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話之末的戀愛物語》 · 迷失星域 · 2.2萬 字
沒有開燈,月光也很暗,但視野卻意外的清晰,連天花板的細小裂紋都看的一清二楚,我果然不再是人類了嗎……
毫無睡意的我從牀上坐了起來,自己身體的變化讓我意識到了一直沒有實感的事實。我變成吸血鬼,確切的說是半吸血鬼,擁有吸血鬼的身體能力卻沒有像吸血衝動一樣的負面身體特質。各種意義上是都比鬼丸同學要輕鬆,不過不再是人類這一點是確定的。
萬幸能找回鬼丸同學帶上我緊急逃跑時,丟下的我們兩個書包。就算是黃昏要是穿着帶着一大片血污的衣服回家一定會被被送進警察局或醫院,也要慶幸昨天忘記把運動服從書包裏拿出去了。
不過真虧美由沒有對穿着運動服回來的我感到困惑,倒不如說,美由反倒像是要瞞什麼的樣子。不論是什麼,我這邊的事情一定更嚴重吧,自然沒有去追究的理由。
鬼丸同學只有背上的制服有翅膀展開時衝破的洞,用頭髮就能擋住,這一點還真是方便呢。
時間還不到凌晨四點,我打定了出去轉轉的主意。
我下了牀以不會吵到美由的聲音換好衣服後,悄悄地走下了二樓,換好鞋子後,我打開房門離開了家。
果然街道的角落都看的一清二楚,視力明顯要優於以前。
我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看到眼前有一段用路障擋住的公路。是什麼時候開始施工的呢,這種事情怎樣都可以吧。
剛準備轉身離開時,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我稍微退後幾步,接着向施工的路段加速跑去,身體輕盈的超乎想象。感覺一瞬間就來到了路障前,我奮力起跳,雖然最後絆到另一邊的路障趴到地上,但我切實的跳出了近十公尺的距離。
總感覺心情很複雜,要說對人類身份的沒有迷戀絕對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新奇感和一種安心感……
安心感?雖然是自己的感覺我也感覺很莫名其妙,爲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
當我準備從地上站起來時,我的頭突然被一隻腳踩過,緊接着又被另一腳踩過。頭上的觸感告訴我踩過我的頭的不是穿着鞋子的腳,而像是狗或者貓的肉球。
不過大小卻足有我的整個頭那麼大,就算有奔跑時的動能,落在我頭上的也重量還是太重。
就在我想抬起頭看一看那到底是什麼怪物的時候,又有一隻穿着鞋子的腳踩過我的頭。
“抱歉,不過你如果什麼都沒有看到的話還是快點離開的好,不然會很危險的哦。”
聽着熟悉的聲音我從地上跳了起來。
”是你嗎,楓?”
沒錯站在面前的是身穿巫女服的楓。
楓的家裏是神社,小時候就無數次見過她穿巫女服,不過此刻她右手裏的兩張術符正散發着怎麼看都不像是特效的微弱金光。
鬼丸同學說着在自己剛纔咬過的地方舔了一下。
“你們兩個剛纔到底……”
認出我的楓陣腳大亂,下意識地把術符往背後一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個,埃萊奧羅爾同學不會介意嗎,那個……被吸血?”
靜音還是用一如既往的平靜語氣說道,不知道是沒有理解這是自己現在的情況,還是真的不在乎這種事情。
“啊啦,果然發現了嗎。畢竟吸血鬼只有對血的氣味敏感,其實我昨天就試着吸食血包了,但是說實話感覺很微妙。今天早上和尤緹婭碰面後,她又主動提出了讓我吸血的建議,加上我有些想看尤緹婭被吸血是的表情所以……”
“雷鳴術。”
現在和鬼丸同學她們匯合,儘快瞭解我的現狀爲最優先事件。爲了甩開楓而繞的路完全沒有意義,不僅如此還導致我超過了約定時間。
“那麼我繼續了,吸血鬼、狼人等各種擁有高度智慧的α元素失衡個體,我們稱之爲魔人。”
鬼丸同學打斷埃萊奧羅爾同學的話提議道:“在這之前,我們之間的稱呼未免也親疏不一了吧。趁這個機會,我們都用後面的名字互相稱呼吧。”
“這個是什麼,尤緹婭?”
我連忙揮手拒絕。
“我纔是,請多指教了,靜音、直人。”
埃萊奧羅爾同學搖搖頭說道:“不會哦,這種程度的疼痛根本沒有什麼,靜音吸食的量也不會影響身體,只是……”
“爲什麼……這裏是我家附近吧,我在這裏就這麼不合理嗎,話說回來,你手上的……”
“那還真是遺憾,尤緹婭的血明明很美味的。”
雖然我不像鬼丸同學一樣聰明,但楓沒有追上來理由我大概能猜出來。就算不知道我是吸血鬼,她也一定知道我不再是人類了。畢竟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突然變成怪物的話,任誰都會受打擊的。
“是……你說什……”
我在幹什麼啊,真想打不爭氣的自己兩個巴掌,明明向日葵和楓的名字就能好好叫出來,爲什麼靜音和尤緹婭就不能好好說出口。
今天早上遇到的那隻黑犬就是這種存在吧。
“需要的話,霧島同學也請不要客氣。”
楓又把手裏的另一張術符丟了出去,黑犬被術符整個吸收了進去。
楓右手的術符飛了一張出去,在空中懸浮,黑犬似乎打算把術符一口吞下。
“對了,我中二病犯了,你看,陰陽師巫女很帥吧,這個不過是小道具而已。”
“這個看了就知道,我想問的是爲什麼要這麼做,鬼丸同學想吸血的慾望不是可以用那個聖水抵消掉嗎?”
“現在是我在提問……等一下,你的靈力……騙人吧,直人,你……”
尤緹婭點點頭後繼續說道:“沒錯,我們α元素操控者可以在自己的體內生成α元素並操控。α元素高到一定濃度的話也可以直接目視,就像現在這樣。”
“你就是α元素操控者吧。”
從昨天我就有隱約有所察覺,鬼丸同學不會實際上是個很腹黑的人吧。
“沒錯,α元素對生物的身體可以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單純的異物。所以在大腦的調節下幾乎不會在體內有淤積,當然可以自身產生α元素的α元素操控者除外。而大腦功能不完善或者出現障礙時就會導致α元素在體內淤積進而致使構成細胞的元素α元素化。細胞過度α元素化的話則會成爲一般生物無法觀察存在,我們稱其爲魔獸,而魔獸就是各國神話裏的怪物、怪異、魔等存在的真身。”
鬼丸同學從背後抱住了埃萊奧羅爾同學。
知道她絕不是在逞強後,我向後退了幾步,撲空的黑犬發出威懾性的低吼,然後再次向我們發動攻擊。
楓又拿出術符大方地向我展示,並編出了理由。
楓把術符收起來後一步步的逼近我。
“所以,這個α元素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對你來說也一樣,直人,好好解釋一下吧,你爲什麼能看見妖怪?”
我安慰尤緹婭道:“這也不是你的錯,尤緹婭,所以不用感到愧疚。”
“等……哥哥……”
“這個是……這個是……”
“只是?”
看到黑犬向楓撲了過來,我立刻衝出去。黑犬的動作絕不算是慢,不過看樣子是我更勝一籌,在黑犬之前來到楓面前,抱住她跳到了安全距離。
“還真是不長記性,這麼快就忘記你剛纔爲什麼要逃了嗎。”
楓對事情的判斷能力絕對不輸於鬼丸同學,在被我放下後說:“雖然我有一堆問題想要問你,不過現在還是先解決這個傢伙再說吧。你雖然對自己的本事好像很自信的樣子,不過這裏還是交給專家的我來解決吧。”
“也就是說如果不接受聖堂聯合的管理就只有死了是嗎。”
楓的性格一定會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吧,把她的事情跟鬼丸同學和埃萊奧羅爾同學說一下吧。
等了一會兒後,學生會室裏傳來鬼丸同學的聲音。
在通學路上全力奔跑,周圍的景色就像是坐在全速行駛的汽車上一樣。時間還很早,路上沒有什麼人,但是萬一被看到的話之後會很麻煩的,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境況就是了。
“吸血。”
“封印符。”
我這次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走進學生會室裏。
“就像我和直人一樣是嗎?”
