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正因如此纔沒人緣哦
《優等生不爲人知的一面~與其實是裏賬號者的鄰座美少女二人獨處的放學後~》 · 海月くらげ · 1.4萬 字
體育課進行中。
男生的項目是籃球。球場被自頂棚垂下的網隔開。旁邊的女生正在上課,擅長運動的男生們爲了展現自己能幹的一面,也是幹勁十足。
我觀戰着球場上正在進行的比賽,忍住沒打哈欠。
就算是回家部而對運動沒什麼幹勁的我,上課也會認真對待哦……我擺出了這副樣子。
「感覺你的確有『在認真參與』呢。」
在我身邊並肩而立的夏揶揄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看就知道渾身充滿了幹勁。真行啊。
我不太喜歡把自己弄的渾身疲憊。之後的課上也會想睡覺,我也不想出汗。雖說如此,由於是上課,我還是會出席的,不過也就打算差不多動一動就行。
「我想把成績維持在3嘛。」
「太沒志氣了吧?」
「3剛好處於中間水平哦。」
「對埋沒於班級邊緣的秋人來說是對等的評價呢。」
「什麼嘛,這樣煽動我。」
「我希望秋人能夠向着世界展翅高飛——開玩笑的啦。」
我戳了戳嘿嘿地揶揄着我的夏,他則是「抱歉抱歉」以沒上心的語調道着歉。我也並不是真的生氣,便隨便和他閒聊幾句,這時『嗶—』的一聲哨音響起,上一把比賽結束了。
包括我和夏在內的十人,和喊累的學生交換後,進入球場內。5v5的比賽,夏在我這一方的隊伍。我們兩邊各自都有一個籃球部的學生。
我要儘可能地在不顯眼、不會礙別人的情況下移動。
隨着一聲哨響,野球賽開始了,拿到跳球的是對方球隊。
球導回給了那個籃球部的學生,他帶着打心底愉悅的表情,一邊運球,一邊朝逼近過來欲要得分。雖然我去阻擋了他的進攻,但包括我在內的三人都一下子被他那利落的動作晃過了。
但是,位於後方的籃球部的男生成功防住了他,攻守方逆轉。迅速朝籃筐跑去的夏接到一個長傳,然後漂亮地上了個籃。
那傢伙的運動神經真好啊。畢竟還是足球部現役。
總而言之,是她背後的那一面。
「——沒事吧?聽說你受傷了。」
「抱歉,我馬上離開。」
「嗯,這樣就結束了。」
間宮的手臂繞到我的脖子後面。似乎有些溫熱的吐息吹拂着我的脖頸處,後背不禁一陣戰慄。而且爲了藏在這空間狹小的被子裏,間宮的胸部壓了上來,兩處柔軟的觸感不由分說地擾亂了我的心神。
「是麼。那你先暫時先保持安靜。」
說話的空當,間宮已經將敷布貼好了。最後她隔着敷布撫揉了下我的腳腕。
死了心的我照着她說的把扭傷的那一側的襪子脫了下來,把腳伸到間宮面前。間宮仔細地確認了一下腳腕的狀況,沉吟着微微點頭。
間宮迅速拉上分隔的牀簾,蓋上了被子。
「也可以這麼說呢。」
別就接受了啊。
我以爲沒什麼問題便站了起來,而左腳腕傳來陣陣鈍痛。雖然腳步踉蹌,但好歹還是撐住了,我將身體重心朝着右側偏移。
「欸?老師好像不在呢—」
背部感覺到了衝擊。
「滾開!」
「你最好不要做大幅度的動作,我來給你貼吧。」
對方謹慎地傳導着球,慢慢逼近過來。這時,接到傳球的籃球部的學生開始運球。一瞬間便晃過了面前的兩人,連前來阻擋的夏也被他使用假動作突破了防守。
「是。」
「噓,有人來了。」
間宮緊緊閉着眼睛,長髮凌亂在牀上散開。我的右膝在間宮的雙腿間夾着,就算想要移開,這種奇怪的姿勢下我也無法站起來。
大概是比賽過於焦灼,讓他不知不覺地就加大了力度。
「沒恢復過來的話再去。」
咚、咚——籃球彈起的聲音透過地板傳入我的腦中。
似乎摔倒的時候把腳給扭到了。
「說的就像事不關己似的。嘛,我也沒見過藍坂君在意女生這邊就是了。」
「不,我還是回去吧——」
被子中飄蕩着些許甘甜的芳香。間宮的體溫慢慢地傳遞了過來,耳邊聽到『哈、哈』的吐息聲。也許是閉着眼睛的緣故,我能鮮明地感覺到間宮那柔軟的觸感纏繞着我的身體,頭腦發熱起來,變得一片空白。
待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和間宮的身體在正前方的另一張牀上相重。『嗚咻』她發出奇怪的聲音,我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柔軟而有彈性的觸感。
「不行。」
雖然不至於說到那種程度,但我若是稍微動動,應該也能夠享受運動吧。
「……姑且、還是謝謝了。」
「啊,沒事的——」
我無法禁受住那運動套衫衣領處露出的潔白肌膚,逃避現實一般地閉上了眼睛。
隔着外套,我觸摸到那般事物的正形……不,我的手指陷入了間宮的胸中,甚至說成推壓上去也不爲過。
「咕、哈。」
