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尋覓之物的離奇出現
《此謊柔情,彼若蝶夢》 · 淺白深也 · 8104 字
回家前的班會結束後,我和將抽屜裏的教科書收進書包準備回家的深森打了聲招呼。早間或是休息時間,她也會來找我聊遊戲方面的話題,聊天的時候也不必在意周遭的視線吧。
「深森,之後有空嗎?我有點事想拜託你。」
「同好會今天要休一天。你想拜託我做什麼?」
「其實今天午休的時候,我家的鑰匙給弄丟了。」
聽到這番話,她微微睜大略帶睡意的雙眼,驚訝道「欸,就是那個稀有的……」。深森所言的稀有品並非指的鑰匙,而是附在鑰匙上的東西。
亞克力鑰匙圈上畫着深森現在正沉迷的遊戲中的吉祥物(臉上掛彩、目中無人的貓咪角色,名字叫做喵博斯)。以前諒得到了兩個但又不需要相同的,於是便給了我一個,好像是初回盤附帶的限定品,數量極少,因此現在還挺值錢的。
我想着深森應該會對這個感興趣,就在早間拿給她看,本來也是準備拿給她看的。
「嗯,就是那個。」
「那你的意思是說,想拜託我和你一起找咯?」
「不是,我憑着記憶到去過的地方看了,但完全沒有找到。我覺得也許就算兩個人來找也找不到吧,所以我想去拜託一下夕凪前輩。」
「那,有必要找我麼?」
「你看,周圍的人都覺得我很差勁,所以拜託她會被拒絕的吧。」
「你們關係不是好到會在舊校舍見面麼?」
「不是說夕凪前輩,而是她的朋友。之前我有事到三年級教室去,她的朋友對我很警惕,不讓我和前輩見面。所以我們纔到不會引人注意的舊校舍祕密會面,不過這次就是找她商談而已,萬一被她的朋友看到我們一起在外面找東西,感覺那個人會強行介入吧。」
從之前諒所提到過的信息中,我得知了玲奈前輩會參加社團活動這一點。雖然和虛像一起行動的場面被目擊的可能性很低,但玲奈前輩也不是每天都有社團活動,更何況昨天才發生了那種事。小心一點是最好不過的了。
所以關於請深森來幫忙這一點僅僅是保險而已。但實際上我這麼做另有所圖,但如果告訴她的話,就失去了特意讓她一起來的意義。
「所以我希望深森你能去找前輩商談,這樣前輩的朋友也就不會那麼無情了。」
「不要。」
馬上就被拒絕了。考慮到昨天才說過不擅長和年長的人說話的深森的性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我知道很麻煩,但情況很緊急。再這樣下去我就回不了家了。」
虛像未作疑慮點了點頭,開始朝那邊走去。而我和深森跟在她的身後。
「真的嗎……?」深森仍持以懷疑態度追問道,而正當我思考着如何避開她的追問,不知何時虛像站在了我的身後。
「第五節課明明是體育課來着?」
深森說了那番話,讓我也不由得動搖了起來。
「……說起來,深森,我記得你說過還去了少女像那邊對吧?」
不久後,深森給出了答案。
得到她的同意後我鬆了口氣,但總覺得深森這樣幹勁滿滿,讓我的良心受到了譴責。
「那關於女郎的祈禱的傳聞呢?」
一點是主要的,即證明那個傳聞是虛言。
所以不管怎麼努力,這個商談也絕對無法解決。並且這還是物理性質的問題,所以說成敗與否顯而易見。
「所以,深森同學有什麼想要商談的嗎?」
「七個……這麼多的話連自己的時間都抽不出來了吧。倒不如說祈禱不要惹上麻煩事纔對吧?比如……想要消除百相百解之清乙女的傳聞之類。」
走進途中的小道時,深森悄悄問我。
「我幫你。」
「知道詳情嗎?」
我在心裏暗暗向她道了個歉。
正在拉書包的拉鍊時,深森的手停了下來,忽然轉頭看向我。
「嗯,十分感謝。」
我們按照虛像的提議,分頭進行搜索。
她朝我使了個眼色,然後把我在教室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和前輩商談道。而我在這裏的理由就是幫深森找她的鑰匙。
「我纔是沒能好好聽你說話,抱歉。我完全沒有在意的,沒事哦」她笑着原諒了我。
「藤城老師是你姐姐吧。你們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儘管方纔還在進行其他的商談,虛像卻還是精神飽滿地揮起手臂。
認真附和着的虛像聽完深森的話後,說道「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是、是啊!」
「……最近一段時間,因爲那些傳言,我的壓力很大。活動活動身體心情就會變好,所以閒暇的時候我就會去運動運動。」
邪念速速消失吧,我悄悄揪了下自己的大腿,將雜緒從腦海中拋去。現在不是考慮這種奇怪事情的時候。
「怎麼找也找不到啊。」
深森的表情掙扎地扭曲着。大概是在衡量怕麻煩的心情與報酬孰輕孰重吧。
「不過不至於死掉吧。加油——」
「真假?」
「知道啦。要是你能幫我的話,我就把喵博斯作爲報酬給你。」
我的目的有兩點。
這期間,我一邊搜尋着,一邊觀察虛像的動向。
「飯後散步?」
那溫柔的姿態,讓我感覺簡直就是在和前輩說話一樣,大腦微微有些混亂。
另一點便是嘗試讓虛像碰上少女祈禱之像。
「沒錯。」
爲了不讓虛像聽見,我用壓住聲音全力否定。這是謊言,但又並非謊言。無論如何我都要捍衛自己作爲人的尊嚴。
「雖說是這樣,但姐姐總是工作到很晚,要等很長一段時間,而且要是發現我把鑰匙弄丟了,指不定會說我些什麼……」
「你是……昨天見到的那位同學吧?」
「嗯——是啊。應該是想要變得更加完美,更多地去解決大家的煩惱之類的。」
