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們彼此之間
《天使只喝碳酸飲料》 · 丸深まろやか · 1.5萬 字
我到現在都覺得,自己能進久世高真是走了狗屎運。
既不喜歡,也不擅長學習。要不是有論文考試之類的,肯定是考不進去的吧。
算了,我們來聊聊日浦亞貴吧。
我們曾是同班同學。
一年級剛入學那會,我去教室的時候就看到她在調着教室的空調
打開,又按了好幾個按鈕,又關掉。嗶嗶嗶的聲音接連不斷。接着又不斷回頭望着教室的幾個人。
當時,她的桌子上不知爲何什麼都沒有。
其他人要麼就把包放在桌子或者椅子上,我也是這麼做的,不知爲何就只有她的位置上什麼都沒有。
是沒帶嗎?我當時這樣想。
但是馬上就懂了。
那個傢伙早就已經把自己的包放在教室後排的儲物櫃裏了。
班主任也沒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到底哪個是自己用的,也不是很清楚。
即便如此,可能還是覺得,大概是這裏吧,於是便擅自放了進去。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大家想着積極適應這個新環境,專心的和周圍的人說着話。
不管是空調還是儲物櫃,大家都沒空理睬。更別說是教室的公共物品,硬要說的話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我不想開學第一天就被大家避開,度過一個失敗的高中生活。
這種想法應該是很普通的吧。
奇怪的傢伙。
關於這件事我在初三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本來的話花的時間要更長也說不定。
即便如此,最終還是成功告白了。
我便選擇了其中的一位女生,作爲最初的諮詢對象。
主要就是這三個方面進行情報收集。
既然如此,和玲兒的交際就是優先事項。
那個男生所犯難的,是日浦亞貴的戀愛觀問題。
這次的諮詢對象是男生。
基本都是用在麥克風,耳機,交際費,諮詢相關的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對於高中生而言算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但是這個部分是最棘手的。首先需要的就是,實績。
到現在,這已經是學校裏面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再加上平時似乎也沒和異性有什麼交際,已經拒絕了受歡迎男生的告白,種種,於是就給人一種一心只有網球的感覺。
三輪玲兒。我的初中同學。
並不是喜歡,被她吸引之類的。
資金方面我早就和有希人交涉過了。
就是這樣,那個男生就一直處於猶豫不前的狀態。
因爲她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自己喜歡的人。
同時,教室裏還有一個同樣惹人注意的傢伙。
手牌也是相當的稀爛,想必那個時候,也給她添了不少麻煩吧。
在初中的時候湊巧碰過了她的臉。記得是,在走廊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
即使是普通行事也會挺顯眼的。
但多虧與此,反而取得了她的信賴……應該說,讓可信度變高了。
那就是,日浦亞貴。
根據玲兒的調查結果,和第一個人一樣,也是從中學開始就喜歡的人。
那個女孩子最後說想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天使諮詢所需要的還有其他東西。
有沒有真正的,幫到了諮詢對象的忙。對方到底會不會高興。
該說是運氣好嗎,她喜歡的人同樣也進了久世高。
過了好幾天,經過不懈努力下才終於說服了她。
然後我也變得更加情緒化了。
說實話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無從知道。
就像是在教室養了只貓一樣的感覺。
『我是幫助人們戀愛的天使,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在視角的邊緣看到的日浦,還是隻有單獨一人。
『我說出來了!天使,我在車站說出來了!說我喜歡他』
光是考慮着這些,內心一直忐忑不安。
我就這樣,在SNS上發了出去。
她有一個喜歡的人。
外表和行爲都很顯眼的日浦,以及我,樸樸素素的男子A。
就像是在別人家牆上旁若無人地睡覺的野貓一樣。
但也正應爲如此,不管是踏出第一步還是背後推他一把,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這方面的話那傢伙和誰都說得上話,哪裏都去的了。
肯定是意義不明的吧,最開始當然是被警戒了好久。
當我一開始哭,對方也開始以更加誇張的情緒哭了起來。
但是畢竟是個率直的傢伙,在教室裏面大家也都挺喜歡她的。
爲了讓他協助我天使諮詢的事務,本來也打算告訴他我就是天使的。
諮詢事務穩定需要戀愛八卦相關的信息。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困困地打了個哈欠。
而且對方也同意了,從那天以後兩個人便開始交往了。
當時真的是一團糟。
久世高校裏,有着指引你戀愛的天使。
但是我卻一味地,一直在注意着她。
包括玲兒,我,在學校三處散播着這個傳聞。
『我並不要求回報,只是想幫上你的忙』
具體地說,就是日浦亞貴到底對於談戀愛感不感興趣這一問題。
好在,最初的天使諮詢,就這樣平安無事的收工了。
除了我們以外從比嘉波升學到久世高的人也不少。
