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新的日常

我與憐奈比平時還晚出了公寓。

前往學校的途中，我跟憐奈一路上一直勾着手臂，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憐奈湊過來嗅了嗅我身上的氣味後，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地吐了一口氣。

「有跟我一樣的柔軟精香味……感覺就像夫妻一樣，真好。」

之前在憐奈家過夜、隔天還要上學的時候，我都會先回家換上乾淨的制服。

不過每次都這麼做就太麻煩了，所以後來都讓憐奈幫我洗制服。

「謝謝妳幫我洗制服。」

「別客氣，這沒什麼。因爲我也很想跟你一起上學。洗制服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早上有能烘乾衣服的滾筒式洗衣機真方便呢。」

「就是啊。」

我們到了學校，一起走進校舍。

上了階梯，走在二年級教室的走廊上時——

「呦，新世。」

我姍姍來遲的好友——小鳥遊翔從正後方向我們搭話。

「早安，翔。」

「一大早就這麼恩愛啊。」

身旁的翔看了看我跟憐奈後，馬上開始調侃。

「等一下……憐奈，差不多該放開我了。」

我覺得很難爲情，想拉開憐奈。但是——

「跟我在一起讓你覺得很羞恥嗎？」

「咦？可以嗎？」

「喔……她今天說要提早去圖書館唸書，一大早就先出門了。」

「哥，沒人問你啦～……」

「其實這是我很久以前就答應過翔的……」

「什麼事都沒做啦～……那麼，旭岡學長，先失陪囉～」

「我是非賣品，妳還是選別的吧。」

聽我說到這裏，憐奈一下子放鬆了手臂的力量。

妹控老哥垂頭喪氣地進了自己的教室。

不過從空的反應來看，這似乎是不可能的選擇。

望着空的背影遠去，莉愛雙手交叉抱胸。

「一年級的時候翔的成績比我好，妳回家後叫他教妳吧。」

之所以說得這樣曖昧不明，當然是有原因的。

所以大部分的社員都會在用功之餘稍微練一下顛球。

「對耶……我的確是答應過你。」

「真是的……」

空丟下這句話聳了聳肩，快步離去。

雖然翔是這麼說，但我認爲是因爲他對待妹妹的態度有問題，纔會讓空的叛逆期變本加厲吧。

更何況憐奈的成績是全年級第一，根本沒必要參加什麼讀書會。

被正值青春期的妹妹冷落，翔也很辛苦呢。

我轉身面向空這麼問道，她雙手抱着課本與文具。

「……所以，妳要跟我說什麼？話說妳不是去圖書館唸書了嗎？」

如果是同一個學年，同時指導再多人也能同時給自己複習課業。

「……那麼，我會非常、非常期待地等着你補償我的那一天喔。」

看來空已經完全不打算掩飾本性了，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應付她的時候——

憐奈口氣異常冰冷地問道，手臂也摟得更緊了。

「能夠幫上妳的忙就好。對了，上次買的英文參考書有派上用場嗎？」

「與其要讓哥教，我寧願考不及格啦～」

「真是令人羨慕的傢伙。」

「那我先走了。放學後再麻煩你囉，新世……」

這個稚氣未脫、容貌端正的少女是翔的妹妹——小鳥遊空學妹。

「空呢？平時她不是都跟你一起上學嗎？」

話雖這麼說，但是整整兩週都完全不碰球的話，難免會對球技有所影響。

「如果是這樣，我想要的獎勵是～……」

我跟翔身爲足球社社員，平時都要參加晨練，而今天早上之所以能這樣悠哉地來上學，就是因爲——

「上次期中考的時候，你答應過要教我功課，從今天開始就拜託了喔。」

「這樣啊……這的確很有她認真的風格。」

「……我是無所謂啦。」

「爲了激勵自己，也許妳可以給自己準備獎勵。」

「嗯。我……我只是稍微鬧鬧彆扭。」

「獎勵……嗎？」

我們白英高中今天起進入考試期間，所有社團都要暫停活動兩週。

「抱歉，我以後一定會補償妳。」

之前單戀過憐奈的翔見狀嘆氣嘀咕道。

空豎起小指撫摸自己的下脣。

她將臉別過去，不再堅持似地垂下頭。

「剛纔告一段落了～！我讀書讀累了，想說來看看學長，讓我補充一下活力啊～」

「嘖，學長真冷淡啊～……」

「嗚……最近我妹妹正值叛逆期，好心痛啊……」

這個雙手扠腰，以試探的眼光盯着這裏的女孩是椎名莉愛。

因爲我身旁的另一個人正歪着嘴，看起來非常不滿。

「……這樣沒問題嗎？」

誰教妳老哥那麼讓人費事——雖然想接着這麼說，但我還是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站在我們的身後的是個將粉紅色頭髮綁成兩束的少女。

