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網譯)

第三章 邁向未來的決心

《少女奇案》 · 西條陽 · 2.7萬 字

「看來和夏目君一起看聖誕彗星的約定得先放一放了呢」

兔女郎白瀨同學說道。

「得先和薄荷醬一起守護日本的未來纔行」

在聖誕夜,數萬年一遇的山田川彗星將最接近日本上空。

兔女郎白瀨同學曾說過,想和我一起觀看,就當作聖誕禮物。

「夏目……原來打算和白瀨同學做那種事啊……」

兔女郎月子撅起了嘴。然後她從兔女郎白瀨同學的頭頂看到腳尖,紅着臉說道。

「白、白瀨同學也絕對不要這樣哦!要是和夏目在聖誕節做那種事,會被他做什麼奇怪的事情的!」

「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了」

「不、不介意?! 」

月子漲紅了臉。

「月子醬才該坦率一點呢,不然會這樣哦~」

兔女郎白瀨同學從後面抱住兔女郎月子,開始撫摸她的身體。

「啊……不要啊……呀……」

「剛纔用了點火焰放射能力吧~」

「大、大腿被那樣摸……」

「這可愛的尾巴也要摸摸看哦~」

「嗚啊~嗚啊~!!」

我心裏想着「兔子裝的尾巴應該沒有感覺吧~」,同時說道

「太鬧騰的話會掉下去的哦~」

這輛卡車的目的地,當然是北海道。

這確實是個問題。我們無法立刻得知自己的行動是否改變了未來。如果真能把未來導向好的方向,那些在努力改變過去的未來人的行動可能也會改變,通信也許就不會來了。

在會議室裏,梅洛社長這樣解釋道。

「聽到這個的薄荷,就開始摸索不引爆也能讓爸比不死的方法。薄荷可不是那種只顧保護自己的爸爸,之後就算未來的人們變得不幸也無所謂的女孩,她是個溫柔的孩子啊。」

聽了那番話,我向梅洛社長問道。

「必須用這次的吹雪作戰,來結束這一切啊」

每次重複時間穿越,歷史的修正力就會變強。也就是說,這和副作用越來越強、最終會毀滅能力者的創傷後學者綜合徵的特性幾乎相同。

而這次,連殺人鬼都來了。

月子坐在貨鬥上,抱着雪見說道。

「沒問題的。梅洛世界公司已經是個相當像樣的公司了。可以存續下去,並把我們所做的事一直傳承到未來」

然而,那樣做的話,我雖然得救了,但「因快子引發事故」的結果卻並未改變,日本民衆會拒絕快子,導致國家被世界拋棄而衰退。

「在至今爲止的薄荷裏,有沒有那個……遭遇了不幸的薄荷……」

就在我們這樣聊着的時候。

「困了的話可以睡哦~」

爲了設法解決這個,未來的人們通過快子通信把信息發送給了梅洛社長。

所以計劃開輕卡移動,只在津輕海峽段坐渡輪。

「薄荷真的很了不起啊,穿越時空那麼多次」

「居然知道順序這種難詞啊~。不愧是我女兒!」

引爆絕不能讓世界知曉。

但是,爲了拯救父親的性命、爲了拯救日本的未來,來自各種時間軸的薄荷,一直在努力着。

最初的薄荷,似乎只是容易摔倒、或者特別容易被狗吠之類的程度。但隨着時間穿越的重複,就變成了汽車衝撞過來、餐具從架子上掉下來之類更致命的情況。

把它深埋地底。但不知何時就會被挖出來,被恐怖分子撿到。

「沒有哦。每當到了千鈞一髮之際,你總會設法引發某種爆炸,強行把薄荷醬送回未來」

「夜見坂衝擊是檯球桌上最難進的球啊。非常棘手」

「夏目君,你這不也是同樣的打扮嘛」

只要說是梅洛社長帶她們去粉絲感謝會,一下子就OK了。

但是,關於這點,梅洛社長也仔細考慮過了。

「可以肯定,下次再進行大的時間穿越時,情況會變得更糟。也許在穿越到過去的瞬間,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遭遇不測事故,甚至可能在穿越過程中就直接分解成光的粒子了」

爲了在三天後的聖誕節,在那個會發生暴風雪和雪崩的廢棄村莊裏,不爲人知地引爆快子驅動器的——「吹雪作戰」。

伊東君推了推眼鏡說道。伊東君雖然沒戴兔子頭套,但穿着顯眼的黑色連褲襪。我正想着這造型真超現實啊~,伊東君就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說道。

薄荷像樹袋熊一樣抱緊我,我也用力回抱她。

已經由梅洛社長聯繫了她們的監護人。

「不乖乖早睡早起可長不大哦~」

那些薄荷採取的方法,就是把驅動器藏起來或者埋起來。

「誒,誒誒~?」

「是歷史的修正力讓它故障了嗎?」

「這樣啊~爸比我就算變回了高中生,也還是爸比呢~」

「如果我們成功執行了作戰,要怎麼知道未來是往好的方向改變了呢?」

「爸比突然開始爸比了呢」

「如果——」

來自各種時間軸的薄荷,爲了救我而穿越到過去,在各自的時間軸中引爆快子驅動器。

「那是……」

「薄荷不困嗎?」

「有去哦。馬~馬~虎虎成績還不錯,所以爸比總是誇我呢~」

「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

滿載兔子的卡車嘎吱作響地搖晃着前進。

我抱着薄荷問道。

就是在夜見城工業的實驗樓前,載着兔子軍團的那輛輕型卡車。駕駛座上是副社長伊東君,副駕駛座上是梅洛社長,而貨鬥裏則塞滿了剩下的兔子軍團以及我們。

梅洛社長從未來進口了梅洛世界的角色到當下,甚至建造了梅洛樂園,爲撼動未來打下了基礎。

這裏的未來,是指直到快子通信被開發出來的時代。

梅洛社長說明結束後,在會議室裏月子問道。

所謂極限就是如此,梅洛社長說道。

輕型卡車開始發出噗嘶、噗嘶的泄氣聲。

「真是個溫柔的爸比呢,夏目君。但是啊,這次不能那樣做了。因爲這是最後的機會,是最後一次時間穿越了。由於停留時間變長,現在的薄荷醬承受的力量也更強了。即便如此也必須完成。這是關鍵的時刻啊」

爲了向我證明時間穿越,她利用了公寓的爆炸。但是,除此之外就沒做過了。

在月子發出聲音的同時,輕型卡車停了下來,緊接着梅洛社長和副社長伊東君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下了車。

離聖誕節還有三天,暴風雪和雪崩似乎也會在深夜發生,所以大約還剩七十二小時。移動基本計劃是走陸路。理由是如果坐飛機或船,萬一不幸的力量起作用時很難補救。

在吹雪作戰開始前,離開會議室時,特意只悄悄對我說:

「這已經是未來的人們觀測並驗證了薄荷的行動後得出的結果了」

於是,似乎又有來自各種時間軸的薄荷穿越回了過去。

風町也挨着兔女郎白瀬同學,閉着眼睛。

「但是,這時候歷史的修正力又出來搗亂了」

「薄荷醬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本來沒打算帶她倆來的。但想把她們留下時,她們就哇嗚~咕嚕咕嚕~地鬧騰着反抗。雖然還小,但似乎想要幫助薄荷的使命感非常強。兩人頑固屬性都很強,結果我們妥協了。

快子驅動器必須徹底消失。

我撫摸着薄荷的頭。薄荷的表情真的很稚嫩,臉頰也雪白,是個適合糖果和角色周邊商品的普通小學女生。

「鈴醬,睡覺的時候體溫會升高呢。好暖和~」

我想起了梅洛社長說過的話。

「總覺得順序反了怪怪的~」

所以——。

「欸嘿嘿~」

「按常理來說呢,應該多做幾次的。比如說,在夜見坂工業確保快子驅動器失敗的時候,稍微回到過去重來一次之類的。但是薄荷醬沒有那樣做」

「薄荷……」

我下意識地捏了捏薄荷的小鼻子,說道。

把它扔進海里。但不知何時又會被衝上海岸,被恐怖分子撿到。

「在打小籃球~!進了好多球哦!」

「讓那個時代的梅洛世界員工們,給我們發送一條『日本的未來一片光明』的消息就行啦」

沒錯,我們正坐在輕型卡車的貨鬥上。

薄荷幸福地笑了。

我回想着梅洛社長說的那些話,緊緊抱住了薄荷。

「社團活動呢?」

「我想薄荷醬肯定也明白。來到這個時間軸之後,她有沒有再穿越回過去呢?」

然後,在充分準備下要執行的,就是吹雪作戰了。

雪見在月子的臂彎裏蜷成一團,一臉睡意。

這就是要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作戰。

駛向深夜。

「引爆要是被世界知道了,無論發生在哪個時間點,都會掀起反對快子的運動,日本就會被世界拋棄而衰退了」

雖然乘客多的話應該不會突然出事故死掉,但如果被迫降落在完全無關的地方,或者漂流到莫名其妙的島上,就趕不上暴風雪了。

「爸比啊,在我睡前,也會像現在這樣捏我的鼻子哦~」

「我想薄荷醬肯定是憑直覺明白了。再這樣做下去會很危險」

「學校,有好好去上嗎?」

「只有過一次……」

「不過嘛,這輛輕卡之前被翻斗車撞過一次呢。也可能只是普通地壞掉了」

「這樣啊,太好了……」

也就是說,在遙遠的未來,快子通信被開發出來之後——。

「不過我沒有記憶呢~」

「真了不起啊~」

梅洛社長一邊說着一邊朝車底下看。

「我沒事哦。和爸比一樣,最喜歡熬夜了~」

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它的我。偏偏在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總之,只要防止它落到環保恐怖分子手裏,我就不會死,也不會發生由快子驅動器引發的事故。至於返回未來所需的引爆,用月子的能力之類的東西來準備就行了。