光是看着,就會提起興趣,做了意料之外的事情的話,就會覺得很有趣。
我們重新說回日浦吧。
我當時這麼想着,就和身邊的一個男生搭話了。
根據環境不同,是否要讓自己顯眼一點也在考慮之中。
希望能讓她在平時有意無意的散播我所準備的天使的傳聞。
當時,竅門,理論什麼的完全不懂。
從中學開始日浦就因爲打網球很強和小有名氣。
當時抱着會被懷疑的覺悟,我與她取得了聯繫。
在這稍微前一點,我已經和第二位諮詢對象取得聯繫了。
在這一點上,不管是好是壞,都有種多虧於久世高平靜氛圍的感覺。
就算說是和我的理想絲毫不差也不爲過。
爲什麼知道我喜歡的人。難不成真的,有着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嗎。大概會這麼想吧。
當然,我拒絕了。
爲此我便調查了日浦這個人,玲兒那邊我也委託了。
最開始當然是沒人相信。
她真的道謝了很多很多次。
這麼說後,她便理解了。在那之後還說着『加油哦』這樣的話爲我加油。
雖然不及日浦,但也是個相當行事自由的,而且很有人緣的傢伙。
但就我自己出場的話風險太大且顯眼,自認爲也不是這方面的料。
但是隨着諮詢對象變得越來越多,天使的存在也確確實實地在滲透。
我到現在都很感謝,她那個時候很乾脆的就接受了。
心血來潮突然就想去那邊,然後又突然不感興趣。
『真的非常感謝,如果不是你的話,我肯定只會一個人在獨自煩惱』
至於傳聞的話,只要諮詢人數增加,知名度也會上升。
也就是盡己所能,幫助對方的戀愛。
爲了讓傳聞穩定的擴散,就不能慢吞吞的,傳播速度很重要。
我拜託了那個女孩子一件事。
只是單純的,有點好奇而已。
我真的打從心裏尊敬她,她做到了我曾經做不到的事情。
說到底,私底下進行天使諮詢,隨後被曝光的話會變得相當麻煩。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其實不低。
特別是需要很多錢,以及散播傳聞。
要將整個高中生活,獻給天使諮詢。
這種方面的煩惱在天使諮詢裏是很常見的。
當這些情緒一口氣全部變得安心後,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很辛苦,也很看運氣。
接下來我還要幫助更多像她那樣的人,爲此無法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和玲兒的初中學校是比嘉波中學。
理想狀態下久世高的天使就會成爲都市傳說。
——這就是,我開始天使諮詢最初的事情。
有一段時間,我都沒和她說過話。
在對方願意諮詢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和現在做的差不多。
這個問題也是那個男生至今爲止一步也不敢踏出去的原因之一。
但是,還留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那個時候真的很開心,即使是還在通話狀態,我也毫不羞恥的哭了。
在那之前,我對自己乾的事情都還不是很有信心。
最初的諮詢結束後,差不多是六月初。
玲兒的人際網,久世高學生的社交媒體,以及我的那份力量。
我們之間大概,甚至都不會想着要去搭話吧。
對於網球的態度,對於戀愛的興趣有無。
這一塊不搞清楚的話,諮詢也不好進行下去。
而且這一次,我也打算使用我的那股力量。
說實話,這個特殊的力量對於戀愛諮詢其實沒多大作用。
不,確切的說,既有派上用場的時候,也有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時候。
這次的情況,可以說就是後者。
如果日浦有喜歡的人的話,就可以證明她對談戀愛感興趣。
但是那個對象如果不是自己的話,最終告白也提不上勇氣。
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喜歡的人的話,那麼她對於戀愛的態度還是搞不清楚。
不管是哪邊,都對解決問題起不了大作用。
現在的我明白,使用力量知道的結果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讓戀愛諮詢順利進行下去
畢竟,也不能把看到的結果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對方。
但是當時的我,還處在摸索的階段。
也完全沒想過這個脫離常理的力量會暴露。
總之就是先用,用完了以後再考慮。
然後某一天的下課。
日浦把自己的下巴搭在桌子上,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現在偶爾也會那麼幹,這種時候和她搭話的話,基本沒啥好事。
但當時的我,是不知道的。
粉筆沫已經完全擦掉了,這下子真的束手無策了。
然後,有個一直盯着在社團活動的男生。同班同學的明石伊緒,可能會成爲情敵。
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覺得,日浦好帥啊。
那個時候東扯西扯就混淆過去了,當時也覺得,果然還是不要亂用比較好。
然後那一天的午休。
然後隨便買了點東西,打發了點時間,在下一節課開始之前踩點回了教室
也就是說力量成功發動,並且什麼都沒看到。
那就是日浦亞貴現在,沒有喜歡的對象這件事情。
也就是說,日浦是網球熱愛少女這條線基本可以排除。
笑嘻嘻的玲兒看着這邊。
那一天的夜裏,我就馬上和諮詢對象報告了。
關鍵就是諮詢對象自己,是否有告白的勇氣和覺悟。
日浦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指,而且略微地掰着。