「……是是。」
聽到夏急切的聲音的時候,我已是面朝頂棚倒了下去。
「全都是間宮你擅自讓我看、讓我揉的吧。」
「嗯。秋人也快準備防守哦?對方攻過來了。」
「上體育課的時候也被男生看着……不可能不注意那邊吧。」
「你把我當什麼了?」
「……啊,剛纔你看到了吧。」
「那就成了。我去保健室冰敷一下。」
我抬起頭來,看見的是我所熟知的、帶着戲謔笑容、她背後的那一面。
唔……那種笑容,稍微有些恐怖欸。表面上語調很溫柔,但其中所蘊含的壓力卻是非比尋常。
不過,保健室卻是沒有人。保健老師好像不在的樣子,那我就自己冰敷一下吧,於是便在醫療箱裏翻找了起來。
她一句話制止了我的抗議,用手捂住了我的嘴。黑暗之中彼此的視線交匯着。
間宮敏銳地注意到了我的視線。
「腳,受傷了嗎。」
「……我個人認爲你應該去醫院好好檢查纔行。」
我很是焦急,只說了這麼一句,便先將手從她胸前收回,放在間宮臉的旁邊,而她慢慢睜開緊閉的眼臉。我的視線被那閃爍着惡作劇般光芒的雙眸吸引而進——然後,我被間宮拽回牀上。
「雖然這麼說……」
「hya—」
我想要找個什麼東西支撐住身體,但伸出手抓住的卻是間宮。來不及將手收回,我的手掌完完全全握住了某個柔軟的事物,推倒過去。
柔順的長髮沙沙搖動着。溫潤而潔淨的臉頰與櫻色的嘴脣映入我的眼簾。而且,由於間宮蹲着的緣故,體操服衣領處鬆垮垮的,甚至都可以看到她的鎖骨。
她滿臉盈盈微笑,那笑容動輒表露出內心的想法。單憑這個笑容我便明白間宮並不準備還給我。理解到她是以來看我受傷情況爲藉口想要捉弄我,我的臉不禁抽搐起來。
「秋人!」
間宮將敷布的透明包裝撕開。
「我說、間宮。」
「藥箱在哪兒來着—」
「……不可以動哦?」
「有脫衣癖的癡女。」
「好球啊,夏。」
如果我防不住的話,他也會把對方的進攻防下來吧。
擔心的表情和聲音並不感覺像是假的,因此這也讓我挺不好意思的。
「我就是在想你有沒有事。畢竟剛纔我在旁邊也看到了。好像撞得挺過分、挺嚴重的,傷勢如何?」
接下來便是比分爭奪。
我慌忙地移開視線,將呼吸平穩下來,不讓她察覺到我的動搖。
「秋人,要我幫忙嗎?」
「拜託了,你能不能有一般而論的羞恥心啊。」
身體動了起來,這時籃球部的那個學生持球壓了上了。
常識上來說,盯着別人看是不禮貌的,我對異性也沒有那麼大的興趣。不過倒是經常看到其他男生盯着女生看。站在相對的立場上肯定是很討厭的。
『你是我老媽嗎』我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再次向敷布伸出手去。然而,間宮卻從一旁奪走了敷布。
「真過分啊。那,看到癡女的內衣和胖次、摸了歐派而感到興奮的藍坂君是變態桑嗎?」
「怕不是還以爲沒有被發覺呢?」
我站在他的正面位置,張開雙臂做出防守姿勢。幸運的是,我身後還有籃球部的學生等候着。
「不用客氣。那你先休息一會兒哦。」
我很快就找到了所需要的敷布,正當我坐在高度恰好方便貼敷布的牀上時——關上的保健室的門慢慢打開了。
「那,我貼了哦。」
「不用這麼在意。你也不是故意的吧?」
「對不起,你沒事吧!?」
「好啦,把腳伸出來。襪子也給脫了。」
她發出短促的悲鳴。
「不用。看着有這麼嚴重嗎?」
「不是特別腫的樣子。疼嗎?」
我回到防守一側和夏交談道,便看到對方球隊欲將分數扳回而發起進攻。
「不行。」
「你來做什麼。」
這樣你來我往之後,眼看比賽差不多就要結束了。分數相差一分,將是我們這一方的勝利。而拿到球權的是對方,這是最後一次進攻了吧。
「沒什麼,這種程度——」
粗暴地持着球的學生,氣勢洶洶地殺了進來。這種速度外行人完全無法阻擋——但是,我才反應到一半。
我沒有積極參與進攻,貫徹着防守方針。但我一個人是防不下來的,因此我通過妨礙對方以延緩他的動作,爲此我也是傾盡全力。
「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哦,我並不打算對藍坂君生氣。你也看過很多次了吧。」
「不去刺激的話不是特別疼。」
走進保健室的,是身着運動套衫的間宮。
那人的聲音十分焦急。我微微睜開眼睛看去,是剛纔運球的那個男生,他一臉歉意地朝我伸出手。他也並沒打算把我撞倒吧。
對有些小題大做的夏我敷衍了一句,得到老師的許可後朝着保健室走去。
「還給我。」
「不用,我自己也行。」
兩個女生的聲音傳來,讓我呼吸有些困難,但內心還根本顧不上這一點。
不能因爲一點小傷就翹課,我站了起來——腳腕一陣刺痛,我的膝蓋一軟。
「應該是有些扭到腳了。不用管也會好的。」
投籃,投了,場外觀衆的聲音也是逐漸激烈了起來。
「好像是。那我去拿創可貼吧。」
