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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春甩巴掌

《受虐狂熱》 · 橘ぱん · 1.6萬 字

在狐尾市中央有一座大湖。

這片風光明媚的土地,同時也是日本招牌企業十珂集團的根據地。十珂集團是現代日本很罕見的財閥,傳聞在財政界隱然形成一股勢力。

作爲這種大企業根據地所在的城市,狐尾市在經濟方面當然也非常繁榮。

我們轉入的金毛學園在狐尾市中心地帶擁有廣大的校地,是十珂集團經營的私立學校。

當然,許多與十珂集團有關企業的子弟都在這裏讀書。

「這裏就是人稱十珂集團預校的金毛學園嗎?」

我和由奈一起仰望學園正門。

今天是我遇見玉芽後的第二天,儘管搬家後尚未打開的紙箱還堆積如山,我們仍在轉學第一天先過來看看。

「哥,校門好大喔。」我身旁的由奈茫然地呢喃。

的確很大。但爲什麼門柱需要兩層樓高?由一道道鐵柱組成的校門也同樣巨大。

敞開的大門右方,是間看上去宛如獨棟平房的警衛室。

對以前就讀普通學校的我與由奈來說,光是面對這座大門就備感壓力。

「這、這裏的學生都是怎樣的人?有錢人應該很多吧?他們會不會書包都是名牌貨、搭賓士上下學、午餐都喫年菜大餐?」

「由奈,妳少女漫畫看太多了。看,大家不都很普通地走路上學嗎?」

學生們一邊偷瞄站在學校大門前路中央發呆的我們,一邊普通地走進學校。

大家的書包都很正常,既沒鑲着鑽石也沒有高檔名牌的商標,背後也沒有管家或女僕隨行。

「說、說得也對。我們都是人類,都一樣是人類嘛。」

就在由奈點點頭,正要踏出一步的瞬間。

叭————————!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大約十名男學生成羣結隊走過來。不,他們全都跟隨着中央的那個男學生,而我記得他的臉。

以三矢爲首,他們經過時全都狠瞪着我。幹嘛?我到底做了什麼來着……?

早乙女同學喃喃低語。似乎是那個討厭傢伙的名字。

我總覺得有些懷念、有些安心,彷彿我連她裙子底下都——不,彷彿我比任何人更熟知她的一切。

「很抱歉!」

「我明白你初次來學校會覺得困惑,但別盯着女孩的臉猛看喔。」

那是個一頭咖啡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材瘦長的帥哥。

「我也記住了。我最討厭那種人了。」

是剛纔對我們按喇叭的那輛高級進口車車上的學生。

我們兄妹同時發問,早乙女同學卻瞪着前方沒有回應。怎麼回事?我們又一起順着她的視線望去。

「不,我不準備詳細解釋,但他會找你們麻煩是我的緣故。所以,我要給你們一個忠告。」

「對、對不起。」

「忠告?」

他開口時故意用了老百姓這種字眼。

「是何居心……?」

面對三矢過分親熱的態度,早乙女同學斷然回拒。三矢輕輕嘖了一聲後瞪着我們。

坦白說,我沒多少跟女孩說話的經驗。這讓我現在頗爲……不!是極度緊張。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好,我帶你們到校長室去。無論國中部或高中部,校長都是同一位。」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被排除在外?

「冷靜點,由奈。說不定只是今天碰巧是高級進口車日。」

「你們站在那裏幹什麼?校門口可不是用來表演相聲的地方。」

「由奈,這種話最好也別說出來。因爲有些學生會向三矢打小報告。」

向我們說話的人是一名少女。從制服來看,她似乎跟我一樣是高中生。

「啊,不,沒什麼。」

「沒有什麼意思,我只是帶他們去校長室而已。就算是你,也無權干涉我的行動。」

「你姓千種……對吧。」

「我只是帶轉學生去校長室而已。」

「雖然我對千種愛莫能助,由奈,如果遇到困難就告訴我。我會幫妳的。」

連由奈也跟着低頭道歉。少女對忙着賠罪的我們微微一笑。

《受虐狂熱》1 第二章 青春甩巴掌插圖(1)
《受虐狂熱》 · 1 · 第二章 青春甩巴掌 · 第1張插圖

任誰都一定夢想過,如果能跟這樣的女孩交往有多好,然後自知不可能而決定早早放棄。她的美正是到了那種程度。

難道說,這就是一見鍾……這一瞬間,由奈一記肘擊頂進我的腹側。

「真、真抱歉,家兄太輕率了!」

不僅教職員辦公室特別分設在另一棟大樓,剛纔我大略掃過一眼的體育館也很大,這所學園果然資金雄厚。

等到三矢那羣人的背影消失之後,早乙女一邊走一邊向我們道歉。

總之,我將疑問掃到腦海角落。由於詛咒的影響,一直以來我都刻意不接近女孩子。

「我叫早乙女沙月,就讀高中部一年B班。」

「三矢徹……」

或許是習慣了學園的氣氛,她靜靜地微笑說道,似乎是打算扮演大家閨秀。很遺憾的是怎麼看都不像。

可惡,他是想說我們的氣質配不上這裏嗎?

