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優………………同學
《優等生不爲人知的一面~與其實是裏賬號者的鄰座美少女二人獨處的放學後~》 · 海月くらげ · 7450 字
「呼……我回來了。今天也好累啊……啊,小優也放輕鬆點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打擾了。」
在伸懶腰的朱音姐催促下,間宮踏進藍坂家的玄關。我在她身後皺起眉頭,思考着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在公寓入口遇到朱音姐後,她似乎對和我這個厭女症患者在一起的間宮產生了興趣,便問她「要不要一起喫晚餐?」。
我本來以爲間宮會拒絕,沒想到她竟然答應了,於是間宮就這樣來到我家——真是令人難以理解的狀況。
間宮來我家是遲早的事,但朱音姐也在場就另當別論了。
「朱音?怎麼了?」
「……沒什麼。」
朱音姐向陷入沉思的我問道,我冷淡地回答後,她不知爲何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把嘴湊到我耳邊說:
「祕密女友被發現了,所以很尷尬吧。」
「纔不是。」
我堅定地反駁完全錯誤的猜測,脫下鞋子走向客廳。
間宮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朋友,是握有並共享祕密、不能告訴任何人的不純關係。
「話說回來,晚餐是我負責的。」
「別在意這種小事。只要想成是得到親手做料理給那孩子喫的機會……好嗎?」
好個頭啦。
間宮會喜歡我親手做的料理嗎?我想間宮的廚藝應該比我好,雖然我沒喫過就是了。
「呃……不介意的話,我也來幫忙吧?」
一直畏畏縮縮地聽着我們對話的間宮,客氣地舉手說道。
「不用不用。比起那個,你跟我聊天吧?我想聽聽在學校的小朱的事。我弟弟很不坦率,不太願意跟我說。」
「既然知道是廢柴就努力改改啊」
看到她嘴角上揚,一副要追問的樣子,我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和間宮在學校也很累啊。
「謝謝你爲我着想,藍坂君。不過,能和姐姐聊天,我非常開心哦?」
如果問朱音姐是不是真的廢柴,倒也不能一口咬定。她好歹也是正規大學畢業,現在當着護士;而且我因爲不信任女性這件事,也向她商量過不少。她現在邀請間宮一起喫晚飯,也是爲了看清和我待在一起的人是什麼樣的人。
「真是個能幹的弟弟啊?料理,洗衣,打掃,家務活樣樣精通」
「真是的,你居然想叫客人做事。」
「我知道啦。」
我一邊動筷子,一邊帶着懷疑聽她們談話。朱音姐姑且不提,間宮不是能輕易應付的對象,這點我已經親身體會過。根據她們聊的內容,我受到的損害程度可能就此決定。雖然我想相信她們至少會守住我的名譽和尊嚴……但考慮到平時的所作所爲,實在沒辦法放心。
我們按照進入家裏的順序洗手,我換上居家服,站在廚房。
「謝謝。」
「——然後呢然後呢,你和我家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畢竟我們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們應該沒有趁我不在的時候亂說話吧?」
我按下電鍋的開關後——
「因爲是我引以爲傲的弟弟嘛。如果小優這樣的好孩子今後也能和他好好相處,我會很高興的。」
「那就朱音姐來動手吧。」
既然能這樣愉快地閒聊,朱音姐心裏大概已經給間宮蓋了「沒問題」的章。以知道間宮內情的我來看,這個評價本身也算妥當,但我畢竟被威脅過,實在不太想承認。
「從學校回來的話,自然就會變成這樣吧。還有,我和間宮是朋友。約會是情侶做的事。」
「咦?小優在哪裏喫過亞紀的料理嗎?」
「就是這麼回事。我會好好劃清界線的,不用擔心。還是說……你擔心自己可愛的女朋友被搶走?」
「是啊。相對地,我也說了藍坂君在學校的情況。」
以醬油爲基底,加入管裝薑末、砂糖、料理酒、味醂等調味料,然後塗抹在從包裝中取出的五花肉上。一般應該會用裏脊肉,不過五花肉也沒問題。因爲肉片薄,容易入味,所以可以短時間內做好。