我點了點頭,然後冰冷的感覺在腳腕處擴散開來。爲了不把敷布弄皺,間宮小心翼翼地貼着,眼睛裏沒有一絲玩鬧的神色。她似乎並非打算要捉弄我。
耳邊的呢喃聲中,流露着緊張與無法隱藏的焦慮。我微微睜開眼睛,間宮的臉近在咫尺。
然而,她的視線卻是飄忽不定,樣子有些奇怪。對間宮來說這種狀況也是在預料之外吧。知道間宮也是同樣的心情後,我的緊張感稍微緩和了一些。
而就是這片刻間,間宮把臉埋在我的脖子處。
摩挲着的臉頰的滑潤、以及頭髮柔順的感覺癢癢的,讓我強烈地意識到她的存在。
「欸……在哪裏呢?」
「啊,是這個吧?」
「應該是!」
聽起來她們找到了醫療箱,接着便傳來了沙沙的找東西的聲音。
你們快找到創可貼回去吧——我在內心強烈地祈禱着時,間宮卻不打算分開。已經變成了緊緊抱住的姿勢,我的頭腦深處暈乎乎的。
全身發熱,後背被汗水浸透,舌根乾渴了起來。
「能不能稍微分開一點……那個,有許多不妙的地方碰上了。」
「啊。」
我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間宮的雙眼微微睜大,眨了眨。

那不像間宮的焦急的反應展露在我面前,讓我感覺稍微有些微妙。像是爲了緩個勁兒,牀的金屬零件發出不小的嘎吱聲,在保健室裏作響。
被發現了嗎。
我的後背火辣辣的,心跳急劇加速。
「嗯?剛纔是什麼聲音。」
「牀那邊傳來的吧。看來是把誰吵醒了。」
「會不會是有人在這裏偷懶。」
「有可能吧。」
間宮的聲音和表情都是軟酥酥的。
她眉曲若弓,長長的睫毛如羽翼般扇動着。輕輕的吐息吹拂至我的脖頸,讓我無法平靜下來。
「那就把被子蓋上。我去找個體溫計。」
背對着的牀那邊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真的在換衣服了嗎……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我慌忙將意識轉移。
「危險還在現在進行時地繼續哦?快點離開啊。」
這一點倒先不管,如果是低燒的話溫度還會上升吧。
「還是別在這裏脫衣服了吧。」
「欸—……明明這麼暖和的。」
……這麼說確實有些失禮。
完全不知道她是怎麼想到這裏來的。
「不是啦,就普通拍張合照如何?」
迷迷濛濛的,她的眼睛感覺充斥着熱氣。因爲光線太暗,我無法看清楚,但感覺她的臉也紅了。我所能觸及的她的肌膚也在發着熱。
「……纔沒有。」
「好像走了。」
話雖如此,如果她真的發燒了的話,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呼……真危險啊。」
……難道說,這是。
說實話,讓迷迷糊糊的間宮一個人回去,我莫名有些害怕。應有的戒備心會下降,也看不出她還有什麼正常的思考能力。就算是陌生人她怕也會跟着走吧。
間宮上半身坐起,『呼』地吐出一口氣。也許是爲了睡覺方便,間宮還是運動套衫的打扮。
不過,也許是注意到有人來了,本應睡着了的間宮慢慢睜開眼睛。雙眼迷濛看向我,像是安心了一般,表情緩和了下來。
「我可不記得我粗暴什麼的。話說你趕緊清醒過來吧。不然絕對會後悔哦。」
「別把我說成你發燒的元兇啊。」
「……挺辛苦的,還是別了吧。」
間宮拘謹一笑,抱歉道,我不禁皺起眉頭。
「我來接你,能回去了麼?」
兩人『啊哈哈』一笑。不過到底是沒有拉開牀簾。
「所以說你就乖乖休息吧。」
她的聲音平靜而嬌柔。衣服摩擦的聲音停了下來,分隔的牀簾拉開了。換好制服的間宮,儼然一副我所熟悉的優等生的模樣。
「那沒辦法,畢竟要上課,還要給老師說一下你的情況。首先,我要是在的話就會被別人懷疑,會很麻煩的吧。」
不管怎麼說,我現在處於在上課時間,和穿着運動套衫的女生在一張牀上相擁的狀態。這並不是說誤會就能解決的事情,而正因是事實才無以遁辭。
中午,班主任來到教室,拜託女生幫着收拾間宮的東西。
「……那,今天要一起回去嗎?」
『哈』間宮輕輕地嘆了口氣,手臂從我的脖子上離開。然而,我身體感受到的重量卻並沒有變化。間宮像是要把身體的重量壓過來似的,靠在我的身上。
她那撒嬌般的聲音讓我喉嚨頓時有些梗塞,不過看樣子她應該是感冒了。話說症狀從早上開始就有了……難道就沒有乖乖去休息的選項嗎。
「這麼說來,間宮身體不舒服的情況還挺少見的。」
「謝謝。回去還是得換個衣服。」
在不弄疼她的情況下我將間宮的手臂拉開,從牀上起身然後離開。
我把醫療箱中放着的溫度計交給間宮,讓她測一測溫度。然後在牀簾之外等待,測量完成的聲音響後她招呼了我一聲,我便走進了隔間。
「……我也許有些懈怠了。」
她嘿嘿一笑,露出輕鬆的笑容。