她原本就是前輩向少女像祈禱而誕生的存在,也許會做出什麼奇怪的反應。
「啊、嗯……不是,啊對,我叫深森奏。」
「除此之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好意思。」
「欸——原來還有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撒了謊結果讓她陪我來玩這種小把戲。
「唔嗯,好奇怪。」
「做什麼啊……也就只是閒逛打發時間,沒什麼特別的。」
雖然我知道她是爲了遵從那個傳言而創造出的存在,所以並不會就此放棄,但面對如此積極的回應,不管怎樣,還是會肯定其存在。我感覺虛情假意的自己就像個壞人一樣。
取得同意後,我將話題朝着自己的目的推移。
「啊—那個啊。我之前……記不清是誰說的了,只聽說是慰靈像來着。很久以前,這所學校好像發生過一起蠻悽慘的事件。」
「到這裏來我有一件事蠻好奇的,少女像是爲了什麼而設立的呢?既沒有說明文字,又建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說明銅像上的這位並不是什麼有名氣的人吧?」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將視線投向匍匐於地面上在花壇中尋找的虛像,這時深森對我說道。
「藤城——你有認真在找嗎?從剛纔你就一直盯着夕凪前輩看……」
「嗯……」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前面有什麼嗎?」
我一邊回道,一邊移動視線看向深森,只見她保持着身體發僵的狀態,看來並沒有對我和虛像的交談產生違和感。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個商談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再次請多關照,我叫夕凪茜。」
「是、是的。」
「我沒有這麼想過哦。雖然可能會被認爲是自我意識過剩,但我想成爲煩惱之人的依靠。」
「是啊……不過它肯定就在某個地方,爲了深森同學也要加把勁。」
每當這時,我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出獨自落淚的前輩,於是也便消去了這般雜念。
「前輩不知道麼?就是網絡論壇上廣泛流傳的裏·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其內容就是說向少女像祈便就能實現願望。」
「這附近好像沒找到呢。」
「嗯,有個我不怎麼了解的銅像單獨立在那裏。」
「原來如此,藤城午休的時候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過了三十多分鐘也沒見有什麼特別的變化,於是我決定和虛像搭話。爲了不被另一側低着身子在草叢中搜尋的深森發現,我朝虛像悄悄靠近。
可能已經去參加社團活動了吧,運氣很好,我並沒有發現玲奈前輩的身影,很順利地向虛像傳達了有事想要商談的意思,但好像她和別人有先前的約定,我們的商談就被推遲到後面來解決。
「順帶一問,如果這個傳聞是真的,前輩會祈禱什麼呢?」
然後便是所謂緊要的商談內容。
「真的真的。」
在3A教室裏說話的時候也是這樣,以往那毫不畏懼的態度就如同騙人的一般,她表現得十分緊張。看來她的確不習慣和年長的人說話。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爲此我甚至翻遍了家裏桌子的抽屜,找到那個鑰匙圈帶了過來。
「那我們就去找吧!」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掩飾呢。光憑看過去的側臉和聽到聲音,我無法判斷。
「情況我已經把握了。也就是說找到深森家裏的鑰匙並且交給你,問題就算解決了吧。」
我總算是從意料外的指摘中逃脫了出來,來到了以少女祈禱之像爲中心的開闊的場所。
「女郎的祈禱?」
「……我想現在已經足夠了吧。就只論今天,已經有很多人來找你商談了吧?」
「嗯……對。」
正當我和深森聊遊戲話題聊得起勁的時候,虛像終於急匆匆趕了過來。
這一點很對不起正在熱心幫我找鑰匙的深森,不過家裏的鑰匙掉了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鑰匙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置於教室的書包裏。
虛像微笑着說道。
她重新作起回去的準備。對話進行不下去了啊。
我們三人迅速移動至那裏,在地面和草叢中搜尋着鑰匙。
「是的。那個時候真的抱歉啊,都怪我可疑的行動,把氣氛給弄糟了……」
「真的嗎!」
這樣一來,不僅轉移了深森揪着不放的話題,還能引導虛像到少女像那邊去,可謂是一石二鳥。
百相百解之清乙女是因她能解決所有商談而產生的傳聞。也就是說,如果商談沒能得到解決,傳聞便不成立。正因傳聞如此可信,即便失敗一次,學生們對此的熱情便會下降,而相信傳聞的人也就會逐漸減少。我的片面之詞並不能讓任何人相信,因此我才帶了深森來作證。
「說不定就掉在那邊了。前輩,我們到那邊去找找吧。」
一時間我感到莫名其妙,但馬上就想通了……以現在這種姿勢能看到裙子那裏很多不妙的部分啊!