「檯球模型宇宙的法則,正試圖將薄荷醬作爲不規則因子排除出去,並且不斷增強着這種排斥力」

就在我們這樣聊着的時候,剛纔在查看車底的梅洛社長抬起了頭。

「好像有點勉強啊」

說着環顧四周。

獨棟住宅和公寓樓鱗次櫛比。

雖然目的地是北海道,但因爲剛出發不久,還沒上高速,仍身處普通的住宅區之中。「總覺得有種違和感啊」

梅洛社長看着故障的輕型皮卡說道。

「歷史的修正力,應該做不到像察覺我們移動意圖這樣精細的把戲吧……」

確實,歷史的修正力給人的印象是,它只會對阻止爆炸、或者奪取快子驅動器這類對未來結果有重大影響的部分自動產生反應。

「這麼說來,果然是爲了排除薄荷醬?」

梅洛社長說完,月子便警戒地東張西望起來。

然而,周圍一片寂靜。

深夜的住宅區,靜默的高層公寓林立,沒有車流,也沒有會失控撞過來的車輛。

「會不會像剛纔那樣,有人來襲擊我們?」

兔女郎白瀨同學說道。她牽着睡眼惺忪的風町的手,兩人像姐妹一樣。

「那個應該不會吧。操縱別人來除掉薄荷醬這種把戲,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辦到的」

梅洛社長說道。

「就像我剛纔說的,歷史的修正力能操縱的,只有像那個殺人鬼那樣、馬上要死掉、對之後人生沒有影響的人而已。那種人可不是那麼容——」

就在這時。

咚!

一個沉重的東西掉在薄荷旁邊,發出一聲悶響。

我本能地將薄荷拉進懷裏,護住她的頭不讓她看任何東西。然後,我纔看向掉落在路上的東西——

「肯定是歷史的修正力範圍擴大了。檯球模型是宇宙的法則,就像黑洞會持續擴大一樣,修正力的適用範圍,在排除目標完成之前持續擴大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掉、掉下來的?」

屋頂上,人排着隊站在那裏。他們眼神空洞,身體探出欄杆外,任憑夜風吹拂,一副隨時要朝我們這邊縱身躍下的樣子。

接着,我頭頂的路燈「啪嚓」一聲碎裂,玻璃碎片掉落下來。

就在我們這樣爭吵的時候,住宅區的路燈開始忽明忽暗。

「明明還是小學生!? 」

「然後我們倆就會被媽咪罵」

「上吧,兔子軍團!」

「現在沒空詳細說明啦!」

這兩位兔女郎的目光,都投向了近在咫尺的那棟建築。

「我會保護薄荷!讓薄荷遠離這世上所有的痛苦!」

「目標應該是薄荷醬纔對,爲什麼會這樣呢?」

就在我們喊叫時,梅洛社長下達了命令。

身後,不斷傳來人體墜地的悶響。

「怎麼辦啊~!!」

「不行、不行!」

看來病人羣體有一部分也去了月子她們那邊。

月子難得地示弱了。

薄荷試圖掙脫我的手臂。

「真是個差勁的爸比啊!」

「難道說——」

在路燈接連碎裂、玻璃碎片不斷掉落的大道上,我奮力奔跑。

我一邊慘叫一邊奔跑。

「痛車?」

聽着身後梅洛社長的聲音,我抱着薄荷醬,漸漸遠離了月子她們。

伊東君似乎對此有自己的假說。但是——。

「啊~壞爸比!這樣下去,孩子會學壞的啦!要尊重孩子的自由意志!」

是個人。

登場的姿態和剪影都超級狂野,但我和月子都不知爲何鬆了口氣,異口同聲地說道:

「現在這畫面相當恐怖了!對教育不好!薄荷要像樹袋熊一樣好好抱着爸比!」

「沿着國道有一家倒閉的佛具店。我們在那裏匯合!」

「我也要戰鬥!」

剛纔我一直以爲是住宅區裏大型公寓的那棟建築,其實根本不是公寓。

還有伊東君和——。

就在我這麼問的時候。

「嗯,就稍微弄溼了一點。倒是月子,你眼睛怎麼有點紅?用能力了?」

回答的是伊東君。

我回頭望去。眼神空洞、面色慘白的病人們正追過來。

我喊道。

兔女郎白瀨同學也抱緊風町不讓她看。

「薄荷已經什麼都不用做了。因爲薄荷已經穿越了那麼多次時空,努力了那麼多次啊!」

我轉過街角,跑進了小巷深處。

「爲什麼!? 」

「嗚哦哦哦哦哦,我是,父親啊啊啊啊啊啊!」

月子雖然抱着雪見不讓她看到殘酷的景象,但自己也已經淚眼汪汪。兔女郎白瀨同學也同樣抱着風町在奔跑。

「爸比,放我下來!」

光是聽到這聲音,薄荷就嚇得僵住了。

在人體多米諾骨牌徹底倒塌墜落之前,我們全力衝刺,拼命向前、向前奔跑着。

梅洛社長喊道。

「不是說生活在現代的人不會被排除嗎~?」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薄荷只要好好抱着爸比就行了!」

最後,據說是兔子軍團制服了所有人。兔子軍團似乎正在把病人們送回醫院。到達佛具店廢墟的有我和薄荷、兔女郎白瀨同學和月子、雪見和風町。

河面相當寬。不過,對岸的地勢稍低一些。

「不,不行」

「咦?梅洛社長呢?」

月子喊道。

薄荷說道。

月子捂住雪見的眼睛說道。

他們全都穿着睡衣。

「我帶薄荷走這邊!甩掉他們就匯合!」

歷史的修正力只要能操縱壽命將盡的人就行。

「我恐怖片和血漿片都看過好多部了!」

歷史的修正力的目標是薄荷醬,只要我們分開,月子她們就是安全的。

這也難怪,因爲身後噗嚓噗嚓、彷彿血肉骨骼被碾碎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緊追不捨。

「真是的~!!太過度保護啦!」

我這麼喊着,便和梅洛社長他們分開了。

「我沒事的!」

「我相當手下留情了哦。因爲不是所有病人都跟着夏目走了」

「我啊!不想再讓女兒經歷可怕的事情了!」

「爲什麼渾身溼透了?」

我說道。

我毫不猶豫——。

跳了下去。

我抱緊薄荷。同樣地,月子和兔女郎白瀨同學也抱起孩子們,然後大家一起跑了起來。與此同時,屋頂上的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噼裏啪啦地掉了下來。

梅洛社長說過,歷史的修正力正在不斷增強。之前就算被自動門夾住,也總能想辦法脫險。但如果它變得更強,可能就應付不了了。像現在這樣病人跳樓的狀況就已經夠危險了。所以——。

「好可怕啊~!!」

那是非常、不祥的聲音。

月子問道。

我回頭望去,病人們正成羣結隊地追來。

「因爲很危險!」

「我們原來是這樣的啊……」

「最怕這種場面了~!!」

話音未落,那些滿載在卡車上的、伊東君麾下的兔子軍團便朝住院病人們衝去。身披未來材質黑色連褲襪的兔子們徒手空拳地拘束着病人們。但是,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仍有大量的病人追了上來。

「要是被砸中了,我也會死的對吧!? 」

「而且,那些人不能打飛啊~!」

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一動也不動。

確實如此。他們不是壞人,只是普通的住院病人。月子雖然能輕鬆打飛半黑道或殺人鬼,但她不是那種會對非壞人出手的性格。

在國道旁、佛具店廢墟匯合。

「那是別的我啦~!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薄荷不可以!」

「總之,放我下來。我也要自己跑。我是爲了救爸比才穿越過來的!」

棱角分明的車身。

跑到十字路口時,眼前出現了一條河。那是流經住宅區、兩岸用混凝土牢牢加固、像水渠一樣的河。

只見,醫院入口處,大量的住院病人正魚貫而出。他們面無表情地看向我們,隨即穿着睡衣、赤着腳就追了上來。由於並非憑自身意志行動,他們的脖子扭曲着,姿勢也異常古怪。

我一邊留意身後的病人一邊說。

「從現在開始,薄荷絕對不能做任何危險的事。剩下的事爸比全包了。爸比會讓薄荷沒有絲毫危險。要避免不幸的事故發生。對了,剪指甲什麼的也有危險,那個也由爸比來做。萬一不幸剪深了指甲引發什麼就糟了。、」