她有雙冷靜的眼睛與知性的眸子,是個氣質沉穩的美麗少女。

「不,沒問題。只是剛纔有段討厭的記憶閃過腦海,好像是我多心了。」

「什麼事?」面對我的目光,少女一臉不可思議地歪歪頭。

「對、對不起!」

這名字感覺有些耳熟……當我疑惑地歪歪頭,由奈回答。

不過我和她同時都很介意,若要說是巧合未免太巧了。

我清楚地看見他瞥了我們一眼,從鼻孔哼了一聲。目睹那舉動的瞬間,我就明白他是典型的富家少爺,誤以爲父母與家族的力量就是自己的力量,屬於我討厭的類型。

少女完全沒想過我們會拒絕,邁步往前走去。

她有一頭充滿光澤的烏黑直長髮,身高大概一百六十出頭。她的身材很好,但比起性感更給予人清純的印象。

或許是聽不清楚我講的話,早乙女同學突然停下腳步。

三矢聳聳肩後邁開步伐,那十名男學生也一個跟着一個走過去。

「對不起,千種、由奈。」

「很、很難聽清楚嗎?沒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由奈嚇得跳起來,緊抓我的手臂。

「喂,那邊的兩個老百姓。竟敢勞煩沙月,你們是何居心?」

「哥哥……」

一個凜然的嗓音說道。

由奈陷入震驚狀態。嗯,就算別人說我們配不上這裏,也無法反駁啊。

「我是千種由奈,國中一年級。」

「往教室反方向前進……看來他們今天打算翹課。」

我的眼睛發直。

前方有一羣人。

「啊……那個……我叫千種光平,是由奈的哥哥。」我一陣結巴之後迅速地說。

由奈不安地仰頭看我。當然,我走上前將妹妹護在背後。

我慌忙讓路,那輛車靜靜地駛進大門。打開一半的車窗內,確實坐着一名穿着金毛學園制服的男生。

「喔、喔。」

「我知道。你纔是最不需要擔心這種問題的人吧?」

不過走在路上,我卻四處對上別人的目光。

「沙月,妳這是什麼意思?」

拜此所賜,我的腦袋稍微恢復冷靜。

「喔,無權嗎?」

「不,妳不需要道歉……」

「早乙女同學?」「早乙女同學?」

「不必了,我不能麻煩三矢家的少爺做這種事。」

「早乙女學姐,謝謝妳!」由奈深深低頭道謝。

她輕輕聳肩,再度邁開步伐。

「原、原來是不良少年。我們跟怪人牽扯上了。」由奈厭煩地說。

她的背影的確散發出一股威嚴,或者該說是難以違抗的氣息,我跟由奈也自然地像鴨寶寶般跟了上去。

由奈的說法很有道理。

「是的!」我們同時回答,一起抬起頭。

「是、是高級進口車!還有司機接送!?」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性格認真又受全校學生歡迎、早乙女家的沙月。怎麼樣?需要我代勞嗎?」

我們兄妹很有默契地一起慌張回過頭道歉。啊啊,真是小市民。

「妹妹,我可不想惹麻煩上身。」我小聲回應一臉無言的由奈。

三矢不知爲何瞪了我一眼。我霎時間低下頭。

早乙女同學小聲地說。

不知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吸引我的,不單只是她的美麗而已。

三矢直盯着沙月,對她從頭打量到腳。

「有這種活動的學校更可怕!」

我的意識、心靈都被眼前的少女吸引。我們終於相逢了,這感覺彷彿像遇見前世的情人。

「不,等等——」

「討厭,我沒有生氣。沒看過你們兩個,難道你們是轉學生?」

被她拉得失去平衡的我戰戰兢兢地回頭——看見一輛閃閃發光的黑色進口轎車。車窗貼了漆黑反光紙,不讓別人從外面窺視車內。

「嗚、嗚哇……哥,這地方好嚇人。」

「我、我知道了。」

我們就這麼亦步亦趨地跟隨少女。來到跟教室分屬不同大樓,教職員辦公室等設施所在的建築物走廊上。

不過——早乙女同學走到更前面,擋在三矢與我們兄妹之前。

「唉,說得也對。妳就儘管扮演善待老百姓的千金小姐吧。」

當我正要喊住早乙女同學,她突然停下來。

「對了,我還沒做自我介紹。」少女回頭瞥向我們開口。

「哎呀,這不是沙月嗎?對了,妳認識後面那兩個老百姓?」

即使這樣,也沒必要冷哼嘲笑「兩個死老百姓」吧!

一開始還以爲是我跟由奈和環境太不搭調,但情況似乎並非如此。是眼前的少女太顯眼了。

「你們兩個儘可能別跟三矢徹那個人扯上關係。正如你們所見,他是個任性又以自我爲中心,不知道會做出何等行徑的傢伙。」

「算了。沙月,我不討厭妳喜歡扮演正義之士的這一面。但是——」

「到了,這裏就是校長室。」

早乙女同學說着說着,停下腳步。

「哎呀,抱歉。什麼事?」

「不,該怎麼說……」當她從正面注視着我,純情的我不禁吞吞吐吐起來……。

早乙女同學斷然向我說道:

「如果你沒有要緊事,我差不多得回自己的教室去了。」

她不等我回答,便匆匆在走廊上折返離去。

「……我突然惹人嫌了?」

看我茫然指着自己,由奈面露苦笑。

「我想學姐的性格本來就是如此。她雖然溫柔,卻很一板一眼。」

「原來如此。感覺就是個典型的優等生。」

「哥,你好像很在意早乙女學姐,不過在詛咒解除之前,你可不能隨便接近女生喔。」

由奈對我豎起食指提醒道。

「我也知道有三矢那樣可怕的傢伙。一直以來被告誡不準接近女生,現在我都不懂得怎麼應付女性了,不可能輕易地接近她們啊。」

「可是~~」

「相信妳老哥吧。」

「……聽着,要擺出討厭女人的樣子來應對喔?誰叫你骨子裏是個色鬼。」

「我知道、我知道。來,進校長室吧。」

我故意對搖着頭的由奈視而不見,伸手敲門。

※ ※ ※

做完簡單的自我介紹,我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不禁瞪大雙眼。

我們不再交談,就這麼度過十分鐘的導師時間。導師時間結束之後,她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起身走出教室。

早乙女同學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早乙女這姓氏沒有數字啊?」

一走進游泳池,女生們穿泳裝的身影必然地躍入眼簾。

大家都好耀眼。

我彷彿聽見由奈在我腦中吶喊。

「喔,多多指教。」湯淺並不在意我陰暗的怒氣,爽朗地回應。

就算回到教室上課,我也不能掉以輕心。

沒錯,下一堂課突然就是體育課,還是游泳課。

十珂集團職員的薪資待遇非常優渥,據說他們的子女都過着富裕的生活。進一步來說,父母在公司內的立場也會反應在子女身上,形成一種獨特的團體。

「你說沒指望是什麼意思?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絕對、絕對不能讓「惡瞳」發動。豈止欺騙,我性慾高漲的時候很可能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爲什麼你能斷定?」