「前輩真堅強啊,我都要筋疲力盡了……雖然是幾個人通力合作,但搜索範圍太大了,不免讓人情緒有些低落,所以我能邊和前輩聊聊天邊找鑰匙麼?」
她朝虛像那邊看去,眼睛中浮現出冷漠的色彩,小聲說道「真下頭」。
「嗯,我想要喵博斯。」
「好,找到了就給你。謝啦。」
首先我們商討了一下在哪裏去尋找,對話過程中我始終留意着深森的說辭,然後指定了學校北側的位置。
要是待在三年級的樓層,我很難喫得消周圍看過來的視線,因此反正之後也要出去,我們便決定在玄關附近等待虛像。
和虛像對話這算是第三次,但像這樣見面幾乎還是頭一次,不可避免地同對深森的說辭有所出入。還是儘可能注意不要被她聽到我們間的對話吧。
「可以啊,但是不能光顧着聊天就放鬆了哦。」
在此期間,我也不時地觀察她的舉動,但虛像只顧尋找着鑰匙,完全沒有看向少女像。
「不是!都商談過了怎麼會做那種事嘛。我只是在考慮去哪兒找的時候偶然間朝虛……前輩那邊看過去了!」
得到深森的同意後,我們立刻動身前往三年級的教室找虛像商談。
「但這樣不會很難受嗎?被傳言牽着鼻子走。」
一直在尋找着鑰匙的虛像突然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我。
「不,沒有那種事哦。大家對我的期待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
不知是她的真心話還是客套話,那堅毅的笑容和前輩的表情非常相似。
「——我這邊沒有找到。你們那邊……如何?」
就在這時,深森一副徒勞無功的樣子走了過來,打斷了我們間的對話。
虛像站起身,用手撣了撣膝蓋上的塵土。
「我這邊沒有,藤城同學那邊好像也沒找到的樣子。回學校那邊去找找吧。」
「……也是。」
我什麼情報也沒得到,便是有些無法釋然,不過這也沒辦法。感覺繼續那樣聊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收穫。
正當我準備跟在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的虛像身後時,卻注意到深森正凝視着我。
「怎麼了?」
「剛纔你是在和夕凪前輩聊天吧。在說些什麼呢?」
「啊……就是鑰匙會不會落在其他地方之類的。」
「唔—嗯……」深森意味深長地嘟囔了一聲,朝虛像追去。
對此雖然我有些掛念,但既然她沒有追究的話,應該就沒什麼吧。還是如她本人說的那樣,只是對於聊的話題感到在意呢。
爲了不被漸行漸遠的兩人落下,我追趕上她們的腳步,從口袋中掏出手機。
時間已過六點半。天空已是被黑暗所籠罩。
再過三十分鐘便是夜晚的時間段了。再怎麼說也不好拿着手電筒接着去找,就算要繼續下去,只要由我們這邊主動放棄就可以了。
「夕凪前輩,快去處理一下傷口……」
「不,喵博斯的圖案不一樣……」
深森慌忙向虛像跑去擔心她傷口的情況,而在一旁的我過於驚愕不禁恍惚了起來。
過於心痛的感覺讓我無法坐視不理,我朝她靠近阻止她道。
我突然被人從身後抓住了手臂。
既然決定了,那就趕緊證明一下是真是假吧。
「啊,那是當然。你是想說我是故意把鑰匙弄掉的嗎?」
我用歸還回來的手機往裏照了照,卻只發現了樹葉和廢紙。
我用手指比成一個圓環,將大致的尺寸告訴虛像,虛像一副正合其意的樣子連連點頭。
「對,是這樣——」
「找了這麼多也沒找到,肯定是在些意想不到的地方。也就是說,在這下面的某處。」
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我的聲音,虛像在此後也沒有停下動作,將全部手臂塞進了小孔中。然後她再從那兒往裏探去,嘎吱嘎吱地移動着手臂。
而渠蓋與渠蓋之間確實有着小孔,不小心從那裏掉下去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而是因爲虛像的手中,正握着掛有喵博斯掛圈的鑰匙。
我並非是因爲她如此慘烈的左臂而失去平靜,也並非對毫不猶豫採取行動的虛像抱有恐懼。