日浦一臉警戒地抬起頭看着我。
綾裏就是日浦,鷹村,瀨名他們的畢業初中。
當然,我確實是想快速積累作爲天使的實績。
熱血沸騰,壓倒性勝利。這正是最適合描述那天日浦的詞句了。
「嘶——啊」
明明之前就知道了她運動神經很好。
玲兒那邊得到情報,我覺得也有必要用自己的雙眼確定一下才行。
「……哼」
……本來的話,只是過來看看情況的。
我的手指毫無疑問的,碰到了她的臉頰。
那個時候,下課和日浦發生衝突的時候。
「說真的,真希望不要過來打擾我們啊」
我一邊在中庭喫着麪包,一遍聽着玲兒的報告。
剛準備離開樓梯,就從外面傳來這樣的聲音。
儘量不要太顯眼,我就從校舍的窗口眺望着。
如果對面的球路變弱的話,就會像是隨着球飛出去一樣,最後在關鍵時刻打出去。
「就是說啊,就給人感覺,突然就跑出來的一樣」
「就這裏啊」
正常來講的話應該是非常自來熟的舉動。畢竟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的對話。
即使是門外漢的我也看的出來,她的動作的球路都相當的好。
然後,找到了。
「……」
稍微看了一眼,大概是網球部的高年級學生吧。
正常來講不可能追得上的球,她也用着超常的腳力的反應力盡數擊回。
放學後,我就去看了看網球部。
儘量用自然地聲音向她搭了話。
粉筆上的粉,就這麼粘在她的臉上。
慢慢的,也確確實實的,以自己的方式前進。
「對,對不起。」
不僅如此姿勢也沒有亂,球路也非常的漂亮。
休息期間,幾個人過來買飲料之類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還有一點點距離,就可以摸到她的臉了。
「想怎樣。別隨便碰我」
日浦用着極其銳利的眼神瞪着這邊,像是犬類低鳴般的這樣說道
在上一節課被她老師點名,用過粉筆。
當然,這是門外漢的主觀意見。
「真是進了個麻煩的傢伙啊」
明明完全只是外人的我,也不自覺的開始擔心起日浦了。
「那邊,粉筆末」
對於那樣開心的打着網球的人,居然背地裏說着這種話。
「厲害啊……」
要是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話,對方可能就會更加躊躇不前吧。
是在說日浦啊,當時就這麼預感了。
我的特殊力量,也還沒有和玲兒說過。
差不多應該可以了,我當時這麼想着,就拿出了手帕伸向她的臉。
這些就是,我在當天給對方傳達的情報。
假裝經過她身邊,窺探着能摸到她臉的機會。
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也不是不明白她們的想法。
在那之前我都一直覺得她只是的奇怪的傢伙。
接下來的事情,就單純的是心情的問題了。
日浦像是很開心的樣子,在網球場充滿活力的來回跑。
這樣說的話,對方就不會覺得輕易把我和天使聯繫起來。情報收集也會變得輕鬆。
就可以發揮自己的力量了。
稍微有點忌諱被他們看到,所以我就在她們走之前一直藏在鞋櫃的陰影裏。
反擊的餘地都不會給予。
「我們的青春,要被天才奪走了啊——」
所以,那一定是……心血來潮。
這,大概也是沒辦法的吧。
真是,撲塑離迷的傢伙。
最後聽見哐當的聲音,四個人就拿着水瓶離開了。
下一秒,手上傳來劇痛,同時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班裏的好幾個人都用驚訝的眼神看着這邊。
但就是覺得無法接受。
可就是感覺不能接受。
但是就算是被女孩子討厭什麼的,對我而言也沒什麼影響。
只是綜合了玲兒的情報,這樣覺得而已。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姑且是個好消息。
但是我卻在不知不覺之間,看得入迷了。
在那之後,我也有沒說出的情報。
我就至今爲止和運動社團之類的都沒啥緣分。
雖然自己擦了好幾遍,但是完全擦不掉。
但是確實,從她身上感受不到對於網球的熱愛或者是其他東西之類的。
最後日浦就這麼冷哼一聲,放下了我的手,再度擦拭了好幾次自己的臉頰。
「中學的時候也不是那麼對社團活動上心的樣子。綾裏出身的那些人是這麼說的。」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諮詢對象的戀愛。
就在旁邊,有着自動售貨機。
對於戀愛是否有興趣這一點,目前依舊不明,還在繼續調查中。
「真希望她能顧慮一下啊」
看個屁啊,雖然這麼想,但是在教室裏那麼顯眼,也沒辦法。
「說起來我看見了哦,你今天和日浦好像起了什麼衝突了是吧」
先不論實力,日浦似乎並沒有一門心思都在網球上。
「那個,你臉上粘着東西哦」
只是想看看她是怎麼樣進行社團活動的。
這次的話,還是把這個情報暫時先壓下來吧。
感覺真不爽。
雖然比預定時間還要長了些,但是果然,有點依依不捨的。
「真的,我說,那個一年級生是真的受不了啊」
最後一個,就是所謂的煙霧彈。
「日浦那傢伙,好像也沒有加入什麼網球社團俱樂部之類的。」
「哈?」
不,說不定我其實只是忘不了那一天,她在打網球時充滿活力的那副身姿而已。
還想再去看看她的社團活動。
放學後,我呆在無人的教室裏,一個人看着網球場。
離打工還有點時間,算起來剛剛好
今天看來是舉行社團成員對打的日子
根據實力分爲好幾個組,循環對打。這種程度的信息即使是遠處看着也基本都能明白。
然後,日浦進了最上位組。
這一組實際上是久世高不定期換人的候補隊吧。只要能成爲上位組的一員,就有可能被選去打團體賽。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就結果而言,日浦很強。
