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终末的史诗.墓志铭》 · anime · 8223 字
回到空无一人的木屋,迪诺有些无所适从,索性又回到了师傅的房间里,简谱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花瓶,这就是全部了。
进屋一看忽然在桌面上发现了一封信,上面清晰的写着「致迪诺」,字迹苍劲有力,信的周边还画有一圈奇特的花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走了……」
迪诺慢慢念起书信的内容:
由于一些原因,我得走了,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诉你真相,可以的话我是想当面和你讲清楚的,源于我内心的恐惧和软弱,我害怕亲自面对你,只好以这种半吊子的方式来结束,接下来的话希望你能认真看完,看在我们师徒一场。
我觉得我这一生是充满遗憾的,枉活六十有余,但即使如此,这其中还是让我得到了些许的欣慰,而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我可能有时不知如何是好,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若是惹你厌烦还请你见谅。
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觉得对不起你,我的好意对你而言反过来却是种欺骗,我自认是个识时务的人,结果到头来也只是懦弱,碌碌无为。腐败的一生就好比烂茶叶泡出的茶,无论怎么看怎么品尝,都是毫无意义的,或许一开始它是能变成一杯令人渍渍称奇的好茶的,只不过弄错了时机罢了。
你是迷茫的,也是痛苦的,虽然感情稀少但也会如同涓涓细流般慢慢流淌出来,渐渐的充满我的生活,就如同我一样。
年轻时我是被命运牵着走的,就如同你那般,越是后来越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想凭着自己的想法干点什么可到头来也只是白忙活,更可悲的是,我竟然从生活中逃走了。
我的过往是不曾向你透露的,一方面是没必要,一方面是我的懦弱所致。而今天,是时候向你坦白了,是时候向你一一吐露我的罪行了。
我叫安德鲁.梅尔维尔,原本是维尔梅尔家的家主,说起梅尔维尔家,那曾是我的骄傲,正如我之前所说,王城内无人不知晓「斩」这一秘技,而传承这项秘技的正是我们家族,在你读完下面的内容后就请忘了我这个人吧,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这不堪入耳的名字。
对我们家族追根溯源恐怕你也是没有兴趣的吧,那我只说说我这辈的事情吧。
我有个弟弟,想来如今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了吧,小时候我们曾一起以继承家业为目标周而复始的锻炼剑术,直到家父死去,由于他触犯了家族禁忌,擅自浏览了家宝,所以终究还是由我这个大哥继承了家业,但我们的关系却一直都是和谐的,大概也是因为他年龄尚小,不理解什么是名利吧,当然,以这种恶毒的眼光去评价年幼的弟弟也足以说明我内心的肮脏了。
刚继承家业时我是怀着梦想的,就如同我对你讲的「斩」的宗旨那样,想要从那些丑陋的怪物嘴里保护人类,可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才发现,这是大错特错的,丑陋的从不是怪物,而是人自己啊。
在你面前我是讨厌王城的,甚至是过激的,不可否认的,那是毫无虚假的事实,原因自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名媛望族,我曾后悔当过他们的同伴,但慢慢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不过如此。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会领导王国军第三大队,也正因如此我对那些自诩为上流阶层的官员们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也帮他们做过不少脏事,看如今,这结果也是咎由自取啊。
我如同蛆虫一般活在这世上,四十几岁那年,终于受够了人们的虚伪和险恶,官员们的勾心斗角迫使我背井离乡,离开王城打算在某个偏僻的村子里自立门户,而家族里的人却总是对我穷追不舍,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会像野狗那般循着味道追过来,把我带回城内,自那时起,我对城内的世界彻底失望了。
我厌倦了繁华似锦,厌倦了没有丝毫美好的王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勾心斗角,狼狈为奸,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戍卒举人之行,枉枉而为。