從佛具店的廢墟里,傳來了強勁的引擎聲,下一秒,牆壁被衝破,一輛巨大的車現身了。揚起的沙塵被車頭燈照亮。

薄荷在我懷裏喊道。

「嗚哇~!!」

是醫院。一家巨大的綜合醫院。而且,在那屋頂上,住院病人們正排着長隊站在那裏。

「嗯。媽咪是禁止的,但爸比會偷偷帶我看哦。因爲爸比對我超心軟嘛。只要我撒嬌,爸比就會瞞着媽咪什麼都給我買~」

威猛的車身上畫着梅洛世界的角色。車身是薄荷色的,而且車頂還裝着巨大的圓形耳朵。

「哼哼哼~」

從駕駛座出來的當然是梅洛社長。

「這個啊,是未來的軍用車哦!」

梅洛社長得意地說道。

「居然有這種東西?沒聽說過啊?」

驚訝的伊東君說道。

「殺手鐧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啦。我是從未來要來了設計圖,偷偷摸摸造出來的」

而且,這輛軍用車還配備了懸浮裝置,似乎是水陸兩用車。也就是說——。

「這玩意兒是能在任何地方登陸作戰的傢伙!」

月子說道。

「我知道!就是那種即使無法靠岸,也能從船上出擊的傢伙!」

看來她是在紀錄片的軍事特輯裏看過的樣子。非常積極地展示着知識。

梅洛社長說對對,就是那個。

「而且這是未來的型號哦。不需要船隻,它自己就能單獨渡海。」

也就是說——。

「只要有這輛車,就能越過津輕海峽,一口氣直達北海道啦!」

這輛帶耳朵的夢幻軍用車由梅洛社長和伊東君輪流駕駛,徹夜奔馳。既沒有故障,也沒有發生事故。

「因爲它塗裝了梅洛世界的角色哦」

在佛具店廢墟出發前,梅洛社長說道。

「梅洛世界的角色有很多,當然也存在最有人氣的角色。」

薄巧號有三排座位。最前排的駕駛座和副駕駛坐着梅洛社長和伊東君,中間寬敞的座位上讓孩子們玩耍,最後一排狹窄的座位上,擠着我和兔女郎白瀨同學以及月子三個人。

「答案就是,薄巧醬!就是薄荷醬穿的那頂帽衫的原型角色哦!」

「順便問下,粉紅兔子大概排第幾呢?」

月子雖然語氣鬧彆扭,但臉卻紅透了,害羞地說道。

「夏目……在我有副作用的時候是可以碰我的……所以……有我就夠了吧……」

月子似乎想對白瀨同學說什麼,但嘴脣緊閉着。月子雖然對我很兇,但意外地內向,所以對別人強硬不起來。

「喂,你該不會……」

白瀨同學在我耳邊低語。

兔女郎白瀨同學似乎真的很疲憊,一臉放鬆地依偎過來靠在我肩上。她的吐息拂過我的手臂。

「角色力量就是正義!」

月子……這也太可愛了吧!

顫抖過後,兩人都脫力了。

「沒關係的」

「照這樣一路開到北海道,在暴風雪中引爆,就皆大歡喜啦」

我的左手獲得了巨大的幸福。無比柔軟。

她這麼說着,夾着我的手,再次依偎過來。

兩人發出小小的嬌喘,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上車前,梅洛社長帶着孩子們去了小賣部。

「我是個這麼壞的女孩的事情,要對大家保密哦~」

月子碎碎唸了一下,然後雙手抓住我的右手。

就這樣,薄荷巧克力號出發了,即使到了早晨也仍在奔馳。

「我這是爲了不讓其他受害者出現,在自我犧牲啦~」

坐在副駕駛的梅洛社長說道。現在是伊東君在開車。

「反正也不可能有真正的大美女會真心接受夏目。之後你絕對會被甩掉然後受傷的。所以……如果夏目想對白瀬同學做什麼的話……對我做不就好了……雖然我非常不願意……不過,誰讓我們是孽緣呢……稍微一點點的話……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夏目君的手,好溫暖呢」

「放心睡吧,看來是累了」

「呃,話是這麼說沒錯……」

「最有人氣的是哪個角色呢?」

月子也同樣把胸部壓了過來。

就在這時。

我背脊一陣戰慄。

「所以我才忍不住這樣做了」

「誒誒~」

「夏目君……可以哦。對我的兔女郎,想做什麼都可以哦~」

她雖然做着這樣的動作,卻還向月子拋媚眼。

「呀!」

回到車上,車子再次開動後,坐在我旁邊的兔女郎白瀨同學說道。

她用雪白的大腿,緊緊夾住了我的手。

孩子們齊聲回答,友好地一起買零食。薄荷身邊沒有迫近的危險,我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梅洛社長如此主張道。

「我、我的副作用可是很難受的啊……」

「那個,這是……」

「是、是的……」

白瀨同學用大腿夾着我的手說道。

她這麼說着,用雙手握住我的左手。然後,有些害羞地臉頰微紅之後,將我的手放在了她雪白的大腿上。

「因爲夏目君最近,都不怎麼理我了嘛。只顧着和雪見醬她們玩,都不對我的白貓熱情一點了……」

至於爲什麼——。

旅途真是順風順水。

我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我好像有點困了……」

「夏目幫我處理副作用可是工作吧?」

暴露在外的白皙肌膚泛着紅暈,吐着溼潤的氣息,用迷離的眼神望着我的兩隻兔女郎。

右半邊身體也很幸福。

「誒~!? 」

白瀬同學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把胸部壓了過來。

「嗯,夏目君想做的事……不是這樣吧……」

「夏目~!」

也就是說,正因爲塗裝了最人氣的薄巧醬,這輛軍用車才被非常強大的力量守護着——。

「排名相當靠後呢」

吐息拂過耳朵,我驚得一顫,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手。

「至少我會當你的粉絲啦。雖然黑絲襪是有點那個」

她氣鼓鼓地,用怨念的眼神瞪着我。看來她早就注意到我們這邊的小動作了。

「啊」

「零食預算五百日元哦」

白瀨同學低語着。

於是白瀨同學在耳邊漏出一聲甜美的喘息。

坐在我另一邊的月子,用力抓住了我的右手。

「啊!」

月子夾着我的右手,雪白的大腿內側開始輕輕磨蹭。

「夏目,不行哦。會變成犯罪者的。如果是我的話……稍微忍一下……也不是不行……」

面對困惑的我,月子也小聲說道,不讓別人聽見。

簡直太棒了。

「夏目君,還是我更好吧?」

也許是託薄巧醬的福,一路上完全沒有干擾,飛速地向北前進。

白瀨同學依然夾着我的手,大腿內側輕輕地互相磨蹭着。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肌膚也滲出細汗,我的指尖開始感受到溼潤。

「夏目君,畢竟是男孩子嘛」

「來自未來角色的對抗力。而這輛車在其中尤爲強大」

月子這麼說着,也用大腿用力夾緊了我的手。

左半邊是白瀨同學,右半邊是月子。

「嗯……」

「夏目笨蛋!」

上了高速後提高了速度,中午時分駛入了公路休息站用餐。

「手可以隨你喜歡動哦」

「好~」

「那個,白瀨同學——」

我一問,梅洛社長就挺起胸膛,「嗯哼」一聲宣佈道:

白瀨同學更加羞紅了臉之後——引導着我的手,放入了她兩腿之間。

兩隻兔女郎吐着甜美的氣息,肌膚因汗水而溼潤,大腿輕輕磨蹭着——。

說起來,她之前說過病人羣不知爲何也衝她們去了,她使用了能力。

「夏目君,你喜歡我這樣色色的兔女郎,對吧?」

這麼說着,臉漲得通紅,像白瀨同學一樣,用大腿夾住了我的右手。月子當然也穿着暴露的兔女郎裝。

「不行!絕對不行!」

她這麼說着,抱緊我的手臂依偎過來。插在她大腿之間的手,感受着柔軟和溼潤的肌膚。

因爲,白瀨同學是兔女郎啊。白皙的肩膀露着,胸前的溝壑也若隱若現,最重要的是那雙雪白的大腿暴露無遺。布料的面積太小,以至於大腿根部那危險地帶都隱約可見。這樣的兔女郎就在身邊,還靠了過來,我不由得心跳加速。而且兔女郎白瀨同學感覺敏銳,立刻就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左半邊身體真是美妙啊。

「我真的好喜歡夏目君,雖然有點害羞……但被你撫摸……我很開心哦……」

這當然讓月子火冒三丈。

白瀨同學小聲說着,不讓周圍人聽到。

「看來我的策略奏效了呢」

我在脫穿兔子服裝的過程中,對粉紅兔子產生了相當深的感情,不由得緊緊抱住了兔子頭套。

「唔唔唔……」

兩隻兔女郎互相把對方視爲競爭對手,行爲變得越來越過激。

我左右感受着兩隻兔女郎身體的柔軟,不禁開始想象。

和這兩位兔女郎,做這樣那樣的事情……

照現在這個氣氛,她們兩人似乎都會接受。

但是。

「嗚哦哦哦哦!父親之魂——!!」

我憑藉理性的力量,把雙手從她們的大腿間抽了出來。

確實想和兔女郎們做這樣那樣的事。感覺白瀬同學和月子都會接受。

但是,絕不能營造出這種對女兒教育不良的畫面。

於是爲了打破這曖昧的氣氛,我向前座正在玩耍的薄荷搭話。

「薄荷,沒事吧?有沒有暈車啊?」

然而——

「……」

薄荷背對着我,和雪見、風町一起喫着剛纔買的軟糖。

「喂,薄荷。爲什麼無視我?」

「…………」

「我是爸爸啊」

「…………」

「是爸比哦」

「…………」

「薄荷醬,怎麼了呀?」

「還不是因爲爸比說什麼危險讓我躲起來!我是憑自己的意志穿越時空回來的!歷史的修正力我也很清楚!但就算這樣,我也說了要自己堅持到最後!」

看來她還對之前在醫院前,我抱着她逃跑時說的話耿耿於懷。

薄荷提高了音量。但是——。

梅洛社長離開了,由伊東君駕駛的薄巧號再次出發。旅途沒有出現問題。

「那麼各位,後面就拜託你們了。改變未來就靠你們了。這不只是薄荷醬一個人的事。我相信,一定存在着某種力量,能賦予所有人開拓未來的能力。我一直如此相信着」

「謝謝你,梅洛社長……」

「對了對了,要改變未來,薄荷醬的力量是必須的哦。因爲能引爆快子驅動器的,只有薄荷醬」

「我們並沒有超速啊」

「過分!爸比才不會說這種話呢!這樣的纔不是爸比!」

「但是,妨礙孩子想做的事情就是不對!」

梅洛社長製造的車,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樣,運行得非常穩定。但是……。

因爲涉嫌向恐怖組織洗錢而被警察帶走——感覺這種方式有點太過迂迴了。

雖然我們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但一輛警車出現跟我們並排行駛。

我把話題拋給月子。

突然,外面響起了警笛聲。

「不行啊」

「確實。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

「真是的~!!」

月子說道。她的眼睛已經開始微微發紅。大有要把警車都燒掉的架勢。但是——

這時,梅洛社長看着我說道。

「不行!太危險了,你給我老實待着!接下來全部由我來做。就算到了北海道,薄荷你也得待在車裏看家!這輛車似乎抗修正能力很強。等爆炸發生後,你就從車裏出來,進行時間穿越回去!」

