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虛假與真實

第23話

《我的現實是戀愛遊戲》 · わるいおとこ · 4362 字

我覺得她是第一個會爲了我而擔心的善良女人,對於她不用再參加社交派對這件事,我也感到高興,所以我祈禱着這一切是假的。然而無論怎麼看,紙張最頂端顯現的名字果然還是九空揺愛。

MISS嗎?那個無論什麼壞事都幹得徹徹底底,連證據資料都收集齊全的朱峯? 絕對不可能。

回顧一下跟她之間發生過的往事吧。我冷靜地回想一下,聯想到兩個點。

第一個點是探查器所顯示的級別。她的級別居然是A。

老實說,光是這一點就有充分的理由去懷疑她。只不過從某個時候開始我就再也沒有對她產生過疑問了。

第二個點則是她所告訴給我的提示。她說過朱峯跟黑社會的關係不好,最近經常吵架,然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相信他們關係不好的我打算讓兩人之間的關係決裂,可反倒是受到他們的套路而死。

結果牢靠的方法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向本人直接打聽。我立即拿起手機,撥打她家裏的電話。待機鈴聲響着一陣子,回想起之前打電話也是這樣,於是我耐着性子再稍微等了一下。在經過一段足以令人感到厭煩的時間過後,我終於聽到從話筒裏傳來的聲音。

「喂喂。」

這已經是聽慣的聲音了。

「喂喂。」

總而言之,我像往常一樣回應她。可當我實際想要詢問她的時候,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個…。」

我沒辦法很好地說出話,於是她似乎注意到我是誰了。

「大叔?」

「對。」

「有什麼事嗎?」

「能不能稍微見一下面?」

在電話裏我根本沒辦法提出那些事。

所以我覺得反正要說還不如直接問一下她,關於這張紙的事情。

「誒?很急嗎?」

她再次露出笑容向我提出同樣的問題。我必須要動用因震驚而短路的大腦。無論是心靈創傷也好,還是什麼也罷,總之先想辦法保住我這條命再說。我猶豫着該怎麼回答,結果只是決定把想到的說出來。把手面向讀檔窗口。被槍打到之後,我究竟能不能動起手呢,好害怕。

「…你究竟是?」

由於她像是踩死路過的蟲子一樣地說着,因此感受到的恐怖又讓我邊流下汗水,邊慢慢往旁邊挪動。接着她又再次笑起來。

「第一次是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偶爾想要觀察別人,結果聽到很多人說不跟我約炮嗎。而自謙語和敬語則是那種狀態下的僞裝吧。大叔也是其中一箇中招的人。不對,明明是中招了可我還是覺得驚訝啊。一般來說,看到傷疤就會向我討價還價,或者感到不快所以不做,以及假裝自己度量很大,以最初說好的價格來做這三種情況。然而你卻是想和我喫頓飯? 跟我?這太有趣了。居然以這種方式顛覆我的預測,因爲你讓我消遣了點時間,所以我就讓大叔你活下來了。吶,你知道嗎? 這三種情況無論選擇其中哪一種都全部是出局。在跟着我進入愛情賓館的瞬間就已經沒有存活的方法。可是居然想和我一起喫飯…真是久違的震驚感啊。我應該是期望着像大叔這種人的出現,所以纔會一直反覆地做出這種事情,尋找能夠爲我排解這份無聊的人。」