在那之後我向班主任以及保健老師傳達了間宮發燒了的情況,我也因爲傷有所緩解而回歸了課堂。
「我說,拍個照吧。」
「發燒了,還要在藍坂君的照顧下回家……的嘛。」
「嗯?那個……給你。」
「把被子拉開吧。」
「從理由上來說意義不明啊。」
「吵醒你了嗎?」
把隔布拉上後,我無所事事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正好看到足球部練習的場景,那其中有着正在追趕着球的夏。
就算間宮沒有那種想法,我也會產生不必要的擔心和戒備。這已經跟老毛病一樣了,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的。
「嘛、想拍的話隨你的便好了。」
不管形式上如何,畢竟能和間宮倆人一起回去,對此有很多男生羨慕吧。
如果兩人下一節課上也沒有出現的話——就算被人想歪也不奇怪。那樣我也會很爲難,間宮本意也應該不會如此。
「拿你沒辦法啊。」
鄰座的人不在我感覺稍微有些寂寞,但理解到啊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後,我便專心上起課來。
「在這裏也可以哦?換衣服的時候,陪我說說話吧。」
「……啊,是藍坂君。」
「制服拿了麼?」
「應該沒事,睡覺之後稍微好了些。」
要是那兩人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把分隔的牀簾拉開,掀開被子的話——我平穩的學校生活就會在一瞬間分崩離析吧。
「大概。」
「應該說是不做作的溫柔吧。不經意間就表現出來了哦。所以說,疲憊了的我就會對你撒嬌呢。」
「37.4度……有點低燒。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沒搞懂。和我拍合照有什麼意義?」
既然也沒什麼實際傷害,讓她拍倒也可以,我含糊地回道,而間宮的表情則是明顯緩和了下來,她站到我的身邊來。彼此的肩膀相碰,她那傾瀉而下的頭髮搔弄着我的脖頸。
於是乎,間宮便鼓起腮幫子朝我這邊瞪來。
「不過,藍坂君,你果然很溫柔呢?」
無論誰都會發燒。再說裝病的人也是很普遍的。
這就……不,就這樣吧。反正有隔布,我也不打算往她那邊看。
「總之你先休息。我去給班主任和保健老師打聲招呼。」
雖然這麼說,間宮的臉還是微微泛紅,眼睛也有些溼潤,還是有種迷迷糊糊的感覺。
「那我就出去了。」
間宮還有些警戒,輕聲道。她仍裹着被子側耳偷聽。人聲、腳步聲都聽不見了。看樣子是不會回來了。
「什麼?」
我給間宮說讓她躺在牀上,她便不服氣般地呻吟了一聲,然後仰面躺了上去。我給她蓋上被子,然後找出體溫計。
我以爲她會早退,但班主任卻拜託我「你們家隔得近,放學後能送她一起回家嗎?」。感受到同學們羨豔的目光,我胃痛了起來。
她緊緊抱住我,力量大了起來,我感受到了她那作爲女生的柔軟與甘甜的芬香。而我卻是動用了全部理性,將被子掀開,囚禁於其中的熱量便消散了。
「如果是我的錯覺的話就先抱歉了,你發燒了嗎?」
「這情形我得護送病人回去吧。要是沒有其他人在還好。但我感覺就間宮你現在這個狀態,一個人回去會很危險。」
「抱歉抱歉。」
「對女孩子這麼粗暴可是不行的哦?」
雖然不知道班主任會不會放她一個人回去,但如果他知道我們倆住在同一棟公寓的話,也會同意讓我出於照看的目的送她回去吧。
我的身體僵直,關節如同卡着一般動彈不得。
間宮在學校所展現出的僅僅是優等生——完美無缺的自己,實際上在我的眼中也是如此。雖然我並不認爲發燒這點小事就會令她的形象崩壞,但她本人可能還是會在意的。
「唔—嗯,這樣。」
相比之下間宮是如此認真。
帶着有些掛念的心情,我把隔布拉上,離開了保健室。
「欸—?難得和這麼可愛、歐派也很大的女生抱在一起,那樣說真的好麼?」
過了一會兒,處理完傷口的兩人離開了保健室,門關上後,平靜再度降臨。
「沒有。已經放學了嗎?」
所以說,希望你不要用那種依賴的眼神看着我了。
「多少度?」
「……欸?啊,這麼一說,也許是吧?」
「後悔……?啊—但還是暖和點好些吧。」
「……藍坂君,你要走了麼?」
我是把體育課翹了到這裏來。間宮恐怕也是一樣。
「這樣就好了。那我們回去吧。」
「我可是有打算進行嚴格自我管理哦?但是爲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爲和藍坂君說話了麼。」
「早上的樣子吧。上課的時候感覺身體有點點不舒服就來這邊了。」
「嗯。」
「給今天永遠留下個紀念?」
