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統合戰鬥飛行隊「阿非利加」

瑪蒂爾達一如既往地把守在馬爾塞尤的帳篷前。這代表帳篷的主人就在裏面。

對了，瑪蒂爾達的話，會怎麼做呢？她與我們的咒術體系差異巨大，因此也許能想出什麼有趣的點子。

「我說，如果碰上之前那種大型異形軍，你會用什麼火炮？」

「不需要火炮，投石索就夠了。」

啊——我問錯人了。這已經遠不是咒術體系差異的問題了。

我就當作沒有問過一樣，輕施一禮後，走進了雙層的帳篷入口。看瑪蒂爾達也沒怎麼在意，應該是默許了。

「打擾嘍。」

見我一進來，帳篷的主人就興高采烈地出迎。

「隊徽畫好了？」

「不是啦，哪有那麼快？」

「什麼嘛，真無聊。」

她竟然這麼熱衷於隊徽啊。

這事才定下來不一會兒，哪能那麼快就設計好？不如說，自從真美叫我過去後，我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來一杯？」

馬爾塞尤站起身，手裏拿着酒瓶與杯子。

「先不了，說不定異形軍還會再來呢。」

「好吧。」

馬爾塞尤老老實實地蓋好酒瓶，想必也是考慮到會有出擊的可能吧。畢竟昨天出現了那種大傢伙，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次出現，哪怕來的是小型也足以讓人頭疼了。

「我說……」

「啊？」

「啊，是這件事啊。」

基地到託布魯克市區大約有5公里。託布魯克周邊還有5座機場，但那裏沒有魔女，全都是供運輸機與固定翼機使用的。

馬爾塞尤的帳篷裏早就貼滿了照片與海報，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塗鴉的地方了。

『啊、啊——我知道了。正好有備用的部件，那就給你兩門和炮彈……』

「我會服從命令作戰。」

「呃——之前聽整備員們說想設計一個以非洲之星爲主題的來着。」

「威爾納，你們那裏有40mm防空炮吧？用不上的話，能給我幾門嗎？」

『嗯，這倒沒錯。』

「這樣啊。」

「好好，那就這樣吧。不過之後需要緊急補給AP，就拜託你了。反正你們防空也用不上AP吧？」

「隊徽，不錯啊！」

萊莎思索了一會兒，笑盈盈地回答。

「對了，如果又有昨天那樣的大型出現怎麼辦？」

又有一個疑問突然湧上心頭。

我無視了還想先閒聊幾句的威爾納，跳過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

好，上鉤了。

『打住打住，這也太多了吧？』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長嘆。

萊莎思考了一瞬。下一個瞬間，她兩眼放光地猛然抬起頭。

「但MG34的威力不夠吧？」

『馬上？那我先去準備了。』

「我的任務不是去考慮那些事。」

「要在那座宮殿裏畫畫可就有點棘手了呢。」

「話說，我們一直都沒什麼機會聊聊呢。」

「請容許我去和整備員們商討一下。」

「……你會畫畫嗎？」

「我們還要進行射擊訓練，能給我AP（穿甲彈）和HE（高爆彈）各500發嗎？」

「用你們帶來的武器怎麼樣？」

「戰鬥到底。」

『QF40

[56]

？你要用作基地防空？』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你直接來取嗎？』

「拜託了，謝謝。」

「畫畫？」

「馬上過去，我還有其他事要辦。」

只有我們的基地位於遠離市區的地方。

「炮座、牽引車、火控裝置我全都不要。我只要炮和炮彈怎樣？」

所謂打到對手倒下爲止，對馬爾塞尤這種擁有射擊能力天賦的人還好說，其他人的話，就幾乎是在浪費子彈了。對了，是誰和我說過馬爾塞尤並非天才，而是後天努力使然的來着？

「那能拜託你設計一個以雕和星星爲主題的圖案嗎？」

馬爾塞尤指着桌子，前段時間的那部野戰電話就擺在那兒。不過，電話機本身倒是被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給埋起來了。

