題。不過是否能順利登上漁船……」
『我知道了,就按這個計劃吧』
透過防彈玻璃,達迪奇看着追擊而來的手下們,忍不住抱怨道。
「可我以爲他們至少會有點忠誠……」
「錢一旦流得更寬裕,他們就沒用了吧?所以我一再說要趕緊收攤,移居到鄉村,但你就是優柔寡斷,從小時候起就這樣!」
儘管罵得很直接,瓦萊莉婭卻還是將蘇打水倒入玻璃杯遞給丈夫。雖然不滿說得毫不留情,但她確實關心丈夫。
這或許就是這對夫妻的關係吧。宗介模模糊糊地覺得,這種關係似乎和自己與要的關係有點相似。
港口位於島的另一側,距離大約五公里。
這座中央街並不是很大的小鎮。然而,悍馬只能慢吞吞地在狹窄的道路上行駛,敵人卻能輕鬆地搶先一步。
「那裏右轉!一直走的話會是死衚衕!」
泰莎幫忙指路,真是感激不已。
安斗的無人機在空中標記敵人,而泰莎則拼命尋找安全路線。
這片區域地形起伏較大,加上是古老的小鎮,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困住。
「爸爸,可以開天窗嗎!? 我想更換Mark9的電池!」
安鬥說道。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等等……過了那個拐角……好了,開吧」
調整到敵人無法從上方射擊的位置後,防彈天窗打開,無人機從中飛入。
雖然是駕輕就熟的操作,卻體現了精湛的操控技術。
可能安鬥使用的無人機是最新型的原型機,而AL則在使用其改良版。夏美並不知道AL的本體在哪裏。
有人保持持槍姿勢,有人掙扎着被硬化的泡沫封住,大約一半的敵人被徹底束縛。
這臺機體雖名義上屬於夏美的父親,但實際上已經成爲夏美的專屬機體。
更甚者,安斗的『Mark9』無人機還配備了ECS,甚至連最新的ECCS(反ECS傳感器)都很難對付它(因爲體型很小)。因此成本高昂,已經不是可以隨便丟棄的級別了。
(是嗎。真是丟臉。抱歉)
宗介唯一的任務就是聽從泰莎的指引,慢悠悠地調整方向,右轉或左轉。儘管原本是準備體驗激烈的車輛追逐戰,結果卻讓人有些失望。
不得不說,無人機真是便利的裝備。
早在帶來日本之前,父親便很少操作〈靛鴉〉。相比之下,他更傾向於使用M9。或許是因爲這個機體的飛行單元『捷變推進器』讓他有些不適。其飛行控制依靠視線引導與姿態引導的組合,但父親似乎沒能直觀理解這種操作方式。
安鬥和伊琳娜擊掌慶祝。
潮溼的風撲面而來。
這九人被逐一瞄準,用機體腕部內置的40毫米榴彈發射器攻擊。
「是啊……。真爲將來擔心」
「嗯……好吧」
彈藥一旦命中目標,便會噴湧出數十倍體積的聚氨酯泡沫並快速硬化,將目標牢牢困住。
「馬上到港口了」
藏在防彈車裏的敵人被粘着彈連車門一起固定。逃進碼頭小屋的敵人則在踢飛屋頂後用粘着彈困住。
『聽到了。這麼缺乏自覺呢……』
無線通訊中,要抱怨道。
操作模式、雙邊角度什麼的。
無人駕駛的〈靛鴉〉在空中接住了站在車頂上的夏美。
「聽到了嗎,要!? 他說他不知道安鬥像誰!」
「在交火中進入那個港口是否……」
「戰鬥開始」
「等一下,你要做什——」
父親在演習中能夠出色地完成空中機動,也能從空中擊破敵機。
他將敵車撞回去,車輪爬上路邊石,將對方一路拖到石橋上,最後墜入河中。
「好重啊……!」
然而,動作依然是古典派的。
夏美將〈靛鴉〉懸停於空中後說道。
「真是的,早就說過不要擅自使用AS——」
「換好了!」
「我也第一次聽說。不過,嗯……這是現在該聊的事嗎?」
智能手機開始念出內容。
美國東海岸的話,時間應該是臨近中午,可能正在上課吧。
宗介說道。
與無推力器的第三代型AS機體所表現出的機動性相比,始終缺乏了點乾脆利落。至於帶推力器的機體,則缺少實戰經驗,他曾這樣說過。
那裏是一個度假用港口,停滿了豪華遊艇和高速快艇。此時天色尚早,人羣熙熙攘攘,船舶進出頻繁。
機體的AI回覆道。
伊琳娜翻轉無人機,開始卸下電池。安鬥從揹包中拿出備用電池遞給伊琳娜,而自己則忙着在應用程序中調整細節設置。
雖然是自言自語,但坐在副駕駛座的泰莎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臉上露出忍不住想笑的表情。
然而,『炎鴉』系列的艙口與機體結構相對獨立,即使艙口開啓,依然能繼續行動。在飛行中開啓艙口是最具挑戰性的部分,但在低速情況下,依然能夠實現安全控制。
如果放任不管,他可能會溺死。於是夏美降低〈靛鴉〉的飛行高度,貼近水面將他救起。
「發給克拉拉:『稍後發送數據』」
「發給克拉拉。『戰鬥搭乘,成功了!』」
雖然父親現在幾乎很少搭乘AS,但夏美卻變得樂此不疲,無論有空還是沒空,總愛駕駛AS。這與其說是武器用途,倒更像是在享受騎摩托車或動力滑翔傘的樂趣。
○ ○ ○
通常來說,當AS打開艙口時,行動會受到限制。
(不是5000名以內啊!你得反過來看……!是全球前幾名吧!)