「感覺大家的士氣都低落了呢」

「…………怎麼突然開始親子吵架了」

那顆將在聖誕節最接近地球、數萬年一遇的山田川彗星。

月子擔心地說道。我們只能在一旁看着。

「不行!小孩子要聽父母的話!」

「夏目君,你得好好理解女兒的心情纔行啊。雖說現在還是高中生,但你畢竟是未來的爸比啊」

薄荷板着臉回答道。

白瀨同學說道。

「如果梅洛世界公司成了犯罪組織,就無法保護這些角色了。無論是薄巧醬,還是粉紅兔子,都是在未來被大家所愛的存在。我爲了給大家帶來幸福,才借來了這些角色。所以,我有責任守護好這些角色,並完好地將它們傳承到未來」

「沒問題吧……」

「伊東君,就由你來開車,帶大家去北海道吧」

「過度保護孩子是長不大的!」

白瀨同學說道。

確實如此,除了梅洛社長離開之外,一切都很順利。

確實如此。從之前的經歷來看,宇宙法則、檯球模型的干擾方式都相當直接。月子想使用能力就會滑倒暈過去,我想買馬券時,售票機就偏偏在我面前故障。

「我懂了,未來的我肯定很寵薄荷,偷偷帶你做些媽咪禁止的事情對吧。結果一到關鍵時刻就找媽咪告狀,這違反紳士協定了吧~」

「社長,這是什麼意思?」

「啊~這樣太狡猾了吧!」

「我那是爲了保護薄荷啊!歷史的修正力越來越強了。接下來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降臨到你頭上」

梅洛社長將快子驅動器交給了薄荷。

大約五分鐘後,梅洛社長回來了。

「梅洛世界公司好像被指控涉嫌洗錢。說是給海外的恐怖組織提供了利益」

白瀨同學說,她很在意梅洛社長被帶走這件事。

「真是的~我生氣了!」

「我的旅程似乎就到此爲止了」

雪見看了看我的臉,然後對薄荷說:

「月子你也覺得薄荷應該老實待着比較好吧?」

「我不是爸比?你怎麼能對父母說這種話!」

我說道。

緊接着,梅洛社長又對我說道。

「不過,也許是我多慮了」

「梅洛社長是個非常可靠的人啊。想到要靠我們自己來完成,確實有點不安呢~」

所以,能夠引爆炸彈的,只有本不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生、作爲不規則存在的薄荷。這一點,似乎從未來人們發送給梅洛社長的觀測數據中已經得知,其他時間軸的人嘗試引爆都失敗了。

「無論如何,車還在順利地向北海道前進着」

「我現在就要告訴媽咪!讓媽咪來教訓你!」

「就算我不在也沒關係的。薄巧號運行得很穩定。被大家所愛的角色力量,已經勝過了宇宙的法則。接下來就由伊東君來開車,你們去北海道,好好地把未來改變吧」

「說我從此以後什麼都別做,就躲起來好了」

「保護孩子遠離危險是父母的責任!」

但是,事態的嚴重性很快就明白了。前方停着好幾輛警車,還設置了路障。是臨檢。巧克力薄荷號按照引導,靠邊停了下來。很快,穿着制服的警察和幾個看起來像是大人物的西裝男就圍了過來。

「什麼嘛!要是沒有我,爸比在未來可是會爆炸的!我是想要幫助爸比啊!」

梅洛社長揮着手。

梅洛社長下了車,被警察們圍住,開始和那些西裝男交談。

薄荷的怒氣爆發了。

「不能無視他們,我們直接去北海道嗎?」

「大家稍等一下」

作爲運營角色的公司,妥善應對醜聞是爲了不損害角色的形象。梅洛社長說,爲此他必須跟警察走。

「相比之下,這次用這種方式把梅洛社長從我們身邊帶走,總覺得和以往的風格不同,規模更小,或者說更瑣碎了些」

最後,梅洛社長對車內的所有人說道。

「每次我們試圖改變未來,就會有某種力量來阻止我們,對吧?」

「所以,這個就託付給你了」

「怎麼了?」

「嗯,有點在意……」

「明明是我開始的事情,太過分了!爸比笨蛋!」

「所以我得跟他們去證明清白啊」

月子一臉無語地看着我。

薄荷完全沒有回應我的呼喚。

「對對,連馬券都買不了呢」

我這麼說着,看向對面的白瀨同學,發現她也面露難色。

「我們根本沒做過那種事!? 」

快子驅動器在十幾年後爆炸是既定的歷史。也就是說,在我們現在所處的時間軸引爆炸彈,是改變未來的行爲,而且從爆炸的規模來看,這屬於「大幅度」地改變未來。

「等下~別把我捲進來呀~」

梅洛社長歪着頭說道。

「爸比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就去告訴媽咪哦!媽咪生氣的話,爸比根本抬不起頭的!」

薄荷說道。

「爸比是個壞爸比。他對我說,以後什麼不許做了」

說着,薄荷深吸一口氣,正要喊出「媽咪」的時候——。

「那股力量,給人的印象不是相當物理性且粗暴嗎?比如卡車撞過來啦,或是壽命將盡的人跳樓啦……」

「薄荷醬,要和爸比好好相處纔行哦」

伊東君問道,梅洛社長回答。

因此,歷史的修正力會朝着阻止爆炸的方向發揮作用。

「在北海道也能看到彗星吧?」

坐在旁邊的月子說道。

「夏目……變成頑固老爹了……明明還是個高中生……」

梅洛社長搖了搖頭。

梅洛社長說道。

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沒有遇到堵車,一路順暢地向北前進。

梅洛社長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是,梅洛社長冷靜地繼續說道。

旁邊的月子看着這段爭吵,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這麼說都是爲薄荷着想啊!」

薄荷向社長道謝。

「我想應該是能和夏目君一起看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環視車內,繼續說道。

「不過要是能兩個人單獨看就好了呢~」

她這麼說道。

當然,我對此無法發表任何評論。因爲旁邊的月子正用力踩着我的腳示威。

「聖誕夜纔是關鍵一戰。我們可不能鬆懈!」

我只能這樣說道。

左右兩邊的兔女郎月子和兔女郎白瀬同學偶爾會迸發出火花,前座的小蘿莉們嘰嘰喳喳地玩耍着,由伊東君負責駕駛。我們在高速公路服務區和路邊驛站停車休息、喫飯。

就這樣行駛着,時間來到了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夜。

「還剩二十四小時了呢。」

月子說道。

北海道的廢棄村落將在二十五日、聖誕夜那天,悄然被暴風雪和雪崩所吞沒。

照這個情況來看,應該能順利到達北海道。也就是說——

「終於要到決戰時刻了呢」

就在月子這麼說的那一刻。

「既然如此,我覺得有必要在這裏先明確一下」

雪見用異常認真的語氣說道。

「明確什麼?」

我一問,雪見緊緊握住拳頭說道。

「就是——誰纔是薄荷醬的媽媽!」

之前和我吵架的時候,薄荷生氣地說「我現在就要告訴媽咪!」。也就是說,媽咪就在我們之中。

我不由得喊出聲。

「而且,如果事先知道的話,也能更好地規劃未來。比如存錢買個大房子什麼的。」

「我也想知道呢。」

「什麼樣的提示好呢……」

「確實,事到如今必須得有個結果了」

無論拋出什麼信息,大家都反應一致:「這說的就是我!」

「媽咪呀,可是個超級大醋罈子哦。看到爸比和其他媽媽聊得開心,她就會氣鼓鼓的。每次這樣,爸比都得揹着我,對媽咪又親又抱,還送好多禮物哄她呢」

無視這樣的月子,薄荷給出了下一個提示。

前往北海道的車上,媽咪猜謎遊戲正在進行。

薄荷露出爲難的表情。就在這時——。

月子手託着下巴沉思起來。然後——。

我一邊對雪見說着,一邊試圖安撫大家。

月子瞪大了眼睛喊道。

「這個嘛……」

「你們幾個,是不是有點太自信了!? 」

月子板着臉看着她們三個。

「不,『挺久以前』這個說法有很多種解釋……」

「真是不坦率呢~」

「…………」

那就是——

「如果是薄荷醬喜歡的狗狗,我可以先幫你養着」

「有件事我有點在意」

「那,月子醬你不想知道嗎?」

「因爲我們一起在狗屋裏睡過,還一起洗過澡。雖然那時候夏目哥哥還是波奇太郎……但我們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我覺得只能是我。我覺得非我不可」

「真是的~!!你們啊~!!」

「在這種局面下居然要玩這個嗎~!? 」

「真想要點更決定性的提示呢」

「薄荷醬,請告訴我。我當然是有意願和夏目先生共度未來的……但心理上還需要做些準備……畢竟如果是學生結婚的話,那個……作爲夏目先生的『貓貓』……說不定明天就會被『疼愛』了……」

