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百九十二、三百九十三、三百九十四……

我驅使着只剩下痠痛感的雙臂在心中默數着進行揮劍練習。

“每天早上都做這種簡單作業，真虧你不會煩。”

如此發言的是一名倚靠在道場門框上的和服女子，臉上的厭煩表情絲毫不影響她傾國傾城的容貌，背後那五隻蓬鬆的狐尾和頭上的狐耳一樣無力地低垂着。

她是輝夜，是被封印於放在道場供臺上那把伊勢谷家代代相傳的妖刀——狐月上的妖怪。

雖然名字是輝夜，但她可不是傳說中的那個輝夜姬，關於她爲什麼叫這個名字，本人說因爲時間太過久遠，連同被封印的原因一起忘記了。唯一知道的是她本來就是這個名字，並不是我的先祖給她起的名。

我也是在五年前繼承狐月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她本人。因爲封印的緣故，只有妖刀的使用者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爸爸……每天……做的更多。”

長時間揮劍積累的疲勞，讓我沒有多少餘力進行對話。當第四百次揮下後，緊繃的雙腿和脊柱終於支撐不住開始發軟，失去平衡的我隨即倒在了地上。

全身的肌肉沒有一處不發出哀嚎，每動一下就會有錐心的劇痛傳至大腦。

“哇——還真是慘啊。吶，你這麼勉強自己是爲了什麼呢？使用妾身的話，別說揮幾百次，幾千次都不成問題。”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旁的蹲下身的輝夜滿臉疑惑的表情。

“那不是……我的力量……”

“要是這麼說的話，你根本就不是靈能力者，沒有妾身的話，你連低級妖怪都看不到。”

沒錯，伊勢谷一族……不如說所有斬鬼武士家族都不是靈能力者，我們是藉助寄付了妖怪的妖器才得以觀測這邊的世界的。

“不是那種問題，我必須變得更強，我還遠遠不能發揮出你的全力不是嗎。”

“你做的已經夠好了，這千年來，沒有幾個人能激發到五尾。就連大輔到最後，也只把妾身激發到四尾而已。”

“還不夠，我必須更努力纔行……”

既然身處這個世界，就要做好時刻面臨着危險的覺悟。有時候甚至可能面臨自己根本束手無策的災厄。導致前天的狼人女孩捕獲作戰失敗的莫名暴走的地脈靈力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雖然很快就被某一方勢力阻止了，但是如果讓事態就那麼擴大的話，估計東京已經不存在了。昨天我去事發地點調查的時候，看到那一帶已經被聖堂聯合封鎖了，只好不了了之。

見我拿下供臺上的妖刀狐月準備裝進劍筒裏，輝夜隨即不滿地說道：“這裏面又黑又窄，很難受的，就不能直接帶着妾身走嗎。”

“今天早上也說過你最近有些勉強自己了吧，所以妾身在想，也許你找一個男朋友情況會好一些哦。”

輝夜直接斷言，除非我能解放狐月的全部力量，否則根本沒辦法和那孩子抗衡，家族神社方面好像因爲她喫了不少虧。

我這才停下步伐回過頭來問道：“真的？”

“吶，吶，吶……”

我要做的事情，幾乎是和聖堂聯合的目的背道相持，產生衝突是再所難免的。

現今的時代已經不是和斬鬼武士活躍的亂世了，如果只是要從妖怪手中保護一般市民的話，有聖堂聯合就足夠了。而家族神社現在更像是一個專門保護被聖堂聯合迫害的魔人的庇護組織我更多的時候是協助家族神社在聖堂聯合的勢力範圍裏，尋找需要庇護的魔人或者魔獸。非常諷刺的是聖堂聯合不像家族神社一樣將兩者統稱爲妖怪，對待兩者的態度卻一模一樣。就算是擁有理性的魔人，在他們眼裏都是隨時可能暴走的怪物，如同牢獄般給他們劃分活動區域。