这片肮脏的土地使我感到压抑,我恨不得撕下伪善者顶着的虚假面具,但只恨无能为力,最后只好连滚带爬的逃走了,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连克里斯也一样,我背叛了相信我的人,时至今日这始终是我心中难以逾越的伤痛。
逃离王城,我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村庄,就连征收队都没来过几次,是一片被遗忘的土地,种地,砍柴,保护村民,生活第一次带给我充实感,我本打算在此地尽享天年,可事实却又总是不尽人意。
二十余年的逃避我本以为往事皆如流水,如今可以坦然面对,可实际上那只是我的妄想,说来可笑,哪怕是你提及向往城内我都会恼羞成怒,身临其境心中怎会毫无波澜?真是丢人现眼啊。
「得走了……」
「军队吗……」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先失陪了。」
老铁匠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听着迪诺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草,一点着就弄的满屋子乌烟瘴气。
迪诺把断剑放到了桌子上,也没有理会老铁匠复杂的心情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或许这样做才能使那个顽固的匠人好受一点吧。
「我想问一下他们是执行什么任务了吗?」
*
走在大街上的迪诺忽然听到人群一顿嘈杂,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军队完成任务返回,听旁边人说那个领头的女人被称为魔女,身材和外貌姣好,会是男人们的梦中情人也无可厚非,不过那个外号还真是夸张,迪诺在心里想着。
吃完早饭,迪诺呆住了,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望向窗外,就在昨天,他的师傅还在这里发疯,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会是和师傅的最后一面,看着窗外鸟儿飞,蛙儿鸣,迪诺心里说不上来的顺畅,那封信他会珍惜,除了有一些晦涩难懂的话不理解以外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对于现在的迪诺来说这些也只能说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你可能说他是背信弃义,然而他就是这么形容自己的。
老铁匠的脖子上就像架了把刀一样说不出话,想起故友最后的模样不由得心虚起来。
我是个失败的人,这一生无论怎么讲都说不上美好,谈起它我只会感受到羞辱与可耻,唯一正确的抉择恐怕只有收养了你并教你立人之本,我自认为那是我最后的良知,便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你,我希望那是正确的是因为我无法肯定,我不确定我的癫疯是否扰乱了我的认知,说实话,最近一年我已经感受到了,每天都过的都十分恍惚,记忆的片段也总是东拼西凑,是我大限将至了吧,这样不如说是一种解脱,好把恐惧死亡的我从人生的炼狱中解救出来,但三途川的河流是不会原谅我的吧,我将在永恒的苦难中受尽折磨。
「他疯了,您应该知道的。」
「是吗……是吗……」
「嗯,我想进入军队。」
迪诺自言自语的说着,信中提到的克里斯十之八九就是那个铁匠了,走出过去首先要结束过去,为师傅了结心愿是他对自己十五年来画下的最后一个符号。
一听到迪诺的话手中挥舞的铁锤突然停下了,一动不动的定格在了铁砧前,迪诺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
「嗯?啊,之前那小子,来这干嘛?」
五年前我捡到了你,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发疯了吧,我好似把你当成一种慰藉,对你的百般呵护说来也只是种自我满足,生活的点点滴滴又使我产生了歉意,五年来,把你当做替代品或是工具一事是我最追悔莫及的事之一,事到如今我也不会祈求原谅,恐怕缺乏情感的你也不会这样去想吧,但我还是要向你道歉的,我知道这又是一种自我满足,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这是第二次来王城了,人山人海的果然还是让迪诺有些不适,但改变需要机遇,世外桃源般的村子确实令人舒适但相对的失去了变革,想要做点什么,想要有所改变还是要来到王城的,虽然老人讨厌这里,也告诉过迪诺不要来,但那是他自己的事,更何况他疯了,根本和迪诺扯不上关系,但不可否认的,那份癫狂中还是有良知的,他教会了迪诺不要轻易相信他人。
信的内容到此结束但他却久久无法把视线移开,窗户被雨滴打的啪啪直响,明天或许是个清新的一天……
「我得走了,克里斯先生,来日方长,我衷心祝愿您能一如既往的挥下铁锤。」
「还是那样美丽呢。」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安德鲁身旁的小子,铁匠变得有些愧疚,一脸尴尬的低下头接着打铁。