不過我自己去年也是這樣，實在沒資格對別人說三道四就是了。

而且指導不同學年的人，對於自己的課業是沒有幫助的。

空活力充沛地蹦蹦跳跳，發育得很好的胸部也跟着晃動。

翔這個妹控的回答，讓空臉色大變、嘴角抽動。

「是國語～……啊，對了！旭岡學長，你教教我好不好～？」

雖然她這樣說，但是看起來是真的很寂寞的樣子。

「抱歉，我已經跟別人有約了。」

「以前都是翔在教我讀書，所以這次換我教他也是應該的……」

「既然這樣，妳就只好自己努力了。」

她望着我這麼說道。她的眼神陶醉，像是想起了當時的觸感。

這樣一來，或許能夠稍微改善最近愈來愈險惡的兄妹關係。

「哪一科不懂？」

「唔唔～……看來只能這樣了呢～……」

就算要讓她一起參加讀書會，她恐怕也不會接受。

教室裏走出了一個染着一頭漂亮金髮，綁着側馬尾的少女。

「知、知道了。」

「哥，我有話要跟旭岡學長說～……你走開啦。」

「我、我說……憐奈啊，我可以跟翔他們舉辦讀書會嗎？」

看來翔還是隻能設法別一直黏着妹妹了。

「不行。新世只能跟我單獨一起讀書。」

憐奈臭着一張臉，不留情面地如此說道。

「——居然一大早就這麼關心我，旭岡學長就這麼喜歡我嗎～？」

那有如惡夢般的期末考。

以她的角度來說，也沒有義務指導翔他們讀書……

「拜託我？」

她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轉了起來，腳步很輕快。

翔苦笑着問道。

似乎會要求過度回報的憐奈拋下這句話之後，就走進了自己的教室。

我自認這個建議很機靈又很體貼，翔應該要感謝我纔對。

「妳真是……」

「應該是沒問題……比起這個，翔。」

「即使是非賣品，摸個幾下也是可以被容許的吧～」

看來要得到她的許可並不容易。

我跟翔同時回頭，纔剛提到她，她就出現了。

空垂下頭嘀咕一聲「但我實在是提不起勁啊～」。

「……對了，新世。話說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嗯？」

憐奈摟住我手臂的力道愈來愈強了。

至於熱愛足球成癡的翔，總是在不知不覺間過度熱衷於練球，疏忽了課業，導致考試的成績慘不忍睹。

「沒那回事，對我來說可是非常有效喔～！」

「呃、嗯……」

「所以才跑來這裏啊……真遺憾，我的臉可沒有那種功效。」

「你們從剛纔就一直站在那裏幹嘛？」

「以我自己來說，我會給自己設立目標，所有科目的總分合計達到九成以上就准許自己買現在最想要的東西。妳也可以像這樣給自己設定目標與獎勵。」

確實，就算是哥哥對妹妹說這種話，也未免太噁心了。

「除了我之外，也有幾個人想報名旭岡老師的課，沒問題吧？」

翔半開玩笑地這樣問道。

「我想要的是……旭岡學長。」

就在我隨口附和的時候——

「呃，我是沒差啦……」

「很有用～！不過……其他科目還是有些地方不懂……」

「我當然喜歡空了。」

她眯起的雙眼明顯地透露出強烈的戒心。

話說回來，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這還是莉愛第一次主動來跟我說話。

正當我在爲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而煩惱的時候——