尤緹婭伸出雙手,在雙手之間開始出現一些半透明的白色液狀物質,白色物質在匯聚到棒球大小後停止變大。
靜音快速掌握了重點,並提出自己的猜想。
“α元素,一切的起源,不知道日本的相關機構有沒有研究到這個水平,在歐洲普遍認爲一切物質的來源都是α元素。雖然空氣中就充斥着α元素,但是大部分的人類都沒有辦法觀測到它的,以現在的科學技術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讓普通人觀察到α元素。”
我注意到剛纔踩過我的頭的四足生物是一隻和成人差不多高的黑色毛髮的巨犬。
之前發射雷電的術符在術式結束後就化作灰燼消失了,而吸收了黑犬的術符則飛回到了楓的手中。
“人類這種大腦功能發達的生物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但是人類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高級生物的……靜音,你們就是人類的另一種進化方向。”
“好好解釋一下吧,明明小時候我嘗試過那麼多種方法想要激活你的靈力,但是都失敗了。就在我放棄決定一生守護你的現在,爲什麼你會覺醒靈力?”
“被吸血。”
“日本也不例外嗎,看樣子聖堂聯合對待魔人的態度相當的不友善呢。”
不過,楓剛纔用的那個是陰陽術吧,沒想到現實中真的有這些東西,不過由半吸血鬼的我這麼說好像沒有說服力。
因爲有之前鬼丸同學抱住我躲開尤緹娜攻擊的而差點讓我吐出內臟的經驗,所以我有留意抱住楓的力氣。
我來到學生會室前,看到門沒有鎖就直接推開了門,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畫面。
“沒關係,那麼,首先請看一下這個吧。”
“雖然有些生硬,不過就直人來說已經相當努力了吧,從今天開始請多多指教了,直人、尤緹婭。”
回到家後,我對剛纔醒過來打着哈欠走下樓的美由說道:“美由,你醒了嗎。今天早上我不喫早飯了,我有急事,便當也不用幫我準備了,中午我去小賣鋪買麪包就可以了,那麼我先出門了。”
靜音說出了對我們很重要的要點,不過,回想起昨天尤緹娜的態度不難這麼考慮吧。說實話,我是真希望尤緹婭能夠否定。
楓說着轉過頭來看向了我。
“但是我和直人看樣子不屬於這一類人呢。”
“你還真是命大啊,要是碰到那羣中二騎士的話,只有被討伐的命運。”
學校開門原來這麼早嗎,這是幾乎每天都踩點到校的我不可能發出的感慨吧。
“真的沒關係,因爲那個聖水的效果我只有半吸血鬼化,沒有長獠牙,吸不了血,更不用吸血。”
“勉強吧,畢竟都涉及到了人類的進化,沒那麼容易吸收。”
埃萊奧羅爾同學無視磨蹭着自己臉蛋的靜音,撩開頭髮露出左側頸部。
“那個,不好意思,尤……尤緹婭,從剛纔開始你就說‘我們’,那個‘我們’到底是指什麼呢?”
以術符爲源頭迸射出數道雷電擊中了黑犬,黑犬發出悽慘的叫聲,隨後全身麻痹,在慣性的影響下滾到了楓的面前。
我不知道楓察覺到了什麼,不過直覺告訴我,應該立刻逃走。於是我掉頭就跑,逃跑之餘我回頭瞥了一眼楓,她並沒有追過來而是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一樣的愣在原地。
埃萊奧羅爾同學整理着領帶,鬼丸同學則用手帕擦拭着嘴角同時抱怨道:“有些失禮哦,直人君,居然偷看淑女進食。”
“很可愛嗎。”
整理好衣着的埃萊奧羅爾同學解釋道:“白聖水只是能暫時緩解吸血衝動,吸血鬼出於生理需要一週也要吸食兩次血液。因爲姐姐的緣故才讓靜音完全覺醒的,所以這種程度的補償我還是要做的。而且吸食我的血也可以避免靜音去襲擊別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窺的!”
意識到這個被人看到會很糟的我立刻慌張地關上了門,並隔着門大聲道歉。
“剛纔打斷你真是抱歉,請繼續吧。”
尤緹婭點了點頭收回了手,α元素球也慢慢消失。
“我不介意。”
“這樣啊,那麼差不多進入主題了,靜音、霧島同學關於你們……”
尤緹婭說完後和靜音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說出來了,好好的叫出了尤緹婭的名字。
“那個先不說你能平常的說出讓人害羞的話,那邊的那隻再不管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的怪物也是道具嗎?。”我提醒一直背對着黑犬的楓說道。
“誒,直人!”
“埃萊奧羅爾同學的理由我知道了……”我靠到鬼丸同學身邊低喃道,“那個,鬼丸同學,你的書包裏有放血包吧。那爲什麼還要吸食埃萊奧羅爾同學的血?”
果然剛纔那個普通人看不見嗎,雖然有察覺到,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我知道了,靜……音……尤……緹婭……”
“你爲什麼在這裏?”
“還跟得上嗎?”靜音關心地問道。
埃萊奧羅爾同學雖然表情沒有很大變化但是臉上多了一絲紅暈。
“這也是關鍵所在,魔人和魔獸在我們眼裏根本沒有區別……”
張開着的血盆大口和流出的涎液以及佈滿血絲的眼睛怎麼看都不是能搖着尾巴討好的類型。
埃萊奧羅爾同學的領帶被解開制服也被鬼丸同學拉開露出了右肩和白色內衣,而鬼丸同學則是一口咬在她的右側頸部吸食着血液。
“是不是你應該先向我解釋一下,什麼是你小時候做的嘗試,難不成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不停地送給我的那些奇怪材料的便當?”
“說起來,這個也還沒有解釋呢。就像剛纔說過的,魔獸和魔人自古以來就一直存在,那麼國家就一定會建立一些組織對他們進行管理防範以及對他們造成的危害進行處理。這些組織多以宗教組織或者國家祕密機構的形式存在,我所屬的組織聖堂聯合就是這樣的一個宗教組織,擁有直屬戰鬥部隊聖堂騎士團和直屬醫療部隊聖十字協會。除此之外還下轄魔法使協會、鍊金術師協會、獵人公會和各種α元素相關事務研究機構,是一個統管一切α元素相關事務的龐大組織。甚至對政治也有影響,世界上八成以上的國家都設有聖堂聯合的支部。”
尤緹婭一臉抱歉地說道:“就是這樣,在聖堂聯合裏的大部分人看來,魔人和魔獸都不過是怪物,只會帶來破壞和殺戮。聖堂聯合對待魔獸的待遇,就是多說無益的討伐,魔人的境遇也相當嚴苛,不接受聯合管理的一律討伐,而接受聯合管理的等待他們的是非人的待遇和牢獄一般的生活。”
“已經可以了哦,進來吧,直人。”
“人類中有一部分人可以感知和利用α元素,進而引發一些超自然的現象,類似超人般的身體能力或者稱之爲魔法的奇幻現象,魔法使、超能力者都包括在內,我們稱這一類人爲α元素操控者。”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看樣子,我也沒有太在乎自己的安危。
“你們的情況則更糟糕,就像剛纔說過的,擁有高度發達的大腦的人類不會突變成魔人。魔人和α元素操控者一樣,基因傳遞基本上只能靠生育,而一種魔人卻打破了這一常識……”
尤緹婭說着和靜音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我,對啊,我直到昨天之前還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但是現在卻作爲一個半吸血鬼活在這裏。
“對於主張消滅魔人基因的聖堂聯合來說吸血鬼就是極度礙眼的存在,或者便是罪過。”
靜音想到了什麼提問道:“尤緹婭,你剛纔說各國都設有自己的α元素相關事務的管理機構,那麼日本有沒有呢?”