「那就打到它倒下爲止。」

「那就拜託你了。」

「是嗎？」

我告訴了她具體的形象，萊莎連連點頭，看來沒有問題了。

「是啊，能保護她背後的也就只有你了。」

『……你認真的？』

沒錯，雖然昨天我碰巧和馬爾塞尤一起出擊，但需要特殊照顧才能勉強跟上她，而且戰況激烈時我又派不上用場。真美離成爲馬爾塞尤的僚機也還差得遠。

「就算這樣，子彈數量與威力也還是不夠啊。」

「在那裏。」

〔56〕英國改造的一種博福斯40mm防空炮，「QF」代表「速射（Quick Firing）」。——譯者注

「你要去託布魯克嗎？」

這倒也是。哪怕敵人體型再大，只要以比對方的再生速度更快地集中攻擊一點就好……對啊，所以智子她們纔會對扶桑刀愛不釋手。用刀的話，就能在近距離施展大面積且持續性的攻擊。不過她們都能使用強力的護盾，因此與現在的我就沒什麼關係了。

「對，就是這件。」

「要不我就去海軍那裏要一點。」

不過，馬爾塞尤爲什麼要我帶上萊莎呢？

「是啊，在哪裏呢……」

「帶萊莎去吧。」

「我想想……大型敵機的話，我們學到的是要從死角反覆進行攻擊，不過異形軍的死角又在哪裏呢？」

蒙提？

哇，感覺被丟來了一樁不得了的任務啊。

這是要準備什麼作戰行動了嗎？

「期待您能想出有效的策略，隊長大人。」

萊莎「咯咯」地笑着。

我在確認貨物內容時，發現裝備多數都是使用7.92×57mm彈，與馬爾塞尤的MG34一樣。雖然便於補給，但恐怕沒有考慮到那種大型機襲來的事態。

「真美吧。」

「當然了！」

電話另一邊好像語塞了，於是我接着說道。

我告訴加德納目的地，隨後看向萊莎的側臉。之前聽她說，沒有什麼是比和馬爾塞尤一起飛翔在天空中更令人高興的了，不知道我橫插一腳會不會讓她生氣。

抱怨也沒什麼意義，我拿起了話筒，請接線員幫我轉接不列顛尼亞駐託布魯克部隊的威爾納。威爾納興許正閒着，不一會兒就接通了。

「怎麼了？」

「這倒也是啊。我在想，卡爾斯蘭有沒有什麼有效的戰法呢？」

聊着聊着，我們便抵達了託布魯克市區。

之後可得好好調查，我心中暗自記下，繼續着話題。

「誒？生氣是指什麼？」

得努努力了。

「是，請給我幾天時間。」

我們穿過託布魯克的市區，向前線附近威爾納所在的不列顛尼亞第7裝甲師營地駛去。那裏位於市區的另一側，與我們基地的位置正好相對，因此直線距離有10公里之遠，而且還沒有直達的道路。我們先要穿過市區邊緣，隨後南下轉向哈爾法亞隘口方向，這樣一來便愈遠了。不過驅車前往的話並不會花太多時間。