我不解地歪歪頭,湯淺以開朗的聲調說道。

「別看早乙女同學的樣子,她可是名門千金。」

令人驚訝的是,湯淺也沒去看女生們換上泳裝後耀眼的身影。

「那麼,你爲什麼說沒希望?」

我回頭一看,發現說話的是坐在我前面的男生。他身高跟我差不多,體格相當結實。

「早乙女同學是特別的。」

我加入穿泳褲的隊伍坐下來,仰望太陽。

「從外貌來說是沒錯。不過,這所學校裏的名門千金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我一邊聽着早乙女同學那缺乏抑揚頓挫的冷淡回應,一邊就座。

啊~~啊,我的青春一片灰暗嗎?

湯淺苦笑拿起放泳衣的袋子往前走。

「早乙女同學討厭男人。」

『哥!』

「不對不對。我們在前往更衣室的路上說吧。」

她將一頭黑髮盤起收進泳帽裏,露出雪白的頸子,光彩奪目。

聽到我的疑問,湯淺明確地搖搖頭。

她毫無疑問是特別的,光芒跟其他女孩截然不同。

女生們背部的白色衣料透出胸罩輪廓——

光是出手碰她就丟了性命嗎?……好可怕的世界。

我一邊問湯淺一邊前進,看見有點不可思議的景象。

纔剛剛游完泳。

現在正值夏天。

「你知道這裏是十珂集團的預校吧?」

萬一發生了,我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那個人想必相貌俊美又比她年長,玩弄了早乙女同學純情的心。好惡劣的傢伙。同樣身爲男人,我絕不原諒他。

「……嗯,她的確很特別。」

「早乙女同學之所以特別,是另有理由的。」

相對於嘴上說的「真巧」,她卻一點也不激動。

女生們竊竊私語,避開無論怎麼看應該都很受歡迎的湯淺,而且是四散奔逃,跑得一乾二淨。

「……請多指教。」

「嗯。這裏有很多職員與幹部的子女吧?在這邊讀書一路直升到大學,一畢業就直接進十珂集團上班。」

看樣子在精神面上,我也遠不如他。

「你的意思是?」

湯淺環顧四周之後壓低音量。

「早、早乙女同學……」

空氣中隱約飄蕩着女生的體香——

我縮小視野拚命瞪着黑板,專注在筆記上、聽課。

真是個令人搞不懂的女孩子。

「全都是這種變化版!?」

「不可能。」

「別對我發飆啊。總之,她就是出自名門的千金,在校內還有未婚夫。」

「啊,我叫湯淺孝司,請多指教。」

我聽着湯淺的說明,在更衣室裏換上泳裝並提出這個疑問。

「別看她的樣子……不,以她的美貌,說是千金小姐也不足爲奇吧?」

我慌忙轉頭望向男生集團。邋遢的男生們穿着泳裝——一件泳褲抱着膝蓋坐在池邊,色眯眯地看着女生們。

坐在我隔壁的早乙女同學看來既不驚訝也不感動,連頭也沒回地淡淡開口。

「呃,剛纔真是謝謝妳。」

班上的男女比例爲五比五,這傢伙在這個環境中想必過得很滋潤。即使沒中詛咒,我也敢斷言自己的女人緣絕對不比他好。

「被騙?居然欺騙那樣的大美女,真過分。」

是一個光想像就令我毛骨悚然的世界。

雖然感覺到一股無從宣泄的憤怒,我仍無可奈何地打招呼。

「……沒什麼。」她慌忙別開目光,輕輕搖頭。

活生生的泳裝女高中生。光是能目睹這片景象,就值得我離開男校。

我徹底避開穿着泳裝嘻笑的女孩子,不看她們一眼,結果導致烙印在腦海中的畫面,盡是我連看也不想看的男性軀體。

「早乙女同學是早乙女林業的千金。對『內部分子』那夥人來說她可是公主。」

我亢奮的心迅速冷卻下來。

「沒錯。那種人大都從小學就進了學園,通稱『內部分子』。」

「對啊,而且是個十分棘手的傢伙。所以她在婚前不能留下瑕疵,你對她出手試試看,當初欺騙她的男人現在……」

「討厭男人?」

接着立刻像是失去興趣般轉向前方。

湯淺雙手勒住自個兒的脖子。

我已經沒什麼話題要說,由奈也提醒我不能隨便接近女孩。本來想利用這次奇遇來拉近彼此距離,現在卻只能萬分不捨、乖乖將課本與筆記本放進抽屜裏。

最重要的是她身材纖細緊實,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穿制服時僅僅散發清純氣息的她,一換上泳裝卻清純與性感兼具,具備令人畏懼的潛力。