“日本的最大的α元素相關事務對應組織是以家族爲單位的遍佈全國的神社組織。其本家是京都的水無月神社,東京地區的家族神社由水無月神社的分家如月神社統管。另外日本政府有設立祕密機構超自然事件對策局。”
如月神社這個熟悉的名字讓我心頭一震,原來楓家的神社一直在做這種事情。從楓早上的話裏來看應該是從小時候就開始接觸這邊的世界了吧,爲什麼我一直沒有注意到她在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簡直就是青梅竹馬失格。
注意到我的表情的靜音問道:“怎麼了嗎?”
“不,什麼都沒有。”
“……算了,那麼有辦法讓他們保護我和直人嗎?”
“大概不行吧,並不是因爲他們會拒絕,倒不如說喜歡保護弱小的如月神社的話,絕對會爲你們提供庇護的,但是他們的實力完全不足以和聖堂聯合對抗。聖堂聯合毫無疑問是現在世界上最大的α元素相關事務處理組織,就算不用龐大的勢力,聖堂聯合的管理對象裏本來就有α元素操控者,相應的對策自然也是完備的。至於超自然現象對策局就更不用想了,本來日本政府就和聖堂聯合有利益往來,絕對會把你們主動交出來示好的。”
我很慶幸今天早上做了正確的決定,如果讓楓知道了我的處境後,就算勉強也絕對會要求保護我的。
“那我和直人應該怎麼辦,就這麼一輩子過逃亡生活嗎?”
知道這是關乎我今後的人生的重要話題,我也打起了精神。
“關於你們兩人的今後的生活,我和姐姐討論了有一晚有了個提議,可以讓你們保持現在的生活。”
“這個提議會威脅到你在聖堂聯合裏的立場嗎?”
確實,畢竟這是我們的事情,給尤緹婭增添麻煩就沒有任何意義。
“放心吧,有過有的話,姐姐和你都不會答應的。”
“這樣的話我就安心了,所以,那個方法是?”
“靜音,直人,成爲我的東西吧。”
“怎麼可能,只不過是感覺你應該是在擔心這種事情而已,你的思考模式和一般的處男沒有兩樣,所以很好猜。”
“你該不會還在介意早上的事情吧?”
相較於不明所以的我,靜音則是調侃道:“還真是相當大膽的告白呢,尤緹婭。”
“這……”
從我們身邊經過的人都會停下來右手握拳放在心口低頭向尤緹婭致敬,在得到尤緹婭微微點頭回應後才離開。
“哈——我當然……”
靜音的表情難得的變得認真,盯着尤緹婭的雙眼說道:“距離上課還有一些時間,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們講一下嗎,你的事情?”
“這難不成是……”
我抬頭看向尤緹婭所指的建築,那是一座高大的教堂,大概有二十多公尺,尖頂上的巨大十字架和中世紀的建築風格散發着神聖而森嚴的氣氛。
“抱歉,讓你久等了。”
“那尤緹婭遇到癡漢會怎麼辦呢?”
靜音的話完全有可能真的是開玩笑,總感覺慌亂地後倚結果倒在地上的自己像個笨蛋一樣,但是想到靜音可能和被人開那種玩笑……
“……那個大叔很搞笑吧?”
原來是這樣,我又一次逃避了,利用靜音來逃避對尤緹婭的感情,而莫名的安心感也是因爲對尤緹婭的感情吧,我果然是一個差勁的人。
“專屬魔族?”
“剛纔也好,現在也好,你難不成能讀心嗎?”
“不,像以前一樣地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我?不過是作爲意大利的國家代表在聖堂騎士的最高級別騎士——七聖席裏佔有一個席位而已。”
“我只感覺到危險而已。”
“高興吧,不擅長應付女生你,有兩個美少女願意陪你訓練,雖然想這麼說……”
本人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哼着歌走在前面。
“這麼長時間一直都很痛苦吧,終於能過上普通女孩子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我也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物了,不過是一個逃避責任的膽小鬼而已。”
“要努力不給你麻煩纔行呢。”
“非常明顯哦,真拿你沒辦法。聽好,我決定和你分手是因爲我並不是好好考慮之後接受的。我雖然對別人的戀愛很敏感,但是對於自己的情感卻很遲鈍,所以我並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你,我不想以這種半吊子的感情面對你的心意,而且……”
靜音拿出手帕擦拭着尤緹婭的眼淚。
“那個,我不怎麼會看氣氛,腦袋也不聰明,即使這樣也可以加入你們的對話嗎?”
原來兩個人有好好的留意我,但是就算你們這麼說……和悠也他們那時候不一樣,我確實很想加入她們之間的對話,但是……
靜音打斷了我的話說道:“我說過吧,我對別人的戀愛很敏感,你對我的感情類似於一見鍾情得那種吧。而你也對尤緹婭抱有一樣的感情,沒錯吧?”
“以後我們會經常在一起的,所以,在你能做的更好之前,就儘管那我們兩個做訓練吧。”
突然我的嘴脣傳來柔軟的觸感,緊接着是一股女孩子特有的體香撲鼻而來,眼前是近在咫尺的靜音的臉……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大人物會在異國的普通高中裏當着女高中生,尤緹婭?”
靜音立即答覆道:“不可能會有比這更好的待遇了吧,沒有不接受的理由。”
“那不過是別人強加給你的期望而已吧,從你的語氣裏,我聽不出一點對七聖席的仰慕。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東西,不是別人用來實現自己的目的的道具。你選擇的人生之路別人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力,如果因爲你的選擇而喫苦頭的話,不過是他們自作自受而已。”
看着兩個美少女交談甚歡的身影,我感到格外的治癒。拋開談話的內容不談,我很喜歡和朋友走在一起,聽他們聊天的這種氛圍。和悠也以及向日葵在一起的也是這樣,基本上我都是安靜的聽他們對話,並不是我不想加入對話,只是感覺傾聽者的位置更適合我。
“我放棄了自己的義務,背叛了支部把我送上七聖席的努力……”
“尤緹婭,這些人難不成是……”
“是關於你昨天的告白,我的回答是我在吸血衝動的影響下說出來的。昨天我認真考慮了一下,果然我現在沒辦法和你交往,對不起了。”
“高階及以上的聖堂騎士擁有把指定的魔族收爲私有物的權利,這就是專屬魔族制度。專屬魔族可以不用服從聖堂聯合制定的管理條例,作爲交換,專屬魔族的一切行爲由作爲擁有者的騎士負責,而且還必須定期完成聖堂聯合交付的任務,你們覺得能接受這樣提案嗎?”
“所以說,我和你都需要再多相處一段時間來確認自己對彼此心情。那麼,重新來一次,從今天開始請多指教了,直人。”
“誒!”
尤緹婭發送完成了郵件收起終端後,開始遊移視線。
相比之下,靜音還是平常的冷靜態度。
這些進出教堂的人幾乎都會背些吉他盒、公文箱之類的東西,有的人甚至就是揹着一個用布包裹着的長條物體。這些人年紀不一,既有和我們一樣是學生,也有不少社會人士,從服飾上看各種職業都有涉及,唯一的統一點是他們都戴着同款的十字架項鍊。
“我知道了。”
“我說,直人!”