這是和克拉拉之前一起研究的『戰鬥搭乘』策略。它能在空中機動時識別攜帶信標的操控員(操作員),並用機械臂迅速進行回收。爲了這個目的,甚至在拇指附近貼上了聚氨酯泡沫墊作爲緩衝。
碼頭視野開闊,沒有地方可以躲避敵人的射擊,而且可能會波及無辜的人。
其中一人更是連人帶泡沫一起掉入碼頭的河裏。
「哎呀。真是活躍啊」
儘管如此,如今AS所搭載的AI系統,比起過去已經有了顯著進步。據說在父親的時代,每次啓動AS都需要一一指示各種設定。
《瞭解》
伊琳娜完成外裝安裝後,將無人機從天窗下推出去。旋翼立即高速旋轉,無人機再次飛離車輛。這一切的操作效率如同賽車中的輪胎更換。
這是普通的戰術支援AI,與AL無關。
夏美讓推進器全功率運作,提升高。
似乎是在高興?還有這個?是在學習?
這是什麼啊……這都是什麼?
比起這個——還是戰鬥要緊。
「他不像我吧」
由於是顏文字,語音朗讀根本聽不明白是什麼。不過屏幕上也顯示了文本,大概能理解她的興奮。
「就這麼簡單!怎麼樣?」
「是關於安鬥君受歡迎的事情嗎?」
夏美輕巧地從天窗跳了出去。
(這數字可是錯了啊,錯了整一個位數)
「快換電池吧,明白了吧?」
隨後,機體迅速爬升,並打開後頸位置的艙口,將她穩穩收納進駕駛艙中。
所謂戰鬥,實際上是非致命的對人作戰。
「總算清理了附近所有敵人,準備轉移到船上」
《克拉拉·毛的回覆:『☆:.。. o0;≧▽≦1;o .。.:☆』『_φ0; ̄ー ̄ 1;』》
拖曳着青白色的等離子尾焰,〈靛鴉〉翱翔於夜空。
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宗介臉色發青。
泰莎說道。
有一個敵人甚至使用泳裝女性作爲人質。這情況頗爲棘手,AS的武器並不適合處理人質解救這樣的細緻任務。不過這名敵人被安斗的無人機用
電擊槍
解決。
「沒聽說過。這是頭一次聽到」
《克拉拉·毛的回覆:『\\\\٩;0; 9;ω9; 1;و ////』》
他這樣說道。這並非自嘲,而是他一貫的坦率口吻。聽到這話的泰迪臉色發青,拼命搖頭說道。
實驗成功了。
對於正規軍來說,針對無人機的應對措施已經非常完善,不會讓對手隨心所欲地使用。但對於普通的幫派或PMC(民間軍事公司),無人機就可以大顯身手。
(注:筱原是正傳中TDD-1上的二線後勤士官,蕾明則是祕銀研究部外派到TDD-1上的技術尉官,均爲女性官兵。按照not中的說法,她們對宗介的態度更接近「八卦」,尤其是在mmd結尾那載入史冊的表白後(笑)。)
總之,安鬥非常受女孩們歡迎。作爲父親,他不由得感到擔憂。
(如果有操縱兵排行榜的話……過去我曾進入全球前50名,現在大概只能勉強排在500名以內吧)
現在只需一句『戰鬥開始』並按下執行按鈕就可以了。
隨即響起尖銳的噴射聲,這是捷變推進噴嘴發出的獨特聲響。
『哈哈。在學校他也很受歡迎呢。首先是佐伯,瑞樹還有過接吻哦。偷偷告訴你,班上還有幾個人對他有好感呢』
發射的是粘着彈。
算了。