「喂喂,我看你眼神怎麼一直追着她跑。不過,如果你想追早乙女同學,那可就像海底撈月,沒指望囉。」

國枝又不是數字!我第一次聽到時曾這樣想過,據說那間企業以前叫九荷枝(注:「國枝」與「九荷枝」日文發音相同。)。後來嫌麻煩才改成國枝。

小時候我聽人說過很多次,老實說都忘光了。離開這座城市之後,那些事便成爲無用的知識。

「未婚夫!?」

早乙女同學很漂亮,就算已經開封了也不足爲奇。總而言之,她已經無法屬於我。

「你知道十珂集團是由九個核心企業,以及子公司組成的嗎?」

「什麼事?」

令人不甘心的是,他臉上浮現笑容時十分爽朗,算得上是帥哥。

像老爸也是如此,我實在無法喜歡把家世掛在嘴邊的傢伙。

輕浮的聲音突然響起。

「真巧。」

其中,有一名美少女特別光芒四射。

游泳課是地獄啊。

「沒錯。據說她談過一段悲慘的初戀,被對方欺騙了。」

「特別啊,這方面我倒是沒辦法判斷。」

※ ※ ※

「據說是取自五月的少女之意。」

「不過,就算屬於『內部分子』也不代表禁止發生關係吧?」

「可是這麼說來,她可能開封了吧?」

那當然是早乙女同學。

「不客氣。」

「因爲有過這種遭遇,她討厭男人。」

游泳課對我來說——好像成了必須不斷忍耐與煎熬的課程。

隨然如此我依稀還記得集團核心,是由冠上數字的九大企業組成。數字越大、地位越高,掌管集團的企業好像是國枝銀行。

除了聽課以外的刺激,對目前的我來說都太過強烈。

這場耐力賽終於結束,我疲憊不堪地站在校門口旁。

爲了和全世界唯一能安心交流的女性,親妹妹由奈會合。

可是她沒出現。

即使經過五分鐘、十分鐘後,她也沒出來。

夏季的豔陽仍充滿活力,曬得人滿頭大汗。

「混帳……」

我掏出智慧型手機打算傳簡訊,正好收到來自由奈的簡訊。

『同學正在介紹社團,我脫不了身。抱歉,哥你先回去吧!』

看樣子老妹遠比我更享受青春時光。

「唉~~」

我空虛地嘆口氣,扛起書包邁開步伐。目的地當然是搬家工作尚未結束的租屋處。

「你家在那個方向?」

凜然的聲音令我慌忙抬頭,發現早乙女同學不知爲何走在我身旁。

「對、對啊。」

「你妹妹人呢?」

「不像我,她似乎很快就在班上大受歡迎,沒辦法跟我一起回去。」

「喔。」

早乙女同學雖然找我攀談,頭卻沒轉向我。

她只是雙手將樸素的黑色書包抱在腰前,靜靜地走着。

「啊,我說過、我說過。後來,她每次見面都露內褲給我看……內、內褲……咦?」

「嗯。在我還小的時候……真懷念。」

沙月緊握的拳頭微微打顫。

「啊~~不,這是因爲某些緣故使然。」

「我是指連裙子也沒掀過,我寶貴的內褲模樣!」

「妳是沙月嗎?不好意思,太久沒見面,我都忘記了!哎呀,難怪總覺得對妳的名字有印象。」

唰啪————————!

真的成功了。她輕易淪陷的程度令人有點擔心。

我搔搔頭掩飾害羞的心情,眨眨眼睛。

「咦?原來你不是?」

「那、那個,我其實不想看那些傢伙長滿腿毛的身體,但是也無可奈何!」

『沙月,妳的喜歡不是真的。』

「光平~~」

這完全是謊話。

「結果你奪走我的初戀、我的初內褲……」

「爲什麼會以爲我是同性戀啊!」

這麼說來,當時好像有過這麼一回事……無論如何,那只是小孩之間天真的玩笑話。

這股興奮感令我回憶起孩提時的記憶。沒錯,當時也曾有個女孩注視着我。

早乙女同學陷入沉默。

她嚴肅地緊勒住我。

沙月大大跨步走過來,在我眼前停下。

她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的模樣讓我小時候的記憶再度復甦。

由於遭到初戀對象欺騙,早乙女沙月變得討厭男人。

「是嗎?真虧令堂能夠下定決心。她應該很擔心令妹吧。」

「還算熟悉…………」

「這樣啊。這座城市有很多十珂集團的職員。」

「你不記得了嗎?」

「是嗎?我對這座城市還算熟悉,我想老媽不至於太過擔心。」

「雖、雖然我身上有詛咒,但當時我也對詛咒的存在……!」

「難道你以前曾住過本地?」

「千種,你該不會是『內部分子』吧?」

「聽着!我拜你所賜,小學一年級就突然離了婚!周遭的人都說我是留不住未婚夫的瑕疵品!你懂這種屈辱嗎?而且,那場初戀還是被詛咒欺騙產生的虛假感情……你、你這個無恥的邪魔歪道,女性公敵!」

「選我早乙女沙月當未婚妻的人,不就是光平你嗎!」

「等、等一下,沙月!」

那可真是又辣又重,由右手甩出的滿分巴掌。

沒錯,她是我的初戀對象、第一次動情的女孩、第一次發動「惡瞳」的對象。

「真的嗎?」

早乙女同學喫驚地問。她臉上浮現驚訝之色,流露出不同於平常美麗的可愛氣息。

「算是吧。呃……該怎麼說,女生不喜歡被別人盯着猛看吧?」

「你告訴她,女孩子會露內褲給喜歡的男孩看對吧?」

唰啪————————!

「除了『你是不是同性戀?』以外的問題都可以。」

幾秒鐘後,她直盯着我。

「不,不是。」

就在我戰戰兢兢開口的瞬間——

「是喔,我不知道。我媽在福岡一家完全無關的公司上班,只有我和妹妹由奈兩個人搬來這裏。」

「咕、咕喔。」

在決定要搬家的那一天,我偷偷出門見她。我按住她想掀起裙子露內褲給我看的手,這麼告訴她。

大約一語不發地走了一分鐘後,早乙女同學有點難爲情地看着我。

「難不成你害怕女生?」

「光是道歉就想解決嗎?你還做過更過分的事吧!別說你忘了!」

我認輸了。她的大腦構造似乎跟我不同,一轉眼間便猜個八九不離十。不過,她不可能連理由都清楚。

「怎麼可能!」

我提心吊膽地轉向一旁,早乙女同學——不,沙月在我後方停下腳步。

「不對,我不是指那個!」

咦!結果意外地成功?