“沒錯,你被甩了。”
沒有等我回答靜音就繼續說道:“果然是這樣。”
“這樣啊,你也很不容易嗎。”
靜音站在我的面前抱怨道:“我和尤緹婭在校門等你半天了,午休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放學後要一起去聖堂聯合的基地登錄了嗎,爲什麼你還在這裏發呆?”
“果然是這裏,要說學校附近的和宗教有關的地方就只有這裏了。”
“至少不會把扭斷對方關節作爲癡漢對策吧,再說了,普通女孩子也沒有那個力氣。”
“直人不可能遭遇癡漢吧,不過,在多和我們說一些話怎麼樣呢,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沒有說話。”
“我的話……”
“既然你們都接受的話,那我這就聯絡萊伊小姐……”
“你們不會鄙視我嗎?”
靜音說着轉頭看向一個漸漸進入眼界得一個高大西歐風格建築。
“就像直人說的,你沒有陪大人們玩權利遊戲的理由,這麼想爭的話自己去爭好了,你的姐姐,尤緹娜也不會希望你加入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吧。”
“我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嗎?”
“傳言總是沒有根據的,不過,你剛纔說地上部分,難不成這裏還有地下部分?”
“班會也要開始了,尤緹婭,你先回教室吧,我還有些話要單獨對直人說。”
“那不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嗎!”我不禁大叫道。
•
“那不過是一般對策而已,普通的女高中生都會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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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緹婭離開學生會室後,我開口問道:“要單獨對我說的是什麼?”
“你們不會真的認爲一個國家級的祕密組織會只有一個教堂那麼大吧。真正的基地建在教堂的地下,進入基地的入口除了這裏的教堂之外附近一帶還有好幾個。好了,萊伊小姐已經等你們很久了,我們快一點吧。”
我和靜音一頭霧水地問道。
”這個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根本不會介意。”
““爲什麼?””
一臉調皮笑容的靜音的話,不知道有幾份真意……
“不用擔心哦,剛纔的玩笑我只會對你和尤緹婭開。”
“沒錯,那就是聖堂聯合日本支部的基地。”
剛纔那個到底是什麼意思,雖然靜音說只是開個玩笑,但是會有把接吻當成玩笑的女孩子嗎……
“雖然沒有親自來過就是了,這個教堂在我們學校的女生裏面可是很有名的哦。據說在這個教堂舉行婚禮的戀人可以一生一世永不分離,也有說參加在這個教堂舉行的婚禮的話,就可以邂逅一生的至愛。”
“我知道了……首先要說明聖堂聯合的權力組成呢,聖堂聯合最高權力機構是元老議會和七聖席定例會議。各支部保有各自國家內的自主權,不過除了正式公佈的管理條例外,還必須服從位於梵蒂岡的總部下達的指令。理論上元老議會和七聖席定例會議擁有對等的權力,不過歷史上七聖席經常是元老議會的手足。近代以來要求變革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元老議會爲了維持自身的權力做了無數無謂的嘗試,終究於十年前導致了惡魔襲來事件。聖堂聯合裏支持元老議會的力量幾乎在那次災難裏盡數被消滅,元老議會也因爲自己的輕率行爲導致意大利支部毀滅的結果付出代價,淡出了權力中心。隨之而來的卻是數年的混亂,各國支部爲了爭奪七聖席的席位不擇手段,導致七聖席不停更換。大概兩年前英國代表現任七聖席首席就任,這場混亂才漸漸平息下來。我是在半年前取得七聖席席位的,但是我討厭淪爲權力爭奪的道具,在姐姐的建議下,就和元老議會達成了協議,把意大利支部的支配權讓給了他們。作爲交換,我以執行任務的名義來到了這個位於遠東的日本支部……”
“已經沒事了,從今天開始,我和直人也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的……現在叫主人大人會比較好嗎?”
靜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態度,我再怎麼說也是在今天早上被你甩掉的男生誒。爲什麼能平常的和我搭話,感覺自己的迷茫都白費了。
“你果然是又溫柔又帥氣吶,一直走在我的前面,我果然還是……”
“而且?”
我並不是那種會抱怨是靜音背叛了我的人渣,但是伴隨着傷心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心感,我絕對是哪裏有問題。
並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結果,倒不如說昨天就是抱着聽到這個回答覺悟去告白的,但是實際上從靜音的口中聽到這些話果然很傷心。
“我只能聽出靜音是個危險人物,真虧你能隱藏吸血鬼的身份這麼多年。”
靜音說的好像常識一樣,但我卻從沒有聽說過。
“沒關係,那麼,請跟我來吧,基地離這裏並不算太遠,步行大概四十分鐘就能到。”
看到在校門旁邊等待着的尤緹婭,我用力搖了搖頭拜託腦袋裏的想法。
尤緹婭絲毫沒有不滿的情緒,在前面安靜地領路,靜音反而非常興奮。
最近根本沒有和楓好好說過話,而向日葵怎麼想都不可能會對這種浪漫話題感興趣。
我開始對尤緹婭的身份感興趣,於是問道:“說起來,之前尤緹娜曾經說過你們是聖堂騎士團的七聖席第七席,在聖堂聯合究竟是什麼地位呢?”
“嗯……誒!”
“你也應該再好好考慮一下,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尤緹婭果然是一個善良的人啊,明明自己不過是被他人當做爭奪權力的道具而已,卻還考慮自己應盡的義務。正因如此,我才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吸血鬼踏進神聖的領域嗎,不覺得很值得期待嗎,直人。”
尤緹婭也注意到自己的措辭不當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要利用聖堂聯合的專屬魔族制度。”
“我們好像已經到了,對吧,尤緹婭?”
就算事實是這樣,但是在本人面前說出來也未免太失禮了吧。
“你之前就知道這裏嗎,靜音?”
尤緹婭拿出了一個背面印着十字架標誌的手機終端輸入着郵件。
我不知道自己這一天是怎麼度過的,只有靜音的那句“你被甩了”一直迴盪在我的腦海裏。
“謝謝你們……我……”
“考慮到這裏的實際用途,應該不可能把教堂借給外人舉辦婚禮。就算是聖堂聯合內部的人,也不太可能會允許他們使用地上部分舉辦規模較大的婚禮儀式。再說了,這個地上部分是爲了掩飾頻繁進出的大量人員而與兩年前重新翻建的,在那之前只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教堂而已,這裏就連一般的傳教活動都不會正經進行。”
隨着靠近教堂,確實能看到有很多人進出教堂,難怪需要修建的氣派一些。
一陣劇烈地搖晃打斷了我的思考。
“直人你怎麼看?”
我第一次意識到靜音笑起來原來這麼可愛嗎。
“沒錯他們就是聖堂聯合日本支部所屬的聖堂騎士。”
“真的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呢。”
“畢竟身爲這個國家的國民,還是要找一個要給國家交稅的工作是嗎?”
“就是這麼回事,好了,差不多到這裏了,我要換姐姐出來了,接下來由她來引導你們。”
尤緹婭說着就從衣服裏面拉出了那條項鍊。
我有些擔心地問道:“不會有問題吧,尤緹娜不會像昨天一樣突然襲擊我們吧?”
“這個我倒是不擔心,不過,爲什麼要換尤緹娜,你不能來做我們的嚮導嗎?”
“這是我和姐姐的約定,在聖堂聯合裏的時候,由她掌握身體,日常的時候由我來掌握身體。至於安全問題,完全不用擔心,姐姐已經答應過我會保護你們的,姐姐是不會對我說謊的,所以請相信她吧。”
“我知道了,那麼就拜託了,直人也沒有意見吧?”
