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葉間泛起的陽光》 · 祝安 · 4648 字
忽然,白瓊笑了,身上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極其詭異。
阮成華眉頭一皺:“垂死掙扎?”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白瓊略顯奇怪的笑容,他心底湧起一絲寒意,似乎周圍的溫度都變低了,那種感覺就好像只穿着短袖卻身處南北極。
他抬頭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
不知何時,天空中飄下了一片片雪花,如同一片片潔白的羽毛,在城市的燈火下,通透美麗。
“裝神弄鬼!”
阮成華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腳上猛地用力,想要解決白瓊就離開。
然而,白瓊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一股深入靈魂的寒意從小腿處傳來。
阮成華低頭一看,臉色瞬間陰沉,黑得快要滴出墨來了。
只見他的小腿已經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晶覆蓋,而且這冰晶還以極快的速度往上蔓延,現在已經抵達膝蓋處,而始作俑者,就是白瓊的那隻手。
他的手正源源不斷地釋放寒意,迅速凝結,化作冰晶。
阮成華震驚了。
這特麼是什麼天才,打着打着,異能變異了?或者說是二次覺醒?
就離譜。
阮成華有些忌憚,腿上用力,想要震碎冰晶,暫時遠離,然而冰晶異常堅固,賽過混凝土,簡單方法根本沒法弄破。
來不及耽擱,他一腳將白瓊踹飛,總算脫離了束縛,但蔓延到大腿的冰晶仍舊沒有消失,如同附骨之疽(ju)。
至於被踹飛的白瓊,在地上艱難地掙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就在不到一分鐘前,他的精神力幾乎枯竭,宛若干旱十年的沙地,一滴都擠不出來,忽然之間,旱土中又湧出一股精神力,精神世界如逢甘霖,貪婪地吸收着。
這種感覺就像是跑步,跑着跑着,感覺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了,連腳步都難以邁動,可一旦跨過那個點之後,精力再次充沛,感覺自己還能再跑五公里。
其實水和冰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冰系異能算是水系的變種,但白瓊不知道爲什麼,覺醒水系異能之後,硬生生地又掌控了冰系的使用方法。
但天才不天才,和他沒有太大關係,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敵人。
“你的命,閻王不收,我收了!”
就在這時,阮成華猛地抬頭看天邊,臉色大變。
白瓊沙啞的聲音響起。
那是個英俊的年輕人,頭髮是紅色的,身穿白色寬鬆衣服,除此之外,上身還套着一條類似夾克的黑色不知名衣服。
乍一看,有點像電視劇《終極一家》中火焰使者的造型。
黑暗中有人影幾個跳躍,落在了阮成華不遠處,眼神火熱地看着阮成華,像是看待一個獵物。
可能他真的是所謂的天才吧。
白瓊日後再殺。
精神力重新湧出之後,白瓊就感覺到自己又多了一些能力。
這樣想着,他直接轉身遠離。
“嗖!”
阮成華想控制冰牆挪開,但他玩意壓根不受他控制,和之前的水有着天差地別。
雲荒轉身給白瓊比了個大拇指:“不錯,你很對我脾氣!”
白瓊下意識地看了徐缺一眼。
此時阮成華剛跳到空中,既無處借力又處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階段,只來得及用念力稍稍搬動了一下身軀。
阮成華大怒,朝遠處吼道:“雲荒,你媽炸了!搞偷襲?!”
法克!
白瓊呸出一口血,緊緊盯着正在緩緩後退的阮成華,聲音沙啞。
“噗嗤——”
徐缺如同死豬一樣躺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毫無氣息。
“想走?問過我了嗎?”
阮成華又試了試翻牆,剛要躍過去,冰牆陡然升高,只能一頭撞在牆上。
長槍刺中阮成華的左腹,颳走一大片血肉,攻勢稍稍減緩,最終刺在了冰晶上。
空中的阮成華左腹血肉模糊,鮮血瞬間浸溼了衣服,往下滴落在冰晶上,在冰面散開,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這是什麼鬼?
這次猝不及防之下,傷得有點重,雖然眼這次猝不及防之下,傷得有點重,雖然眼前的雲荒只是B級,但他的戰力實在太強,甚至能和一些比較弱的A級硬剛。
阮成華眼皮一跳,下意識地跳躍而起。
然而,剛一逃,一面厚重的冰牆原地升起,擋在他面前。
白瓊彎腰,右手緩緩按在地上。
一道破空聲傳來。
“血債,血償。”
自己雖然是念力系,但剛突破不久,又受了傷,得先撤。
言語落下,阮成華所在的區域剎那間變化,數不清的冰刺瘋狂突起,一根又一根,捅向阮成華。
悲傷從心底湧出,空中飄舞的雪花更加囂張了。
阮成華幾個翻滾,脫離冰晶的範圍站定,同時還用念力暫時封住了傷口。
但他不似火焰使者那樣淡定,而是滿臉狂熱。
他伸手一招,火紅長槍飛回他手上,隨手一揮,舞出陣陣火焰:“我搞偷襲?你欺負一個C級的小兄弟算本事?”