「誒? 喂喂? 大叔?」

「再回答一遍,這次是最後的機會了哦。」

「噗哈哈哈哈,果然像是大叔的回答。我?穿着這種衣服的我?到底是怎麼想的纔會得到這種回答啊? 腦袋不會是壞掉了吧?呵呵。」

是對於我的回答感到意外嗎,她歪着頭反問着我。很好,這個反應不錯。

我再次安心地吐了口氣。再繼續堵上性命玩這種拉鋸戰,我就真的要死了。我慎重地動着手,重新在眼前打開讀檔窗口。一旦這女人表情變得可怕起來,我就立刻讀檔吧。

「你說什麼!?」

接着她放開了紙,紙就這樣飄落在公交車站的地面上。從她反應來看,答案已經出現了。我以顫抖的聲音詢問她。

「是你?」

「是、是嗎。」

我開始流下冷汗,心中沸騰的憤怒已經完全消失殆盡,反倒是感受到了恐怖。先不說等級,看樣子我是不知好歹地把一個絕不能出手的女人給叫過來了。

的確是這樣,老實說我也覺得奇怪。然而我並沒有說出這句話,只是聽着她講而已。因爲我不想因爲隨便亂說話而招來危機。

「你要我說出感想?大叔也真是厚臉皮的人呢,嘛,算了。」

「我只是我,雖然我的確是木元背後的靠山,不過那只是在單純的玩樂哦? 因爲真的是太無聊了。就因爲實在太沒勁了,所以我正想趁早採取些措施,不過大叔卻已經幫我解決了。啊,說起來她的名字記得是朱峯而不是木元來着?」

「嗯…我在平時的公交車站等着你,你馬上過來吧。」

我顛覆了這個女人的預測,而且是兩次,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爲了活命,我好奇心越來越強。爲了再次顛覆她的預測,我必須要打聽清楚這件事。在已經牽扯進來的情況下,如果就這樣直接逃跑的話,那子彈就真的會發射過來吧。可要是問她我顛覆了預測嗎,感覺又要聽到她說出無聊。那也便是意味着死刑宣告。

所幸,她話是這麼說,可心情看起來似乎不錯。她已經不是像剛纔說着子彈打死我時,那種險峻的表情。我安心地吐了口氣之後,她說道。

「誒?」

在我反問的瞬間,公交車站的玻璃窗突然碎成一地。我嚇了一跳,看向破碎的玻璃窗。又看向她,只見她手指作出手槍的手勢,輕輕地抵在我的心臟上。

「什、什麼,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一瞬間,她的表情實在是非常可怕。表情又是笑着、又是認真的,變化實在是太大。然而我並沒有理解到她究竟是在問我什麼事情。

「嗯,而且是兩次。多虧了你,我稍微消磨了些無聊,興趣都湧了起來呢。」

「說說看。」

九空笑着如此說道。緊接着,她突然把臉靠近到我眼前,靜靜地盯着我看。

我想不出有什麼話可說。如果正如她所說的一樣,那她就是現代版的公主殿下。而且不是被關進城堡裏面的無力的公主殿下,而是握有權利的公主殿下。級別是A也是當然。應該說沒有人比起她更符合級別A的等級了吧。

「怎麼突然要見我,有什麼事嗎?」

「嗯? 說什麼?」

她至今以來所使用的敬語突然轉變爲普通的口調,態度也急劇地發生變化。儘管以溫柔的聲音叫我做大叔,可表情上卻似乎不是如此,而是極爲狂妄自大。我心中湧起了一股怒氣,手也開始止不住顫抖。高中時期的心靈創傷又復發了。

「如果再給我說出這種無聊得要死的答覆,大叔你或許就會死掉哦。」

「於是我從小時候開始就能得到任何的東西。祖父把全部心思都傾注在我這個唯一的親人上。一直在要求我繼承這個無聊的家,我討厭這樣。拜此所賜,我從小時候開始不知有多麼的無聊。所以我非常討厭無聊的事情。世上的一切都如同我所預料的在行動。這個像是齒輪一樣的世界真的是好無聊,現在都已經有點厭倦了…我說啊,如果大叔的腦袋突然爆炸,好像很有趣不是嗎?」

「大叔!你要是問這種無聊的問題,我可是會很生氣的。」

「你、你冷靜一下。放下那隻手。」

「正確地來講,是我的祖父在這個國家裏具有非同尋常的影響力,主要是在臺面下。那邊的紙張上所寫的政治家全都是我們培育出來的,所以在政治界和財政界具有相當的權利。首相和議員一旦任期結束就會退休,可祖父並不是這樣。所以這很無聊。我沒有爸爸,他早就死了。所以也就是說祖父的東西全都是我的,嘛,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大叔你纔是,究竟是什麼人?」

意料之外的問題令我呆然地反問道,接着她的表情嚴肅起來。

她的樣子並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我懷着緊張的心情把紙遞給了她。她面露疑惑的表情收下這張紙,接着一看,突然開始大笑起來。