網球的規則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很明顯她在比賽中都處於壓倒性勝利。
而且看起來果然很開心,比之前看到的,更加開心,更加帥氣
看着看着,不知不覺都忘記了時間。
腦海裏不知爲何,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躲在鞋櫃附近聽到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
希望日浦今後可以普普通通地享受自己所喜歡的社團活動。
希望不要有任何討厭的事情。
明明我既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她的什麼人,心中卻仍不禁這麼想。
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該去打工的時間了。
雖然還想接着看下去,但要是遲到的話可是會給有希人添麻煩的。
我急忙地離開,在鞋櫃邊換好了鞋子。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喊了出來了。
我再次確認了自己的決心,對着如此日浦說道。
「不知道,隨便找個喫甜食的地方。」
但日浦絲毫不在意這些視線,只是直直地,瞪着剛纔那一羣學長。
「——你什麼意思?」
如果真的這麼幹了,今天一整天都會以最糟糕的心情去打工吧。
更別說對於網球我是一竅不通。
稍微思考了一下,我馬上就明白了。
我悟了。
三個網球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個時候我正準備打算出口制止的場面。
只是恰好沒演變成那種情況,給日浦添麻煩而已。
本來我是不會這麼幹的。但是我卻沒有半點想要離開那個地方的想法。
千萬,不要讓我那不好的預感成真啊。
說起來,剛纔好像我的聲音好像和另一個聲調更高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踏着沉重而又快速的腳步離開了網球場。
本身我也不是那種不考慮後果就衝進去自詡要給他們點教訓的那種笨蛋。
稍微往後瞥了一眼,網球場就是時間凍結了一樣。
「要退出也可以啊,反正也很無聊啊這裏,不管是比賽,還是你們」
最後的一句話,壓斷了我理智的最後一根線。
不知爲何,就這麼抓住一臉呆滯的我的手腕,朝着校門走去。
明明我對日浦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因爲我不想有人污染日浦那帥氣的身姿,興奮的表情,還有她的眼神。
但又感覺,他好像有點開心的樣子。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們的視線並沒有朝着這邊。
然後就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覆。
她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絲的愧疚和自卑。
日浦並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地嘆了口氣。
在這種情況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家店了 。
如果現在不趕緊跑過去車站的話。
那些傢伙一邊輕輕的用肩膀互相碰撞,一邊發出鄙夷的笑聲。
「……我們什麼也沒說啊」
「能不能想辦法讓日浦滾出去啊?」
她回過頭說道。
只能照着她說的做了吧。
她們的聲音略微顫抖。
小小的身體,纖細的的腳,但是卻威風凜凜的,面對着他們站着。
「都是因爲那傢伙的錯,彩奈都沒辦法出場比賽了嘛。」
就像是對着自己說的一樣,放慢了呼吸,腦袋也變得有點暈暈的。
日浦還是用着和剛纔一樣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我。毫不害羞地,看着我。
「就是說啊,乾脆直接受個傷之類的就好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很明顯是說謊,卻還是要逞強。
說是要喫點甜的東西。
就肯定要遲到了。
只是呆待著在那裏站着,然後被心中不知名的某種,充滿負面情緒的漩渦推動而已。
「只要稍微使點絆子,她應該就會自己退出了吧」
腳步像是反射性的突然停住,注意力不自覺的全部集中在了那邊。
「……那你倒是放手啊」
「你就好好組織一下語言吧,我可愛的臭表弟。」
這傢伙,果然是察覺到了啊。
那傢伙明明那麼開心的。
「……」
「就,就是啊,什麼都沒說啊。而且你也差不多改用敬語了吧,很沒禮貌誒」
但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看起來已經完全生氣了的有希人,一臉無奈的出來迎接我們。
包括我在內所有的人,視線全部都集中在了日浦身上。
「不不不,我倒是想讓她就這麼退出啊,不這樣的話大家不都很可憐嗎」
日浦似乎看起來,有些驚訝。
但麻煩的事情卻又一次發生了。準備離開學校經過網球場的時候,裏面傳來了細微的談話聲。
實際上,我能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
「……幹嘛,突然這麼講。」
重新取回身體的平衡,我也追了上去。
現在想起來,我當時要乾的事情完全就只是自我滿足而已。
就像是毫未斟酌的話語,就這麼從嘴裏衝了出來。
「捲入麻煩事,讓情況變得複雜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問題。就是想對她們說,你們很遜誒,難道就不會覺得害臊嗎,之類的。雖然這麼做可能什麼都不會改變,但就是想說。」