還沒有給我爲這個令人害臊的姿勢做反應的時間，後輩就害羞到紅透臉頰，慌忙扶正我的姿勢鬆開了手，隨後深深地抵下頭。

“仔細一看這個小子是妖怪啊，我也真是遲鈍了，爲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是是，話說回來，剛纔也好，你爲什麼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啊？我應該不會把心情都表現在臉上吧。”

誰知道，她竟然掩着嘴角偷笑道：“怎麼，心事被看光就這麼激動嗎，難不成是有喜歡的男孩子了。”

就算我說看到了足以毀滅東京的現象，不得已而分神，可是什麼都沒看到的他們自然不會相信我的一面之詞。更何況，到最後東京也什麼都沒發生，就算第二天聖堂聯合真的在我所指的方向設置了封鎖區，也有可能是巧合。

航太對我的想法先放到一邊，有女生在隔壁的房間換衣服話，就照他的性格不來偷窺纔怪。在劍道部還是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如果發現他在嘗試偷窺，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一頓，但是現在有了新進部員，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收斂一些。而他則是利用我的讓步，開始光明正大的偷窺，雖然結果上來說他什麼都看不到，甚至來換衣服的聲音都聽不到，但這是心情上的問題。

輝夜也終於慌張起來，試圖拉住我。但是就像我沒辦法對她做什麼一樣，作爲幻影的她也不可能阻止的了我。

後輩看起來很困惑，但還是回答道：“我叫霧島直人，一年C班，前輩臉色很嚴肅啊，果然沒辦法原諒我嗎？”

“沒錯，所以你也找一個男朋友的話，應該也可以放鬆一下肩膀的力氣。”

真奈的小組現在也正在校外監視，出於上司的要求，她不能在作戰結束前告訴我狼人少女的真實身份，看樣子，他們是認爲上次是我故意放走那孩子的。

日本的靈能者都是由聖堂聯合和家族神社管理的，這也使得不屬於雙方任何一邊的政府祕密機構SPC只能由一般人組成。

“沒注意到你，真的非常對不起！”

什麼？身爲人類的我怎麼可能繼承身爲妖怪的輝夜的外貌，其實我也不清楚原理，只知道我們伊勢谷家出生的女孩在外貌上會向輝夜靠近。

雖然說這種話很容易讓輝夜自滿，但事實上狐月是一把十分強大的妖刀，甚至足以和天業雲劍、村正等著名的妖刀比肩。也因此其內部的術式十分複雜，不是一般的陰陽師能夠處理的。

後進的一年級部員先不說，和我同爲二年級的不破航太現在絕對貼在門上尋找偷窺的縫隙。我和航太也算是老相識，但是不要誤會，我們不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輝夜在我眼中都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擁有她幾分韻色的我客觀來說也是一個美女。我明明還是可以稱之爲少女的年紀，奈何身體發育有些快，結果我從高中一年級開始就時常被認爲是大學生。

“吶，就選這個小子吧。”

輝夜若有其事地說道：“因爲現在的你和剛繼承妾身的大輔很像，不過比起五年來越來越勉強自己的你，大輔只用了兩年就調整好心態了。而妾身認爲那個比你還要不爭氣的大輔，之所以能在這點上超過你是因爲……”

我是劍道部的社長兼主將，再加上這幾天學生會會來視察我們的社團活動。連我都不請假就不來社團活動的話，誰知道那些一有機會就偷懶的傢伙，以後會做出什麼事來。

說到學生會，霧島同學好像也是學生會的成員，我記得在開學的時候看過的本期的學生會組成人員裏有這個名字。

當我準備簡單寒暄後離開時，就見輝夜插到了我們中間，貼上去般盯着後輩的臉。

“我是二年D班的伊勢谷杏奈，你要是遇到困擾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幫忙。”

輝夜想看穿了我的想法般埋怨道：“你能享受是很好，但是至少也要聽一下妾身說的內容。”