「新世，這次的期末考你很有把握嗎？」

莉愛主動提起了話題。

「哪有什麼把握……今天才要公佈考試範圍，所以現在也不清楚。」

「說的也是……對了，你要跟翔他們一起辦讀書會，對吧？」

「目前是有這個打算沒錯。」

「是喔……」

莉愛表現出冷淡的反應，同時拿出手機滑了起來。

「設定獎勵是嗎？聽起來真不錯。那麼，如果我這次考得好，也有想要的東西呢。」

「爲什麼妳講得好像我一定會給妳獎勵啊？」

「因爲……在上次原本約好要去的約會，我本來是打算要你買某個東西給我。我到現在都還沒拿到呢。」

莉愛眼光向上，眼神充滿怨恨地盯着我看。

「我當然也明白你正在跟雙葉同學交往，不可能送禮物給前女友。不過，我覺得我拿點分手費也不過分吧？」

「好、好啦。既然這樣，假如妳最不擅長的數學能考到七十分以上，我就買一個妳想要的東西送妳。」

「……真的？那你買這個給我。」

莉愛將手機的熒幕轉過來給我看，熒幕中顯示的是一個有紅色蝴蝶結裝飾的馬尾夾。

價格很便宜，也不是名牌貨。

「真的只要這樣的東西就行了嗎？」

莉愛的朋友佩服地如此低語道。

「……咦？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本田很不好意思似地向我低頭說道。

說真的，數學要考七十分，對莉愛而言也許是強人所難。

「我們也想參加讀書會，可以嗎？」

「旭岡的成績不久前還比我爛，現在變得這麼跩啦。」

『而且……椎名同學也有參加讀書會，對吧？』

今天午休的時候，我有告訴憐奈哪些人要參加讀書會。

「爲什麼只有我總是這麼不幸呢……旭岡跟女友就交往得很順利啊……對了，小鳥遊，你怎麼樣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憐奈說她並不介意我跟妳回到朋友關係。」

結果在那次聯誼中順利成爲情侶的反而只有臨時參加的我跟憐奈。

「不過，連同妳要再加入三人嗎……？」

是翔邀請她們一起參加的。要是沒有女生參加讀書會，翔似乎就提不起勁。

而且……我望向莉愛。

也許是因爲厭倦這樣的自己，莉愛變得更不愛讀書，老是跑出去玩樂……

看我點頭，莉愛才面露放心的微笑。

我如此喃喃自語，跟着莉愛走進教室。

如果她在圖書室，手機應該有設定爲靜音模式，不過她馬上就接起電話了。

而且跟着莉愛一起來的那兩個朋友，印象中也是成績不好的同學。

先從不擅長的科目開始的話，恐怕會減損幹勁。

我一聲令下，四人才不情不願地從書包拿出文具。

莉愛改走辣妹風格之後就特別偏愛名牌貨，因此她的選擇讓我很意外。

雖然她中學時的成績還不差，升上高中之後卻完全跟不上課業。

大家都照我說的翻開了各自擅長的科目的參考書，開始解題。

大家給自己設定的分數目標都不盡相同。

「……幹嘛一直盯着我？這樣我會害羞耶。」

莉愛這樣問道，尷尬地搔了搔臉頰。

莉愛說聲「明天見」，對我稍微揮揮手之後就跟着朋友一起離開了。

「旭岡同學，真是不好意思，連我們都一起讓你教。」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放學後的教室內，幾個學生聚集在我的周圍。