「說到底,他就是個溫柔到連我這種廢柴姐姐都討厭不起來的弟弟。」
「哦……這麼說來,你有天很晚纔回來呢。就是那天嗎?真有你的。」
「之後要是能改改這彆扭的性格就好了。以前明明更坦率的。喊着姐姐~,跟在我後面跑的那段日子真懷念啊」
我知道間宮笑容背後藏着什麼,所以實在坐立難安,也擔心朱音姐產生致命誤會。……關於這點,似乎已經太遲了。畢竟我們的關係也不是能完全否定的那種,我又已經把間宮介紹成朋友,這裏只能老實點頭。
我和間宮之間並沒有做什麼虧心事,也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雖然必須全力守住祕密,但間宮應該也不會泄露出去。
最重要的是,要是我那麼做,顯然會被朱音姐揶揄。
「……是朋友。」
「因爲我是看着懶散的姐姐長大的」
「什麼亂說話,說得真難聽。我只是說了你在家裏的情況而已哦?」
我從遠處出聲,兩人聽到後幾乎同時看向我。

「我也來幫忙端菜。」
「嗯,是啊。聽小優說話,酒都喝光了。」
我從廚房探出頭問,就看見間宮正被喝了酒、開始多話的朱音姐追問。她大概不常應付這種對象,雖然有些怯場,卻仍笑着回答:「我們是朋友。」
「是的。以前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因爲太痛苦了,所以拜託她,她就爽快地答應了。」
我加重語氣說道,卻聽到「就當作是這樣吧」這種完全不接受的說法。我擔心反駁的話會被抓住話柄,於是閉上了嘴。
朱音姐的行動大概有三成是爲了我。剩下的應該單純是她自己的興趣。
爲了保持捲心菜的清脆口感,我把它泡在裝滿水的碗裏,同時注意着不把平底鍋裏的肉煎焦。等到差不多的時候關火,和瀝乾水分的捲心菜一起裝盤就完成了。
「「「我開動了。」」」
「話說回來……果然很好喫呢。」
我再次詢問兩人生薑燒肉可以嗎,她們都說沒問題,於是我回到廚房,立刻開始烹飪。
「要是能再積極一點和別人交流就好了」
「雖然我和秋也一樣,但你和小優的關係也很好呢。光是秋會把對方當成朋友就已經很稀奇了,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到底是吹了什麼風啊?」
「這種地方也是我可愛的弟弟呢」
我很懷疑她到底懂不懂。雖然我想相信她還懂分寸,但朱音姐從冰箱裏找出啤酒罐,回到了客廳。我一邊在心裏祈禱她不要亂說話,一邊把卷心菜切成細絲,準備當生薑燒肉的配菜。
「不過,真是青春呢。居然和班上的可愛女孩子一起回家。」
「朱音姐,別太爲難間宮。間宮,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我斜眼看向間宮,她毫不愧疚地歪着頭微笑。
朱音姐咯咯笑着,把生薑燒肉當下酒菜繼續喝啤酒。大概是因爲有間宮在,話題比只有我們兩個人時更熱絡,她喝得也更快。
「不坦率是多餘的。」
間宮輕輕向我點頭,然後按照單手拿着啤酒罐坐在沙發上的朱音姐引導,在她旁邊坐下。把麻煩對象交給她,倒不是完全沒有罪惡感,但我相信間宮應該沒問題,便目送她過去。
這種事與其笨拙地辯解,不如承認了更快更輕鬆。
「實際上不就像是穿制服約會嗎?」
朱音姐嘴上說着不正經的話,最後大概還是被香味吸引,過來幫忙。我們把盛好的菜一盤盤擺上桌。
間宮把嘴裏的東西吞下去後,露出外向的笑容說道。
雖然我不想因爲這種事而精神衰弱,但還是小心爲上。
「這叫關係好……?」
「雖然藍坂君這麼說,但他總是對我很親切哦。」
聽到別人說好喫,我真的很開心。但是,當面聽到這種話,還是有種無法習慣的害羞感。
「……適可而止啊。間宮被你纏着喝酒會很困擾的。」
不要這麼自然地把話題拋給我啊。
雖然我覺得這和對方是間宮完全無關。
這麼說來,今天是第二次請間宮喫我做的料理。第一次我永遠忘不了,間宮發燒了嫌麻煩,所以拜託我做晚餐……更正,是被她帶回家。
以幼兒園兒童的精神狀態長大的高中生,正常來說都會討厭吧。還有,別提以前的事啊。要是間宮不小心感興趣了怎麼辦。
「還要再等一下。你是來拿第二罐啤酒的嗎?」