迪诺,我把你当做亲生孩子一样抚养长大,我不奢求你能称我为父亲,但孩子,我还是希望你健康的长大,不要再把自己关在这座小小的木屋里了,忘了吧,见识广阔的世界,走上自己的路吧,希望我难以启齿的一生会使你引以为戒,在正确的道路上毅然前行,现在,我得走了。
没向颓坐在椅子上的老铁匠多看一眼迪诺就拔腿离开了这家阴沉的铁匠铺。
「这是他的遗物,相比之下还是您收下会比较好。」
「他……额……嗯……」
说的有些过火了,迪诺对自己的失控感到诧异与羞耻,本来他是没打算说那么多话的,可无论缘由,看到气死师傅的罪魁祸首难免还是有些情绪激动了,说不定师傅的死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请问是克里斯先生吗?」
巨洞吞噬了一切,村子,村民,包括我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吞天巨蟒」,一部典籍里如此称呼它,巨大的身躯一眼望不到头,从地底钻出的巨口仿佛要吞下整片天空,你可能说我是傻子,是疯子,我有时也是如此认为的,但每当看到那个巨洞,我就会想起那疯狂又难以置信的场景,那是我无法理解的存在,我不知道它是否是个怪物,但对它的恨意,确确实实是存在着的。
「啊……那个……你是要去哪?」
「嗯……」
迪诺笑了笑,前途未卜,他也不知道往后的人生会发生什么,但就因为这前所未有的体验,使他变得无比的兴奋,师傅的死确实带给过他伤感,但伤感本身都是一种新鲜体验,更夸张的说甚至是一种恩赐,如同信中所讲,死亡与伤感的唯一作用就是引以为戒,同是用自己的双脚前进的人,老人的下场令人唏嘘,重蹈覆辙只会使九泉之下的师傅失望,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不是随遇而安而是主动选择。
「师傅有让我不要参加。」
「还是要去?」
「他怎么不自己来。」
「讨伐怼队回来了。」
没有理会铁匠莫名其妙的举动,迪诺继续说着,说不定作为逼疯老人的罪魁祸首之一,迪诺心中的某个部分还是怨恨他的。
「克里斯是哪个铁匠吗?」
「啊,是魔女大人。」
老人说的对,迪诺一直是痛苦的,迷茫的,甚至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直到昨天读完信后,他才明白长年累月心里积攒的东西到底为何物,那是对现状的不满。
平平无奇的早晨,即使老人离去,这间木屋的日常也并没有多大变化,这里时间的流动异常的缓慢,说不出来的闲适,也正因如此,说不定它还没有走出老人与少年的二人世界。
「不知道,但还是会先找个工作吧。」
顺着记忆走到铁匠铺,那个健壮的铁匠果然还在自顾自的打铁,汗液使他古铜色的皮肤闪着亮光,硕大的肌肉和坚毅的眼神宛如一尊雕像。
「有想法吗?」
清晨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狭缝零零散散的照进屋内,鸟鸣声此起彼伏,叶片上的雨滴滑落,在水洼中泛起片片涟漪,雨后初晴,老木屋散发着些许霉味,迪诺睁开了眼。
昨晚是几时入睡他以忘却,他屏蔽了世界的声音躺在床上,一方面是沉浸在老人的信中,而另一方面则是思考着未来的路。
「师傅已经死了,就在昨晚。」
「啊……」
今天又遇故友,百般情绪在心中交缠,我恐怕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最后的最后我才意识到,一味的逃避,到头来也只是伤害身边的人,那只眼睛毫无疑问是因我所伤,事到如今我又有何脸面去见他,只能厚颜无耻的拜托你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走自己的路吗……」
「……」
好一会老铁匠才缓过神来继续打铁。
*
铁匠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但显然是言不由衷,得知老人死后的复杂心情是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只好问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来缓解尴尬。
「搞砸了啊……」
话音刚落打铁声就又消失了,铁匠愣了好一会才轻轻放下锤子背对着迪诺缓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对我说他对自己的抉择感到后悔也对您抱有歉意。」
但他并不是因为师傅的死而幸灾乐祸的人,虽说这样他可以将过去彻底的画上句号,但遗憾终究还是有的,最起码他希望说一声谢谢与再见。
「师傅让我代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或许是有愧于安德鲁,老铁匠开始装模作样的关心起了眼前的少年,自嘲的想着,简直是烂透了。
「这……」
迪诺向身边一个男人问道。
「啊?你不知道吗?讨伐啊!保护城外村的人们,讨伐侵犯的怪物。」
「啊……这样啊……」
看着男人慷慨激昂的说着,迪诺只能回以一个尴尬的微笑。
「讨伐……」