靜音這麼說的話一定是有好好考慮過的,那我也沒有反對的理由,於是點了點頭。
“那麼……”
尤緹婭拽下了下了項鍊上的十字架項墜。
項墜一眨眼間就變成了那把聖銀十字劍,尤緹婭低下了頭,整個人的氣氛隨及改變。
也許是變成吸血鬼的緣故,直覺告訴我,尤緹婭拿着的劍很危險,不,是拿着那把劍的尤緹婭很危險。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尤緹娜……”
“給我加上敬稱!”
尤緹娜舉起聖銀十字劍用劍面狠狠地敲擊了我的頭。
尤緹娜完全沒有手下留情,頭部的劇痛迫使我捂着頭蹲了下去。
尤緹娜用不耐煩的語氣抱怨道:“爲什麼尤緹婭要幫你們,明明讓我砍掉就省事了。雖然尤緹婭決定的事情我也不好說什麼,但是真希望她能多考慮一下自己的立場。我事先說好,你們兩個既然要做我的專屬魔族的話,就給我好好工作,我可不打算養兩個喫白飯的人。”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話說,尤緹娜小姐,我們有沒有做朋友可能呢?”
智惠子和金髮男不知道是不知所措,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看着尤緹娜用右腳踩住眼鏡男的頭。
智惠子和眼鏡男同時發出疑惑的聲音。
尤緹娜說着有惡狠狠地盯着我。
“埃萊奧羅爾大人!”
“捉弄人就到此爲止吧,尤緹娜。智惠子醬對吧,我叫鬼丸靜音,請多指教了。”
“直人,剛纔我聽到了一聲很可愛的悲鳴,發生什麼了嗎?”
“後面的房間裏有通往地下基地的電梯,不過經常滿員,還不如這邊的舊通道要快。”
我想要站起來時,才注意到我對自己的情況估計的太樂觀。我的腿還處於骨折狀態,迫使我剛抬起一點便又趴倒在地。
“怎麼可能,新君居然沒有認出來!”
終於意識到同伴處於危險狀態的智惠子慌亂起來,和智惠子不同,金髮男則是擺出一副輕浮的笑容一邊小心翼翼地靠近尤緹娜和眼鏡男一邊說道:“埃萊奧羅爾大人,這個笨蛋怎麼敢做這種不敬的事情呢。先不說原不原諒,能不能先請您把那把聖劍拿開,至少聽一聽我們的解釋再決定如何懲罰。”
“怪物嗎……我姑且有自覺的,不過聽別人親口說出來果然還是很難受啊……”
就在眼鏡男舉劍的下一刻,就聽見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上一秒還站着的眼鏡男被尤緹娜用膝蓋猛擊了腹部,身體彎成了弓形,手裏的銀劍也隨之脫手。
尤緹娜很感興趣地說道:“哦——這還真是讓人喫驚,雖說判別魔人是騎士的基本功,但是應該沒有哪個騎士培訓機構教過用外表分辨魔人的種族。更何況還是本來就和人類在外表上沒有什麼差別的吸血鬼,就算是吸血鬼獵人要找出藏在人羣裏的吸血鬼也要觀察對象好幾天,你是怎麼一眼就認出她來的?”
架着我的智惠子因爲右臂用來支撐我,所以把左手放在了心口。
我有做過那種事嗎,反駁尤緹娜只會給自己找麻煩,這種時候還是任由她發泄不滿吧。
眼鏡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這一切還不到三秒鐘,如果不是因爲我是半吸血鬼的話估計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吧。
另一個戴着眼鏡看起來更沉穩的男生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笨蛋,怎麼看他都是從樓梯上失足滾下來的。”
教堂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地板全部用大理石鋪設,數排整齊的復古式長椅,牆壁上的宗教壁畫,窗戶上的彩色玻璃,反射着透進來的陽光的聖像,一切都散發着神聖的氣息。
眼鏡男抬起頭來後,因爲猛烈撞擊地板的緣故,他的臉上鼻血四流,憤怒的表情雖然已經消失,但是看向靜音的眼睛裏還是充斥着憎惡。
目送兩人從視線裏消失後,我感覺腿部的骨折已經恢復,就抽回了被智惠子架住的右臂。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除了一個人之外。
“你親身體驗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靜音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說道:“和入口不一樣,還真是夠古典的通道呢。”
就當我認爲靜音也會被尤緹娜用劍打的時候,卻看到尤緹娜捧腹大笑。
兩人都被金髮男生的理論弄得無語。
“你真敢做啊,爲了看智惠子的內褲居然用這種方法。”
金髮男上前把眼鏡男的頭按下去然後自己也低下頭。
“你在做什麼啊!”
三人看到先從樓梯裏走出來的尤緹娜立刻恭敬了起來,右手握拳放在心口站直了身子。
金髮男說完就從地上拉起眼鏡男,順手拿起眼鏡男掉落到地上的劍,拖着他走上了通往地上的階梯。
我剛想解釋,從樓梯裏走出來的靜音開玩笑道:“難不成是新的後宮,有我和尤緹婭還不滿足嗎?”
“各國支部還沒有好心到把自己國內的珍貴人力資源往別國送呢。快點來這邊,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啊啦,我的最終目的可是在尤緹娜支配身體的時候,從這個身體裏吸血哦。”
我的視線裏的是一個因爲沒有任何準備而被我撞到在地的可愛女孩。女孩穿着一件藍色外套的學生制服,以張開雙腿的姿勢坐在地上的女生裙子底下的粉色內褲在我眼前畢露無遺。
靜音非常可愛,做出那種表情的話,任誰看了靜音的樣子都會覺得可憐吧。不過我是知道的,靜音這副樣子是裝出來的,不知道她的真面目的話,我也許就真的相信了。
“好痛!”
“我叫霧島直人,請多指教了,橘同學。”
“沒關係的……”
靜音和我不一樣,完全不在意尤緹娜的威脅。
尤緹娜沒有像剛纔尤緹婭剛纔在教堂門口遇到那些人時那樣回禮,只是擺擺手示意,隨後把視線轉向了我。
教堂裏不斷有修女和修道士往來,從外表上來看大部分都是日本人。在看到尤緹娜後,都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向尤緹娜低頭致敬。
我們來到聖像的後面,尤緹娜拿出自己的手機終端在聖像坐檯上的一個隱蔽的攝像頭上掃了一下,接着坐檯的木板像是自動門一樣打開,一段深不見底階梯出現在我們眼前。
靜音絲毫沒有在意那些崇敬的目光,反而好奇地問道:“日本人意外的多呢,說是教堂我還以爲會有更多的外國人呢。”
“我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那還真是糟糕,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區?”
“不行,必須好好接受治療……”
“這哪裏是沒事,你的腿應該是骨折了,最好先不要亂動……”
金髮男生解釋道:“你們看,剛纔那個怎麼看都像是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的相遇事件吧,這是直奔相愛的falg吧。”
“好深,這要是不小心踩空滾下去會怎麼樣呢?”
“智惠子,你不會是喜歡上這個小哥了吧?”
智惠子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立場,立刻冷靜下來低下頭道歉。
“不要碰我,怪物!”
“那個……我……”
靜音露出強忍淚水的假笑。
“你還真很有趣,靜音,也許養着你比砍了你更有趣,你就盡情努力吧。那邊的傢伙,快點從地上起來的,不然的話……”
尤緹娜說着在我的背上踢了一腳。
“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
“啊——”
“你……”
尤緹娜像是知道我和智惠子的疑惑似的解答道:“這個傢伙只是半吸血鬼,能分辨出他是魔人應該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吧,實際上你們根本就沒有認出他是魔人。“
被叫做智惠子的女生站起來後立刻詢問我的情況。
我深刻認識到尤緹娜的地位真的很高。
我驚愕於智惠子的力氣,我雖然不是胖子,但是體重對這種體型的女生來說應該有些勉強。而她卻輕輕鬆鬆地架住我的右臂就把我撐了起來,這時我才注意到這三個人原來都佩着一把銀劍,不過和尤緹娜的那把比起來樣式更爲普通。
靜音說着蹲下去拿出手帕就去擦眼鏡男的鼻血,然而眼鏡男卻毫不客氣地揮手打掉了靜音伸過去的手。
“埃萊奧羅爾大人,這個女人是吸血鬼!”