等待入味的期間,我開始準備味噌湯。在鍋裏燒水,把作爲湯料的豆腐、油炸豆腐皮、洋蔥切成容易入口的大小後放入鍋中。
「今天我想煮生薑燒肉,可以嗎?」
「哦,煎好了煎好了。還要再等一下嗎?」
「做好了哦。」
我確認冰箱裏買來存放的材料,一邊洗米一邊思考今天的菜單。冰箱裏的材料……生薑燒肉應該正好適合。再加上捲心菜絲和味噌湯,營養均衡方面應該也沒問題。
「你看?就是這樣。而且也不能讓難得的客人做家事。」
「原來如此。這就是青春嗎?」
……這倒也有道理。
如果沒有私賬那件事,間宮是個很好相處、不需要費心的對象。雖然這一點把一切都拉回了負分,但爲了精神衛生着想,我還是決定不去想它。
「就是因爲做不到才叫廢柴吧?」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幼兒園的時候?」
這時,我想肉應該準備好了,於是用加熱過的平底鍋開始煎事先留下的洋蔥。在洋蔥完全變軟之前,把五花肉也一起放進去煎,刺激食慾的香味逐漸充滿廚房。
「……不過,要是間宮說要幫忙,我待在她旁邊會靜不下心。而且不管做兩人份還是三人份,都差不多。」
「不是。還有她不是我女朋友。別讓我重複。她是我的朋友。」
雖然我並不是沒有想法,但還是把害羞的心情壓在心裏——
不容大意的晚餐時間就此揭開序幕。
「有那麼多時間性格當然會變啊」
我把盤子端到客廳,兩人同時看向我。接着,原本陪朱音姐說話的間宮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是啊。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失禮,但他在學校裏也表現得彬彬有禮,感覺連細節都注意到了」
愛喝酒的懶散朱音姐,和腹黑又藏着另一面的間宮。
「感情好到會一起回家?」
「多管閒事」
不過在朱音姐面前,我不能當場問她本人。
而敏銳地對這一點作出反應的,正是朱音姐。
「是她拜託我的」
「可是人家工作很累了耶~?」
話說回來,間宮在學校明明說了那種話,爲什麼現在卻看不出緊張的神色呢?雖然我想她應該像平常一樣戴着優等生的面具……但還是會在意。
我也點頭同意,間宮猶豫了一下,露出抱歉的笑容回答:「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纔想拜託他呢。對吧,藍坂君?」
「你們兩位關係真好呢」
接着,我們三人圍着桌子坐下。
我苦口婆心地強調我們是朋友,朱音姐卻只是傻眼地隨口應了句「好好」。間宮也帶着像是含笑的表情回答:「約會是戀人才會做的事呢。」實在讓我胃痛。
畢竟我知道間宮對我抱持着戀愛感情。而我卻一直堅持我們是朋友,所以間宮內心會感到憤怒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應該說,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不喜歡間宮,只把她當成朋友。再加上我還沒有治好對女性的不信任感,她還是共享着不能告訴其他人的祕密的對象。沒有抱持戀愛感情的餘地。
「那麼,只要你們兩個成爲情侶就解決了呢。各種方面。」
「彆強人所難了。間宮也說點什麼吧。」
「……如果藍坂君無論如何都這麼希望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哦?」
「秋,太好了呢。沒有被明確地否定,代表有希望哦。」
我無法反駁兩人突如其來的合作,只能苦着一張臉,把注意力轉移到薑汁燒肉上。
話題轉了又轉,我們喫完晚飯。趁朱音姐繼續纏着間宮的時候,我把用過的餐具洗掉。回家時撞見朱音姐,還和間宮一起喫晚飯,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不過看間宮喫飯時的樣子,她應該也挺開心,我總算鬆了口氣。
我原本還在想間宮和朱音姐合不合得來,看來意外地不壞。也因此,兩人無謂地配合得很好,讓我回答問題時喫盡苦頭。
我一邊回想晚餐時的事,一邊洗完餐具回到客廳,兩人還在開心地聊天。
「小優不直接叫秋的名字嗎?」
「我習慣叫藍坂君……」