「和誰一起去？」

「當然可以。我覺得構圖大概是這樣……」

「認真得不能再認真，超級認真。」

「怎麼可能，我是想讓真美用。」

「你之前不是說，不會把和馬爾塞尤一起飛行的任務讓給任何人嗎？現在我們卻橫插一腳，甚至還組建了統合戰鬥飛行隊。」

「你可以吧？」

「你有什麼點子嗎？」

「要是那樣也打不倒它呢？」

「嗯，不過當然不是要你在馬爾塞尤宮殿的天花板上畫畫啦。」

「馬爾塞尤說要設計一個隊徽。」

「誒——摳門兒。」

「如果又有昨天那樣的大型出現怎麼辦？」

辭別馬爾塞尤了，我向萊莎的帳篷走去。

「那裏有人在。」

「所以我們正在籌備大型武器。能借下電話嗎？」

果然是這樣。馬爾塞尤也知道這件事嗎？

「我們用的子彈和你們基本一樣哦。」

「讓我來設計真的好嗎？」

「因爲緹娜的僚機還是我啊。」

『今天只能給你各100發，你就饒了我吧。不然蒙提那老爺子又該絮叨了。』

「嗯，去搞點新武器。」

讓真美去進行射擊訓練，並和曹長一起討論大型火炮的攜帶方法後，我帶着萊莎乘上了加德納的卡車。因爲今天是去搬武器，所以就沒用莫里斯。

她自豪地說道。我們相視而笑。

「嗯，你沒有生氣吧？」

我掛斷電話，發現馬爾塞尤正盯着我看。

「萊莎？嗯，可以。」

突然，萊莎指向營地入口。

「啊——那個是威爾納，第7裝甲師的參謀。」

隨後，車子在威爾納面前停下。

「來得真快啊。」

「掛了電話我就動身了。」

一跳下卡車，我就看見了捆包好的大件物品，和堆得如小山一般的彈藥箱。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是我們第15輕型防空炮團用的40mm炮。作爲回報，防空就拜託你們了。」

「我保證，我們的貢獻會比那個防空炮團在一場戰鬥中消耗的子彈還多。」

「真的拜託你，不然老爺子就要絮叨我了。」

威爾納眉頭緊鎖，看來真的有什麼內情。

「發生什麼了嗎？」

「啊——也許我不該大聲說，聽說有一支新的利比里昂部隊要來了。」

「但不是已經有卡爾斯蘭和羅馬涅的軍隊了嗎？」

有新的部隊要來，就意味着戰力的提升，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況且，如今有能力向這種邊境地區完整派遣一支戰力的，也只有利比里昂了。

「這不是關鍵，聽說這支部隊是爲真正對異形軍發動攻勢而來的。所以老爺子才那麼着急。」

「不過，要是真有這麼一回事，我們那邊應該也會收到情報啊？」

「大概是怕被你們搶了戰功吧，畢竟你們那邊有卡爾斯蘭的部隊。」

「也就是不想合作啊，簡直是胡鬧。」

「話是這樣沒錯……但上面也有自己的尊嚴啊。」

現在，非洲駐有隆美爾統率的卡爾斯蘭非洲軍團，與配合其行動的羅馬涅軍隊，以及接替調往新戰線的奧金萊克的，由蒙哥馬利率領的不列顛尼亞軍隊。

主要負責軍需管理補給等。——譯者注

「是啊，就算用的是民用飛機的座椅，連續一週都在白天飛行也還是太累了。」

不顧我的思緒，馬爾塞尤掀開了蓋在隊徽上的布，引得整備兵們出奇地齊聲拍手叫好。

「萊莎好厲害啊！」

「也許吧。」

不愧是參謀，連周邊會有什麼飛機經過都瞭如指掌。

是爲何而來呢？

我們正交談着，萊莎則和威爾納的部下們一起，將貨物一點點裝上卡車。

「今天的航班來得真早啊。另外……等等，那是哪來的飛機？」

以非洲軍團的盾徽爲基礎，在中央添上了象徵扶桑標誌的日月旗。由於扶桑與卡爾斯蘭的標誌都是以紅黑白三色爲基調，配色恰到好處。雖然沒有羅馬涅與不列顛尼亞的標誌色，但就用紅色的部分將就一下吧。其上還繪有象徵着馬爾塞尤的虎頭海雕與星星。