風町也從前座探過身來。

「媽咪是家庭主婦,超喜歡打掃衛生」

「我最可愛。嗯」

薄荷想了想說道。

「如果說直接說出名字會影響未來的話,只給點提示也行哦。未來的媽咪是什麼樣的人。畢竟是自己,本人聽到提示應該就能明白的吧」

「該不會……是因爲不是我,所以才說不出口吧?怎麼會這樣……」

這種時候她纔像個真正的小學生。

最先開口的是雪見。

就這樣,媽咪猜謎遊戲開始了。

「媽咪留着長頭髮哦。是飄逸的柔順長髮,平時都披散着的」

因爲所有人都要求,薄荷也終於放棄了抵抗。

「我確實想住大房子……但是……嗯——」

「那絕對不是我。我怎麼可能爲夏目喫醋。就算夏目會爲我喫醋,我也絕不可能爲他喫醋。絕對。」

月子提高嗓門對薄荷說。

「長頭髮披散下來的,只有我一個!嗯,果然是這樣呢……畢竟怎麼可能有人會願意當夏目的新娘……我也是沒辦法……纔不得不當夏目的新娘……」

而且,還附帶了一個額外信息。

聽到這個提示,雪見、兔女郎白瀨同學和風町紛紛表示。

「有沒有更能區分出個人的提示?不然根本沒法決定嘛。大家都會堅持說那就是自己啊」

「等到了北海道,引爆了快子驅動器,薄荷醬就會藉助爆炸的力量回到未來了對吧!在那之前,必須搞清楚誰纔是媽媽!」

月子「唔——」地沉吟了一下,說道。

第一個提示是關於房子的。

「那好吧,只給提示哦~」

因爲她們看起來都像是認真的,這場景有點可怕。

「說到底,這很有可能只是爲了哄愛喫醋的老婆開心,作爲表面功夫才故意對女兒薄荷這麼說的——」

「是誰先求的婚?」

「我應該也不是那種類型吧。未來的我應該會是個從容的大人才對」

雪見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有了孩子的話,大概也會選擇獨棟吧~」

「媽咪很時髦,而且貓和狗都喜歡」

雪見還是老樣子,作爲小學生來說考慮得相當周全。

白瀨同學也開口了。

聽到這個,四個人都有了反應。

風町也加入了戰局。

「媽咪呀,週末會和爸比睡在同一個被窩裏,讓我回自己房間睡。而且和爸比睡過之後,媽咪就會一直黏着爸比,捨不得分開啦~」

「看來我模特的本領,即使當了媽媽也還在發揮着呢~」

「不過,這樣看來是決定要玩了呢」

「我覺得我也會在某個時候告別雙馬尾,把頭髮放下來的」

「被這麼直接地說……好害羞呢!」

「她開車很拿手,我快遲到的時候她會開車送我去學校」

「是、是我對吧!? 請告訴我吧。其實你已經決定了對吧!? 」

白瀬同學說道,月子也點頭同意。

「爸比他說呀,他其實在挺久以前就決定要和媽咪結婚了」

「嗯。我對狗狗也是放養式的,不太愛拴鏈子」

薄荷的回答是——

「是爸比哦」

「真是的~!!大家都這麼說,但嫁給夏目可是很辛苦的哦!絕對沒什麼好事!」

「根據我對未來的規劃,長大後會留長髮的。小時候短髮,長大了就長髮。這是必勝法則」

也就是說,不是公寓或單元樓。

「又是這個!? 」

在薄荷說出口的瞬間,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

這確實很重要,或者說很讓人在意。白瀬同學和兩個小蘿莉也都「啊」地愣了一下,隨後將目光投向薄荷。

然而——

聽到這話,四人的反應是。

「確實,如果是除我之外的人要成爲夏目的新娘,我有義務阻止……」

「媽咪呢~,是個大美人哦。班上的同學們都說很羨慕呢」

白瀬同學說道。

「果然媽媽就是我呢。我從一開始就主張要住獨棟」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要養很多狗狗,所以絕對是獨棟」

「誒,等、等一下,難道——」

其他四人則持續說着「糟了,可能不是我」之類的話。

月子露出一副「哈?」的表情。

「這下可難辦了……這一點,可能不是我呢。我可不是那種看到夏目先生和其他女性關係好一點就會喫醋的小氣女孩」

「夏目哥哥,是我對吧?」

月子向薄荷問道。

「我的家呀,是獨棟的房子哦~」

之後,薄荷又給出了好多關於未來媽咪的信息。

「我也打算從大學左右開始留長呢。一直同一個髮型會膩的」

「我……如果不是夏目先生當我的丈夫,我可不答應。我只要夏目先生。其他的人我都不要,那樣的……」

「嗯——」

月子這樣說道。與之相對,白瀨同學開口道。

「我也想知道」

不過,唯獨有一個提示,讓所有人都歪着頭表示「這可能不是我……」。

風町用她一貫的、一旦認定就絕不退讓的語氣斷言道。

但最爲激烈地展開攻勢的——。

「抱歉,我裝不下去了。」

是白瀨同學。

「我是真心喜歡夏目君的。你知道的吧?自從被夏目君救了以後,我的眼裏就只看得到夏目君一個人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就穿着這身極其暴露的兔女郎裝扮撲過來抱住了我。

「如果你已經決定是我了,就告訴我吧。我們交往吧?我雖然裝得很從容,但其實我想當夏目君的女朋友想到不行了啊。你是明白的吧?」

「是隱約有點感覺啦~!」

「如果你決定是別的女孩子,我絕對會讓你改變主意的。我除了夏目君之外,不會和任何人交往。如果將來不能和夏目君在一起,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白瀬同學你沉重的地方暴露無遺了啊~!!」

白瀬同學像是把油門踩到底一樣,把身體緊緊壓在我身上。

這樣一來,月子也坐不住了。

「不、不行啊夏目!」

兔女郎月子也同樣從另一邊抱了上來,和剛纔一樣。

「白瀬同學那樣絕對是美女的一時興起!肯、肯定長久不了的!但、但是……如果是我的話,至今一直都陪在夏目身邊……那個……也能接受夏目的一切……雖、雖然很不情願,但能成爲他新娘的只有我這種說法……」

我被兔女郎們從兩邊夾住,同時小蘿莉們又從前方逼近。

「夏目先生!」

「夏目君!」

「夏目哥哥!」

「夏目!」

我向薄荷求救。

「難道說,我們受到了歷史修正力的攻擊!? 」

「噗」

「可惡~!!」

「能改變八月事件結局的夏目君你是特別的。繼承了你這血脈的薄荷醬也是。你們已經成了『人物』。我不是」

伊東君似乎在看了梅洛社長的未來記錄後,嘗試過改變幾件小事。但都失敗了。

因爲他看到了未來的記錄。

「你們想拯救的,直接來說是經濟。通過讓日本大衆接受快子粒子發電,電費會降低。也就是說,可以低成本運轉工廠、製造產品。日本產品會因此產生國際競爭力,變得富裕」

在行駛的車裏,就算是月子也什麼都做不了。她確實可以一瞬間把伊東君打飛,但那樣的話,正在高速行駛的車輛十有八九會發生事故。以月子的性格,她無法做出會讓所有人都受傷的選擇。

「不對哦」

「都是爸比不好!爸比不道歉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而且,我很瞭解我自己,伊東君說着。

確實,就在剛纔那一瞬間,是感到了不對勁。

「想在這裏引發交通事故嗎?」

「白瀬同學,冷靜點!連白瀬同學你都變成這樣的話就真的沒法收場了!真的看看外面,看外面!」

我們只能一動不動地呆坐着。月子試圖抵抗,眼睛開始變紅,但就在那一瞬間,伊東君猛打了一把方向盤。

「我啊,運動不行,長得也不怎麼帥。不是富二代,出身普通家庭」

「誒?」

雖然還是一臉不高興,白瀬同學還是和我一起看向窗外。然後,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伊東君臉漲得通紅,提高了嗓門。

對伊東君來說,日本沒落、既定的那個未來似乎更好。

「誒?」

「說實話,我的研究已經遇到瓶頸了。我已經感覺到極限了。天生的差距是很大的。光靠努力填補不了。包括集中力、心性等等。家底雄厚也很重要。可以沒有金錢憂慮地專注研究,還能去留學,獲得很多經驗,這又能形成良性循環。說到底,我是一無所有的人,在未來,也成不了任何人物……」

「夏目君不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就去死,去死,去死,一起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月子看着窗外說道。然而——。

「但是,就算未來是那樣,現在開始努力去改變不就好了嗎?努力爭取當上教授不就好了嗎?」

「薄荷,快想想辦法!我真的什麼都還沒決定!爸比他有沒有說過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鮮血正從她的鼻子裏滴答滴答地流出,量多得非同尋常。即使用雙手捂着,也還是溢了出來。薄荷臉色很差,劉海被汗水浸溼,粘在額頭上。