「趁這個機會,直接叫名字不就好了?這樣也能和我區分,秋也會比較開心吧?」
「不會啊。」
「他都這麼說了,你呢?」
朱音姐把話題交給間宮後,她看着我的臉,像是在刻意強調可愛般「嗯……」地思考起來。
「……那麼,兩位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吧。」
「嗯嗯,就這麼辦。所以,小秋也要直接叫小優的名字哦。」
「呃,怎麼說呢,直接叫名字的話,感覺距離感突然縮短了,我受不了。」
「啊——你們兩個在那邊打情罵俏。乾脆交往算了。」
明明是因爲冷才牽手,間宮卻突然說她很熱。她牽着我的手確實比我的手更熱,帶着一股暖意。
間宮的表情明顯地流露出不滿,但似乎願意就此收手。我一邊堅定地想着絕對不會感謝她,一邊在心中反覆地叫着優同學。可能是因爲習慣了間宮這個稱呼,感覺有點彆扭,不太對勁。
「我有那麼沒有魅力,讓你提不起興致嗎?」
間宮說完,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但馬上又說「話說回來」,重新說道:
「嗯。確實已經很晚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秋人君會送我回去吧?」
纖細的指尖輕輕碰到了我的手背。
「我知道的。雖然有點遺憾。又多了一個祕密。」
沒問題,只是叫名字而已。
「……在學校我絕對不會這麼叫。」
「不說這個了,你要送我回家吧?」
「……因爲很冷。」
「秋人君不會做那種事吧?」
「爲什麼又叫我間宮了?明明叫名字就好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然後,我們終於來到了掛着間宮名牌的房間前。
「饒了我吧。我肯定會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她高興地提高了聲音,關上了門。
「因爲我沒那個膽子。」
「只有表面上。」
「我覺得在學校也可以直接叫名字哦。」
「不用客氣。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喝茶吧。」
我傻眼地看着間宮收拾好東西,披上大衣。
「意思是說我可以再去你家嗎?」
「被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叫名字,不高興的話不是很喫虧嗎?」
「……其實我現在可能有點熱。」
「……再見,優。」
間宮驚訝地看了過來。
「……我知道了。只有現在哦。優………………同學。」
「我的戀人是酒,所以沒關係。」
雖然間宮主動要求,但對有女性恐懼症這種麻煩問題的我來說,要回握她的手還是需要某種勇氣。我知道是間宮和我之間的信賴關係擔保了照片,才讓我有勇氣這麼做,所以不想坦率地承認。
「紅葉姐,今天謝謝你。」
「好的,一定。」
「距離感縮短不是好事嗎?」
言外之意是,別再問了。
「很像秋的理由呢。你就是這點可愛。」
「不,拜託你了。我也想找人聊天——」
朱音姐一邊說着怎麼聽都像是廢人會說的話,一邊喝着裝有檸檬蘇打的玻璃杯。可能是因爲今天間宮在場,她喝的酒比平時多。雖然我不會阻止她喝酒,但還是希望她注意健康。
「怎麼可能。」
「我說啊……這好歹也是在本人面前,你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真的是,就是這種地方啊。」
「怎麼了?嘆氣嘆得好像你不幸到了極點。」
聊着聊着,我突然看向時鐘,發現已經快八點了。我心想,慢慢喫晚餐的話,時間差不多就是這樣,但間宮也該回去了。
「………………那個啊。」
「不是弱點嗎?」
「怎麼說呢……我,很開心哦。能和秋人君還有紅葉姐一起喫飯,一起聊天。因爲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小優也不用擔心。阿秋再怎麼說也是個純情男孩,不會做出趁機喫掉人家這種事。」
「嗯。再見。」
「……沒辦法,我暫時忍耐吧。」
「……我只能說,我不會拒絕。」
「……以朱音姐的性格,間宮來家裏她應該會很高興。」
聽到她放鬆表情說出的話,我想起間宮是一個人住。