「沙、沙月?」

沙月俯望着地面,身體微微顫抖着。

「嗯……?」

「我可以問個奇怪的問題嗎?」

會死,這樣下去我會死掉。

「把我的、我的初戀還來!把我的內褲還來!」

「對了,我記得那女孩以前住在這條路前面。好懷念~~我們以前經常一起走這條路回家。她總是馬上想握我的手。」

「我知道『惡瞳刺魂系咒』這種詛咒的存在!我知道你身上中了那種能隨心所欲玩弄女孩的戀慕之情,最後讓她們淪爲你骯髒慾望犧牲者的下三濫~~詛咒!」

我們一起繞過轉角,早乙女同學再度望着我。

「呃……不然是什麼?」

「未、未婚妻?」

沙月大力抓住我的衣襟往上擰。

實在太近了。近到在路人眼中很可能誤以爲這是接吻場面。

我拚命敲沙月的手腕。

當時對「惡瞳刺魂系咒」只有模糊概念的我,盡了全力的說明。

我這麼聽說。

「聽好了!我的父母可是欣喜若狂!向周遭的人大肆宣揚,甚至跟你父親定下正式的婚約!」

「你是因爲不想看女生穿泳裝的樣子,才盯着男生吧?」

「哼,世上原來還有這樣的男生。」

「誰叫上游泳課的時候,你的眼神一直追逐男生的裸體?」

「我又沒偷內褲!」

其實我好想看。

沙月逼近,在極近距離下狠狠瞪着我。

儘管如此,她仍繼續勒住我十秒鐘——這才終於放手。

「聽着!」

「只有你們兩個?爲什麼?」

不過,她出乎意料地對內褲抱持強烈的執着。

「咦?」

「讓我有點佩服呢。」

「不,那是因爲老媽跟老爸吵架……」

爲了提升好感度,我撒了謊。

「……什麼事?」

「好痛啊啊啊啊啊!」

「比真的還真,千真萬確!結果你說『妳的喜歡不是真的』,然後就這麼逃跑了!」

我面對女孩子的目光。多麼愉快的經驗。

這次她換成左手又甩了一巴掌。比右手稍微不痛一點。

「呃、呃……不會吧,我應該沒做到最後一步吧?當時我纔讀小學一年級。」

咦?難道欺騙她的人是我?

「投、投降、我投降。」

「你竟敢、竟敢厚顏無恥地跑回來,光平~~!」

不出所料!長得一副清純的樣子,想法卻有夠過分!

「對對對,她說話有些大舌頭,叫我的名字時尾音拉得特別長。」

「真、真的嗎!?」

「不,對於露內褲這件事真的要向妳道歉。對當時的我來說,看看女孩子裙底風光纔是目的。」

空、空氣甜美得不得了。

當我大口大口喘着氣,一滴水珠落在地上。

我以爲下雨了抬起頭,卻看見沙月眼中的淚光。

她慌忙仰頭,面對太陽擦擦眼睛。

「沙月,我傷妳傷得那麼重嗎?」

「我討厭你。」

「嗯。」

「不過……我更討厭那個傢伙。」

聽到她完全不明所以的回答,我只能眨眨眼睛。沙月勉強擠出聲音說道。

「光平~~因爲你的錯,害我…………你、你這個笨蛋!」

書包突然出現,充塞我的視野。

沙月揮舞的書包擊中我的臉,火花迸散開來。

「啊,抱歉……」

沙月朝摔倒在地的我伸出手。

然而,她在我握住手之前慌忙收了回去,往四周東張西望。

「沙月?」

「總、總之,我絕不原諒你!」

然後她深深吸口氣。

「光平~~我最討厭你了!」

她以響徹周遭的音量大喊。當我還在耳鳴的時候,沙月就跑遠了。

「妳在做什麼?」

「因、因爲只是附身就抽筋不能幫嗎?」

「呣,繼續揉……嗯!……對了,你曾提到那個叫早乙女沙月的女孩吧。」

「哼!」

「臉紅個什麼勁啊。」

「汝捧腹狂笑了吧!」

「此刻的汝,在周遭衆人眼中像個怪人喔。」

無論再怎麼想,剛纔那一連串行動都不像是求愛行爲。我也不認爲其中有表現出我的慾望。

玉芽一雙滴溜溜的眼睛仰望傻眼的我。

「呵呵,話說妾身可是爲了看汝在女難中掙扎的慘樣……嗯嗯!才附身在汝身上喔?怎麼可能輕易教汝。」

「妳怎麼知道我辦不到!」

路人彼此竊竊私語,還有人作勢要打電話給派出所警員。

「咦?」

「哈啊、哈啊、哈啊……」

「教一個怎麼看都湊不齊條件的傢伙方法,嗯!反倒很殘酷啊。」

「那、那瞧不起人的眼神是怎樣!」

「解除詛咒的方法,以及沙月脫離『惡瞳』的理由。」

「沒錯,不過妳爲什麼要進我家?」

「既然身爲妖怪,妳跑什麼跑,用飛的不就行了?」

檢非違使……平安時代的警察嗎?