「當我顛覆你的預測時,你的感想是?」

我沒有聽她的回答,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接着立刻前往初次相遇的公交車站。從聽筒裏面傳來的聲音,跟她平時的聲音沒兩樣。那溫暖的聲音即便是面對我這種人也沒有進行區別對待。這樣的她居然是朱峯背後的靠山什麼的,應該是有什麼搞錯了。

「她的名字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因爲我對於她的名字甚至都沒有興趣。嘛,該說是順應自然? 大叔突然問我她的名字,所以我就讓人調查了一下。」

我來到公交車站,坐在椅子上等了三十分鐘左右她纔出現。她的穿着依然是風衣配上牛仔褲。她就像當初社交派對結束之後兩人會面的時候一樣,走到我旁邊並坐了下來。

「居然還寫着這些東西嗎?雖然早就覺得她是無聊的女人,不過比我想象中更加無聊呢。」

「什麼…?暗地裏?」

那一天我沒有做纔是正確的,果然是陷阱。而且是可怕的陷阱。我爲我當初的決斷表示敬意。而她的感想還在繼續訴說着。

「又是這幅表情,算了。看在大叔給我帶來一點歡樂的面子上,那我就特地爲你稍微說明一下吧。我可不是這麼親切的人,所以你要覺得幸運。在這個國家的暗地裏有個人暗中活躍着,你覺得那會是誰?」

「誒?」

「剛纔只是玻璃窗而已,可下次或許就會有子彈打到大叔的身體了呢,在這個心臟上。」

「不過只答對了一半。」

「呵呵,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別這麼害怕。大叔你可是爲數不多的,可以顛覆我預測的人,我不會這麼簡單就殺了你。」

「誒?」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沒有覺得奇怪呢?明明傷痕這麼嚴重,燒傷的傷疤也怪噁心的,無論是否要到愛情賓館,又或者是脫不脫衣服,哪會有曬出這種傷痕的妓女?一般來說都不會脫衣服,而是直接做吧。你不覺得嗎? 呵呵。」

「我顛覆了你的預測?」

「別擺出這種表情,這樣很無聊的。」

「還有拉麪那件事吧? 雖然那次是第一次喫,不過好好喫。本身那種店我還是第一次去。所以從以前開始我就想去一次看看,於是那一天就對大叔說想去那裏。事情沒有如我所預料的發展實在是太開心了,我這句話是在誇你哦,大叔。還有第二次,當我對你說出朱峯跟黑社會關係不好這種謊話,把你陷害時,我早就知道朱峯會殺死所有想要調查自己組織的人。因爲那個女人對於這種事情比較敏感。所以我好想試一下,想看看我說出的虛假情報會不會讓你死掉。實話說我還以爲你會死的,可期待又落空了。不如說你居然發現連我都不知道的朱峯真面目,而且還把社交派對摧毀了,呵呵。」

「是嗎…。」

「然後回到原題,大叔你的真實身份是?」

她的表情再次急劇改變,向我提出了質問。這個問題剛纔我也聽過了。

「真實身份? 我只是單純的普通人來着。」

「別逗我笑了,大叔的銀行賬號設了限制。我是不知道是不是通過外國服務器連上的,可居然還有我查不到的情報什麼的,我還是第一次遇見。所以告訴我,大叔的真實身份。」

「我當然是一個普通人,但也不是普通人,至少在這個世界上…」

聽到我這番話,她表情是一副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的神色。然而我絕對不可以說出遊戲相關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遊戲的力量果然是絕對的。就連擁有這種權利的她都無法查得到我的個人情報,那也就是說無論是誰都無法調查我吧。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在你的身邊如果有一個像我這種人的存在,也比較不會無聊吧? 」

「呵呵,是嗎?我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期待一下。接下來就請你把我從這個無聊的世界中解救出來,其實我也不是你的敵人。而朱峯?剛纔我也說過了,我只是閒着無聊在背地裏看着她而已。社交派對和藥物也跟我沒有直接關係。那一天也是第一次去參加派對。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吧? 我雖然裝作妓女,可我是處女哦,大叔。對了,如果大叔能滿足我的期待的話,處女送給你也無所謂,這是真的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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