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這就足夠了

（──調查吧）

高良縊想星心生一計。

（查一查不就行了。羊本朽奈，仔細調查一下不就得了。畢竟就是一個高中生。又不是隱匿行蹤的殺手，或是藏在要塞般房子裏閉門不出的目標。想要調查的話怎麼也能調查一些東西出來。有很多事情可以調查。花些時間，做一些調查工作……）

想星在車輪町站下了火車。沒有回家。

羊本的住所只需略作調查就可以查清。根據土地編號顯示，需要從車站步行20分鐘以上。車輪町這片地區的邊緣地帶。

慢慢地，可以說是閒庭信步般，想星走在路上。白森在LINE上發來了信息。

想星一邊回信息，一邊確認周圍的建築物和商店，慢慢地向着羊本家走去。無需着急。想星時不時地會停下腳步，笑嘻嘻地重讀白森發來的信息。也會有回覆信息的時候。對馬上就成爲既讀十分開心，有時候會爲了等待回信稍稍繞點遠路。

（無需驚慌也不要驚擾四鄰，要仔細調查。再怎麼說，她也是從我——從Church of Assassin的“死亡墮落天使”手上完美橫刀奪愛的同行。羊本同學跟蹤恩藤的事實沒有問題，也出現在了那傢伙倒斃的現場。但是僅此而已，並沒有看到決定性的畫面。恩藤的死因是心臟驟停。具體因爲什麼，原因不明。總之就是心臟不跳了，人死掉了。手法根本不明。毫無疑問，也沒法說就是羊本同學乾的……）

走走停停，亦步亦趨。Line上白森又發來了信息。

話說，想星——

喜歡巧克力嗎？

「巧克力？……嘛，不討厭。不怎麼喫——說起來最後一次喫是什麼時候來着？……」

拿在手裏的手機似乎釋放出了電流，嚇了想星一大跳。

「誒？——巧克力……這個……難不成……不， 情人節還、還、早着呢……是吧……不，不過我們在交往……沒有分手吧，這也就是說——我，我會收到巧克力？！」

想星扭身向着來時的道路走了回去。但是走了一陣，向右轉，隨後又走起來。停住了腳步。

平時不怎麼喫，但還是喜歡喫的。

「……這種地方——吧？是不是回答的處變不驚些感覺更……？」

想星發送了信息。很快既讀。回信迅速就來了

我也喜歡巧克力。

去喫巧克力蛋糕吧？

「蛋糕嘛……」

一直到天黑爲止，都是通過和白森聊LINE打發着時間。想星試着再次從羊本家前面走過。

（有點難爲情，不過意外地感到平靜。嘛，我和她一直在用LINE嘛。這倒也不是自吹自擂。）

想星乘上了列車。抓緊了吊環。早上的列車幾乎滿坑滿谷，擁擠不堪。

要戒掉LINE會很難吧。

姐姐沒有多說什麼。似乎也沒有生氣。

白森看到了想星的反應笑了起來。笑容滿面的白森閃爍着點點光芒，想星覺得身邊的亮度都提升了幾個等級。

列車停靠在司町車站。想星和同校的學生們一起下了車。

凌晨兩點多，想星停止了對羊本家的監視工作，踏上了回家的路。

（用感嘆號會怎麼樣？……是不是過頭了？但是想要表達心情。不管了，發送——）

「好……」

做夢做了一半。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起來，醒了過來。想星異常討厭做夢，所以反而有些感激。

剛醒，早上好！

應該有五十多年曆史了吧？小二樓。牆壁開裂，屋頂的油漆業已剝落不少。

『沒有在嗎？』

「誒，誒，……怎、怎麼回事？……」

『摸清楚什麼了嗎？』

起來了嗎？

『沒什麼了』

早早地走出了家門，乘坐地鐵之前又順路去看了一下羊本她家。毫無變化。果然是無人居住。

想星身體向後一仰。沒有猜對她跳出來的時機。原本以爲自己走過之後，她會從身後跳出來。所以真的嚇了一大跳。

（……這個家還能住人嗎？）

「嗯……」

（對自己興沖沖地心情，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嘛……）

「似乎去工作了。」

路上行人不時地窺視着想星。想星咳嗽了幾聲，繼續走了起來。

想星有好幾次想要給白森發信息。

『怎麼樣？進展如何？』

太好啦

想星不禁發出聲音表示贊同。周邊等車隊列中的每一個人都看了想星一眼，似乎在問他在想什麼。

很快就摸清了。換乘檢票口對面的柱子後面，有人藏身於此。到底是誰呢？並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是，想星大體猜到了。

（是走這裏嗎？羊本同學先走的，已經到家了吧……或許在工作中？本來我們就是同行，那也——）

「我自己基本沒喫過蛋糕，真的要一起去喫嗎？真的嗎？」

想星掛斷了電話

「好的。姐姐。還有其他事情嗎？」

「有什麼消息請及時通知我。」

想星走過去了一段路，拐了個彎。

會一直沉迷下去。

（羊本同學沒有住在那個家中。不知道那裏是聯絡用的還是幹什麼用的據點。或許家人也是僞裝的。我也一樣，僞裝成和父親、姐姐共同生活……）

就在想星即將走過柱子邊的時候，白森跳了出來。

「好。那我今天就休息了。晚安」

（——怎麼會如此的熠熠生輝啊？簡直令人目眩？這是什麼現象？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嗎？爲什麼這麼……？）