夏美急於分享成功,鏈接智能手機並用語音輸入。這座島的衛星通訊網絡得以保持正常,因此克拉拉的回覆立刻到達。
伊琳娜似乎已經完全信任並依賴安鬥。聽說他還常常通過網絡與林水的女兒葵聊天,克拉拉則像個姐姐般但也對安鬥傾心。另外,他與其他認識的一些女孩也關係密切。
她將救起的男子隨意丟在一艘高檔遊艇甲板上,然後繼續處理剩餘敵人。
「那就是輪到我出場了」
少數帶着榴彈發射器等重武器的敵人被安鬥操作的無人機
電擊槍
解決了。
尤其是〈靛鴉〉,這是她最喜歡的機體。
說着,打開天窗的是夏美。
「到底像誰呢……」
「我可以幫你更多哦,嘻嘻……」
突然,〈靛鴉〉現身,從車頂抓住了夏美。
目前飛行高度是200米,眼下標記了六個武裝敵人的位置。安斗的無人機持續上傳信息,現在增加到了八個地點。其中有五處敵人已經離開車輛,總人數爲九人。
她能像操控自己的手腳一樣操控它,除此之外,自由翱翔於空中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暢快體驗。事實上,她恨不得每天都能放肆地操控它一次。
「真的不這麼覺得嗎?您不知道在隊裏有幾個宗介的粉絲嗎?比如筱原或者蕾明
㊟
」
這輛悍馬簡直像裝甲車一樣。它完全無視敵車的撞擊,也能輕鬆彈開來襲的步槍子彈。對於黑幫來說,這簡直是過於奢侈的裝備,堪比美國總統的專用車。
「稍微幫上點忙。只是稍微……」
達迪奇一家和宗介、安鬥、泰莎從悍馬車中跑了出來,向港口方向小跑着。達迪奇似乎對遺棄那輛悍馬車有些不捨。此時載着母親的漁船已靠近碼頭端口。
母親要沒等船索固定好,就急忙跳上碼頭,奔向安鬥並緊緊抱住他。
『太擔心了……沒受傷吧?』
『沒有。啊……我還沒換衣服……』
這時安鬥纔回憶起自己還穿着女孩的衣服,不禁開始有些羞怯。
『沒關係的,很可愛哦,媽媽完全沒意見哦,就這麼穿着也好』
『可我自己不行啦……!』
看到這一幕,達迪奇顯得非常驚訝。
他認得夏美的母親。在商界,她似乎是以神祕的「稀有角色」著稱。
『難道是泰德利·卡努姆
㊟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注:原文爲「タイドリー·カヌム」,可能是把要的原名「chidori·kaname」改成了「tidori·kanumu」得到的音譯,在要與宗介成家後,她的姓氏也從「chidori」改成了夫姓「sagara」。)
『因爲我不想見到像你這樣的惡人』
母親淡然回答,隨後轉身投入父親的懷抱,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很簡單。因爲我是正牌夫人啊』
泰莎和母親都笑了起來。
夏美從高空的望遠鏡看着兩人,內心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讓她回想起白天與泰莎一起慢跑時的對話。
——那簡直無法稱之爲競爭。
泰莎當時笑着這樣說,而現在她仍然以相同的方式笑着,像是刻意保持的一種態度。
這種感覺,是否只有自己才察覺?