「但我學習好。學習真好,很公平。不看臉好不好看,也不看出身豪不豪門。只要努力出成果,就會實實在在地體現在分數上,也能上好大學」

伊東君似乎從相當早的階段開始,就打算背叛梅洛社長了。

然後他說,他看到了。

「等一下,等一下啊!」

那麼,原因就在於——。

我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就在我試圖追趕的時候,伊東君說道。

看到這個,連月子和孩子們也終於認真起來。

「我好像當不了大學教授。我奉獻了一切給研究,但五年後,十年後,甚至一百年後,都沒有我成爲大學教授的記錄。署着我名字的論文,在兩年後就從世上消失了」

「我們……是不是在往回開?」

「啊~,看來還在生氣呢~。這樣可不好哦~!!梅洛社長不是也說了要好好相處嘛~!」

「不好。與其看着周圍人都閃閃發光地生活,我寧願大家一起不幸,這樣我更開心」

我問道,伊東君回答。

「實現我研究領域實用化的,是我同一個實驗室的競爭對手。他靠那項研究得了獎,和我一直單戀的女孩以夫妻身份一起登上了領獎臺」

就在我們說着這些話的時候,車輛減速,在山中停了下來。並非因爲踩了剎車而減速。是汽油耗盡了。

「在大家睡着的時候,我下了一次高速,然後掉頭往反方向開了」

「因爲我看到了」

「說好的不會喫醋、從容大度的新娘們都去哪兒了~!? 」

因爲我語氣異常嚴肅,白瀬同學稍微恢復了點認真的態度。

說出這話的,是坐在駕駛座上的伊東君。

沒錯。不知何時起,我們正在逆向行駛。海出現在了另一邊,高速公路路牌上指示的地名,指向了幾個小時前就應該已經通過的地方。

我對伊東君說道。

因爲薄荷太過輕易地就交出了快子驅動器。按理說,薄荷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把從梅洛社長那裏接過的快子驅動器交出去。

「對我而言,改變未來已經失去意義了」

我仔細想了想伊東君的話,然後說道。

「薄荷!? 」

「我啊,一點也不想看到什麼光明的日本未來。所以,我希望事故就老老實實在十幾年後發生,大家一起去拒絕快子,一起變得不幸纔好」

「當上大學教授就能獲得名譽。研究曾是我的希望。成爲教授,發表研究成果,受到世人關注。我夢想着那個不起眼的自己,也能成爲人物的瞬間。」

薄荷鼓着腮幫子扭過頭去。

我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在被她們擠來擠去中,試圖控制住場面。

車輛行駛在漆黑的山路上。

我的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了窗外的景色。

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了。

還不止這些。據說在工業廢棄物處理場尋找快子驅動器的那羣極道和半黑道分子,也是伊東君委託的。

「誒?」

「纔不是那樣!」

伊東君一邊操控着方向盤,一邊淡淡地敘述着。梅洛社長被警察帶走,似乎也是他策劃的。是他舉報說公司的資金被隱匿,有可能流向了恐怖組織。

這似乎曾是伊東君的希望。

「現在可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吧。好好看看你女兒」

「沒用的。我是屬於無法改變未來的那一類人。梅洛社長說大家都有那種力量,但根本不是那樣。」

「好了,把快子驅動器交出來吧」

「但是——總比大家一起不幸要好吧?」

「我單戀的對象已經結婚了啊。和夏目君你一樣,是學生結婚」

「說到底還是爲了這個啊~!!」

映入眼簾的,是高速公路的路牌。

我喫驚地說。

「誒?」

被女孩子們這樣步步緊逼,我感覺如同身處天堂,又彷彿墮入地獄。

伊東君從薄荷手中奪過快子驅動器,準備下車。

因爲——

「呃,誒~!? 」

然後呢,伊東君說。

「……外面怎麼了?」

「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反正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已經反向行駛了好幾個小時。而且,剛纔在服務區我沒有加油。這輛車很快就要動彈不得了。哪兒也去不了,計劃已經失敗了」

我們是往北海道去的。也就是說,應該是在日本地圖上一直往北、再往北。高速公路路牌上的箭頭,理應一直指向那個方向纔對。但是——。

伊東君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然而——

汽車駛離高速公路,開上普通道路,駛入羣山之中。

「站住!」

「我覺得伊東君你有點過於忠實自己的負面情緒了!」

而且——。

「經濟好起來,幸福的人也會增加,但這會和那些沒能搭上這班車的人之間,產生巨大的差距」

是血。

最重要的是——。

「這不是歷史修正力的干擾。是我乾的」

比起周圍的人,很多事都做不好,一直有自卑感。

「這聽起來……怎麼好像主要是因爲失戀,然後就自暴自棄想要拉日本陪葬似的……」

因爲薄荷的嘴邊,染得一片通紅。

「我侵入了梅洛社長的電腦。那裏面存着大量未來的信息。世界盃的冠軍、下一任首相、會流行的歌曲——」

「大家,有點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就在這時——

「我註定會失敗。然後,會在破舊公寓裏,作爲一個孤獨的男人度過餘生。但是,如果周圍大家也變得不幸,我反而能得到救贖」

「是病毒」

伊東君說道。

「梅洛社長電腦裏的未來記錄中,也有關於薄荷醬即將面臨的危機的預測報告。那是未來的人們通過觀測各種時間軸上的薄荷醬所計算出來的」

「最初起作用的,只是非常微小的力量」

比如野餐時劃傷手、被蟲子異常糾纏、被狗追着吠叫。

然後是我和薄荷一起經歷的、那些偶然的危機。

淋浴突然噴出熱水、被自動門夾住。

此後,試圖排除薄荷的力量變得更強。

卡車突然衝撞過來、被壽命將盡的人類攻擊。

然後——。

「檯球模型對既定歷史中異物的排除,歷史修正力對薄荷醬的攻擊正在不斷加速。而其最終階段是——」

無法防禦的攻擊。

「是病毒。薄荷醬很可能感染了這個時代不存在的一種未知病毒」

「怎麼會……」

薄荷一邊說着「我沒事的」,一邊拼命擦拭着鼻血。

「病毒攻擊本應是更靠後纔會發生的。根據報告,這應該是薄荷醬在過去停留時間過長,長到高中生階段時纔會遭受的攻擊。但現在,還是小學生的薄荷醬卻遭到了病毒攻擊。」也就是說,伊東君繼續說道。

「歷史修正力的攻擊正在不斷加速和擴大。反覆進行時間穿越,薄荷醬能知道很多事情,會變得更聰明,也能採取對策。但是,歷史修正力同樣也在加速、擴大,試圖排除這個異物。而且現在,其強度已經達到了連薄巧號都無法防禦的水平」

伊東君舉起手機屏幕。

「這就是歷史修正力已經超越了梅洛社長角色力量的證據。」

屏幕上顯示着一個新聞網站。其標題是:

居民開始疏散。

「我也覺得夏目你有這種力量。因爲,有夏目在的時候,就算我快要滑倒撞到頭暈過去的時候,你也會扶住我對吧?我覺得那是因爲夏目在爲我抵抗着不幸。」

伊東君說道。

彗星將墜落夜見坂市。

「你是因爲有過改變未來的實績,擁有那種力量才能這麼說!你根本不懂一無所有之人的心情!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成爲大學教授。但連這個都被否定了,我的心情你怎麼可能明白?在我的研究領域,那個競爭對手即將發表他的成功!而且,還是娶了我曾經喜歡的女孩作妻子!」

伊東君提高了嗓門。

而且,這狀況也並非全是壞事。

不知是否是月子的肩車作戰起了效果,火球以相當不錯的精度飛了出去,成功將伊東君逼到了河岸邊。

「對啊,月子原來是個笨蛋來着~!!」

「我覺得,必須更好地將夏目的那種力量和我的力量協同起來纔行」

和月子一起,追趕着拿着快子驅動器逃跑的伊東君。

「即便如此,伊東君的未來也一定能變得光明!不只是伊東君,無論是誰——」

「哈?那要怎麼才能幸福?」

我猛地一驚,突然意識到。最近因爲月子老是得意洋洋地炫耀她的紀錄片知識,讓我差點忘了這茬——

「必須做正確的事。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變得不幸的!」

在深夜的森林裏,穿着黑絲襪的我,讓性感兔女郎月子騎在了我的肩膀上。

所以,我開始奔跑。

「當不了大學教授,追不到喜歡的女孩。但是,你仍然可能獲得幸福!也存在這種可能性啊!」

月子這麼說着,指尖燃起火焰,對準前方奔跑的伊東君的後背,準備發射她拿手的火球。但是,她的腳被地上叢生的藤蔓絆住,「噗咚」一聲仰面朝天摔倒,火球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飛了出去。

但是,月子真心覺得這個肩車作戰是個絕妙主意,所以不管我說什麼,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我的頭一直被月子柔軟雪白的大腿夾着。

薄荷捂着嘴說道。

「毫無說服力啊!一個正被可愛兔女郎大腿夾着的傢伙,跑來跟我說什麼光明未來,少嘚瑟了~!」

薄荷明明已經非常虛弱,卻用堅定的眼神說道。

我繼續說道。

「嗯,夏目和我人馬合一,這樣夏目的力量和我的力量就成了串聯電流!」

但是,月子說這還不夠。

「伊東君你錯了!伊東君你也一定可以改變未來的!」

將於聖誕夜撞擊!?