沒有開燈。果然這裏感受不到任何人類氣息。

通過檢票口之前察覺到了什麼。

「這個嘛……」

（再怎麼說，興沖沖也沒什麼不好的嘛。就是說因此歡騰不休。絕對也沒什麼不好吧。不知道怎麼回事，被人告白，交往，一帆風順，就像冷不丁掉下了懸崖一樣流暢。原本就是爲什麼會和我這樣的人——）

想星忍不住出聲回答道。嘿嘿笑了幾聲。即刻回覆信息。

†

想星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翻了個身趴在牀上，抱着枕頭回復她的信息。

（這次不算是說謊吧……？我沒有看清楚哦。只是預計——）

早～上～好

『你那邊也一樣。』

並沒有掛門前的姓名牌。每一扇窗戶上都拉上了窗簾。玄關的信箱裏沒有廣告郵件和報紙。

（父母和羊本同學，應該是三人一起生活……）

想星波瀾不驚地走過了檢票口。

『我正在調查幾個看起來有關聯的名字。似乎不是無組織的自由人士。她所屬的機構似乎就是全人會——』

離自己家很近的時候，姐姐打過來電話。想星戴上了耳機，接起電話。

確實，想星十分震驚也很慌張。並沒有特別演習的必要。

想星一邊走着一邊按照門牌號碼挨個查驗住所。發現了一條像是小路的地方。

站在車站的站臺上等待列車的時候，想星這麼想着，LINE上來信息了。

經過多次確認之後，得出結論。即便是到了深夜時分，羊本的家中也沒有任何照明亮起。

託你的福，醒來很愉快。

「還好，姐姐。」

想星露出了厚臉皮的笑容。

（──在調查中吧？那個，住所，差不多就這裏吧。這一帶吧。嗯……）

想星毫不遲疑地發送了信息，原地站立不動等待着。回覆來了！

有一家便利店。二層高的公寓樓一字排開。建築物有年頭早的，也有些新樓。還有家澡堂。好稀奇。

想星試着走進了小路。路面狀況非常不好。右手邊連續兩棟古舊公寓樓，前面那棟建築就是羊本朽奈的住所

「嗯。我打算從周邊開始蒐集一些信息，姐姐你那邊呢？」

『她本人呢？』

（——沒人住。恐怕是間空房子）

「——嗚哇嗚哇」

「好……」

「哇」

「呵呵呵……」

（……明日美絕對我到底哪裏好，才和我交往呢？很想問問她——但是是不是太唐突了。這種問題，在對話中順其自然更好一些吧……）

將手機拿到手中。白森發過來LINE信息。躺着不動，查看信息。

好的，我很高興！

想星捂住了眼角。

接着，幾隻歡蹦亂跳的貓表情發了過來。

（住所登記的確實爲此處……假地址？或許吧。畢竟作爲同行——）

（是什麼？……）

（我進入教室的時候，羊本同學必然會在。不只是下學晚，上學還早。下一次，早上乾脆試着早點去上學吧……）

明明睡眠時間很短，但還是覺得神清氣爽。想星一邊回覆着白森的信息，一邊梳洗打扮，做着早上的準備。

「學校掌握的住址應該是登記在居民卡上面了，但是似乎沒有人住。」

想星決定繼續監視下去。因爲閒逛太久會遭人懷疑，所以想星有時候去便利店裏，有時會去藥店或是快餐店。入夜之後，可以潛伏在狹窄的小路中藏身，避人耳目。和白森說晚安的信息也是在小路中發送的。

「大成功！」

「我稍稍早出來了一會兒，在這裏埋伏等着你呢。」

「誒，爲，爲，爲什麼……」

「想星你怎麼總這樣。」

「不是，不過……」

「如果能從這裏一直聊到學校，也許會很開心」

白森看起來有些羞紅了臉，用右手的食指戳了戳想星的肩膀。

「別說了啦」

「……失、失禮了。」

想星鞠躬道歉，白森又笑了起來。

「這是什麼？超好笑啦。」

「誒，是，是嗎……」

「想星你這人各個地方都好有趣呢。」

「可我覺得很普通啊。普通就是最好的……」

「嗯。」

白森抱起了胳膊，歪着頭看着想星。

「一點都……不普通呢。對我來說是這樣的。有一點很微妙的不對頭。當然，是指好的方面。」

「好的方面？」

「如果和大家都一樣的話，反而就顯得很奇怪了吧？」

「這個——也是啊。我覺得確實如此。」

「想星的不對頭可是好的意義上呢。」

「學校之外就可以了吧？」

（——好的意義上，那就意味着沒什麼吧？……）

「啊，原來如此……」

「……是可以的吧。學校之外的話……」

想星差一點就將真心話說出口來。

（其實很想說謝謝——）

「想星覺得呢？」

「啊，我一直在摸你。抱歉——」

「可以……吧？」

想星輕輕地點了幾下頭。

「不對頭……」

「走吧！」

「學校裏倒是有人會秀恩愛，不過我不太喜歡」

「不過還是稍稍要有點界限呢。畢竟是在上學。」

白森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不，不！完全……」

白森拽過想星的手臂摟在懷裏。兩人就這樣走了一會兒。在車站出口前，白森猛地放開了想星的手臂。

白森一下子將臉湊了過來。想星差一點扭過頭去。只是眼球勉勉強強向着左下方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