母親的笑容——似乎比往常略顯拘謹。那不僅是天真爛漫,還有一些微妙的剋制浮現,像影子一般掠過。
此時,要用帶着情緒的聲音貼着他的耳朵輕咬着說。
『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
這個甲板只能通過樓梯上來。樓梯是會響起腳步聲的構造。
(還不是因爲你嗎)
(注:是一種源自北美的木造建築結構方式,在日本也被廣泛採用。它的正式名稱是枠組壁工法(わくぐみかべこうほう),中文可譯爲「框架牆體結構法」。與傳統的「柱+梁」結構不同,2×4工法是通過牆體、地板和天花板等「面」來支撐建築,形成一個堅固的六面體結構。這種「面結構」能有效分散地震、颱風等外力,具有優良的耐震性和耐風性。)
○ ○ ○
「沒什麼,我想繼續看昨天的照片」
泰莎所在的組織〈嚎叫〉準備的藏身之所,是意大利那不勒斯市區的一間公寓。
甚至因爲興奮,連掀起妻子裙子的動作都有些慌亂。
途中,他們被希臘海岸警衛隊的巡邏艇攔下。但看起來似乎早就已經通過某種手段疏通了關係,泰莎只用無線電說了兩三句,那邊便放行了。
這艘遊艇的內飾真是俗得要命,各種刺眼的燈光讓人煩不勝煩,但安鬥(已經換回了衣服)卻玩得挺開心。
因爲是甲板的最上層,所以沒人看,他有些執拗地在她身上揉來揉去。
一艘裝載着〈靛鴉〉的小型貨輪以及載着泰迪一行人的漁船跟在後面,整個隊伍在愛琴海上展開了一次奢華的「巡遊」。到底還算不算執行任務(?),已經徹底搞不清了。
「假扮夫婦,還真是讓人心跳呢」
雖然那裏最後也還是被當時的敵人摧毀了,但年少時的宗介曾想過『爲什麼總部要設在澳大利亞?』如今倒是能理解當初祕銀高層想避開麻煩的心情。最好能避開歐洲,尤其是對新組織來說。
「就一小會……?」
當然,父親和安鬥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的情緒。達迪奇一家也是一臉茫然,但他的妻子瓦萊莉婭卻彷彿稍微有所察覺。
「好吧。隱匿住所在哪裏?」
本以爲接下來一切順利——
「真是的……剛一消失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不行,孩子們和前黑幫老大都在船上」
宗介從背後抱住發牢騷的要。不知爲何,他想用妻子的體溫抹去殘留的內疚。
泰莎站在豪華遊艇的甲板上說道。這時一架直升機從東方的天空飛了過來。
儘管她依舊是最愛的母親,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又有人要搬來了吧?他曾這樣想過,但整個暑假期間都沒人入住。偶爾看到有房產中介來拔草、通風,僅此而已。
(這場鬧劇)別說三分鐘,足足持續了十分鐘以上。大概是因爲太久了,上來查看情況的巴爾達努——估計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這也是巧合?雖然大概是巧合,但也太讓人不安了。
「在那不勒斯有一處房產,那裏應該比較適合。如果有問題,可以隨時發郵件聯繫我。那麼就拜託了」
「說到底,還是別呆在歐洲比較好吧。歐洲——哪兒有什麼組織有牽連都說不準啊」
透過AS的高科技駕駛艙俯視母親,她的身影顯得遙遠而渺小。
結果第二天剛把達迪奇一家帶到藏身處,問題就立刻出現了。
她不知爲何戴着伊斯蘭風格的頭巾,模樣像是在某個沙漠度假勝地。到底是沙特還是拉希德就不清楚了,總之她前一天還在愛琴海那邊假扮夫妻生活呢。
泰莎如此說道。
(三分鐘哦?)
最後還是槍戰加追車戲。
「……誒?」
在直升機轟鳴聲和下壓風中,泰莎戴上了安全帶。宗介也走過去,爲她檢查了一下行裝。上空的絞盤操作員打出手勢信號。
沒過多久,直升機漸漸遠去,海上的夜晚恢復了寧靜。
雖說是豪華遊艇,也不過是70英尺級的小型遊艇,沒有完全隔音的臥室。
要和泰莎的道別顯得極其簡短,或許她們平時一直通過郵件和聊天溝通吧。
在即將通過絞盤升上直升機之前,泰莎俯身對宗介耳語了一句。
一名大致上平凡的高中生田中一郎,在兼職工作的舊書店平凡地度過了一天,回到了大致上平凡的家。
他們現在能用的其他藏身處據說也有一個在匈牙利的布達佩斯,但離這裏太遠了,更重要的是,它離塞爾維亞有點微妙地近。那是達迪奇組織的勢力範圍,根本沒必要特意逃到那種地方去。
雙人牀的房間由達迪奇夫妻使用,其他臥室和艙室也被孩子們佔領了(已經睡着了)。戈博醬,也就是巴爾達努,還有泰莎的部下們也在船內徘徊着。
但——她真的顯得那麼遙遠而渺小了。
於是打算前往法國南部馬賽的另一個藏身點,結果那邊的航班卻因爲疑似恐襲或其他原因而被取消。
宗介從裙子外面,一把抓住了她沒穿內褲的屁股。
「就一小會而已。有人來的話就停止」
「大概三分鐘左右吧」
被脫下的(或是自己脫掉的?總之當時的情形有些混亂)內褲,不知何時乘着夜晚的海風消失在了波浪之間。