「這樣就好!因爲,開拓未來的力量,本就該是這樣的東西」

「啊,這是剛纔樹枝刮到臉弄的。我超有精神的」

我扛着月子開始奔跑。

「嗚呃!」

「薄荷!」

「欸,誒~!? 」

「這、這個……」

「沒錯!是你自己認爲自己不行。因爲當不成教授,因爲不能和喜歡的女孩結婚,所以就自己認定自己的未來完蛋了!」

「好像是吧……」

月子發出一聲怪叫。

「夏目你啊,是擁有改變未來的力量的,對吧?」

我們在森林中奔跑着。

「是我贏了。我只要把這驅動器扔下去就行了。它肯定會順流而下,一直漂到海里。然後在十幾年後,漂流到環保恐怖分子手裏。」

「真的假的~!? 」

「誰讓你騎這麼高,沒辦法的事吧?」

伊東君眼看就要把快子驅動器扔向河裏。我再次對他喊道。

月子一臉認真地說。

我扛着月子開始奔跑。

預計墜落地點:oo府,夜見坂市。

於是,我將薄荷託付給白瀬同學和孩子們照顧,和月子一起追趕伊東君。

確實,如果能將我對既定未來的抵抗力和月子的火力很好地結合起來,或許就能不屈服於不幸,朝着目標發揮出火力。

摔了一跤的月子說道。

我喊道。

「也許你找到了比研究更有趣的事情。也許你遇到了更喜歡的女孩。對,一定是這樣!伊東君你將來,一定會變得超級有錢,超級受歡迎!」

「嘿咻」

「別過來!」

「所以說大學教授名單裏纔沒有你的名字!因爲你忙着花錢!因爲太受歡迎,忙得不可開交啊!」

於是最終完成的形態是——

「和薄荷醬比起來,這點小事怎麼能抱怨呢。好了,夏目,快追!」

「梅洛社長試圖建造的遊樂園。是爲了改變未來,由角色們構築的基礎。其象徵——梅洛樂園,將在聖誕夜因彗星撞擊而消失」

我們被這條新聞震驚的間隙,伊東君下車跑進了森林。我起初的注意力更多地被看起來非常痛苦的薄荷吸引。她呼吸急促,眼看就要倒下了。

月子自信滿滿地說道。

「我沒事的,爸比快去追驅動器!」

我扛着月子,繼續追趕伊東君。

「可惡~!!」

「真是的~!!」

「這門檻設得也太高了吧~」

「夏目號,出發!!」

「但是,真的沒問題嗎?」

「不然呢?願望無法實現,希望破滅了不是嗎?」

「真是傲慢啊,夏目幸路!」

「我說你錯了,不是指你正在做的事!而是指你因此就變得消極,認爲自己不行了這件事!」

伊東君將快子驅動器對準了河面。

「無論是誰都能擁有光明的未來~!」

「現在再說好聽的也晚了!」

「不行,可是——」

「啊?我要一邊扛着你,一邊做着深蹲跑嗎?」

「我有個想法」

山田川彗星,預計將墜落日本。

「消極?」

我把月子放到地上,重新轉向伊東君。

「既然我在上面,你就該好好蹲下躲開啊!」

河面很寬,而且可能上游下了雨,河水上漲,水流湍急得堪稱激流。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好,完美!!」

伊東君正在做的事情,是通向既定歷史的行爲。因此,歷史的修正力站在了伊東君那邊。無論月子試圖發動什麼攻擊,不幸的力量都會起作用,讓她完全無法命中。就在我們這樣折騰的時候,和伊東君的距離被越拉越遠。

「夏目,現在開始按我說的做」

「是梅洛樂園」

我讓月子騎在我肩膀上的這種姿勢。

伊東君的手停了下來。

「住手!」

「喂~!樹枝刮到我了啦!」

渡河是不可能的。但是。

「這會不會有點過於樂觀了……」

我抬起視線,與月子四目相對。

「但是要怎麼做?」

就在這時,有溫熱的東西滴落在我臉頰上。一看,原來是月子流鼻血了。

「敢說我一句重,我就燒了你」

伊東君稍作思考後說道。

但就在下一秒。

「不行哦,爸比」

我想必須帶她去醫院。但是。

月子現在可是性感兔女郎裝扮。

「對了,我現在明白了。如果真有什麼改變未來的力量,那它不在我或者薄荷這樣的個人身上,而在於精神。無論處境多麼困難,只要擁有智慧和勇氣,並相信自己什麼都能做到。如果我還活着,也許就能避免日本未來的毀滅」

「說得真了不起啊」

「如果是我,絕不會因爲一次爆炸事故就放棄快子。畢竟,這是能用很少的錢就發很多電的技術,對吧?既然如此,就不能害怕或拒絕它。它是蘊含着讓所有人都幸福的可能性力量。如果我還活着,我一定不會害怕。不會否定它。雖然不是什麼科學家,好像最後是當了警察……但我一定會用智慧和勇氣去思考安全使用這種能源的方法,努力讓大家都幸福」

但是,沒錯。

我相信,正是去相信、拿出勇氣這種兒童繪本里寫的、理所當然的事情,才能帶來光明的未來。

「伊東君你也一定,能照亮自己的未來的」

「……要是能那樣就好了,但不可能的。我變成有錢人什麼的。更何況,變得受歡迎什麼的……」

「伊東君,你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修眉毛!」

我用手指着伊東君,斬釘截鐵地說。

「然後,就會覺得『我好像還挺帥的嘛~』,接着就去美容院。從此就越來越有型,雖然搞不太懂但就開始炒股、搞房地產,變成有錢人,被一羣華麗的美女追捧!」

「可是……」

「絕對會這樣的!而且說不定就因爲受歡迎這股勁頭,重新嘗試研究後各種順利,最後甚至當上大學教授了呢!」

「確、確實,我從來沒修過眉毛……」

「正是這種小小的契機,這種『試着做做看』的意志,才一定會連接起光明的未來。不是消極或幼稚。我們需要的,是勇氣和行動,再加上一點點的智慧」

「夏目君……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

伊東君表情緩和下來說道。

「不知怎麼的,真的感覺我自己也能做到些什麼了」

「你當然能做到,絕對能」

「那我……也能和月子醬這樣可愛的女孩子交往嗎……?」

我看向月子。

「這回答可真夠嚴厲的啊」

月子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氣氛剛要放鬆下來的時候,月子卻歪起了頭。

是山洪暴發。

我縱身跳進了激流之中。

「引發一場足以炸飛一座山的爆炸。把薄荷送回未來」

「誒?」

所以,我嚴厲地說道:

薄荷又流鼻血了。量很大,即使用雙手捂着,還是從指縫間溢出來。

快子驅動器漂流方向的前方,恰好有一片從岸邊伸向河中的岩礁,而那岩礁上有一個小小的人影。

「有嗎?」

「嗚哦哦哦哦哦!積極之魂——!!」

「爸比!!」

月子點了點頭。她也明白薄荷的生命更重要。但是——。

就在月子這麼喊的時候——。

她沿着河岸跑過來了。

「這下肯定來不及了~!!」

「爸比,你就只會說這個!」

「……明白了」

雖然這麼抱怨着,月子還是把我和伊東君一起拽了上來。

我語氣強硬地說,薄荷立刻板起了臉。

就在這時。

正這麼想着,恰好有一根樹枝伸了出來,我抓住了那根樹枝。

薄荷發出抗議的聲音。

就在我想它要斷、已經斷了的下一個瞬間,樹枝的另一端被月子抓住了。

「沒有我不行!必須由我來做!」

在她身後,雪見、風町和白瀬同學也在。

「咦?不過,我總覺得忘了點什麼……」

我支撐着薄荷,對月子說道。

就在伊東君笑着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聽話,乖乖聽爸比的話!」

不準做危險的事。給我老實待着。

薄荷小心翼翼地緊抓着快子驅動器跑了過來。

結果,多虧了薄荷,快子驅動器纔沒有流入大海。

然後,我撞上一塊岩石,被反彈向伊東君那邊,一把抓住了他襯衫的後領。

薄荷責備着我道。

「女兒會討厭你的!」

「但是,薄荷醬的意願……」

「太好了~」

但是,我有點想對薄荷生氣。

我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拍伊東君的臉頰。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我趕忙蹲下身子,撐住薄荷。

就在我和月子看着被沖走的驅動器驚慌失措的時候——。

薄荷臉上帶着開心的笑容,朝我這邊跑來。

「不,就算真那樣了,我也會有辦法的」

「啊~!!」

薄荷從岩礁探出身向河裏伸出手。她好不容易抓住了驅動器,但卻因此差點掉進河裏。是白瀬同學她們從後面抓住了她。

「嗯,和我雖然沒可能,但類似的人……或許還是有的吧……」

「謝啦,月子~!!」

「嗯。好像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伊東君「噗」地吐出幾口水,恢復了意識。

薄荷還在逞強。所以——。

「壞爸比!壞爸比!」

「不行。你必須回未來」

「我從小就是很容易流鼻血的類型」

「隨你怎麼說~!只要薄荷能活下去,我當個壞爸比也無所謂!」

這樣下去,驅動器就要流入大海了。一旦那樣,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眼看又要陷入同樣的爭吵。

上游以極快的速度衝下激流,瞬間吞沒了伊東君。

水流非常湍急,我被衝得不停旋轉,隨波逐流。但這種時候,放鬆力氣反而意外地容易浮起來,我索性放鬆身體,任由水流帶動,雖然嘴裏灌進了不少水,但總算腦袋還能露在外面。

定睛一看。

「這下該怎麼辦啊~!!」

而且,這次我不打算退讓。剛纔也只是僥倖抓住了驅動器,加上追來的白瀬同學她們扶住了薄荷纔沒事,但說不定她剛纔就和驅動器一起被衝進海里了。更何況現在,整個世界的力量都在朝着排除薄荷的方向運作。

「爸~比!!」

「沒事吧?」

「就算結果好,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那本該在車裏休息的薄荷。

我也要堅持我的立場。

「事到如今,薄荷的意願已經不重要了。哪怕是硬來,也要把她送回未來」

「月子,引爆吧」

「真是的~!!」

薄荷似乎很難受,幾乎站不穩,眼看就要癱倒在地。

「我在八月事件中改變了未來。這次也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剛纔要不是我,驅動器早就被衝進海里了!」