其實身上的傷已經好到可以勉強站起來的程度了,不過我還回味剛纔看到智惠子的裙下風光而沒有反應過來。
“事到如今才問有些晚了,請問你們是……”
不知道滾了幾百階,我終於滾到了平坦的空間,沒有辦法立刻停下的我,感覺撞到了另一個人的腿。
“請原諒我們前後的無禮,這個笨蛋也不是針對你做這些事情的。我先帶這個傢伙去冷靜一下,日後我一定會讓他好好道歉的。”
不用說,我立刻失去了平衡從階梯上滾了下去。吸血鬼也許身體恢復力很強,但是對疼痛完全沒有影響,翻滾中每撞擊一次階梯,我就會有一處輕微骨折,疼痛的不斷累積讓我難以忍受。
智惠子很輕鬆就把我架了起來。
尤緹娜收回抬起的右腿然後彎起左臂用手肘重擊了還處於弓形狀態的眼睛男的後背。
“我沒有隱藏的打算……其實我也是吸血鬼。”
眼鏡男在看到靜音的瞬間,一改之前的沉穩態度,表情變得憤怒,眼中充斥着憎恨。以極快的速度拔出腰間配備的銀劍,揮劍砍向了尤緹娜和靜音。
“這種自我介紹還是跳過吧,你還有別的事情要解釋吧。”
我探出頭看向通道。
站在女生後面的一個看起來和悠也初中時代有一拼的男生把頭探了出來。
““哈?””
“這個是……”
“喂,還活着嗎?”
我沒有逞強,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錯位的骨頭一點點回到原位的痛楚,隨便移動的話,反而有可能再次挫傷。
“我真的沒關係的,只要休息一下就好……”
“這種事情怎麼都無所謂吧,你沒事吧……”
“對不起,還沒做自我介紹。我叫橘智惠子,剛纔拔劍的人是田宮新,另一個人是伊藤知宏。我們是聖堂聯合日本支部所屬,第六作戰分隊……”
尤緹娜完全沒有要聽的意思,靜音在這個時候上前伸手搭住尤緹娜的肩膀說道:“尤緹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剛纔這個人的殺意是衝我來的。總之先問一下理由吧,我可不想被剛見面的人莫名其妙的討厭。”
尤緹娜的話裏聽不出有一點玩笑或者威脅的成分,只是單純的陳述事實,就像是要證明自己不是口頭說說。尤緹娜用聖銀十字劍抵住了眼鏡男的側頸,劍稍微陷入了皮膚裏,一絲血順着劍刃流了下來。
“隨你便吧。”
“我知道了,對不起,同伴讓你們有了不快的經歷。不過還請你們能原諒他。新君在歐洲參加騎士培訓的時候,青梅竹馬的女孩在實習裏被錯誤評級的吸血鬼殺掉了,他也是好不容易撐到了支援趕到。從那以後他就變得十分憎恨吸血鬼,並且對吸血鬼非常敏感……”
“很好,我們進去吧。”
“哈——朋友,不要得意忘形了。我沒有和你們好好相處的打算,還有,我可沒有忘記你吸尤緹婭的血的事……”
尤緹娜的聲音從樓梯裏傳了過來,靜音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一個女生的聲音隨着倒在地上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尤緹娜收回了劍和踩在眼鏡男頭上的腳。
“還有你一直用色咪咪的眼神看着尤緹婭的事。”
智惠子驚愕地看着我低喃道:“你難不成……”
尤緹娜用之前聽過一次的一種可怕的語氣說道:“低階騎士,你還挺大膽的嗎。居然敢對七聖席的我拔劍相向,知不知道,我可以不問理由的把你的頭給砍下來。”
尤緹娜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沒等她說完,我立刻條件反射似地站了起來。
我重新打量起三個人,智惠子留着短髮,右側的劉海彆着一個草莓圖髮卡,身上好像也散發着微微的草莓味,外表上也算是非常可愛了。不過應該比不上靜音和尤緹婭,那個看起來和初中時的悠也有一拼的男生頭髮雖然染成了金色但是已經有些褪色,並且有些蓬亂。而戴眼鏡的男生則完全相反,從頭髮到制服都打理的整潔乾淨,黑框的眼鏡更襯托着他一絲不苟的性格。
女生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害羞姿勢,在悲鳴後雙手壓住了制服的裙子。
智惠子說着看向了我,應該是在困惑,爲什麼田宮君沒有認出我是吸血鬼吧。我也很疑惑,從他一眼就看出靜音是吸血鬼來看,那個能力應該是真的,那爲什麼沒有認出我來呢?
“這兩個人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專屬魔族了,你們也注意一下不要來找他們麻煩。”
金髮男生制止了智惠子莽撞舉動,當我以爲他是打算幫我的時候。
不說智惠子和金髮男,眼鏡男看到靜音的這副表情都有些動搖,眼裏的憎恨也瞬間消去,。
“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們兩個就不責怪新君嗎?”
“他又沒有真的對我做什麼,反倒是他被尤緹娜狠狠地揍了一頓,而且……聽了那種過去,我又怎麼可能生他的氣呢。”
“我也完全不介意,不如說我很感謝你們能關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我。”
“就算那個低階騎士真的砍了下去,這兩個人也會原諒他吧。你們今天應該是巡邏擔當吧,快點去和那兩人匯合吧。”
“我知道了,真的非常感謝。”
智惠子在深深地低頭鞠躬後也轉身離開了。
等到智惠子的身影從視線裏消失之後,靜音恢復了平時的語氣說道:“怎麼樣,我剛纔的角色塑造。”
“果然是這樣嗎……”
“演技相當不錯嘛,我能理解爲什麼你能藏這麼多年都沒有被發現了。所以,剛纔的角色設定是什麼?”
“作爲吸血鬼出生在普通家庭,從小和父母四處搬家,對自己是吸血鬼的事情非常自卑,但是有十分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可,待人溫柔,喜歡小動物……”
“夠了,你真的有很趣,我越來越覺得養着你會更有意義。”
“這還真是多謝……”
總感覺這兩個人意外的合得來。
聖堂聯合的地下基地和地面上的中世紀教堂風格截然不同,金屬製的地板,隨處可見的最新設備,不,有很多設備是隻有在科幻電影裏才能看到。
基地內部來來往往的人倒是和地面上的教堂一樣,都穿着修道士的服裝或修女服,和基地裏的風格十分不搭。
尤緹娜走在我和靜音的前面引着路,在路過一個比之前遇到過的所有房間要大數倍的巨蛋房間時,一箇中年大叔的吼聲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所以說,你們這邊的騎士又把我們負責的妖……魔獸討伐了,請你們給出正式的說明和道歉!”
這個房間就像是一個未來世界,幾十個修道士和修女操作着一個個二維界面。
在房間中央唯一一個沒有二維界面的桌子旁,一個身着古典陰陽師服飾的中年大叔不停地敲着桌子和桌子另一旁的一個身着神父服飾的中年男人爭論着。
說是爭論,神父說着讓人摸不着頭緒的外語,而陰陽師沒有一點聽懂的感覺。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化着很濃的妝的女人站在明乃的後面一邊修着指甲一邊心不在焉地說:“萊伊大人,不要太小看我們。別看我們這樣,姑且也是高階騎士,保護這個大叔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還真是失禮。”
“你能聽懂嗎?”