“妾身知道了，妾身知道了，是妾身錯了，對不起。真是的，你這個小丫頭還真是開不起玩笑，剛纔說的都是騙你的。”

以我的實力對付低階或者中階的聖堂騎士不成問題，但是高階騎士的實力就像是提升了一個次元般遙不可及。我曾遠遠的看到高階上位的聖堂騎士戰鬥，那個蘊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力量的嬌小身影現在依舊揮之不去。

雖然早上通學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但是再怎麼說，明顯到那種程度不可能注意不到。這個學校被某一方勢力監視了，時不時在校內擦身而過的熟悉臉龐讓我知道他們是SPC的人。

“你又來了，不要害羞嘛，要不然妾身來幫你挑選一好男個，以你的美貌相比可以輕鬆攻陷任何男人吧……”

伊勢谷家一直都是將狐月託付給統帥東京地區的家族神社勢力的如月家進行保養。

輝夜則興奮地說道：“你終於有這個意思了嗎，這小子的背景雖然可能有些麻煩，但是也勉強合格……”

在回話的同時，我埋怨地瞥了輝夜一眼，誰知她居然聳肩說道：“我有好好的提醒你，誰讓你借用冥想來無視我的話。”

還說是不出所料嗎，他們果然在我沒到的時間偷懶，每次都很他們計較的話就沒完沒了。無視見我走進房間而開始裝樣子訓練的其他社團成員，我穿過道場走進試衣間，確認鎖好門後迅速換好衣服。

我和真奈通電後瞭解了情況，原來他們通過那天我斬斷的手臂查到了少女的身份。而那個狼人少女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之前也說過這一帶情況十分複雜，SPC爲了防止事態惡化，準備在今天實施最終的抓捕作戰，爲此調集了充足的人員。

但是也不能就讓她這麼囂張下去，於是，我挪動依舊痠痛的身體來到供臺前拿下作爲其本體的妖刀狐月，隨後轉身向道場外走去。

這句話瞬間就將我的怒火熄滅，這一帶是聖堂聯合與家族神社雙方勢力範圍的緩衝區，居住在這裏的魔人一般會將自己屬於哪一方陣營的配飾擺在明顯的地方。

我當然是對輝夜的理論不以爲然，雖然不知道爸爸勉強自己的理由是什麼，但是和我的理由絕對不一樣。

雖然很想用手裏的竹刀狠狠教訓她一頓，但是我看到的這個輝夜終究不過是使用仙狐祕術製造的幻影而已，真的打過去，也只會揮空罷了。

“妾身也是看着你長大的，就像是父母心一樣的東西吧，總之妾身就是知道。”

總之這些事情先放到一邊，先去社團的道場露個臉，和他們對練幾局就離開學校吧。

至於身手半吊子其他人，如果敢向他一樣的話……

總之SPC是打算只靠自己的力量抓捕那個女孩，真奈也以個人的名字請求我不要插手。朋友都說到那個份上了，我也不好再堅持，只能將那孩子的事情交給她。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東京裏世界的治安幾乎都是靠他們維持的。

那個話題還沒有結束啊！

“勾引……你就不會用更合適一點的詞嗎。不過抱歉了，我現在沒有戀愛的打算，而且就算找到男朋友，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別看玩笑了，你這隻母狐狸，趕快給我把這段聯繫中斷，要麼就把你的心聲也傳給我！”

狐月的保養和一般的刀劍不一樣，除了保養劍身外，還需要重新穩固其中的術式。想當然沒有狐月，就只是一般人的我肯定做不到。

無視嘮叨不停的輝夜，我把狐月裝進劍筒，背到背上後拿起書包離開了道場。

雖然知道這些視線不是指向自己的，但是在被人無死角監視的學校了度過一天真的很彆扭。要保持平時的態度真的很困難，就算是好不容易撐到了放學，我也不能立即立刻學校。

信號燈變爲綠色，我剛邁開腿，背後就傳來某人裝上我的衝擊，絲毫沒有準備的我就這樣失去平衡倒向公路。

“喂，只有那麼一句不上不下的一句的話，可是釣不到男人的心的哦。”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你該不會是想說是因爲爸爸遇到了媽媽吧。”