至少他的村庄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救济,每每怪物来犯只好让男丁拿起王国分配的武器自求多福,事到如今说什么讨伐队迪诺也是半信半疑的,不过说来也简单,他现在也要加入军队了,进去之后再一探虚实也未尝不可。
与此同时领队的魔女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那位不可思议的少年,年纪轻轻却有着很多士兵都没有的气场,该说是情不外露,还是根本没有情感,总之这份感觉少得可怜,思索片刻再看时那少年早已离去,但对于此时的她来说这也只是芝麻蒜皮的小事,算是刚结束任务回来的放松吧,不过根据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彼此的命运会纠缠在一起。
*
「文件?」
「是,支援参军的人都要上交证明身份的文件。」
刚打算开启新生活就遇到的难题,老家被毁,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迪诺的身份,更何况他长这么大就没听母亲说过有这种东西。
「额……顺便一提身份证明的目的是?」
「啊,因为城内人参军是有奖励,身份证明可以便于高层对其家族分发奖赏。」
一听到「城内人参军」几个字迪诺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讨厌的预感浮现出来。
「啊,那没问题,我是城外的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啊?什么啊,搞了半天是村里人啊,浪费时间,诶,征兵队早就回来了你怎么才来啊,懂不懂点规矩,这次看我心情好放你进去吧,那边的名单,自己签个字就好了。」
态度的天差地别一时让迪诺忍不住冷笑,看着登记员又懒踏踏的拿起报纸,他一声不响的走去签字了,心中不断回味着师傅留下的信。
「啊,别从正门走,你们要进旁边那个小门,路只有一条,走到头就是训练营了。」
「谢谢。」
迪诺冷冷的回了一个微笑,语气轻柔的可怕,但那个登记员也没太在意,谁让对方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呢。
「王国双壁啊,还真是个不得了外号,排行榜第一的魔女和第二的亲卫队队长,这两个人和我们就是云泥之差。」
「有些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风。」
教官有些傻眼的看着他,并默默点了根烟。
「啊,当然不是指普通的剑,是现在军队统一配置的剑,就是这个。」
好久之前从师傅那里学来的词今天终于得以理解,所谓阶级分化,就是把善人与人渣区别开来。
「啊,常有的事呢,征兵队没有去的村子,不过还是欢迎你来到第一训练营,尽可能的努力为国家做出贡献吧。」
「嗯?啊,我是城内人。」
沿着昏暗的通道向前走拐了几次弯不大一会就到了登记员所说的训练营。
「因为是最简单的啊。」
「诶~还真是神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作战是团队活动,一个人去可是很容易死的哦,啊,不过那两个人除外吧。」
「我比较怕生嘛。」
「哈哈,没什么,以后要是有困难尽管叫我吧,你……也不太好受吧。」
教官受不了似的摇了摇头,做到了迪诺身旁。
「七百年前有个旅人来到了王国,他和当时的国王相交甚好并作为礼物赠予了国王两样宝物,其中之一就是排行榜,那玩意的工作原理至今仍是个迷,功能倒是简单多了,它会统计王国境内所有人的实力并按照顺序列出名字。」
「哈哈,彼此彼此吧,都来一个月了还没和任何人混熟吗?」
「谢谢。」
*
「喂,迪诺,半夜还在这里干什么?」
正值中午,新兵们都在午休,正好够迪诺去报个到。
「那两个人?」
温和的笑了笑教官就收起了佩剑,原本应该也发给迪诺一把的,可惜被他以已经有剑了为由拒绝了。
「嗯……今天真是很感谢您能告诉我这么多新鲜事。」
「哈哈,你问我你们是什么人?这还用问吗?你们是王国人,同时也是即将步入战场的人,也是将要成为我的同事的人,大家都是人,长着两个胳膊两条腿,搞那些无聊的分化简直无聊透顶。」
说完,迪诺就毫不犹豫的走出了登记处。
「阶级分化吗……」
男人露出了一个令人反胃的阴险笑容说道。
来这的第一个月,环境不算太好但迪诺也没有那么挑剔,不如说住的随意也比较舒心。
「剑吗。」
「请问一下登记处在哪?」
「计算器?」
「不可思议呢。」
「嗯,就是根据输入结果自行输出结果的一种机器。」
说着迪诺就拿起师傅送给他的最后礼物看了起来。
「是,我会尽全力的。」
「只有一个吗?」
对着素未相识的人散发好意的青年不禁让迪诺感到疑惑,或许是他知道来到这个训练营的都是些未经污染的干净的人吧。
青年指着身旁的路说道。
「排行榜是?」
「啊,教官好。」
「这些纹饰都是匠人们刻上去的,只要注入魔力就可以自行导出一个魔法。」
迪诺随便向一个吃午餐的男人问去,看样子大概有十八岁。
「新人?这个时期来可真是少见啊,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左转就是了。」
「教官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明明是城里人为什么对我们这么亲切。」
「教官是哪里出身?」