“你到這裏來了也省得我去找你了,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萊伊,我去解決那件事了。”
“這是因爲你們的情況非常特殊。先不說你們兩個都是吸血鬼,七聖席收專屬魔族,這在聖堂聯合建立以來還是第一次。爲了防止有人藉此攻擊埃萊奧羅爾大人,需要有一個在聖堂聯合內聖堂騎士團之外有一定地位的人做監察擔當……”
“不用了,這次交給我來處理吧,每次都讓你來解決的話,太可憐了。埃萊奧羅爾大人有拜託你別的事情吧,先去解決那邊吧。”
“感覺你會來礙事。”
“大叔你和這個傢伙認識嗎,算了,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至於你的問題嗎,這兩個傢伙對我來說就像是私有物一樣的東西,我想怎麼對待他們別人都沒有插嘴的權力……”
明乃很明顯興趣缺缺。
明乃和兩人不同,佩着一把普通的單手銀劍,而且我才注意到,明乃身上穿的是我的母校,美由現在就讀的賢治中學的制服。和美由一樣的領帶顏色說明她也是三年級學生,甚至有可能就和美由同班,真沒想到明乃會比我年紀小。
“大家都很忙呢。”
“這裏姑且是聖堂聯合的支部基地,而且還有這兩位跟着,不會有問題的。你一時半會不在也沒有問題,去協助萊伊。”
“你給我等一下……直人,之後我會讓楓聯繫你的,如果發生了什麼事的話,不用客氣,儘管來依靠我們吧……喂!豪德寺,你給我等一下……”
尤緹娜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那……尤緹娜小姐,知道嗎?”
“把隊長借過來真的好嗎,你應該被很多人記恨吧?”
“你是有直人和那邊的女孩的所有權的騎士吧,能不能請你保證給他們最底限的人的待遇?”
然而下一刻,立侍在神父背後女孩用不亞於尤緹娜剛纔揍田宮的速度來到陰陽師的背後,抓住陰陽師伸出的右手,用力扳回到了他的背後,然後把陰陽師按到了桌子上。
“我纔是。”
萊伊很禮貌地低頭說道:“雖然有些晚了,讓我們來做自我介紹吧。我叫萊伊·卡梅洛特,我討厭自己的姓,所以請直接叫我的名字。”
之前控制住我和叔叔的女生一臉不情願地反駁。
這時我也認出了同樣被女生按在桌子上的陰陽師是楓的父親。自從楓轉學去京都之後,我就沒有再去過楓家的神社,叔叔和我父母的關係也不過是知道名字的普通鄰居。我和叔叔的接觸僅限於放學家時能偶爾碰面,所以我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痛——爲什麼?”
“什麼都沒說,只是在背聖經裏的經文,不過表情倒像是在解釋什麼一樣,那個男人的演技和你有一拼。”
“又是您嗎,看樣子我們需要再談一談了。”
知道瞞不下去的我嘆了口氣說道:“就是這麼回事,這就是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理由。爲了維持現在的生活,我只有這麼做了,還請拜託不要告訴我的父母和妹妹。”
•
“那麼,讓我們走吧。”
可憐,哪一邊呢?總感覺不能問。
在我們都進入房間後,萊伊關上了房間的門,隨着咔嚓的一聲,鎖上了門。
豪德寺考慮了一下說:“明乃,你先留下吧。”
我走進房間裏想要勸阻一下那女孩,然而剛來到她的身邊伸出手想要搭住她的肩膀。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女生就抓住了我的右手像剛纔一樣扳到了背後,隨後用完全不像是女孩子能有的力氣把我也按到了桌子上。
“那麼那個神父到底在說什麼呢?”
靜音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看起來很疼。”
“兩位也不要在這裏悠閒了,請跟我來這邊,明乃小姐也一樣。”
聽到和靜音一起進來的尤緹娜的話,女生並沒有立刻放開我,而是向神父看去,在神父點了一下頭後,放開了我和叔叔。
“這就是尤緹婭經常提到的你嗎……我已經知道了,接連失禮真的抱歉。”
尤緹娜不屑地打斷神父的話。
“當然,語言學習可是七聖席的必修課。畢竟那羣傢伙在定例會議上都只說自己國家的語言,雖然我也一樣就是了。”
萊伊,這個人就是尤緹婭時不時提到的萊伊小姐吧。我還以爲至少也會是三十歲以上的人物呢。
“不要對爸爸出手。”
吸血鬼化的我能看清女孩的動作,但也僅限於此。我沒有對應的能力,其結果就是隨着右肩骨的悲鳴一起傳來的劇烈疼痛。雖然看的時候就知道了,但是沒想到會有這麼痛。
陰陽師絕對沒有誇張,手臂和身體成那個角度的話,隨時斷掉都不奇怪的。
靜音明顯有些不滿,萊伊的話被打斷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如月先生,請注意一下你說話的態度。這位大人是聖堂騎士團的七聖席,地位上和你們京都的宗家水無月家的家主相當,就算是高中同學,我也沒辦法無視你的無禮……”
我回頭看到了一個和我差不都年紀的外國女孩,女孩留着栗色的過肩長髮,身上雖然穿着拘束的修女服,但是仍能看出和靜音、尤緹婭不相上下的身材。可愛的臉龐上卻擺着沒有表情的撲克臉,碧色的眼瞳也幾乎沒有光采,整個人就像是一個人偶。
聽到這裏,我看到叔叔的手緊握了起來,看樣子他是打定主意就算亂來也要把我納入自己的保護吧,但是……
“沒關係……”
女生剪成方便活動的短髮裏露出來的是的一張非常可愛的臉,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天然呆的氣氛。
靜音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嗎,那麼讓我們回到正題吧。首先直人先生,靜音小姐,你們確定要作爲埃萊奧羅爾大人的專屬魔族加入聖堂聯合是嗎?”
“嗯,大家都走了呢。”
衆人聽了萊伊的話,立刻繼續各自的工作。
“是啊。”
“只不過是在應付嗎,確實,陰陽師的大叔怎麼看都不像是懂多門外語的樣子。”
叔叔也認出我說道:“是直人嗎,痛,爲什麼你會在這裏難不成你,痛,加入了聖堂聯合?”
“我叫……”
打量過我和靜音後,神父首次用日語說道:“就是這兩個人嗎,埃萊奧羅爾大人。誒——吸血鬼兩隻,您還真是找到了相當難得的玩具呢。”
女孩注意到了叔叔,隨後用玻璃珠般的雙眼盯着他。
我不禁嚮明乃看去,她依舊是對我們不感興趣。不過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威壓感比之前那兩個人加起來都要重。
叔叔鄭重地向尤緹娜低頭請託。
“你什麼時……痛痛痛——要斷了,要斷了……”
聽了尤緹娜後面的話,叔叔鬆了一口氣。
“走了呢。”
豪德寺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帶着那兩人離開了房間。
“你先閉上嘴,豪德寺。不要打這爲了我的旗幟,你不過就是想找個理由把他趕出去而已吧,在那之前,我先要回答他的問題。”
“請不用緊張,說到底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我請她來主要是爲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好了,既然兩位已經下定了決心,那我就代表聖堂聯合忠誠地歡迎兩位的加入。還有,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兩位的監察擔當……”
“你們兩個在這種狀態下倒是談的意外投機嗎,高階上位,另一個我不管,不過我的東西差不多可以放開了吧。”
在萊伊的指引下我們在基地裏一陣穿行後,來到了一個類似醫院的區域。我們來到了一個和剛纔起爭執的那個房間差不多大的房間,房間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醫療器械,幾乎沒有多少剩餘空間。
“久疏問候了,叔叔,痛,因爲一些原因,我確實要加入聖堂聯合。”
“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我的妹妹好像把他們兩個當成重要的朋友。我還不是那種會弄哭妹妹的沒用姐姐,所以我會好好把他們兩個視作人的,不過前提也是他們給我好好工作。”
“是,我知道了……”
“不用了,反正不會經常見面。”
“爸爸,可是……”
“靜音……”
女孩的天真表情讓我懷疑控制着我的是另一個人。
叔叔的臉上充滿了無奈,他應該是知道我的立場,是在爲不能爲我做什麼而自責吧。
女孩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我是活人。”
說完豪德寺也向房間外走去,萊伊連忙叫住了他說道:“請等一下,豪德寺先生,親衛隊員借一個給我吧,一會兒有用處。”
“誒!”