「難道說,妳是玉芽?」

「由奈比較可愛。」

「溺愛妹妹的傻哥哥。」

或許是自尊心受傷,玉芽渾身發抖。

「在意什麼?」

玉芽躺在沙發上伸出手。

「因爲這裏是汝的家。」

玉芽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那解除我的詛咒的方法呢?」

我戰戰兢兢地環顧四周。

……我雙膝一軟,在玄關上跪倒。

「大概吧。」

「呼呼呼,只有汝看得見妾身。此刻汝可是獨自在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的怪人。」

「什麼嘛,對待正值青春的少女要更小心……呣,蓬、蓬蓬鬆鬆的!?」

這傢伙明明是小孩,反應卻異常性感。

玉芽氣鼓鼓地在玄關蹲下,脫下類似竹皮屐的鞋子。

「哈啊哈啊……由於沉睡多年,呼、呼……妾身的靈力尚未恢復,平、平常保持這外型比較輕鬆。」

「不,我只是無言以對而已。」

「真失禮!妾身變身成人類時,那纔是理所當然的外貌。只是變身的靈力不足,這才變小罷了。」

「呣。那傢伙的靈魂裏似乎沒有『鬼神魂魄刀』了,脫離『惡瞳刺魂系咒』重獲自由。」

我牢牢抓住玉芽的雙肩不讓她逃脫。

我脫掉汗溼的襯衫換上T恤,從冰箱裏拿出麥茶。

「只、只是剛好想起來而已!嘖,話說回來汝不在意嗎?」

我打開門鎖踏進玄關,玉芽一派理所當然地跟了上來。

「純粹討論可愛而已!」

兜襠布完全走光。

甩了兩巴掌再痛毆顏面。

「…………告、告辭!」

「更重要的是,妳出現在我眼前,代表妳會教我解除詛咒的方法吧!另外『惡瞳』從沙月身上消失又是怎麼一回事!」

「嗯啾……啊!嗚嗯……再、再用力一點~~喔、喔喔……嗯、對、對、這、這力道剛剛好……啊!啊哈♥️」

「喔,居然能抓住身爲靈體的妾身?這麼說來,汝之前也打過妾身的屁股。那、那一次還挺驚人的……」

「呣。那就幫妾身揉揉右小腿。」

「我是說妳沒必要進來吧!」

「痛痛痛……最、最後那句話是怎樣啊?」

「真隨興……」

「只是鋁箔包麥茶而已。既然我都這樣款待妳了,可以說明了嗎?」

「難不成你對親妹妹出手了?」

不,雖然個子縮成小不點,但那對狐耳與奇特的女巫服——!

「變成大姐姐的樣子會累?也就是說,那個外型是假的?」

「揉?」

「沒錯,爲什麼她身上的『惡瞳』解除了?」

「拜託!爲什麼我非得幫助附在我身上的妖怪不可!」

「這裏禁止穿鞋進屋吧?」

她突然摔了一交,痛得打滾。

「這代表那傢伙不再受到我的詛咒影響了?」

「妳、妳喔!」

「我就是瞧不起妳!」

抵達租借的公寓時,我已全身汗流浹背。

「那是什麼,拿來。」

「咕嗚嗚嗚!」

「……囂張的妖怪。」

「嗯!……現在教汝也沒有用。」

「妾、妾身腳抽筋了,幫幫忙。」

「妳的腳沒事了?」

「呼~~夏天就是該喝冰麥茶纔對。」

「附身在汝身上——嘎、嘎啊啊啊啊啊!?」

「話說妳明明是妖怪,腳也會抽筋喔!」、「妖怪有肌肉嗎?」雖然有很多話想抱怨,我還是忍了下來,揉搓玉芽垂下的右小腿。

「因爲距離和時間。依照汝下『惡瞳刺魂系咒』時……嗯!的發情程度而定,只要雙方保持的一定距離五到十年,嗯喔喔……呼,『惡瞳刺魂系咒』發動時刺中對方的『鬼神魂魄刀』就會從其魂魄上脫落。」