「畢竟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啊。」

不好，這是……

這時，冰野曹長遞來了一件我早已拋諸腦後的東西。封皮上寫着「我來，我飛，我墜落」。

這期間雖然也有異形軍襲擊，但不過是一些常規的小型敵機，只是徒增馬爾塞尤的擊墜數罷了。正好40mm炮的改造工作還沒有結束。

「扶桑海軍來這裏幹什麼。」

「太好了，看來是『OK』了。」

「呃……」

關於新機材、與大型異形軍的戰鬥、沙漠中戰鬥腳及武器的運用，我統一寫成了一份簡要的報告，讓大佐一併帶回去。

總感覺會有什麼麻煩等着我。從扶桑直接飛過來，也就是說肯定是有要緊事了。

蒙哥馬利則不知是不是剛上任的緣故，還是因爲性格本就慎重，至今還沒有要行動的打算。但如果利比里昂軍隊抵達，戰局就要有大變化了。

萊莎停下手中的活，朝天上看去。我隨着她的視線，遠遠看見了一架四發飛機的輪廓。

不列顛尼亞軍隊被調離的奧金萊克，好像就是準備與那支部隊會合。

兩名穿着扶桑陸軍軍服的軍官正在閒聊歇息。其中一人是軍服上飾有參謀飾繩的參謀大佐，另一人的胸章是銀茶色的，所以是經理部的人？

「嘿呀！」

我無語了。

「哇——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扶桑海軍的飛機呢。」

「好了好了，別高興過頭了。」

也許是不列顛尼亞軍隊不願看到卡爾斯蘭與利比里昂聯合進攻，自己則被置身事外的局面吧。

〔58〕美國西科斯基公司造民用四發水上飛機。——譯者注

「哦——果然啊。」

「可是，萊莎竟然能設計出那樣漂亮的標誌，我可是根本做不到啊！」

萊莎天真地笑着。的確，至今我也沒聽說扶桑海軍有來過非洲。

「不錯嘛。」

順便一提，原本統領着沙隊，途中抱着一堆雜物開溜的軍官們，似乎在走投無路時被抓獲了。這條情報的到來，愈加坐實了封口費的事實。也就是，高層不希望讓人知道自己的作戰指導失當。

馬爾塞尤從曹長手中拿過書，「唰唰」地翻看起來。

逐漸能看清了。

「曹長，你從哪兒拿來的！」

傳聞中的利比里昂軍隊雖還沒有抵達，但蒙提老爺子好像已經順利地做着反攻準備了。臨近冬季前應該會有大動作。

〔57〕德國道尼爾公司造三發水上飛機。——譯者注

「不，他們應該不會飛往這邊。」

談話應該會花上不少時間，我就讓萊莎先帶着40mm炮回基地了，沒準兒冰野曹長正等得着急呢。之後找人把我送回基地就好。

這種情報應該已經由利比里昂傳到卡爾斯蘭了吧，我想不出有什麼要封鎖消息的理由。

「圭寫的書？」

「哎呀，真是一趟累人的旅程啊。」

就這麼遠遠地看着也不是辦法，我便走近過去，打算帶他們去總司令部，果然他們是來找我的。

數天後，萊莎完成了隊徽的設計。

馬爾塞尤投來饒有興致的視線。

我衝一臉擔憂的萊莎露出笑容。

面對真美的糾纏，萊莎羞紅着臉逃之夭夭了。於是真美緊追過去。

以及，「阿非利加」的字樣。

也就是說，是從扶桑直接飛過來的？

如果扶桑有增援趕來，先讓他們多少了解一些這邊的情況也好。

「是萊莎畫的哦。」

旁邊的真美兩眼放光，黏住了萊莎。

「倒也是啊。」

在這之前，爲了能使用大型武器，我也得監督真美的射擊訓練，同時構思新的編隊陣型了。這段時間應該會很忙吧。如果真是在認真籌劃反攻作戰，估計會像扶桑海事變那時，連休息的閒暇也沒有。因此，就得趁現在休養生息，好好鍛鍊體力了。

「是扶桑海軍。」

「怎麼樣？」

「是水上飛機啊，利比里昂的S42

[58]

嗎？」

允許我及沙隊正式加入統合戰鬥飛行隊。順便，扶桑本土的指揮系統也明確了，我這才知道究竟誰纔是我的上司。似乎是一位花了不少精力收拾好扶桑海事變後爛攤子的軍官。也許正是因爲如此，才瞭解了我的事情吧？