但是,因爲我另一隻手還抓着伊東君,加上他的重量,我保持着那個姿勢動彈不得。

「薄荷,不行!不能做那麼危險的事」

月光下,快子驅動器那翠綠色的光芒,正在河水中閃閃發光地順流而下。

月子稍微想了想說道。

回未來。不回去。我們反覆這樣爭吵着。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於是我對月子說道。

「梅洛社長也說過的吧!沒有我驅動器就無法引爆啊!」

我卻用帶着責備的語氣對這樣的薄荷說道。

「我沒事」

「重死了啦~!!」

她正四肢着地,拼命地向河中伸出手。

「還好」

月子發出驚呼。我也抱着頭,心想「果然啊~!」。伊東君當時昏迷了,自然鬆手放開了快子驅動器。

突然,響起了如同地鳴般的聲音。還沒等反應過來,下一刻,大量的水猛地將伊東君沖走了。

但是,河水是激流。

「我們三個找個沒人的地方去。深山裡或者海邊都可以」

「沒事的,只是有點頭暈站不穩」

「我做到了哦,爸比!」

薄荷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條印着梅洛世界角色圖案的手帕,按在嘴邊。可愛顏色的手帕迅速被染紅。

我試圖從蹲着的姿勢把薄荷抱起來。薄荷儘管身體不適,卻仍在胡亂掙扎。

「我沒事的!完全沒問題!」

她說着,目光無意中瞥向了河流。

「我是擔心你啊!等出了什麼事就晚了!」

「但是,我把驅動器拿回來了呀」

「沒關係!」

肯定是薄荷自己偷偷下了車,白瀬同學她們追着她過來的。

樹枝彎曲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伊東君已經昏迷了。

「我!作爲父親!有義務保護薄——」

「全部交給我。我足夠了!讓我來!」

「真是的~,爸比笨蛋!!」

薄荷一巴掌打在我的臉頰上。

我不由得跌坐在地。

「薄荷……你……難道……」

我驚訝地說道。

「是叛逆期嗎!? 」

「纔不是!!」

薄荷喊道。

「是因爲爸比太頑固了!爸比根本沒有權利對我說『交給我』這種話!」

「權利這麼難的詞都……」

因爲,因爲, 薄荷說道,

「爸比對我撒謊了!」

「我從沒對薄荷撒過謊。」

「就是撒謊了!」

薄荷漲紅了臉說道。

「爸比明明約定好的」

「約定?」

那似乎是薄荷第一次意識到父母終有一天也會死去的夜晚。她難過地在被窩裏哭泣時,爸比來到她的枕邊,許下了承諾。

「你說過在我死之前,你是不會死的。爲了不讓我難過,你答應我會比我活得更久!」

我一邊道歉,一邊緊緊抱住薄荷。

「在夜見坂就可以……」

「誒~!? 」

我向正和月子吵吵嚷嚷的世良先生請求,希望他能送我們到夜見坂市。

「誒?什麼意思?」

必須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引爆的「快子驅動器」。

「我家也是啊~!!」

彗星即將墜落的城市,夜見坂市。

「薄荷……」

「只有我和媽咪兩個人的話,房子就太大了。但媽咪說不賣。因爲這是爸比建起來的家。媽咪她啊,即使在爸比離開後,也還是會打掃爸比的房間,洗爸比的碗碟,每天擦拭爸比最喜歡的鞋子。她說這樣做的話,說不定爸比就會回來了。她說她總覺得會這樣,然後露出寂寞的笑容。都是因爲爸比,她才這麼沒精神!爸比是因爲沒見過媽咪那悲傷的樣子,才能說出那種話!」

「沒關係的。我運氣很好。從人行天橋跳到卡車貨鬥上都沒事,就算面對拿着日本刀的殺手也能想辦法搞定」

月子對世良先生說道。

「看吧,我就說我運氣很好吧」

腦海中的拼圖,「咔嚓」一聲完美契合。

《少女奇案》3(網譯) 第三章 邁向未來的決心插圖(1)
《少女奇案》 · 3(網譯) · 第三章 邁向未來的決心 · 第1張插圖

薄荷說到這裏,「哇啊~」地哭了起來。

我問世良先生。

「都是我的錯……」

這是理所當然的。

用以改變未來的角色力量。

也就是說——。

她的內心深處,其實一直因爲失去了父親而沉浸在悲傷之中。

我的好運之處,還不止是恰好有卡車經過。卡車側面寫着的商號是——

「是逆說,是背理,也就是說發生了『悖論』。果然梅洛社長的行動並非徒勞。歷史修正力爲了修正梅洛社長所引發的巨大歷史改變,試圖動用更強大的力量。爲了破壞梅洛樂園,甚至動用了『墜落彗星』這種加速且擴大的手段。但是,這反而產生了矛盾」

以及——

「如果高速不行,走普通公路最遠能到哪裏?」

薄巧號沒油了,已經動不了了。但是——。

「我帶你們去倒是沒關係,但我的卡車不會再變得坑坑窪窪了吧?」

湧出的淚水順着臉頰,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他曾經在政府機關工作,現在經營着一家搬家公司。

駕駛座上,一位面相和善的大叔探出頭來。

「是歷史的修正力……」伊東君喃喃道。「它不想讓我們去北海道……」

「你這都是什麼經歷!? 」

薄荷繼續嚎啕大哭。

所以啊,所以啊,薄荷說道。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們原本爲了在不被世人知曉的情況下引爆快子驅動器,才以被遺忘的廢村爲目標。那麼,在夜見坂市也可以。因爲,夜見坂市同樣會消失」

伊東君垂着頭說道。

世良先生一臉嚴肅地說道。

聽我這麼說,身旁的伊東君歪頭表示不解。

薄荷「嗚呃」、「嗚誒~」地抽噎着。

這個與前往北海道完全相反的行動,讓我隱約感覺到某種「契機」。

「詳情就省略不說了~!」

世良先生從車窗探出頭,望向天空。

「我們返回夜見坂就行了。我們之前一直以爲,要達成讓未來光明的所有條件,只有梅洛社長制定的作戰方案。但是,情況變了,新的方法已經出現了」

因爲——。

「被你這麼一省略我就真的完全搞不懂了啊~」

「可是啊,可是啊——爸比你不是死掉了嘛!」

「對不起,對不起……」

「彗星墜落這種事,其本身就是過於巨大的歷史改変。畢竟,彗星一旦墜落,夜見坂市就會消失。這並非正史。爲了強行修正,過度使用了力量,反而扭曲了歷史修正力本身應有的形態」

「非常抱歉」

正在夜見坂市建造的梅洛樂園。

「返回夜見坂市也不是辦法啊~」

不知不覺間,我也哭了。一想到薄荷爲了拯救父親、爲了讓母親重展笑顏,獨自懷着堅定的決心努力至今的心情,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是這樣嗎?」

「而且,往北是行不通的。發生了落石,高速公路封閉了。所以我正走普通公路,打算返回夜見坂市」

這是「悖論」,我說道。

就是在山根新藥事件期間,曾試圖幫助當時被通緝的我前往東京的那位正義之士。

「媽咪也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一直都在哭啊!在我去上學之後,在我睡着之後,她一直在哭啊!」

「必須由我來做!我要救爸比,要讓媽咪露出笑容!哇啊~!!」

「可我房子還在那兒啊……」

世良先生摩挲着下巴,看着我的臉說道。

「夜見坂市現在發佈了緊急避難命令哦。因爲山田川彗星要墜落在那裏」

沒錯,是世良先生。

我把薄荷抱得更緊。

「我們只需順應宇宙法則所引發的事件即可。接受夜見坂市的毀滅,趁彗星墜落的混亂,在那裏引爆快子驅動器就行了。爆炸的痕跡,彗星墜落會將其全部抹消掉的」

「你們幾個怎麼會在這兒!? 」

「世良先生,您還不知道嗎?」

「畢竟還有搭便車這個辦法嘛」

爲抹消這一切而即將墜落的「山田川」彗星。

就在這時——。

「返回夜見坂,麼……」

「我們一起做吧。我和薄荷一起,來改變未來」

「那個也一定沒問題的。就像梅洛社長說的那樣,誰都有改變未來的力量。只要有人朝着光明的未來努力,那麼一定——」

「請帶我們去吧!」

沒錯。

我們決定先沿着山路行走,目標是找到主幹道。

「未來的我……居然許下這種約定……一般不都是說到長大成人爲止之類的嗎……」

「墜落在夜見坂市的彗星將解決所有問題」

「正因爲是夜見坂市才能做到!」

已經是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早晨了。距離目標時間只剩大約十六小時,想要趕到位於北海道深處的廢棄礦村,實在是難如登天。

世良先生和月子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讓你感到寂寞了,對不起。已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世良搬家公司』

我抱起哭累了的薄荷,回到了薄巧號停車的地方。

「但是,我們要做的事情,運氣是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的。因爲這不是正史。」

「明明一直過着幸福的生活,每天都玩得那麼開心,你卻突然就不見了!明明星期天還會一起看電視的,卻再也不能一起看了!」

引擎聲傳來。一輛卡車正沿着山路駛下。我和月子揮着手蹦跳起來,卡車隨之停了下來。

因爲——

我在腦中逐一羅列事實。

「這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物理上就不可能」

我思考着前往北海道廢村的方法。但就在這時——。

「對不起,薄荷,對不起……」

「在夜見坂反而更好」

「所以,這次肯定也沒問題的」

「如果想在今天晚上趕到的話,北海道是沒戲了。如果你們決定返回夜見坂市,我可以捎你們一程。剛好晚上就能到」

原來,世良先生是送貨完畢返程時,遇到高速封閉和擁堵,纔在普通公路上開了一整夜。

「我們想在聖誕夜趕到北海道的廢棄村莊~!」

「不行」

薄荷畢竟還是個孩子。

那個總是用脫線的語氣、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說着「爆炸穿越時間!」待在我身邊的薄荷——。

世良先生似乎只顧着關注擁堵信息,沒注意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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