她挺起爲了配合小不點的身體,貧乏到令人遺憾的胸膛回答。

玉芽以手背託着下巴,傲慢地大笑。她在神社時的身材很適合這動作,但換成小朋友模式做起來……看來只像個早熟的小鬼。

此時,一個小孩子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那樣子與其說是狐狸更像只小貓。

「囉嗦,話說妳爲何現身?」

「說明?」

「噗哈~~呣,真是瓊漿玉液啊。」

「剛纔抽筋之後,其實還在痛。」

她拿出扇子遮掩臉龐。

我無可奈何地倒了一杯麥茶給她。

「那還用問?除了妾身,哪裏找得到如此可愛的少女?」

我不禁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或許是揉腿的感覺很舒服,玉芽一臉陶醉地點點頭。

「那還用說。妾身附身在汝的身上,好享受汝因爲女難而受苦的模樣。呼呼……啊哈哈哈哈哈!」

我爬起來,不解地歪歪頭。

我無可奈何地像搬運亞○遜送來的貨物般,粗魯地抬起玉芽扔在客廳沙發上。

「呣呣。」

我動如脫兔地全力衝向租屋處。

大口大口灌下去之後,感覺整個人都恢復精神了。

「喔喔,就是汝剛纔險些被檢非違使捉住時問的問題?」

「妳想用不可思議的舞蹈(注:角色扮演遊戲『勇者鬥惡龍』中以怪異的舞蹈削減敵人MP(魔力值)的技能。)減少我的MP?」

本來正想高高在上說些什麼的玉芽,抓着我的長褲癱倒在地。

那是張幾乎跟牀同高的矮沙發、前面放着成套的玻璃矮桌,所有傢俱都是依照負責挑選的由奈喜好所選,搭配地板,彷彿呈現出別緻又沉穩的風格。不過對我來說,喫飯卻不太方便。

如果我有這種性需求,那我純粹只是個受虐狂。

「汝、汝的腳程意外地……咳咳……呼、呼……快、快死了……」

「原來如此……」

玉芽雙手接過玻璃杯,小口地啜飲起來。

玉芽得意地笑了起來。

「不過,若是妾身心情好的話,或許會教汝,嗯!別惹妾身不高興喔。喔呵呵呵~~」

「混、混帳!」

「如果有時間耍嘴皮子,就更使勁點揉啊。」

「可惡!我知道啦,我揉就是了!管他小腿還是大腿都揉到妳爽爲止!」

我忍下這口氣替她揉腿。

的確,現在我不能惹玉芽生氣。她既是下詛咒的元兇,也是通往解咒捷徑的關鍵。一旦讓她溜掉,一切都完蛋了。

一邊哄騙這笨蛋等她開口,一邊自己尋找解咒的方法纔是最好的選擇。

「嗯!沒、沒錯!再深一點,嗯!壓得更深一點!嗯,啊哈♥️」

但是冷靜想想,我現在的樣子真是不堪入目。把女孩子、還是外表看來才十歲左右的女孩弄得嬌喘連連。

這副模樣絕對不能讓人看見。

他們一定會誤以爲我是戀——

「蘿莉控!?」

書包落地的聲音響起。我慌忙回頭一看,發現由奈站在那裏。

「哥,你是蘿莉控!難道說,你也一直用淫獸般的眼神看着我!」

由奈兩手捂住嘴巴,臉色發白。

「不,等等!」

「你都流着口水,看着我剛洗完澡沒穿胸罩的樣子對吧!啊啊,我洗完澡後,你總是關在自己的房間裏……是在發泄滿溢而出的獸慾吧!」

「等一下!由奈,妳從哪裏學到這些詞彙?」

當我這麼吐槽,由奈轉眼間恢復正常的表情回答。

由奈瞄了我一眼,我輕輕點頭。或許是因此放下心來,她悄悄朝狐耳伸出手。

「這樣的話,不會有跳蚤之類的問題嗎?撿了野貓必須先除蚤喔。」

「沒什麼。」

「大妖怪玉芽御前?」

她老實地咕嘟一聲將食物吞嚥下去。

玉芽跳到玻璃茶几上。

「萬一耳朵被扯下來怎麼辦!」玉芽一邊撫摸耳朵一邊瞪視由奈。

「呀啊啊啊!?」

「不對!小說沒有設年齡限制,就算買下來也沒問題!」

玉芽摔了下來,不知爲何躲到我的背後。

「哇,毛茸茸的感覺好舒服!」

玉芽依然躲在我背後,提心吊膽地露出半張臉。

「啦什麼啦。」

我看見由奈眼中清楚浮現融合了同情與憐憫的神色,彷彿在說「哥,你在說什麼啊?你累了嗎?」

「哼~~」

由奈折回客廳坐在沙發上,直盯着玉芽猛瞧。

「正是妾身。」玉芽不知爲何自豪地挺起胸膛。

「妳剛纔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驚人之語吧。」

「怎麼了,由奈?」

「交媾是什麼,哥?」

「她本人這麼說喔?」

「汝可以摸摸看,特別准許汝碰。」

「撿、撿到?說得好像妾身是路邊被扔掉的野貓一樣!」

「大妖怪消失到哪裏去了……」

她指向自己的耳朵。

「什!不然勒!汝打算叫妖怪餓死嗎!」

她從頭到腳打量着玉芽。

「不不不,一般來說,妖怪不是應該吸取周遭人類的生氣之類,用更具奇幻色彩的方法進食吧!」

「爲什麼變成恐怖片了!」

「沒錯。」

「就是這個小不點?」

繼食指之後我豎起中指。

「喂!怎麼可以站在桌子上!」由奈高聲怒斥。

「真失禮————!好吧!既然如此,妾身就讓汝等見識一下受人敬畏、稱之爲玉芽御前的天狐真身!」

毛茸茸。

「咦————噗嘎啊啊啊!?」

由奈故意嘆口氣,撿起書包放在桌上。

「我不是指這個,而是詛咒。這傢伙就是向我們家祖先下『惡瞳刺魂系咒』,讓麻煩一直延續到我這一代的……」

「抱歉抱歉~~」由奈笑着回答,突然歪歪腦袋。

「呣,的確是妾身對光基那個笨蛋下了『惡瞳刺魂系咒』。」

「放心,妾身完全沒喫過也不打算喫人肉。妾身算是美食家啦。」

觸摸。

「噗哈……幹嘛?」

「哥,限制級漫畫要滿十八歲才能看喔?」

「據說是真的。畢竟我是在玉芽神社撿到她啊。」

老媽主動拒絕了老爸,我對老爸不感興趣,只剩由奈還會跟他聯絡。因爲這個緣故,距離我最後一次跟老爸見面已有三年之久。

「嗯~~這位小妹妹長的是天然毛皮吧?」

「呃,你是說那個在大約一千年前,對我們叫光基的祖先下詛咒的妖怪?」

客廳裏響起哀號。

「喔、喔喔……咳咳!那、那個叫由奈的!」

「從放在你書桌第二層抽屜裏,那個黃色活頁夾裏的收藏品學來的。」

「那是你的錯覺。」由奈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倒進玻璃杯裏。

「有舍麼好機怪的?」

由奈瞪我一眼。

我朝玉芽豎起食指。

剎那間。

「妳不是我們的家人!」

「話說回來,汝看得見妾身?」

「呣~~」

「那、那傢伙好可怕。」

「看這裏!」

「啊啊啊啊啊!我偷藏的色情小說插畫集!」

「若是有意,妾身應該也能像玉藻御前一樣,藉着跟人類交媾吸取生命力。呣,不過妾身還沒有經驗哪。」

「不,不是的……啊,她是害我的元兇。」

「不對不對,妾身是狐狸!是偉大的天狐!不是野幹(注:狐狼的梵語音譯。)、妖貓、狸貓,更不是被扔掉的野貓!」

我沒理會在背後呻吟「小、小妹妹……」的玉芽。

「害哥的元兇?不是老爸?對了,我聯絡過老爸,他說不想見你,但希望我去見他。」

「就說妾身不是野貓了————!」

「妖怪爲什麼要喫飯!」

由奈乾脆地認定,但玉芽搖搖頭。

「哇,是真的!」

得知沒有恐怖情節之後,由奈鬆了口氣問道。

「什麼事?」

她大喇喇發表一番毫無道理可言的歪理。

玉芽氣得寒毛倒豎。

妳之所以不喝麥茶而選擇喝牛奶,是爲了培育一直沒有成長的胸部!