我勉強無視了他們的視線和心情,直至放學後,我去保健室接間宮。拉開牀邊的隔布,發現她的額頭上貼着發燒貼,側身睡着覺。
她左手舉起手機,將畫面拉近。畫面中我自己的臉很僵硬,還是有些緊張吧。
相對,間宮則很自然。
「來,茄—子。」
不過間宮卻沒管這一點,按下了快門。隨着『咔嚓』一聲,那一瞬間的畫面被定格下來。
間宮與我分開後,確認了一下拍的照片,「藍坂君的表情果然很僵硬哦—?」她的聲音中聽不到什麼惡意。雖然很想對她說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但對方畢竟是個發燒的病人。
「滿足了的話就回去吧。」
「好—哦。要是我倒了你會扶住我嗎?」
「我會叫救護車的。」
「真是冷淡啊。」
「你的燒退了吧。」
「喫了藥,睡了一覺好了很多。」
「那就好。家裏有人嗎?」
「現在是一個人住……難道說你想襲擊病人麼?」
「我的意思是要是你在家裏身體不舒服怎麼辦的話。」
回去的路上。
間宮戴着保健室拿的口罩,邁着悠閒的步伐踏上歸途,比我想的要精神許多。
「說起來,你一個人住,晚飯也是自己來做嗎。」
「是這樣。」
「你這個身體狀況還能做晚飯嗎?」
「但也不得不做吧?一個人我也習慣了,這種事也發生過很多次了。」
「雖然是這樣。就是說原來你真的會做飯什麼的,讓我有些驚訝。」
「我先說一句啊,那並不是因爲我發燒了。這種做法是最優解。當然只論我的話還是能夠矇混過去的。」
我怕搞砸,便有意識地將間宮的存在排除,把注意力集中在烹飪上。
接着我另外準備一個鍋,將水和高湯混合煮好。然後我將解凍好的米飯從微波爐中取出,在洋蔥變成焦糖色的時候將炒好的食材以及米飯放入鍋中,倒入打好的雞蛋。用鹽和胡椒調味,嘗着鹹淡在味道合適的時候把火關掉。
『那種事』這個詞所要表達意思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鮮明地回想起了當時的感覺。
這是因爲間宮受發燒所困,我不得已纔給她做的飯,並沒有別的意思,間宮也應該很清楚。
間宮消失在走廊深處的房間裏。
「嗯,沒問題的。我在這兒看着可以嗎?」
「沒事沒事。我感覺也喫不了什麼。」
「優等生也不容易啊。」
「雖然這麼說你還是會去做吧,果然很溫柔呢。我先去換個衣服。」
「你是說讓我來做飯嗎?我不是特別會哦。」
「利索地開幹吧。」
「……如果不告訴其他任何人就沒關係。」
「是想說,你本身就知道我是一個狡猾的人嗎?」
玄關放着間宮的兩雙鞋,收拾的整整齊齊。芳香劑的淡淡花香撲鼻而來。
「哇哦……你真在做飯呢。」
間宮打心眼裏厭煩似的說道。
用合適的容器盛上後,再撒上蔥花便就完成了。
「晚飯、一起喫如何?就去我家。」
「說錯了嗎?」
能迅速躲起來的方法也只有那個了,倒不是說無法接受……但要把這件事忘記真有點難。
利害一致,只是間宮所持要素之一。
「知道了。」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也是在獻殷勤哦。」
「是說自己很少被別人擔心?」
「不是間宮你說讓我做的嘛。」
她以一貫的優等生模式的禮貌語調回道。是因爲在外面擔心被別人聽到吧。
「最先說會被襲擊之類的是誰來着。」
柔軟的胸部,帶着熱氣的吐息,觸摸起來如絹絲般的頭髮。汗水與混合着獨特甘甜的氣味,以及間宮微微泛紅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廚藝嗎?」
間宮夾雜着嘆息,淺淺一笑。
我把冷凍起來的的米飯放進微波爐解凍,而在這期間準備起食材。
來廚房觀察情況的間宮發出了訝異的聲音。
「你這傢伙,不要拐彎抹角把我說的很沒用啊。」
「這算什麼願望啊。」
「你在擔心我嗎?」
「不避諱地說,我總之是不能讓和學校相關的人看到我的脆弱。要是疏忽大意或者暴露出破綻的話,等待我的就是死局了。」
這大概是廣受關注之人的煩惱吧。
我被帶進間宮家,緊張地穿過屋門。
「……這種說法也太過分了吧。」
儘管屋子的佈局和我家一樣,我卻感覺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你有那種想法嗎?」
「……我很孩子氣嗎?」
「不好意思啊,只做了一個菜。」
剩下我一人心情複雜地走向廚房。打開冰箱一看,裏面還有不少食材。蔬菜、碎肉、雞蛋都有。
「唯獨最後一句我可不想聽到。」
「那不也挺好?對間宮斷了念想也是那些擅自期待的傢伙自己的問題吧。」
考慮到間宮的身體狀況,還是選擇容易消化的食物吧。從冰箱裏放着的這些東西來看……要不就做雜燴粥?把蔬菜和碎肉一起煮,再撒上鹽和胡椒調味,至少是能夠入口的。