現在已經達成了其他目的,儘可能重視一點才更容易將失敗的經歷傳出去,所以說這樣正好。
「因爲它卡在光線無法到達的絕妙位置,所以很難看得到,不過的確在那裏。」
「怎麼了……」
「……唔。」
「那時只有藤城一個人。我沒看到夕凪前輩。」
深森的擔心不無道理。
「不要去叫老師。」
回頭一看,發現是虛像,她就像是要把我束縛住一樣兩隻手緊緊握住我的手臂。
然後明天再由自己發現的話,便是可以裝作商談沒能得到解決。
「騙人。我聽你丟了鑰匙,問你是不是喵博斯的那個的時候,藤城你點頭了的。而且相同的東西弄掉了,怎麼可能是偶然。」
即便是虛像那般纖細的手臂,孔穴的大小也只是剛剛合適,她那勉強着用力往裏伸的模樣,即使不是自己,但一想到那疼痛的感覺,我的臉頰不禁歪曲了起來。深森也是用雙手捂着臉。
「是嗎?那,這個給你。」
然後,虛像盯上了沿校舍邊鋪設的溝渠。主體被混泥土的渠蓋所蓋住,而其中一部分是格子狀排布的不鏽鋼(記得叫作隔柵來着)。
剛走出山林,不知爲何虛像「啊」地叫了一聲,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深森。
「嗯,大概這麼大?」
「那個鑰匙圈有多大?」
「不會很窄麼……?」
「欸!? 你在說什麼呢……你昨天不是說看到我和前輩很要好地聊着天麼?」
「那不是我的鑰匙。」
「這個需要專門的工具吧……拜託老師取一下吧。我去叫老師。」
「你在說什麼?這就是藤城的鑰匙。」
「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這種稀有品我不可能看錯。」
「然後你不是還誤認爲我和前輩在交往嗎……」
過早放棄說不定會引起兩人的懷疑。還是找個合適的時機吧。
「是真的。其實除開喵博斯我還另外帶了個東西換了上去……」
「我知道了。那就打開看看吧。」
「不知道。」
「好像什麼都沒有欸?」
「不對。」
深森一臉不快,歪了歪頭思索道。
她馬上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仔細察看每一個小孔,而我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將手機遞給虛像,說道「請用我的手機吧」。
「……」
深森看着她從小孔中伸出來的手臂,不禁發出「嗚……」的聲音。
「是的,謝謝前輩幫我找到了鑰匙。」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說能把手放進去,但孔穴只有一個拳頭那麼大。而且裂開的部分是鋸齒狀。只是手還好,如果是胳膊的話,難免會擦傷吧。
「那又是什麼意思?」
「前輩!還是不要亂來了——!? 」
然後我倒吸一口冷氣。
就在我想好這個策略,向教職員辦公室剛邁出一步的瞬間。
聽到這番話,深森皺起了眉頭。
「明明她受傷了都還要幫你把鑰匙拿出來……我覺得你不該那麼說。」
「我不記得我有說過。」
虛像把鑰匙遞給深森。
聽到我們劍拔弩張的爭論,虛像用柔和的語氣向深森問道。
在心中某處想要否定的心情的驅使下,我無意識地開口道。
「不用擔心。傷口沒有看上去那麼痛……」
「不用客氣。還有什麼問題想找我商量的話,還請不用顧慮,直接告訴我哦。」
「怎麼可能。既然在歡迎會上都是一起行動,我熟悉到這種程度還拐彎抹角做那種事沒有意義吧。」
如雕塑般白皙的皮膚上出現了好幾道劃破的傷痕,有幾處還滲出了血。
「藤城,你的鑰匙真的丟了嗎?」
深森好像也帶着手機,同樣打開照明功能從另一側發起進攻。而我則是確認等間距排布的隔柵。
「不……不是,沒關係的。是我們這邊的事情。」
路過的學生們朝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而我們則是默默地繼續尋找着,過了一會兒,虛像揮手高聲道「你們倆能過來一下嗎——」。
「還問和誰,肯定是夕凪前輩啊。我和你打招呼的時候前輩不也在麼。」
「這個……」
「這麼小的話那就有可能了。」