「第二點!」

※ ※ ※

「那麼,這孩子是誰?我不認爲還是處男的老哥會有小孩。」

由奈毫不留情地拉扯玉芽的耳朵,玉芽發出淒厲的慘叫。

她將牛奶放回冰箱,端着玻璃杯走向廚房洗杯子。

「吞下去再講話……」

「我不知道。」

「呣。不過,汝的祖先關照過妾身,更重要的是,妾身是附在汝身上的妖怪。就類似家人吧?」

由奈一邊回憶一邊開口。

「等等,爲什麼妳也在我家喫晚飯?」

不過哥哥我很清楚。

「這孩子在說什麼啊,中二病發作?」

妳看,討厭恐怖片的由奈臉頰都有點抽搐了。

「然後呢,她是誰?」

我痛苦不已。

「呵呵呵,就是說吧。這可是百分百天然皮草的威力!」

「當然很奇怪!第一點!」

「差不多吧!明明被撿了以後逃掉,卻又擅自跟着人回家,完全是野貓嘛!」

「嗯,對啊。」

「有什麼好奇怪的?」

「那是髮箍吧?」

「可憐的孩子。」

「就算用拉的也拿不下來?」

「唉~~因爲想受女人歡迎而特地轉學的老哥就是這副德行,人家丟臉到想哭。」

「啊啊!」由奈目睹之後一拍手掌。

「汝是叫妾身每夜出去襲擊人類,然後喫掉他們?」

玉芽正在大口猛喫由奈做的咖哩豬排飯——只是炸豬排加甜味咖哩調理包而已——聽到後愣愣地抬起頭。

「真是羣缺乏知識的傢伙。所謂交媾,即男女結合。還是說製造小孩比較好理解?」

「啊,就是做愛嗎——不對!混帳東西!在餐桌上口沒遮攔地亂說什麼!」

我不禁踢開椅子起身瞪着玉芽,玉芽也站起來回瞪我。

「幹什麼,發問的人不是汝嗎?」

「我們家還有由奈這個國中生在!萬一她變得像妳一樣,滿腦子都是道聽塗說的男女情事知識,妳該怎麼負責!」

「囉嗦!好色的處男!都是汝那麼差勁,她纔會說:『我最討厭光平~~了!』拿書包打汝!」

「啊啊!居然提起讓我大受打擊還很想忘掉的那件事!」

我們的目光在豬排咖哩上空劇烈衝突。接着,由奈突然理解地開口。

「嗯~~意思是說,玉芽既是處女也沒有對象,所以不喫咖哩不行吧。」

「處、處女……沒對象……」玉芽頹然癱倒在椅子上。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妾身只有孤零零一個人,所以要喫汝做的咖哩……」

她開始哭着喫東西。

我不禁覺得玉芽有點可憐。

「嗚嗚,好好喫。妾身第一次喫到這樣的東西……由奈,汝是天才廚師。」

她喫得津津有味。

「天才?因爲纔剛搬家,廚具都還收在紙箱裏呢。今天喫的是調理包,配上肉鋪老闆便宜賣我的特價豬排喔?」由奈面露苦笑。

正如她所言,屋裏四處仍放着尚未拆封的紙箱。要全部整理完畢……想必得等到下個週末吧。

「話說回來,這豬排是老闆便宜賣給妳的?」

「嗯,我說『我必須煮家人的份~~』然後對他甜甜地微笑。」

由奈臉上笑咪咪地浮現開朗笑容,轉而又得意地揚起嘴角。

「妳這傢伙……真是個可靠的妹妹。」

「就、就算妳這麼說……」

「而且對哥哥來說,她也是初戀情人對吧?」

「『我最討厭光平~~了!』是什麼?」

儘管稍微被嚴酷的社會現實污染,不過由奈在我這個哥哥面前卻依然坦率又純真。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嗎?不,不需要!

「這是怎麼回事?」

我總覺得情報泄漏給非常不該泄漏的對象了。

「什、什麼大幸……?」

「啊,不,那個……該說我也不太清楚嗎?」

她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啊、啊、喔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爬回椅子上,一邊看着由奈。

「啊啊~~那是哥第一次用『惡瞳』玩弄戀慕之心的對象。喔~~原來是沙月學姐?沒想到我們在學校遇見的第一個人,居然跟哥是這種關係,真是命運的安排。」

「唉,汝是她最討厭的光平,就算想接近,肯定也會被避開啦。」

「那個人說她叫早乙女沙月。」玉芽突然插嘴。

我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當然是指你沒對她下『惡瞳』囉。聽着,哥,如果你不想再害得初戀對象顏面盡失,就別太接近沙月學姐。知道嗎?」

「在一般狀況下,不會有人因爲模糊曖昧的事情,就拿書包打人。」

「你沒跟女孩子鬧出什麼問題吧?」

我從嘲笑他人不幸的元兇盤子裏,沒收最後一片咖哩豬排。畢竟這道炸豬排肉質多汁,非常可口。

「不過,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不過,哥哥看到人家沒想起來,聽到名字也沒想起來,真是差勁透頂。」

我點頭同意道。沒錯,我不能再次傷害沙月。

於是,由奈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

「對了,哥?」

「嗚咕!」

「妹妹,對哥哥說話這麼直接了當不妥吧……」

玉芽愣住半晌後,放聲大哭以示抗議。

一箭穿心。

「沙月學姐想不起來也是情有可原喔?畢竟哥哥和我都改了姓。可是,沙月學姐卻沒改過吧?」

「欸嘿嘿嘿。」

「什麼事,妹妹。」

我不禁抱住腦袋趴倒在桌上,偷瞄由奈一眼。

值得疼愛的由奈放下湯匙注視着我。

「呵呵,這樣一來,大多數的大叔都會算我便宜點。」

由奈瞪了我一眼。

「唉~~難怪你沒有女人緣,哥。」

好犀利。跟我不同,由奈動腦的速度果然一流。

「喔?」聽見這句話,玉芽咧嘴一笑。

這句話狠狠地刺進我的心,讓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這、這樣嗎?」

「啊,喂!」

「沒……改過。」

雖然感到由奈前途可畏,我姑且先讚美她。於是,她乾脆地綻放害羞的笑容。

「還說汝玩弄了她的初戀,汝看過她的裙下風光。」

「嗯,說得也對。」

「這是事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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