聽到我搶先說出了她的白癡推論，輝夜的臉上閃過埋怨的表情，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初，彷彿一切都如她所料。

“嗯，妾身向你保證。再說了，要是真的你在想什麼妾身都知道的話，妾身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輝夜的側臉已經紅透到狐耳的尖端，狐尾比平時更有精神地扭動。

可能是看我許久沒有回話，認爲我默認了她的想法，並感到不安，只見輝夜用她那虛影的右手煞有其事般地拍着我的後背安慰道：“不用擔心，繼承了妾身的美貌的你也是十足的美女，想要勾引一兩個男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輝夜的話差點讓我在什麼都沒有的人行道上絆倒，穩住身姿後，我傻眼到沒有控制音量地問道：“爲什麼會推出這個結果？”

“不可能，帶着真劍在大街上走的話，可是會被帶去派出所的。別忘了上次還是如月家出面，我才能把你拿回來。”

“也差不多是早餐時間了，不要讓香織擔心，快點去吧。”

雖然其他人正試圖提醒他，但是因爲角度問題，並沒有傳達給本人。考慮到還有保養狐月的事情，我沒有和他計較的打算。

不破家也是有名的劍術名門，雖然很久以前就不再開道場了，但還是有將祖輩的劍術繼承下來。我家作爲和不破家並重的名門姑且也是最低限的交流的，新年的時候也會互相拜訪，當然對方並不知道我家有在裏世界做斬鬼武士。

“嗯，我知道了。”

因爲已經接近校園了，路上的學生多了起來，我也不再方便和輝夜對話，所以乾脆無視死纏爛打的她，自顧自地走在通學路上。

這個傢伙有隨意說着讓人想要找地縫鑽進去的黑歷史，真想就這麼把她放下，平時可以這樣賭氣，但是今天是給狐月的做保養的日子。

打開更衣室的門，航太果然把耳朵貼在牆上，因爲臉轉向了另一邊，且注意力都放在了偷窺上並沒有注意到我已經出來了。

看到我的舉動，輝夜終於開始動搖，只見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喂，你該不會打算把妾身……你的家傳妖刀給扔掉吧？”

“那是因爲作爲妖刀使用者的你和妾身是一心同體，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當然妾身也是妙齡少女，所以當然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心思給人看，所以就略施小計，讓我們之間的聯繫成爲你單方面的輸出。”

“哈——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呢。”

“很簡單哦，掛上一些動物的吊飾，貼上一些可愛貼紙，不然的話，把刀身漆成粉色怎麼樣？”

雖然被飄在身邊的輝夜的幻影吵得不耐煩，但出於不能在大街上一個人的自言自語的矜持，我只好小聲回道：“什麼？”

對方作爲一方之主也是很忙的，所以我不想更改提前商定日期，給他們添麻煩。

畢恭畢敬地把妖刀放回供臺上後，我迅速換下被汗水浸透的練功服離開了道場。

到放學爲止霧島同學都沒有來找我，當然也沒有什麼人在學校了亂來。仔細想一想的話，現在已經是第二學期了，要是會出問題的話，早就出了。他還能像那樣毫無防備的通學的話，就說明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吧。

但我不會忘記，在那一晚我什麼都做不到，甚至連逃跑都來不及……

•

被輝夜這麼說，也不好繼續埋怨她，再加上後輩已經把頭抬了起來，我只好把視線轉回後輩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班級是？”

我和聖堂聯合的幾次交手並沒有遇到高階騎士，所以每次都是以我獲勝結束。但是一想到我的一次失敗就可能導致生命流逝，我就感到不安。

總感覺很懷念……自從我繼承這把妖刀，媽媽就去全心全力去照顧臥牀的爸爸，很少再這麼嘮叨我了。

“你……”