但是當時的我,已經完全忘掉了這回事了。
大致把事情講清楚,也好好道歉後,他就取消了我今天的打工了。
只是徑直地走向自己的網球包,默默將其跨在肩上。
「你欠我一次人情啊。還有啊,對待女孩子要細心,好好招待纔行。」
端正的瞳孔裏,像是有着某種意志。
日浦說的話完全在理。
「什麼?! 」
「我說你,是傻子嗎?」
……本來不是這樣的。
「但是要是進行的不順利的話就糟了吧」
但是那種事情,我當然也懂。
「明明和你毫不相關,幹嘛要多管閒事。只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而已」
惡意與些許的不甘,以及自以爲是正義的一方,這樣令人作嘔,骯髒的話語不斷在耳邊迴響。
「你也陪我去,不然就把你在班上糾纏我的事情說出去。」
我和日浦,大概都是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抗議的聲音吧。
「啊,啊?等等,要去哪裏啊,我說,喂……」
爲什麼,自己會這麼想,願意做到這種程度。
和說出來的臺詞相反,她的嘴巴粘着雪白的布丁,看起來莫名的有些可愛。
「……說的也是,就算不至於讓她退出,在大賽那幾天然她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雙眼睛充滿了不滿,就像是受驚了的老虎,或者是貓一樣。
「喂,我說你們!」
反倒是以滿臉厭惡的表情,瞪向了倚靠在柵欄的日浦。
不想就這麼緘口不言。
「……」
而且我也覺得,現在不應該放她一個人不管。
「就算變成那種情況,也沒什麼啊」
留下最後那句話,有希人就馬上回到櫃檯了。
滾在地上的球撞向了球網,微微搖晃。
「要是有想說的話,直接對着我說啊」
不,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但是這傢伙故意避免了那種情況。
「誒……但是,不太好吧這樣子。」
她的手,意外的很冰冷。
「……但是,你卻自己全部都說出來了。真的嚇到了,你真的很厲害啊。說實話,感覺爽多了。還有……抱歉,多管閒事了。」
僅用三口就把送過來冰淇淋削平的日浦,這樣對我說。
察覺到了嗎?這個傢伙
在我還在喫驚的時候,她仍然傍若無人的往前走,然後在學校前面的T字路口停了下來。
然後不斷地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角的布丁。
但是……
我說,別再做這些事情了行不行。
自己不知爲何看起來有點高興的身影,像是厚顏無恥般的,映在了她的雙眸。
「你……原來在這裏打工嗎?」
「誒……啊,是啊,雖然可能因爲遲到被炒了也說不定。」
普普通通的開了個玩笑,大概是玩笑吧。
要是被炒魷魚了今後的計劃就全部泡湯了。
以防萬一待會去討好一下有希人吧。
「明明都要遲到了還要幹那種事情,你果然,是個傻子啊,明石」
「要你雞婆……話說,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不是也知道我的嗎,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應該是說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說日浦,我還真沒有自信能記住全班同學的名字。
「畢竟,跟蹤狂怎麼能不好好調查一下呢,你別想矇混過關哦」
「咕……跟蹤狂啊」
說起來剛剛在校門的時候確實有這種流言來着。
像是我偷偷看着社團活動的日浦這件事情已經暴露了。
「還挺噁心的,雖然現在也覺得噁心,但是,你到底想幹什麼」
吐出的明明是這種不合適的臺詞,日浦的表情卻變得有些柔和了。
可能對於我這種小角色,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吧
「目的什麼的……我只是單純覺得,你網球打的很好,就這樣」
「……真的?」
日浦本來也不是那種善於交際的類型。
「嗯,我就對她說總之你還是去社團吧,本人好像也確實在那麼做。」
「我,想和你成爲朋友。」
就算是現在我也不覺得自己的行動有什麼紕漏。
只是單純的,日浦太過異常了,她對於周邊的敏感度。
只是,途中湊從包裏拿出的飲料已經被喝掉了一半了。
「啊——關於這個啊。我本來覺得當初的三年級退出以後應該就沒什麼問題的。結果,她現在在社團裏的位置好像還是挺微妙的。
「看來是有啊」
心裏某處,一直都在這麼想。
「……不好意思,我——」
「但是,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等到一切等塵埃落定後,我這邊會叫你的。所以,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等一等。」
自己好像是被那雙莫名其妙的認真的眼神吸引住了。
說實話我很混亂。
「……既然這樣。」
「嗯,所以呢?」
「平時都黏在一起的你們兩個,同一時間,開始在我的周圍晃來晃去。很明顯你們倆是有關係的。而且,對於我的調查而言,你們的分工也實在過於明顯。」
我像是被縫在布上,一動不動地等着她的話語。
「對伊緒你也沒說過嗎」
不然的話我們兩個人到現在爲止,肯定都只是陌生人吧。
「就算是笨蛋,我也不討厭有膽魄的傢伙。而且還有布丁喫,下次我還會再來的」
「和她坦白天使的事情,也是在那個時候?」
反射性的叫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剛纔到底是抱着多大的覺悟啊!