我對看得目不轉睛的馬爾塞尤問道。

卡爾斯蘭軍隊、不列顛尼亞軍隊、羅馬涅軍隊、瑪蒂爾達，以及我們扶桑陸軍都是。

裝載完貨物，我們開動卡車，抵近剛剛在水面降落的飛行艇旁時，上面的乘員剛好走下來。

裝載完補給與金塊後，參謀大佐就匆匆坐上飛行艇離開了，不過他也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嘛，你知道了啊。」

關於沙隊今後的行動，則是納於同盟國的指揮之下。不過，高層也希望我們注意維護扶桑陸軍的名譽（也就是說，要取得與扶桑陸軍名號相稱的戰績）。

經歷了一番繁瑣的會談，歸納出的要點如下。

「是主記中尉帶來的。這是大尉您寫的書啊。」

另外，我又收到了勳章。最近高層的手筆實在有些可疑。依過去的經驗來看，高層慷慨大方時，就絕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大概，這就是封口費吧。

〔59〕九七式大艇，如圖。——譯者注

濃綠色塗裝的修長機身懸吊在傘式主翼的下方，機翼上還能看見日月紋的國籍標識。毫無疑問，那是扶桑的飛行艇。

[59]

我以爲他指的是我，但其實是一名陸上裝甲步兵。我說如果找到的話就告知他們，但總感覺他們又是在背地裏搞什麼小動作。

要是蒙提也不被國家的面子而拘束，成爲與我們一道抵抗異形軍的志同道合的同志就好了。

「謝、謝謝。」

「會是一場大規模攻勢啊。」

「謝、謝謝您。」

真美的勢頭讓萊莎有點招架不住。

「爲何而來？這是你們國家的飛機，應該是來找你的吧？」

隆美爾積極地對異形軍發動攻勢，但還不足以扭轉戰局。

「那是什麼？」

「嗚哇——不許看——」

「Do24

[57]

、不，是四發機啊。」

全場都爆發出大笑。

這時，一陣悠揚的引擎聲從遠方傳來。

我覺得，這一支由各個國家組成的部隊，終於因這個隊徽而擰成一股繩了。

如果這樣的話，讓馬爾塞尤少喝一點酒會不會更好呢？

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我看了看機尾番號，好像是橫須賀所屬的飛機。橫須賀？

金塊的一部分，據說原本是用於援助一支在西亞某個不知名地區反覆進行撤退戰的部隊。由於當地一片混亂，銀行中都不能使用外幣了。且因爲銀行本身都已經難以週轉，如果手中沒有一定的現貨，便很難維持補給。

金塊的大部分都被參謀大佐拿去了。其中一部分作爲我們部隊的臨時運營資金，與大佐一起來的主記中尉，據說就是今後負責此事的。這下大家的軍餉問題也能讓他來辦了。我還遞交了一份清單，上面羅列着這裏無法入手，希望能從扶桑送來的補給物資。但願能送來味噌與醬油吧。

嗯，畫得真棒啊。

說是有沒有遇見過迷路的扶桑陸軍魔女。

只是，這命令書的字裏行間散發着的氣息讓我不快，總覺得是出自一位聰明過頭的人之手。當然，只要他不強加給我們多餘的命令，視我們爲敵的話，也就足夠了。

不管怎麼說，這下姑且能安心了。

「看不懂。」

馬爾塞尤一臉失望地把書還給曹長。

那本書是扶桑海事變後，我因負傷入院療養期間完成的。因爲康復需要很長時間，我閒得無聊，還把當時的照片也一併放了進去，明明我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啊——

竟敢把這種多餘的東西帶來！

這次一定找機會偷偷燒掉。

「真美，有機會幫我翻譯一下內容。」

「是，我知道了。」

完全不顧我的心情，馬爾塞尤又強行給真美出了個難題。

「真美，不許接受那種命令。」

「沒關係，我都差不多背下來了。」

誒？

「出版時我就已經讀過無數遍了哦。」

啊——快饒了我吧——

我抱着腦袋，蹲坐在地上。

看來和平共處什麼的果然還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