天邊一杆火紅的長槍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刺來,颳起陣陣空氣爆,帶着絲絲煞氣,散發狂暴的氣息,眨眼間便到了阮成華身前。
剛剛只能刮痧的傢伙怎麼突然間可以爆發這樣的傷害?他望着下方不到一米的晶瑩冰刺,冰刺倒映着他難看的臉色,只覺得菊花一緊,要是被這玩意刺中,哪怕不死,也得菊血噴人。
無奈之下,他只能繞路,然而不管他怎麼繞,冰牆始終比他快一步增長。
大抵是真的死了。
阮成華暴怒。
“你他媽玩我呢!?”
話音未落,卻見半空中浮現一塊又一塊巨石般的冰塊,遮蔽整片天空,冰塊咆哮着,狠狠地砸向阮成華。
阮成華急忙閃躲,但冰咆哮覆蓋的範圍很廣,他根本來不及逃出範圍就被冰咆哮淹沒了。
雲荒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換成自己,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吧?
這小子,實力又變強了?
魔鬼吧。
冰咆哮的時間持續了大約十秒鐘,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冰塊堆積如山,阮成華不知被埋在了何處。白瓊戲弄阮成華那麼久,又發了兩個大招,特別是後一個,威力恐怖,精神力差點枯竭,彎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雲荒並沒有放鬆警惕,這等程度的攻擊,並不能直接殺死A級強者。
果不其然。
“嘭!”
一處冰塊炸開,阮成華渾身是血地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帶着一絲癲狂。
“桀桀桀……”
“一個B級,一個C級,我走是給你們面子……”
“既然不讓我走,那就弄死你們再走!”
他的氣息驟然爆發,把附近的冰塊全部掀飛。
雲荒眼睛微眯。
“嘶,好強的氣!”
他戰意沸騰,血氣翻滾,周身火焰行走,持槍迎戰。
白瓊:“???”
盧西西下意識地縮了縮小腦袋:“白,白瓊哥哥,你感覺怎麼樣了?”
這也行?
盧西西從車上跳了下來,胸口的兩團肉跟着顫顫顛顛,極具視覺衝擊。
阮成華還被蔓延至大腿的冰晶凍着,極大地影響了他的機動性,大部分時間原地招架。
如果白瓊沒有聾,說的應該是:“巴拉拉能量,沙羅沙羅,小魔仙,全身變!”
而云荒,一人一槍,勢如破竹,爆發的傷害令白瓊眼饞不已。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撞擊在一起,空氣都承受不住,發出一陣陣無形波紋,向四周散發。
他有點懵逼。
“嘭嘭嘭!”
盧西西走到徐缺身邊,小嘴微抿,小小的眉頭皺成一團,似乎很是糾結。白瓊急忙走了過去:“他怎麼了?”
世事無常,命運多舛。
白瓊看向盧西西的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麻煩救救他們,拜託了!”白瓊懇求道。
要是自己有這傷害,還至於狼狽成這樣?
白瓊立刻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世界白瓊立刻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如同枯木逢春,枯竭的精神力緩緩地恢復。
白瓊從心底就不願意相信。
白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沒事,然後指了指被波及的路人和三個舍友。
就在白瓊暗自琢磨的時候,盧西西的魔法棒一揮,一道淡藍色光柱對着她的腦袋灌下,她臉上的疲倦漸漸散去。
隨後,盧西西又嘀咕了一句話,淺藍色的能量條變成了淺綠色,彷彿蘊含着極其濃郁的生命力。
能恢復精神力又能治癒傷勢。
衆人的傷勢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很快就有人甦醒過來,這些人包括了林子城和張東海以及小女孩的媽媽。
徐缺和林子城他們也不會……
果不其然,白瓊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時時刻刻給他刺痛的斷裂肋骨也開始發癢,慢慢的不再疼痛。
這治療系異能無敵了啊!
這是什麼鬼?
白瓊:“……”
隨着聲音落下,一陣耀眼的光芒從盧西西身上冒出,下一秒她就變成了一個魔法美少女。
弔啊!
看來治療這麼多人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的,可能需要耗費很多的精神力。
如果按照盧西西這個風格,是不是有人可以鎧甲合體,有人可以變身奧特曼打小怪獸,有人能以雷霆擊碎黑暗?