像是連思考的餘裕都不允許似的,她就乾脆的說道。
「……這樣啊,行,我等你。」
明明像這樣好好對話是第一次。
「是啊,只是哼——的一聲而已,然後就說「現在我們去街機廳吧」,就這樣而已」
這次用着銳利的眼神,像看待獵物般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一樣,她催促着我說。
「這……這樣啊。」
「……啊?」
現在也是,某種程度上說是被逼上絕路也不爲過的情況,但是,很開心。
「真的,讓你感到不快的我道歉,以後再也不這麼幹的。」
我說啊,日浦。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隱藏一下。
算了,反正你也不感興趣吧。
「但是說到底,真正的原因,還有她們到底在想什麼,我都不明白。因爲日浦,並不是很喜歡講社團的事。」
周邊的景色,聲音,像是全部都消失了一樣。
要是否定的話,立場會變的更加岌岌可危。
那一天,我們再無其他言語交織,就這樣告別了。
「三輪只是在到處問問,並沒有和我進行接觸,反過來是你在我身邊晃來晃去,而沒有進行調查。正常來考慮的話,不是很不正常嗎,只是普普通通對一個人感興趣的話,是不會這樣的。」
就算我的行動被知道了,也沒辦法將實情全盤托出。
但是,我卻因爲其他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
被說了這種話。

雖然還想辯解,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不然的話,她的棲身之所就會越來越少。
像是要確認自己的心意似的,我咬緊牙關。
我接下來該說什麼。
「所以,我不喜歡被朋友排除在麻煩事之外。」
「這,這樣的嗎?」
就像是有一層又一層的命運重疊在上面似的。
一直靜靜的聽着我講述的湊,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心中,我就這麼叫了她的名字。
日浦好像不是很滿意我的回答。
光是在這裏問她理由,就已經是我最大限度的掙扎了。
由於她臉上似乎並沒有不耐煩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教室早就已經變得安安靜靜的了。
雖然最後結果還是令人遺憾,但是對於他而言,應該是一次不錯的經驗吧。
爲什麼有人對自己說這種話。
「但是,我事先說好。」
但是,同樣在這裏承認的話也有些說不過去。
「然後,你們就這樣開始關係變好了?」
不,如果是這種問題的話。
「……分工」
「……那,三輪在到處打探我的信息也和你沒關係?」
本該從外面傳來的網球部的喧鬧,也已經聽不到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現在回想起,我和她的相遇也真是夠奇怪的。
雖然詞語不太合適,但是卻一針見血。
意想不到的着眼點。
我也沒有爲了完成和日浦的約定而急着對這次諮詢草草了事。
我第二次和日浦搭上話的時候,已經離暑假沒有幾天了。
「爲,爲什麼這麼覺得呢?」
「……」
「我還挺中意你的。」
◆ ◆ ◆
「這樣啊……日浦同學也挺複雜的呢」
LINE好友也加了,在我下次找她搭話之前,她都沒有再來這家店。
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她們至今爲止都還對日浦有種疏遠的感覺。
何等驚人,這傢伙不光光是我,連玲兒的行動都察覺到了嗎?
在被日浦說這些話之前,我都還沒察覺到。
「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無妨。說實話我也不是特別感興趣。」
日浦悠然的舉起勺子指向這裏。
我是天使這件事暫且不提,有人對日浦懷有戀慕之心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說出來。
「還真是日浦同學的風格啊」
反應好薄弱啊,真可恨。
「那社團的事情怎麼樣了?」
在那之後兩個月,天使諮詢的對象向日浦告白了。
只能感覺到,自己確實是在高興。
她說的話,目的,完全搞不懂。
「沒錯。我把她叫到PROOF,作爲賠禮請了她一份巴菲」
我儘量隱藏住自己的膽怯,繼續說道。
你,肯定是個不錯的傢伙吧。
「日浦本來也不是那樣糾纏不清的傢伙,只是網球部那邊……」
這完全就是,那個男生鼓起勇氣所達成的結果。
我肯定,也想和你——