「……要是憐奈知道我答應莉愛這種事，肯定會宰掉我的。」

但也許是因爲今天早上的約定，她難得有心要用功讀書。

莉愛平時是完全不在乎考試分數的那種人。

今天的讀書會提早散會，也許這時候憐奈還在學校。

看來他們雖然是自己決定要參加讀書會，但還是提不起勁來讀書。

畢竟大家都這麼仰仗我。

「旭岡同學好像老師喔。」

「各位先從自己擅長的科目開始吧。」

「不然呢？難道你希望我說出像小空一樣的話嗎？」

「我跟田中只是偶爾會用LINE聊天而已啊。」

「好了，閒聊就到此爲止，差不多該用功讀書了。」

總之，要我一個人指導這七人，實在是無法負荷。

「什麼怎麼樣？」

但是葵的成績很差，甚至有可能所有科目都考不及格。

「……話說，葵啊，你不是要跟女朋友單獨溫習功課嗎？」

後來他們兩人順利地湊成了一對——印象中是這樣。

「我們之前的成績明明就是半斤八兩……」

「也就是說……你願意教我嗎？」

「……新世，謝謝你答應讓我參加讀書會。」

『……倒是你，讀書會又有幾個女生加入，變得更熱鬧了吧。看起來很歡樂嘛。莫非那其實不是讀書會，而是聯誼？』

「作爲條件，妳們三個上課時可要認真地聽課喔。」

「旭岡同學，真是謝謝你！」

「只是……再加入三個人的話，我就得一個人指導七個人，有點不太放心……」

莉愛似乎以爲我想拒絕她，但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畢竟他們現在還不是考生。想要激發他們的動力也不容易。

我只是認爲既然接受了請託，就該儘可能達成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那我也該回家了——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遵命～旭岡老師～！」

莉愛要參加讀書會的事，也順便向憐奈報備一下吧。

「各位，離開學校之後要馬上回家做好我剛纔說的準備喔，畢竟這次期末考範圍特別廣。」

因此之前葵說過不會來參加我們的讀書會，但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午休的時候葵突然來求我教他功課。

我至少要設法幫助所有人都考到目標分數纔行。以此爲前提，我也該加油。

聽說女生們都認爲葵的外表雖然帥氣，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對，我還在。我無時無刻都在你的身邊，新世。』

這種話實在無法當面對本人說，但是莉愛的成績更是在葵之下。

我拿出手機，撥電話給憐奈。

「……這件事，其實我是很不想說的，但我昨天突然被甩了。真是糟透了……」

參加讀書會的同學們各自離開了。

葵用聽起來快死掉的聲音發着牢騷。

「現在道謝還太早，考完試之後再說吧。」

既然這樣，我想跟她一起回家。

分別是身爲足球社社員的翔與佐藤葵，以及兩個足球社的經理——本田與高橋。

「那個，就是……田中啊。」

莉愛說完就轉身走進教室。

我默默地看着大家解題。這時候——

莉愛領着兩個平時跟她特別要好的女同學過來，對我這麼問道。

畢竟是自認擅長的科目，大家看起來都很順利。

今天的讀書會就這樣提前散會了。

我望向正在爲了準備考試而用功讀書的四個同學。

「咦？莉愛，妳也想參加嗎？」

「你該不會是不想教我吧……？」

不過葵被剛交往沒多久的女友甩掉，其實是家常便飯。

「……還是說，雙葉同學不允許你跟我繼續往來？」

我站在走廊上這樣想着。這時候，晚一步從教室裏出來的莉愛來到我的身旁。

「那就這麼說定了。別忘囉。」

「嗯，因爲我想考到好成績啊。」

田中一直努力地設法追到翔，但是這一對看來似乎是沒戲了。

「別這麼說。妳們平時幫助我們很多，教妳們功課只是小事。」

「……我看這樣好了。你們七個今天都先回家各自做準備，先確認自己不懂的地方跟不擅長的科目，明天再由我來教各位不懂的地方。這樣挑重點下手比較好。」

憐奈這麼說道，口氣非常冷淡，使我不由得挺直了腰桿。

看我沉思不語，莉愛望着我這樣問道，動搖的眼神顯得很不安。

「啊，喂？憐奈，妳還在學校嗎？」

「……說的也是。」

兩個球隊經理跟翔算是相對擅長讀書。

「我指的不是這種精神層面的事……」

高橋笑咪咪地說道。坐在她旁邊的葵，不知爲何表情顯得很憂鬱。

「對了，憐奈好像說過今天放學後會先去一趟讀書室，然後自己先回家。」

「……新世，你果然不希望我參加嗎？」

上次聯誼，一個姓鈴木的女同學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追葵。

「那當然。」

「真的嗎？」

男生包括我有三人，女生則是兩個球隊經理。

莉愛等三人是後來才加入的，照理說憐奈應該還不知道……

『椎名同學並不在你事前告訴我的讀書會參加名單當中，然而實際上她卻參加了讀書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不是的，莉愛是後來才臨時說要加入的，我正打算告訴妳這件事，所以纔打了這通電話……不過說真的，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一直——』