就在這時,一輛粉紅色的小電驢嘟嘟嘟地開了過來,在路邊停下。
沒多久,盧西西收起神通,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根魔法棒,水潤的小嘴裏小聲咕噥着什麼。
相處了那麼久的朋友,說沒就沒,他的胸口隱隱有些悶。
剛剛他們只是被擊飛昏迷,沒有受到致命傷。
無限套娃!?
不用白瓊多說,盧西西立即着手救人,魔法棒朝天一揮,一陣暖色光芒灑落人間,覆蓋到衆人身上。
只見盧西西拿着粉紅的魔法棒指了指白瓊,一條淺藍色的能量條從魔法棒射出,連接在白瓊身上。
變身巴拉拉小魔仙?
難道徐缺真的死了嗎?
想到這裏,白瓊的心情一陣低落。
盧西西沒有說話,而是蹲了下來,小手按在徐缺的胸口上,淡綠色光芒從手掌亮起。
過了許久,盧西西緩緩站起,一邊搖頭一邊嘆氣。
白瓊的心微微下沉,表情甚是複雜。
盧西西這麼強的治療異能都救不回他麼?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他怎麼樣了?”
盧西西表情糾結,牙齒咬住指甲蓋,過了許久才憋出幾個字。
“他死了。”
白瓊忽然覺得腿發軟,他跌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這一刻,他深深地體會到了生命的弱小與無常,半響後,白瓊開口:“找個地方安葬他,還有,我希望,局裏可以給他的家人一些補貼。”
盧西西看着白瓊的眼睛:“第一個要求可以,但第二個恕我不能做到,在戰鬥結束後,我們必須清除所有與之相關的人的記憶,期中也包括你這位朋友的家人。”“具體怎麼操作?”“從今往後,再也沒有這個人,沒人記得他存在過”
另一邊,雲荒和阮成華的戰鬥已至白熱化,打得如火如荼,不可開交。
雲荒渾身冒着火光,長槍揮舞,英姿勃發。
阮成華腳上的冰晶不知何時被他震碎了,操控着念力與雲荒對戰。
他畢竟是A級,手段又詭異,哪怕被傷,哪怕沒有特別強力的攻擊手段,依舊壓制了雲荒。
阮成華臉色陰沉。
沒想到盧西西也趕到了,有她在,續航能力就強得離譜,搞不好真的會耗死自己。
這時,雲荒往後倒退了幾步,站定,低吼一聲,身上爆發出磅礴的槍意,如同槍魂在咆哮。
火紅長槍刺出,雲荒緊隨其後,化作一團火焰融進長槍,長槍威力大漲。
人槍合一!
長槍裹挾着恐怖的威勢,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刺向阮成華。
阮成華來不及躲閃,只能硬扛。
雲荒與長槍分離,持槍站立,氣勢比之前萎靡了不少。
“嘭嘭嘭!”
“隊長不在,我們追不上的,就算追上了,搞不好還會被反打一手。”
盧西西點點頭,轉身朝她的粉紅小電驢走去。
來日方長,等日後自己變強了,必定親手殺了他!
一陣陣氣爆聲傳來,阮成華口吐鮮血,被遠遠拋飛。
歌曲正是從這個音響裏傳出。
藉助這股勁兒,他落地之後,急速遠離。
白瓊臉上表情劇烈變化,一分憤怒,三分懊惱,九十六分不甘。
盧西西魔法棒一揮,給雲荒治療,隨後,光芒一閃,穿着頭髮都變回原本的模樣。雲荒揉了揉盧西西的頭髮,眼中渴望戰鬥的狂熱消失不見,只剩一絲寵溺:“西西,收拾一下,準備收尾吧。”
盧西西胸前抱着一個黑不溜秋的音響走了過來
突然,場中忽然響起一道耳熟能詳的音樂。
前奏過後。
雲荒持槍往背後一插,長槍憑空消失,隨後轉頭打量白瓊,伸出手。
“認識一下,我叫雲荒,白雲的白,荒野的野。”
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去追。
白瓊愣了愣,想要去追擊阮成華。
“就像陽光穿過黑夜,黎明悄悄劃過天邊,誰的身影穿過輪迴間~~”
雲荒長槍一橫,攔住了他。
………
雲荒伸出手拍了拍白瓊的肩膀,“別太難過。”
白瓊轉頭看去。
白瓊收起神通,伸手和他握了握,用沙啞的嗓音回答:“我是白瓊。”
都等了十幾年了,他還能再等等,不急這一時。
自己一個人追上去可能就是白給了。
恰巧的是,徐缺前段時間天天聽這個來着,白瓊在心中想道
看來大招對他消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