總感覺她很隨意地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也就是說我被她單方面的窺探心事了。憤怒和羞恥同時湧上心頭，使本應該還沒有恢復力氣的我從地上彈跳般站了起來。

仍有些不放心地我問道：“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的？”

無視吵吵鬧鬧的輝夜，我一邊在心裏記下後輩的信息，準備在今天去保養狐月是時候順帶將他的事情通知如月家。他們的話，應該可以給予他庇護。

總之我和航太的關係僅止於新年會見一面的程度，雖然對方的雙親有很積極的向我推銷自己的兒子，但是我和他是真的沒有一絲可能。至於當事人的航太則是認爲如果能和我這種美女交往的話就賺到，辦不到的話也不會特別遺憾的心態。

說完後我轉身離開，在我們對話的期間，信號燈已經再一次變爲紅色有變回綠色，繼續待在那裏的話只會吸引不必要的人的注意。

看到輝夜害羞地轉過頭的樣子，我也害臊起來。

不是出於斬鬼武士的責任心，而是出於我個人的想法，我必須變得更強，強到可以保護出現在我眼前的弱小的人們。

“吵死了，已經進入學校了，不要再和說話了。”

輝夜用和媽媽一樣的語氣教訓道：“等一下，你又在想什麼消極的事情吧，你就不能對自己有點自信嗎。還有，你一個女孩子，跟那個肌肉笨蛋的老爸比什麼筋力啊……”

家族神社是護身符，聖堂聯合則是作爲監視器的戒指、手鐲等首飾。而後輩身上沒有以上其中一樣，如果是在家族神社的勢力範圍沒有或者忘記攜帶都不會有問題，但是在這裏根本就是向隨時可能擦肩而過的聖堂騎士說“我是未登錄魔族，趕快來退治我。”一樣。

這已經不是輝夜第一次抱怨了，我的答案自然也不會變。

“沒……沒關係的，畢竟我也沒有注意到你。”

“是，是嗎……那個，給你添麻煩了。”

眼見前面的信號燈變爲紅色，我停在路邊等待着倒計時。劍道部沒有晨練所以我也並不着急，只是耳邊的輝夜太吵了，於是我進入冥想狀態以轉移注意力。睜着眼睛冥想的效果當然不好，不過倒是成功濾掉了輝夜的聲音。

我和那種可以稱得上帥氣的臉貼近到了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他身着彩南高中的制服，從領帶的顏色可以判斷他是一年級。

“住手啊，你打算對妾身這潔如白瓷的身軀做什麼！”

就在我做好準備迎接撞到地面的衝擊時，撞倒我的人以常人難以想象的反射神經拉住了我的手，並就勢將我流入懷中。

輝夜依舊沒有退讓，鼓起臉說道：“那次還不是因爲你不小心放跑了那個低級妖怪，不得不拿着妾身在大街上追砍的緣故。在看不見妖怪的人眼裏，只是一個瘋瘋癲癲的高中生拿着真劍在大街上Cosplay而已。”

見輝夜露出安心的表情，我繼續說道：“我只不過是打算裝飾一下這把劍。”

“什麼嗎……等一下，你說裝飾，你打算怎麼做？”

無視偷窺狂，我背好裝着狐月的劍筒跑出道場開始體能訓練，本來只是修行劍道的話，是不需要如此強度的體能訓練的。我還有裏世界的職責，雖然藉助狐月的力量我可以使用非人的力量，但是要想激發出更強的力量的話，使用者本身也需要有一定的力量，不然只會被強大的力量吞噬心靈。（雖然在那之前會有輝夜這一層防護。）

因爲田徑場上有田徑部的同學在訓練，我們學校的運動系社團似乎算得上是強校，夏季大賽裏沒有取得預期成績的他們應該在拼命備戰秋季大賽吧。總不好意思因爲我個人的訓練而向他們借場地，所以我只是繞着田徑場的外圍鍛鍊。