這時候，我湊在耳邊的手機突然從手中被抽走了。

「發生了什麼事？」我心想並轉身。

「——在你身邊。」

憐奈站在我的背後，她單手拿着我的手機調皮地笑着。

「與其說是身邊……妳這不是在我的背後嗎？憐奈。」

「新世，今天的讀書會已經結束了嗎？」

「是啊，因爲一些因素……倒是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想說回家之前先來看你一眼……只是沒想到椎名同學也在場。」

憐奈雙手交叉抱胸，彆扭地將臉別過去。

「關、關於這件事，老實說……」

當我要依序說明狀況的時候，憐奈伸出手，制止了我。

「我大致猜得到。她的成績不太好對吧？」

……憐奈打從入學以來就一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從她的角度來看，任何人的成績都不怎麼樣吧。

對憐奈來說，就連全年級第二的我的成績單，或許都不堪入目。

要是她看到莉愛或葵的成績單……或許會嚇到昏倒也說不定。

「哥哥，身爲學生卻在外過夜，不管怎麼看都是不健全的，所以今後你不該再去她家過夜了。」

「……你說會是誰呢？」

美織傻眼地嘆氣說道。聽她這樣說，我也覺得有可能是這樣。

而且媽媽說教的口氣跟美織一樣，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

她看起來很不高興，額頭浮現了青筋。

「你說是的話也許就是吧……啊，收到回覆了。」

憐奈聳聳肩，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爲什麼回覆得這麼快!? 不是有時差嗎!? 」

「如果你們只是要當朋友，我是不會介意的。這我之前也說過吧？」

「……真的假的……」

要是她真的那麼做，不知道我會有什麼下場。

他們未免太偏袒美織了吧……？

「那……他們說什麼？」

開門走進玄關，看到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雙手交叉抱胸，佇立在走廊上。

剛纔送她到家，我要走的時候她也說希望我留下來過夜。

尤其媽媽的性格與美織相像，也是個很嚴格的人，我肯定會被訓斥很久。

她是小我一歲的妹妹——美織。

美織舉起手機，遮住揚起的嘴角。

兄妹之間的待遇怎麼會差這麼多……？

「……我看她只是找藉口把你留在那裏而已吧？」

看來她打算採取最終手段。

「事實就如同妳的推測，這次我要指導莉愛讀書。當然，如果妳不願意的話，我會拒絕她的。」

「沒辦法啊，憐奈對傢俱位置的要求很嚴格，連差一毫米都不允許，要求也很多，昨天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哥哥，你只不過是去幫忙挪動傢俱的位置，未免也太晚回來了吧？現在都已經是隔天的晚上了。」

「更何況，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打算再插嘴你跟她之間的關係了。她要參加讀書會，我也完全沒意見。不過……還真是大意不得呢。」

今年的暑假說不定會變成地獄。

因爲憐奈的性格本來就很重視細節，所以昨天我沒怎麼多想，不過也有可能只是爲了拖延時間。

「今年暑假爸爸跟媽媽似乎是不會回來日本，不過如果我把你的生活態度報告給他們知道，也許他們會特地從美國趕回來。」

我把心裏的諸多不滿往肚子裏吞，戰戰兢兢地向美織問道。

「肯定是爸媽吧!? 」

「如果你不答應……」

「……妳這不是很有意見嗎……」

「說暑假時會回日本，要我們去機場迎接。」

明明每次我發LINE給爸媽，他們總是幾天之後纔回我！

「這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送完憐奈回家，從她的公寓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拜……拜託，這件事別告訴爸媽……等等，妳在發訊息給誰……？」

美織從胸前的口袋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