「說得也是。只有我用姓氏稱呼,感覺好像被排擠一樣,我不喜歡。」
朋友之間這麼做並不奇怪。
間宮用平時難以想象的謹慎態度請求。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聲細語地詢問。這讓我覺得她很可愛,但又不禁問自己,真的可以牽起間宮的手嗎——最後,我握住她伸出來的手。
……果然,對我來說,只叫名字還是很難。
「我們沒有打情罵俏,你閉嘴。」
「都是某人害我累的。」
這時我終於放鬆下來,自然而然地嘆了口氣。
「你不是要直接叫我的名字嗎?」
……這理由……實在是很難讓人認同。
「一半是。」
「只是爲了安全起見。」
「再見,秋人君。明天見。」
「我覺得我表現得很乖啊?」
「你想說是我嗎?」
不過,她似乎不打算放開,我心想那就算了,就這樣牽着手邁開步伐。
「……優同學。這樣可以嗎?」
「間宮,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吧?我送你。」
我認真地解釋理由,間宮和朱音姐瞬間對視一眼。
這都是我決定要叫名字卻叫了姓氏的錯,所以我只能乖乖接受,然後用咳嗽來掩飾尷尬。
「你有那個意思嗎?」
「…………爲什麼要加『同學』?」
繼朱音姐之後,間宮也要求我用名字稱呼她。
不過,要說她的本性是壞的,倒也不能一概而論。
「麻煩你了。」
我掩飾着害羞,只叫了她的名字,間宮雖然很驚訝,但還是露出了微笑。
「這樣啊。嗯。如果我無論如何都感到寂寞的話,就去打擾一下吧。」
「是啊。你不要的話我就回去了。」
「那要放開嗎?」
我提議讓她回家,得到的卻是不容分說的微笑。
緊張的我反而顯得很奇怪。
「畢竟小優很受歡迎嘛。阿秋要是有那個意思,就得快點行動了。」
「別要求我具備高度的溝通能力。」
我們走到玄關穿鞋,正準備出門時,間宮很規矩地轉向朱音姐低頭致意。
「不行。到家之前都要這樣。」
我繃着臉搖頭否定。就算沒有不信任女性,我也不認爲自己能做出趁機喫掉人家這種誇張的事,更不想做。我只是單純覺得,雖然只是回到同一棟公寓的家,但讓女孩子一個人回去還是有點危險。
我本以爲她會拋出什麼話題,但意外的是間宮只是默默眺望着走廊外的夜景,偶爾會往我這邊看,但那只是在觀察我的情況。我們搭電梯下樓,然後又在走廊上走着。
看着她們甚至約好了下次再見,我不禁戰慄。打開門後,冬夜特有的冷空氣迎面而來。朱音姐目送着我和間宮走到外面,門隨即關上。
「吵死了。朱音姐你纔是——」
「嗯?」
不過,要是我堅持用姓氏稱呼,朱音姐很可能胡亂猜測「難道你很在意?」之類,所以我必須保持平靜地接受。
實際上,我知道扮演優等生的間宮在一般社會上算是好孩子。如果只看這一點,我也會坦率地點頭同意。不過,我也知道她的另一面……間宮的本性是什麼樣子。
「這個時間很冷……可以嗎?」
「這是兩碼子事吧?我可沒說你沒有魅力——」
間宮只有一個人,所以不會搞混,而且事到如今才改變稱呼方式,感覺很羞恥。再說,間宮肯定是期待我感到困擾才這麼說的,要是如她所願,那就沒意思了。
……饒了我吧。
我想着到此爲止了,鬆開了手,間宮雖然好像想說什麼地看着我,但又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用鑰匙打開了門。
就算回到家也沒有人迎接,喫飯也總是一個人。我因爲家裏大多時候都有人在,所以沒有感到寂寞過,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是正常的情況。
「準備好了就走吧。」
這就是所謂的不能大意嗎?被她這樣純粹地表達好感,我也不得不有所想法。
我摸了摸臉,發現臉熱得驚人。心臟也跳得很快,我知道自己正處於緊張狀態。我深深地呼吸,將積存的熱量吐出。

「……去散個步再回去吧。」
我不想讓朱音姐看到這張臉。雖然那樣回家會變晚,感覺又會招來誤會……但如果不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明天大概也沒臉面對間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