「嗯~我也沒看見……」
「啊,是的。喵博……畫着貓咪的亞克力鑰匙圈。」
「什麼?」
那平靜的聲音裏有着不容置疑的壓迫力,我不禁動搖,停止了動作。
「不要。」
不行啊。每當我給自己找理由的時候就會露出破綻,一時我想不到什麼能讓深森接受的說辭。
「沒關係的。沒關係……我會幫你們解決的…………要是我不去解決的話……我就會……」
「歡迎會?和誰?」
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要是我告訴她鑰匙掉了本身就是謊言的話,就更談不攏了。由於方纔虛像那獻身般的行爲,現在無論我怎麼說都無法推翻虛像的正義,而且要將自己的說辭正當化也是很困難的。
「這下面有個像金屬一樣的東西羅進去了,該不會就是那個鑰匙圈吧?」
然後就這樣,手掌、手腕、前臂都塞了進去。
「這樣商談就算解決了吧?」
「鑰匙上有個掛圈對吧?」
她鬆開我的手,指了指相鄰的渠蓋。與其他渠蓋不同,小孔的那一部分裂開了留出了較大的空隙。正如虛像所言,只要完全將手臂伸到底,應該就能碰到。
在我們面面相覷有些納悶的時候,她卻是一副似乎很有自信的樣子……就算真有什麼東西,卻又不是我的鑰匙,無論怎麼樣情況都無法改變的。
「這、這樣……嗎?」
「比起這個,這是深森同學的鑰匙嗎?」
「慢慢移動就行了」虛像只是回答了這麼一句,便趴在地上,毫不猶豫將指尖伸了進去。
眼前交談着的兩人的對話,感覺就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面對這不可能的現象,我的大腦放棄了思考。
「嗯,因爲你一點都不着急,還時不時地看向夕凪前輩,聊得還很開心,所以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你爲了接近前輩的藉口。」
她向鞠躬行禮的深森輕輕擺手,做出一副謙遜的模樣離開了。
她宛如自言自語般低聲喃喃道。此前平靜的表情消失不見,瞳孔擴大的模樣就像被什麼東西附了身,滿是瘋狂。
深森作出了既非肯定又非否定的微妙回答。大概和我一樣,都知道從可能性上來說希望很渺茫吧。
但於我而言,這樣的發展正中下懷。從虛像的確信無疑的話語來看,這個地方便是最後的機會了吧。如果這裏也沒有的話,就很方便以沒有其他可以找的地方爲理由,將放棄的意思傳達給她。
「把手伸進那裏就能拿到了,看着吧。」
我和深森趕過去後,她指了指腳下的水泥蓋。
我把手搭在蓋子上想要將它拿起來————但它卻紋絲不動。看上去不厚我還以爲能行,不過由於老化嚴重的緣故,仔細一看周圍的縫隙中還夾着沙子。看來憑藉人力是不行的。
虛像的身影消失在校舍另一側的時候,深森回頭看着我,把鑰匙遞給了我。
「我有些搞不清楚情況,是有什麼困擾嗎?」
不一會兒,她好像抓住了掉進去的東西,像伸進去的時候一樣,她慢慢把手拔了出來。
虛像坦率地說了聲「謝啦,幫大忙了」,然後開始照明小孔內部。
對此她全然是一副不承認的樣子,儘管如此,我也沒感覺她是在鬧情緒裝作不知道。
見到前輩的記憶和對話內容似乎真的從她的腦海中消失了——不會吧。
我勉強出顫抖的聲音。
「……吶,深森。你現在對百相百解之清乙女的傳聞是怎麼看的?」
「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好了,回答我就行了。」
深森似乎被我洶洶的氣勢所壓倒,不情願地地回答道。
「看到她就算受傷都還想着解決商談的模樣,我就覺得那個傳聞應當是真的了。」
「…………」
對於這和想象中一樣的回答,我只能保持沉默。
也許是對一言不發的我感到焦躁,深森疲憊地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藤城你在想什麼,但是你不要把我捲進你自己的麻煩事裏。我會很傷腦筋的。」
本想着好不容易纔找到同伴了的……她丟下這句話,看都沒看我一眼,便朝着校舍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