「那麼,我就先失陪了」
即便如此,夫妻二人還是整理好衣物,走下了小屋。孩子已經睡着了,燈也熄了。
再加上簡單的AS戰鬥。
「要不乾脆由我來接手照看他們?那樣更安全點」
真是個忙碌的女人。
達迪奇爲了保住性命,答應提供其黑幫組織的信息。綜合這些因素,整體成果大概能打100分中的70分……?也就差不多這個水平。
母親與泰莎之間並不存在令人擔憂的問題,只是摻雜了一些難以用言語描述的複雜關係。
暑假結束,第二學期眼看就要開始的時候——
「可以的。相信我」
直升機已經飛到上空。
這是小要對線上聯絡的泰莎說的話。經歷了過去二十年的種種苦難,她說這話帶着一種異常真實的分量。
要從最上層甲板向下窺探,確認沒有人,
「啊,走了」
「嗯,回見」
雖然火已經撲滅,當地消防人員也已展開現場調查,但這起事件究竟是偶然,還是有人蓄意所爲,尚不得而知。
「別看我這樣,其實很忙呢。我會留一些部下在這裏,拜託你們將達迪奇一家護送到他們的隱匿住所吧」
「三分鐘之類的。不可能吧?」
○ ○ ○
『誒——那改去北美嗎?那邊那邊也很麻煩就是了……』
要苦笑了一下,用甜美的聲音說道。
……但是,追蹤達迪奇的組織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大概,也許,是巧合吧。
說起來,〈祕銀〉的總部當初是在悉尼。
要問。
(什麼叫『相信我』啊)
她穿着T恤和長裙的普通打扮,但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反正估計這一週內也沒別的安排,宗介一家確實比較空閒。

那一下子倒是真的讓人冷靜下來,那天晚上也就老老實實地過去了。
在隨口說完那樣的話後,他便抱了上來,吻了過來。那是個極其熱烈的吻。
這下只能放棄了。但是——但是——
不過根據泰莎的說法,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
那是位於商業街附近的一棟普通的低層住宅,他們被安排在四樓,而隔壁房間卻發生了火災。
「那麼再見啦」
「那麼,等我們定好新住處再聯繫你們」
一郎的家唯一稱不上平凡的地方,就是外牆上有兩處彈孔。但因爲不在顯眼的位置,唯一發現這一點的也只有一郎本人,所以就一直被他擱置着。
隨後絞盤啓動,泰莎被拉進了懸停中的直升機。
達迪奇表示堅決不願意坐破舊漁船逃跑,於是全員登上了停靠在同一港口、屬於他的豪華遊艇(那種沒有帆的大型遊艇),一同離開了馬科尼西島。
宗介心想,早知道這樣的話,與其僞裝成一家人蔘加富豪派對,不如一開始就用AS直接搶劫算了——
○ ○ ○
「啊……討厭。怎麼了?」
本來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結果要卻『啊嗯』地叫出了聲。對此反應過來的,是蓋着毛巾被睡覺的夏美和安鬥,他們猛地睜開了一下眼睛。
那戶奇怪的一家人原本住在隔壁,之後那房子被拆掉,成了空地,空了差不多一個月。到了六月左右,施工隊突然殺過來,用2×4工法
㊟
一口氣蓋起了一棟獨棟住宅。
「這麼快就要走嗎?」
這艘遊艇並沒有配備直升機停機坪,體積也算不上很大。懸停的直升機中,兩名泰莎的部下通過鋼索絞盤降落。他們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宗介對此有些熟悉,但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原本要祕密竊取的客戶數據,由於外泄被完全曝光,價值瞬間減半。
直到今天傍晚,一郎纔看到了一輛搬家卡車停在門口。
他一瞬間還抱有些許期待,但搬來的是一戶他完全不認識的人家。
而且,還是外國人。
是一位五官極其深邃、穿着夏威夷襯衫的大叔,一位胸前溝壑驚人、卻穿着拖鞋的太太,一位穿着優衣庫動漫T恤的帥到不可思議的兒子,以及同樣穿着優衣庫遊戲T恤、同樣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兒。
那家外國人看到一郎的臉後,用手機的翻譯App跟他說起了話。
『是一郎先生嗎?』
「啊,嗯……是的?」
『我們搬到隔壁來了。我叫達迪奇。有人說,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就找一郎先生您』
「那、那是誰說的?」
『這個,不能說。如果說了,就得殺了您』
「啊……那我大概能猜到了。看你們精神頭挺好……」
一郎用稍顯疲憊的聲音答道。
能夠這樣應對的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已不再是個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