「……我知道了,會和你實話實說的。」
「是啊。她還在UFO抓娃娃機那裏搞了一大堆零食。」
即使是爲此和日浦成爲敵人。
「啥?」
爲了維持現狀,最好也是不要和她們太過疏遠比較好。
不過這些都得看她願不願意給社團那些人好臉色看。
「現在網球部部長的那個雙葉同學,就是之前吵架的那個對象吧」
「對,雙葉美沙,你認識嗎」
「不認識,我沒和她同班過。」
湊輕微的搖了搖頭,隨着晃動的還有她那一頭如漆黑瀑布一般,惹眼的黑髮。
「不過雙葉同學也真是不得了啊,居然打算去抓日浦同學的領子」
「確實啊,膽子可真的不小。」
雖然說全部都給避開了。
雖然都這樣特地跑到學校來了,但是卻沒什麼收貨。
「要回去了?」
「嗯,我要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待會還得去打工。」
說實話我是想利用空閒時間多多少少推進一下課題的,很可惜那邊進展是零。算了,這也沒辦法。
「……對了,湊」
突然,腦海裏浮現了一個絕妙的想法。我把剛準備跨上的包又放在了桌子上。
湊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我。
如果是湊的應該是沒問題的吧。而且這次,光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
……不對,應該說,這次也是。
最近,總是在受各種各樣的人幫助呢。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小忙。」
◇
「……但是,那種事情」
明石先生短短地吐了一口氣,隨意把玩這馬克杯旁邊的勺子。
明明是伊緒的妹妹,果然還是個活潑熱鬧的孩子。
「那傢伙已經完全陷進去了啊」
「是!我會加油的!」
——所以,你只要保持現在就好。
因爲,明明我們。
「只要能把那孩子的事給忘掉,就算是強硬一點也應該開啓下一段戀情纔對。不然的話那傢伙是無法走出來的。他的周圍都是非常好的孩子,自己也是一本正經,就和你一樣。」
她的學力方面雖然稍微有些不安的地方,但是隻要動力足夠好好努力的話也不是考不上纔對。
梨玖同學是個好孩子,而且,之前……她也在我身後推了我一把。
只要這麼想的話,學習的時候就可以事半功倍。
果然,是個溫柔的人啊。
「哪,哪有,畢竟都已經約好了。而且梨玖同學也很努力。」
自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開始變小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我覺得那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了。
用着柔和,沉穩的聲音,明石先生這麼說。
「柚月小姐,你很溫柔呢。」
「難得找到了自己的錯誤,就不能放過克服它的好機會。學習就是這樣子,反思自己哪裏錯了,爲什麼錯了,不要爲解題而解題,要爲了理解而解題。現在能夠找到自己錯誤的地方反而是賺了。」
只要好好的克服自己的弱點,提分就會非常顯著。
明石先生,有點,稍微有一點可怕。
這個人,並不可怕。
梨玖同學現在已經把題寫完了吧。
即便如此還能拿着筆,勇敢的面對習題,很了不起哦。
很好,很有精神,比詩帆優秀多了。
隨着他招手,我走進了寫着『閒人免進』的門裏,稍微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梨玖——難得柚月小姐都在,你可得好好加油哦。你點的牛奶咖啡。」
但是那個時候的伊緒。
這樣啊,他短短地,溫柔的笑了一聲。
就像是從鎖鏈中解放出來一樣,一臉笑着對我說「那可就指望你咯」
「啊啊——又寫錯了!!」
明石先生坐在裏面的一張椅子上,隨着他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我也坐了下來。
畢竟連她都考的進來,梨玖同學應該沒問題吧。
說完,我就打開的因數分解的那一頁,指給的梨玖同學看。
我有一位想要感謝的人,想要幫助的人,對於那個人,我傳達了傾注自己心意的話語。
腦袋上的高單馬尾像是萎掉的花一樣無力地垂了下來。
伊緒說只能那麼做了。我們也只能那麼做。
「我,我明白了,柚月老師!」
雖然是打算用教詩帆一樣的教法來的,說不定放輕鬆一點會更好。
「這邊這邊。」
門的裏面是大概六疊大小的小房間。
之前就已經約好了,地點也是老地方。
爲什麼感覺像是我在欺負人一樣……?