与正门相比小门简直就是狗洞,对于迪诺刚刚好的通道对于不少成年人来说都要弯腰才能通过,设计师可真是个侮辱人的奇才。
眼前这个精瘦的人正在阅读着迪诺写的简介。
「好了,也该睡觉了训练可是很辛苦的哦。」
听到教官爽朗的回答迪诺还有些诧异。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教官拿起自己腰间的佩剑给迪诺看了看,上面确实有一些奇怪的纹饰,不是正常刀剑的纹路。
听了教官的话迪诺多少有些哑口无言,他没想到城里竟然还会有这种奇葩。
「教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迪诺,十五岁,由于征兵队没有去其村庄而自己赶来吗。」
「真是的,明天还要训练呢,给我早点休息啊。」
「嗯~怎么说呢,大概说是一种计算器吧。」
「哈哈,对你来说王城内的一切可能都是如此吧,顺带一提最简单的计算器其实就是剑与法杖哦。」
犹豫着,犹豫着,教官才开口说了出来。
「嗯……」
这个和蔼又敏锐的教官是迪诺一个月以来第一次交到的可以说的上话的人。
*
「好了,我想这三个月来大家已经掌握了一名士兵最基础的技能,接下来,你们将被分配到前线,请拼尽全力活下来吧。」
转瞬即逝的三个月,对迪诺来说学到的最重要的事当属团队配合了吧,先不说超常者,一般的士兵都要组好阵型,协同配合才能讨伐怪物,为此学会与队友配合是至关重要的。
王国训练士兵的体制比较特殊,新兵首先在训练营里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基本训练,掌握了基本技能后就被分配到正式部队,每位正规军人都有义务带领一位见习士兵,进行长达一年的贴身教育,新兵的存活率将会是评价这名正规士兵的重要依据,这种评分标准也避免了军人不认真对待新人的情况,总得来说还是比较友好的制度。
不过这种制度也确实给迪诺带来了麻烦就是了,原因就在于他不会「魔法」,一开始还觉得他们说的云里雾里的,但实际见识过之后就明白了,总之就是很方便的东西,只不过与他无缘就是了,这也导致很少人想要培养迪诺,毕竟不会魔法的人在讨伐中没太大作用,也很容易死,哪个老兵都不想让自己的评价变坏。
跟着队伍出发,迪诺和同期生都被带到了一处军营,在这里是等候多时的士兵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打名单,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出合适的人选,毕竟如果是太差的新兵很快就会死掉,那时连带着老兵的评价都会变低,谁都不想摊上这么个麻烦事。
「喂,那是魔女吧。」
「那位大人怎么会来这啊。」
「难道是来挑选新兵的吗!」
「笨诶!她怎么有时间管咱们呢。」
……
同期们正七七八八的讨论着,每个人都希望带领自己的是一位实力强悍,有责任心的老兵,当然了,除了迪诺,说实话被谁挑中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不是说他目中无人,只是觉得单纯的认为无论是谁选中自己,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讨伐怪物,死了只能说能力不足,况且「死」对于现在的迪诺来说那并不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
「嗯?」
闲闲无事的迪诺四处张望,偶然看见了后到这里的另一组新兵,但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明明是自己先来的,为何要先从那堆人里先挑选。
「果然是城内人啊……」
「魔女大人也是为了那些人才来的吧……」
「说的也是啊,堂堂魔女怎么会顾及我们呢……」
看来此事对同期们打击很大,迪诺姑且是从教官那里听过魔女的名号,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出名,更能引起他注意的反而是那些所谓的「城内人」,在这座城里偏见无处不在,他也开始渐渐理解为何一个有良知的人会讨厌这里了。
「没错,就是你,名字是什么?」
「嗯?走过来了!」
「我是奥罗拉,也是往后一年内你的长官,请多指教,迪诺。」
「魔女来这边了?」
思考突然被打断,回过神来,低着头的迪诺才发现眼前有着一双雪白的秀腿,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位魔女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嗯?」
在那一天,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
「喂,你叫什么?」
「诶?为什么?」
同期们又嘈杂了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过迪诺不是很上心就是了,来到这里三个月了,无论好坏都对这里了解了个大概,与此同时师傅的告诫又隐隐约约浮现在脑海中,他也不得不感叹这里真不是个好地方。
「迪诺。」
听完回答后魔女妩媚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