把胡蘿蔔、洋蔥、捲心菜切成一口的大小,然後在平底鍋裏翻炒。炒的差不多的時候,將碎肉放入。再次炒的時候順便打了幾個雞蛋。
「謝啦。這是……雜燴粥麼。」
把東西搬到客廳的桌子,然後在對面坐下,間宮雙手合十說了聲「我開動了」,我也跟着說了一聲,便喫起了晚飯。
「很燙哦,你別燙着了。」
「……事到如今啊,講真的。學習是爲了我自己。品行良好也是爲了得到老師的信賴。臉上總是保持着微笑,也是爲了避免無謂的爭吵而養成卻無法剝除的處世之道。」
「看不出你有這種打算和膽量。」
「……做好飯喫完我就回去。」
雖然賣相不是那麼好,但應該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她的訴說給人一種孩子氣的感覺,又讓人心口一緊——而才說沒多久她便又恢復了冷靜。
一邊被人看着一邊做飯還挺緊張的。
「抱歉啦,拜託你做這種事。」
雖說這樣,她一個人生活,發燒了應該會很難辦吧。也不好買東西。
「女生的世界就是這樣。更別說如果讓男生知道了,他們肯定會『讓我來幫你吧』——像這樣獻殷勤。實際上也正是如此。」
或許是有些不好意思吧,她把臉從我身上別開。
「累了吧,對那些事情。」
「單純是因爲我身體不太舒服。明知顧問。菜看起來還挺好喫的,再說讓別人來做飯我也沒什麼可抱怨的吧。」
「……打擾了。」
我沒有理睬她那抗議的視線。即使是她的問題也會從容地威脅別人的女高中生,可不是單單狡猾就能說得過去。
「那就交給你咯?說實在的,可能是藥效過了,我現在有些不舒服。冰箱裏的東西你隨便用吧。」
只不過——
「那就決定了。」
誠然當我知道間宮真正的一面時,多少是有些動搖的。但是,這不過是我所看到的,有關間宮這人的情報增加了而已,本質部分並沒有任何的改變。
「那你確實該感到抱歉的。」
雖然煮飯很麻煩……不過有冷凍的米飯。用微波爐加熱就好了。
「也太誇張了吧。」
正如她說的那樣,間宮從制服換成了舒適的運動衫。間宮也會穿運動衫啊……我對這種奇怪的地方感到驚訝。
「要是惹你不開心了就先抱歉了。」
這時的間宮,明明帶着笑容,卻總感覺顯得有些寂寞,是我的錯覺嗎。
「該說是狡猾,還是惡毒呢。」
「嘛、我倒是一點也沒有這種打算。」
「就是說啊。所以呢,我想有一個能夠讓我稍微放鬆一下的對象。」
「挺懂的嘛。你能喫的吧?」
不過和惡毒也感覺有些不同。
她漫不經心的話語,讓我停下了腳步。
「不行嗎。我們姑且還算認識。」
「沒事。」
「我並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麼優秀的人。並非完美無缺,也是會犯錯的。也會有像今天這樣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雖然在家裏做飯的頻率還挺高,但並沒有讓家人以外的人品嚐料理的機會。更別說對方還是間宮。
「沒事。我不會抱怨。而且,感冒了不是會感覺很寂寞嗎。就會想要和誰待在一起。」
在學校裏學習成績優秀、舉止楚楚動人、深受老師和其他校職人員信賴,得到相稱的評價,受人擁護。其中有單純帶着尊敬看待她的人,也有想要以朋友身份與之交往的人,但有抱有邪念的人也不爲奇怪。
「……啊,抱歉。就是說感覺稍微有些新鮮呢。」
「所以說,讓我來做晚飯沒問題吧?」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哦。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做起來飯來挺麻煩的。」
她端着架子說道。
「看你的態度我就知道了……你這人就算發生那種事也不會出手吧。」
「還意外的挺孩子氣。在學校裏沒見到過,還不知道你會做出這種表情呢。」
而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間宮是個本性率直的人。若非如此,我的學校生活怕是已經結束了。
並非虛言、也非僞物,而是現實存在的東西。
稱作是朋友也不太對,熟人這種表達也微妙的不太正確,因此我沒有說明白。處於被威脅的立場上,無論如何也談不上朋友吧。
「不合你胃口的話我可不管哦。」
「是啊,很累很累。身體上暫且不說,我的心很累。老是繃緊神經太麻煩了,有時會想不如索性做真正的自己好了。」
不過,間宮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微一笑。那視線彷彿在說『我知道的哦』,讓我實在有些不爽。
間宮微微展露笑容。
「就是這裏。請吧。」
「與其只是嘴上功夫,不如藍坂君你來幫我吹涼呢?」