就算是我,也能察覺的要講的不是這個。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在乎梨玖同學。
在對面坐着的梨玖同學抱着頭趴在了桌子上。
現在應該也沒有要繼續問我的問題了吧。
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嗚……完全沒在安慰我。」
「不用這麼難過啦。寫錯這種事情以後還會有很多。」
我打算在她結束前看看帶過來的漫畫時,明石先生突然朝我搭話。
看起來是在休息中吧,圍裙也脫下來了。
感覺有點像在面試一樣,搞得我有些緊張。
但是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在備考期間不管是誰,都會變的神經緊繃。
「……請問爲什麼呢」
很可惜我可沒那麼溫柔。
這樣子毫不遮掩的被問到的話,反而不好打馬虎眼。
從伊緒那知道了日浦同學的故事後的第二天。
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哥哥啊,正確來說是表哥。
「你和伊緒,發生了什麼吧」
「不用勉強自己去開啓一段新的戀情。可以保持着一直喜歡那孩子的心情,好好正視自己。而且柚月同學也會陪着,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因數分解這種題都是換湯不換藥。高中也會用到,趁現在記住會比較好哦」
「柚月同學,稍微來一下可以嗎」
然後,我察覺到了,因爲那句話。
在這裏的話即使是待久一點也不會被店主明石先生責怪。
我不知道他實際上是怎麼想的。
裏面放着櫃子和簡樸的水槽,還有熱水壺和正方形的桌子。
「誒——有希人~」
只是我在害怕他而已。
「……是的」
從門的另外一側傳來微微的騷動。
想對這個人矇混過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梨玖帶着溼潤的眼角,一邊抓着有希人怨聲道。
志願考進久世高的梨玖同學就更是如此。
今天受梨玖同學之託,在幫她看着考前複習。
我將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用力。
雖然我也沒打算那麼嚴格。
……對,不光光是溫柔而已。
「我,會記的……」
「真是謝謝你啊,幫梨玖輔導學習。」
就像是被針刺到了一樣,他的話讓我的身體冷了下來。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我大概也能隱隱的感受到。
梨玖同學再次失望地垂下了頭。
但是這個人,肯定不單單隻有這樣……
我在學習的時候一直將此銘記於心。
能感覺到責任重大,而且我也希望她能夠成爲我的後輩。
下定決心好好做的事情和被無所謂的緊張所逼迫的事情是不一樣的。
等待他下次開口的這段時間,不知爲何顯得很漫長。
這個人,肯定也是知道的。
「伊緒肯定會很高興吧」
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以至於不會太過尷尬的程度,我向明石先生坦白了那天的經過。
現在開始的就讓她以這個地方作爲重點學習吧。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不是很擅長啦,但是那只是單純的錯覺。只要加深理解,多做題的話就不可怕了」
我像是逃避一般,不禁這麼想。
大概現在,正在被PROOF裏好幾名客人可疑的盯着吧。
本來就不太明白他找我有什麼事。
明明是這樣,爲什麼。
我剛說完不久,明石先生就眯着眼睛對我說道。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其他的,就是字面意思。雖然我多多少少想象的到,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麼並不清楚,所以就像問問你什麼情況而已」
「我覺得,這樣是不行的。」
梨玖同學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
雖然我知道你在很努力,但是還是不要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比較好哦。
明石先生一直都是很溫柔的人,他只是非常的在乎梨玖和伊緒而已……
「這種事情和對方死了其實沒什麼關係。充其只是失戀的一種形式而已。只是稍微打擊大了一點,稍微特殊了一點點,其他的都是一樣的」
所以他現在纔會這樣對我,對伊緒如此嚴厲。
他並不厭惡自己成爲討人厭的存在。
「爲了今後更多的體驗自己的青春。現在就算是強迫也得讓他跨過這道坎,因爲那孩子早就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明石先生一口氣舉起馬克杯一飲而盡。
這是和平常的他稍微有些不太符合的,粗魯的行爲。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邊討厭着這樣的自己,一邊想着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但是,他卻沒有逃避。
而是直面我,直截了當的說出了逆耳忠言。
必須說出來纔行。就算是害怕,快被罪惡感和不安壓垮,也必須要說出來。
「我……不這麼覺得。」
「嗯,我猜也是。」
「伊緒他現在的心意……我覺得也應該好好對待纔行。我希望,能夠這麼做。」
明石先生的瞳孔,靜靜的,又好似有些動搖。
即使是現在,我也感覺快要哭出來一樣。
但是,不管是爲了我自己,還是爲了伊緒,不能哭。
只是一味地,握緊放在桌子底下的拳頭。
我要忍住。
但是……但是啊?!
因爲我沒那個資格。
不可能,會討厭的。
「對不起,柚月小姐」
「……呼誒?! 」
可能,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
「我和你的意見,完完全全就是兩個對立面呢。雖然我剛纔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但是實際上到底誰纔是對的也沒人知道。但是,我有一個折中的方案。」
我,能像這個人以後有這種覺悟嗎。
明明現在應該以梨玖同學的事情優先纔對。
臉頰感覺很熱,胸口也在怦怦直跳。
那是,那,意思就是說……
最優選。
能夠以不輸給這個人的心情,去幫助伊緒嗎。
「……誒~」
我用着已經亂的一團糟的腦袋,使勁思考。
「這個方法肯定是我們現在,能夠想出的最優選。」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明石先生已經沒有了剛纔緊繃的感覺。
現在的我,肯定是非常狼狽吧。
「折中的……方案?」
不僅如此,我還對我自己……

說着,明石先生露出了悲傷的笑容。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也考慮了很多東西。別看我們是表兄弟,其實我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很少。」
「我想說的就這些,下次作爲賠禮,就讓我請你一杯飲料吧」
「由你來讓伊緒忘掉彩羽小姐就行了」
隨後明石先生輕快的站了起來。
誒誒?
「……在」
好想和詩帆見一面,好好地傾訴一下。
這,不管怎麼想都……
「……」
現在坐在那裏的,就是和平常一樣,溫柔的大哥哥
我在那之後,也一直沒有出去。
明石先生開心地說完這些,便走向了門口。
「嗯,不管怎麼想都是雙贏,不,是贏贏贏的想法啊。只要你不介意的話。」
最後像是乾淨利落似的的,朝我眨了眨眼。
『只要我不介意的話』這個條件肯定也是……
「柚月小姐」
「雖然是很奢侈的請求,但是我還是能希望你不要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