輝夜現在正老老實實地待在劍裏，雖然是我要求她不要在學校裏向我說話的，但是一旦真的聽不到她那煩人的聲音，多少還是有些寂寞的。

怎麼回事，前面的一年級女生在看到我後直接愣住了，就算我對自己的容貌再有自信，也還是不認爲她會只因爲這種原因就愣住。因爲對方可是全校有名的運動系美少女——園川向日葵。

栗色短髮散發出小動物般的可愛氛圍的園川同學似乎正在和身邊的女生說着我的事情，我已經靠近到了能聽到她們對話的距離。

“綾醬認識她嗎？”

“你是認真的嗎，居然不認識伊勢谷前輩，她可是超有名……”

聽到同伴半傻眼的話，我忍不住插話道：“不要說了，比起只在高年級有名氣的我，還是園川同學更受歡迎。”

因爲事實就是這樣，和平時總是窩在教室和道場的我相比，積極在各各運動社團之間輾轉幫忙的園川同學明顯更加有名。而且和她不一樣，我的這張臉有作弊的成分，畢竟我的媽媽往好裏說也算不上漂亮，如果我不是生在伊勢谷家的話，估計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路人臉。

“伊勢谷前輩！”

同伴似乎因爲我突然搭話而嚇了一跳，躲到了園川同學的身後，和她相反園川同學則是毫不畏懼地用那雙漂亮的雙眸正視着我的眼睛。

“前輩認識我嗎？”

聽到這個問題，我如實答道：“那當然，全校有名的運動系美少女園川向日葵，運動部有誰不認識。”

雖然我們劍道部也算是運動部，但是因爲有着非經驗者不能加入的奇妙規則而一度陷入部員不足而廢部的境地。雖然現在部員已經達到了恢復社團的條件，但是因爲那幾個只會偷懶的傢伙，導致好幾次都沒有通過學生會的審覈。

說起來，今天學生會也會來視察來着……算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在我這一屆是不會見到劍道部恢復社團地位的那一天了。

說道學生會，那個叫鬼丸靜音的副會長也是一個絕世美少女啊，雖然只是個人的感覺，那個人的美貌甚至超過了眼前的園川同學。

話題扯遠了，總之，雖然因爲那個莫名其妙的規定園川同學沒有來過我們劍道部，但是我也是認識她的。

但是園川同學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的臉，感到奇怪的我直接開口問道：“怎麼了嗎？”

園川同學非常直率地回答道：“不，只是感覺前輩很漂亮。”

被她這種級別是美少女誇獎，讓我感到了與被男生誇獎相比截然不同的愉悅感。因爲她的身形相較於我來說有些嬌小，近乎下意識地伸手摸起她的頭來。

“是嗎，那麼我還要體能鍛鍊，先走了。”

“不，沒關係的。”

適度的鍛鍊身體後，我回到了道場，離道場有一段距離都能聽到道場內激烈的竹劍互擊的聲音。

“不，什麼都沒有。”

那些傢伙開始終於覺醒開始努力……是不可能的吧，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立刻把手抽了回來並道歉說：“抱歉，下意識就……明明我們只差一個年級。”

“前輩辛苦了！”

比起驚愕，我感到的更多的是困惑。

“什麼意思？”

說完輝夜又隱去了身形，真是奇怪。

匆忙結束對話後，我繼續鍛鍊，背後傳來園川同學和一直沒說話的另一位同學的聲音，我沒有回頭僅僅是揮手示意。

“你真是遲鈍呢。”

雖然聲音密集且雜亂，但又不像是在胡鬧，想當然劍道的練習或比試的話是很難如此糾纏的，說到底有現在部室裏有這個體力和能耐的只有航太，那麼就是有人來踢館……不可能吧，又不是私人的道館，說到底就算現在是放學時間，學校也不會讓外人進來吧。

突然出現的輝夜冷不防地說了一句。

“嗯，前輩再見。”

那麼這一難得的奇妙現象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我把手拿開的時候園川同學露出惋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