「你自己弄。」
「真拿你沒辦法呢。」
哪裏有什麼『拿你沒辦法』的要素啊。
間宮用勺子舀起雜燴粥,吹涼後送入口中。
「……好好喫。」
她的視線落在雜燴粥上,喃喃道。
雖然知道自己做得還算能入口,但是被人這樣直面誇獎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種事的間宮也能做到吧?」
「雖然我聽擅長料理的……可這是兩碼事哦。因爲其中充斥着一種別人爲了我而作的感覺。」
「精神論嗎?不過料理比起所謂感覺,按照菜譜來纔是最重要的吧。」
「所以說你纔沒有人緣啊,藍坂君。」
「多管閒事。」
我由不是想受歡迎才做的料理。我把雜燴粥喫進肚中,一邊想着是不是鹽放多了,卻是比間宮先喫完了。
「喫得真快啊——」
「怎麼會比又是病人又是女生的你喫的慢嘛。」
「好了好了。那就等我喫完再聊天吧。」

「……好吧。」
反正我打算收拾一下就回去。間宮沒喫完我也不好回去。我先把自己那份的餐具放水泡着,然後回到桌前。
「藍坂君有兄弟姐妹嗎?」
不過,也有害怕的情緒。
「之前試着做過晚飯但味道太奇怪了,太可笑了所以不行。」
而且……今天這般的意外。
理由是照片吧。因爲我手上掌握着那個證據,藍坂君總歸是有風險的。就算我並沒有公之於衆的打算,也能起到保守祕密的作用。
「父母很早以前就離婚了。我被判給爸爸撫養,但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出差不在家。所以我有些羨慕,回來的時候家裏有人在。」
明明對我並不感興趣,可對女孩子的那些地方卻會產生青澀的反應,對於這樣的藍坂君,我承認自己多少有些鬱悶。
太麻煩了快點離開吧。
「所以說啊,還對我做那種事……我也是女孩子的嘛。多少還是有些在意的,希望你也能在意一下啊。」
本來她也是在等着我來做晚飯吧,但因爲間宮的事情弄得有些晚了。
明明我,是這樣心跳不已。
她一副瞭如指掌的表情問道。
「知道了。今天謝謝你了。謝謝你幫我做飯,更謝謝你能夠你陪着我。」
我想着這些一邊繼續烹飪着,然後我和紅姐倆圍着做好的菜喫了起來。
這也多虧了來保健室的二人組才變得稀裏糊塗的,爲了藏起來而緊緊抱在一起,或者應該說被他壓住。
只有一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心動,但這也是僅屬於我的祕密。
「反正你是沒有按照菜譜來做吧。」
原來是因爲這個理由她才說自己是一個人住。去刺探她本人沒有放在心上的事情也不太好,我便想轉變一下話題,但很遺憾腦海裏一片空白。
「啊—算了算了。洗個澡早點睡了吧。不過要是把換衣服的照片發給他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然後間宮滿足地眉角舒展,雙手合十說道「承蒙款待」。
「……走了啊。」
「所以說,你還沒喫晚飯嗎。」
「好了,喫完了話就把藥喫了睡覺吧。」
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我會很爲難的。
自己爲什麼會爲這樣的事情而煩惱呢?也許是因爲發燒內心不安定吧。
「這是女人的味道吧。女朋友?」
「去哪兒都無所謂吧。」
「肉!要是有下酒的菜就更好了!」
「要是暴露了的話,我在學校裏就沒有地方可以待着了,還是別了吧。」
◆
應了一聲後,我先換了衣服到廚房去。看了看冰箱裏放着的食材,在腦子裏搭配好要做什麼,然後開始烹飪。
「也沒什麼不好啦?」
「吶吶。你今天去哪裏了?」
「……不過抱着感覺、真的挺舒服呢。」
「沒有……那麼誇張吧。哈……嗯,那、就算我欠你一次。」
「說不準你就交了呢。」
不知不覺,間宮滲透進了我的日常中,我感受到這般異樣的感覺,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嘛,現在倒是知道有可以依賴的人了,心情也會稍微輕鬆一些吧。
我被間宮推到了屋外去,然後關上了屋門。
「沒有否認女人這一點呢。嘿……」
「下次想和你多聊會兒,順便也要答謝一下今天你來幫忙。」
雖然因偶然促成的關係,我對藍坂君是有些抱歉,不過也有便宜他的地方,就算扯平了吧。今天還被藍坂君給推倒了呢。
「不給你做晚飯了哦。」
「欠不欠我都無所謂。不過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張照片處理掉——」
「女孩子也差不多啦,特別是像我這種類型,對吧。」
在學校的保健室相擁——就結果而論變成那樣也是因爲發燒。邀請他到自己家裏來也是因爲發燒。之所以我會懷揣這樣的心情,也是因爲發燒吧。
「欸……真好啊。」
要是就那樣枕着藍坂君睡覺就好了,我想把自己會有那樣的想法歸咎於發燒。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將最後一口吃掉。
「……我果然很軟弱啊。」
回到起居室,藍坂君又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自嘲般的笑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裏響起,然後消失了。
「有藍坂君在,我心裏就特別踏實……嗯,一個人的話,可能會會寂寞得要死了吧。」
我之所以和間宮扯上關係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要是她身體情況惡化倒下了的話,作爲知情者的我也會寢食難安的。
「有一個姐姐。」
我和藍坂君因爲祕密維繫着不可思議的緣分。所以,我覺得依賴他到這種程度就有些過分了,但他並沒有拒絕我,讓我還挺意外的。
「沒辦法啊~ ?我可愛的弟弟說「要晚點回家」,我擔心發生了什麼事,就只能喝酒啦。」
我盯着緊閉的門扉,話語不禁脫口而出。知道了胸中激盪着無處安放的寂寞的情緒,這讓我很討厭。
「或許吧。我是獨生子女,所以可能挺憧憬有個兄弟姐妹的。」
藍坂君對我採取的,並非是敵對的立場。
『咻』地吹過的夜風涼颼颼的,讓人有一種冬日將至的感覺。
「唯獨這點還請手下留情——」
「放容易感到寂寞的女孩子獨自一人,怕是寂寞的要死吧……開玩笑啦。」
我的臉抽搐了起來。明明都換了衣服,通過氣味來判斷是怎麼回事。
「那就努力試試唄。」
◆
這絕不是,對於間宮有着像紅姐所猜想的那種感情,纔會如此行動。
「明明又不是對我有意思。」
間宮輕鬆地說道,接着將粥送進嘴中,咀嚼着。
這並不是愛戀。只是沒有壓抑住自己被認同的欲求。
「紅姐……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你是狗嗎。」
「好好,那就明天見!」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要求真多啊。稍微等一會兒。」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即便是兩人在屋內獨處,卻依然面不改色的藍坂君的容顏,頓時萌生了些許懊悔。
「……明天、見。」
散發着酒精臭味的紅姐到廚房裏來了。
「雖然說她已經在工作了。也沒有那麼好哦。」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能與別人在一起的喜悅,令我不禁感到想念。
你差不多也該脫離弟弟生活了吧。
這種日子就適合泡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睡個覺。爲了明天又能以優等生形象度過校園生活,今天得把感冒給治好。
我想隨便敷衍一下,但紅姐把臉湊近過來,鼻子吸了吸。
「你又不是兔子,沒什麼吧。」
「……這種事對我說不要緊嗎。」
我把晚飯作爲威脅,紅姐如祈求般雙手合十,低下了頭。還真是個現實的姐姐啊,我一邊想着,一邊將意識遠離胸口那針扎般的疼痛。
醉漢特有的糾纏粘人……講真的希望你不要這樣。
回到家,來迎接我的是已經爛醉如泥的姐姐……紅葉。她說喝醉的理由是因爲我,我也挺爲難的,而她接着就要打開下一罐啤酒,這也讓我很傷腦筋。
總感覺這樣面對面的有些尷尬,於是我便把間宮的餐具拿到廚房去,迅速地洗好後準備回家。
「怎麼這麼晚啊,小秋。」
紅姐沒有回答,拿起啤酒罐喝了起來。看來是說中了。不過照着樣子來看老媽也沒做晚飯吧。老爸也回來的稍微有些晚所以肯定就是我來做了。
「我現在做吧,有什麼想喫的嗎?」
我可能會依賴上,這種如同毒品一般逐漸滲透進來的感覺。
「已經許久沒有過,自己不是一個人待着的情況了。我更沒有想到對象竟然還是班上的男生。」
「我又不會做飯欸。」
間宮繼續喝着粥,眼神中滿是憧憬。
感覺會是已讀但不回覆或者「快穿上衣服」這樣冷淡的回答。那樣應該會很有趣,但我並沒有這樣的心緒。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所以就這樣睡過去迎接早晨吧。
「不要過度解讀了。你是知道我交不到女朋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