明明應該是充滿怨氣的一句話,卻沒有一絲抑揚頓挫。
“原來在這裏啊,埃萊奧羅爾大人,要遲到的話,請提前通知我一聲。”
叔叔也跟着離開了房間。
“是的。”
“是這樣嗎,那麼我就不客氣了,豪德寺小姐……”
女人腰間佩着一條銀鞭,男人則是佩着兩把用鎖鏈連在一起的鐮刀,兩個人身上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明乃就好,這個基地裏有權力被叫那個姓的只有爸爸。”
“沒關係,事實上明乃小姐待在這裏的理由之一就要應對這種情況。”
陰陽師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伸手就要去抓神父的前襟。
靜音低喃道:“法語,又換成德語了,現在是意大利語,西班牙語,又回到德語了……”
叔叔條件反射似的退後了一步。
我活動着鈍痛的右肩說道:“得救了,謝謝了,尤緹娜小姐。”
“我知道,那麼請多關照了。”
“不,我還沒有厲害到可以講五門以上的外語,現在也是,分清語種就已經是極限了。”靜音搖搖頭後解釋道。
“霧島直人先生和鬼丸靜音小姐沒錯吧,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尤緹婭娜大人說過了。明乃小姐不來自我介紹一下嗎,接下來就要在一個基地工作了。”
另一個看起來很陰鬱的男人附和道:“而且,隊長每天都要去學校,本來就不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
“不如說,如果拒絕的話,我和直人可能就沒辦法離開這裏了吧。”
“你是日本人吧,給我說日語啊!”
“是這樣嗎,那就拜託你了。”
“你這不是會說……等一下,吸血鬼!直人,你難不成……”
“誒!”
“誒!這種工作不是應該由尤緹婭來做嗎?”
“人偶嗎?”
萊伊又轉身對房間裏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看這邊衆人吩咐道:“大家手頭的工作都停下了哦,不要忘了,我們的工作可是關乎數千萬人的性命。”
“那麼,我們也轉移場所再聊吧。如月先生,再從這裏待下去的話,會打擾到年輕人的工作的,就去地上的教堂談吧,兼做高中同學的聚會。”
“沒關係的,不如說,能被埃萊奧羅爾大人如此信任也我很開心。兩位也是,不用在我面前這麼拘謹的,放鬆一點也沒有關係。”
“我知道了,那麼,萊伊小姐了,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總之,先把衣服脫掉吧。”
理解了萊伊的要求後,我連忙問道:“爲什麼?”
“我要記錄兩位的詳細身體數據,這裏的很多醫療儀器都不支持穿着衣服檢測。比起一會兒再脫,一開始就脫掉更有效率。這個國家現在的氣溫還沒有降到太低,基地裏也有足夠的供暖設備,應該不會太冷纔對。”
“不是這種問……”
“這麼說的話,我不用跟着一起脫了?”
我回過頭看到了已經把制服的外套和襯衣脫掉,並且裙子也已經脫到一半的明乃。
可愛的臉龐,白皙的肌膚,粉色的內衣和停在一半的彎着腰脫裙子的姿勢,對不擅長應對女生的我來說衝擊力不言而喻。
“好快!不是,爲什麼你什麼都不考慮就脫衣服啊!”
我慌忙因爲害羞而變得通紅的臉轉到了一邊,然而我看到的是隻穿着紫色內衣疊着脫下來的制服得靜音。
靜音毫不介意,不,不如說是在欣賞我的慌張表現。
“萊伊小姐,內衣怎麼辦?”
“穿着就可以了,要脫的話也沒有關係。”
“等……等一下!”
我把頭轉回到萊伊那邊。
“萊伊小姐,這個情況也太奇怪了吧。”
“奇怪?原來如此,確實……”
我本以爲萊伊理解了我的意思,準備讓兩個人先穿上衣服,結果萊伊卻說:“我還穿着衣服有些不公平是嗎,謝謝你提醒我的疏忽,直人先生。我這就脫掉,直人先生也快點脫吧。”
萊伊說着就開始解修女服的扣子,原來修女服是有釦子的,我一直以爲是和連身裙一樣的穿法。不是,這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在想這些,萊伊是真心的準備要脫掉衣服。如果她也脫掉的話,我就真的無處可躲了。
“好了,悄悄話到此爲止,把靜音小姐和明乃小姐叫進來吧。”
“這是當然,你也一樣哦,下滑一下。”
“說起來,果然聖堂聯合和家族神社的關係很差是嗎?”
“好低……”
我姑且也是一個男人,眼前有三個只穿着內衣的美少女不可能不興奮。但是我不擅長應付女生的羞恥看樣子勝過了性慾,不如說,沒有性慾的話,我估計早就噴鼻血暈過去了。
“啊啦,我還以爲直人先生是想要阻止我,原來是想親手脫掉我的衣服嗎。”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靜音那雙巨大黑色皮膜翅膀,那個如果收不起來的話,就只可能露餡了吧。如果有實力對抗聖堂聯合的話,一開始就不會躲在人羣裏裝成人類吧。
“是體感溫度的差異呢,你們兩個的體溫對於吸血鬼來說已經算是很高了。普通吸血鬼的體溫應該是15℃左右,不,不只是體溫,你們的其他數值較吸血鬼而言都有些高,應該是因爲剛纔覺醒的緣故吧。吸血鬼本來就是會隨着年齡的增長,生命體徵會越來越弱的生物,雖然因爲這個特性吸血鬼一直都被認爲屬於不死族。”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不是……”
“反正脫了,一會兒再穿上也一樣吧。”
雖然我沒怎麼去過醫院,對醫院裏的醫療儀器不怎麼熟悉,但我也確定這個房間裏的儀器是絕大多數醫院沒有的最先進設備。說不定比現在醫院裏有的設備要高出好幾個世代。
“難怪今天覺得天氣有些回暖……”
“直人真是的,居然對萊伊小姐出手,大——膽——”
我滑動了一下終端的屏幕,界面切換成了我的信息表,我的體溫顯示的是28.5±0.5,普通人已經死掉的也不奇怪的體溫。
也許是因爲少了衣服的緣故,靜音胸部的觸感異常清晰,體香也比平時要濃郁誘人。
我整理着領帶注意到萊伊放在旁邊的用來記錄我和靜音的身體數據的平板電腦。終端的界面上是靜音的信息表,我對人的正常身體數據並不是很瞭解,但是隻有一點我也可以看出異常,靜音的體溫一項顯示的是21.5±0.5。
•
“這個也有吧,不過更重要的是兩個組織對魔族的處理方式。這邊你已經知道了,而那邊對魔族可以說是溫柔過頭,對於魔族幾乎採取放養政策,萬不得已的情況也只是封印而不是討伐,而且還像剛纔一樣,積極維護魔族。拜這所賜我們的多次行動都被他們打擾……”
我伸手想要攔住已經拉着衣服向兩邊脫的萊伊。
“不論之前藏的多麼好,這麼異常的變化再怎麼說也瞞不下去了嗎……”
“不清楚,聖章級以上的魔族普遍壽命漫長,而聖章級以下的吸血鬼又情報缺失,就聖堂聯合的數據來看,還沒有發現過壽終正寢的吸血鬼。考慮一下聖堂聯合對待吸血鬼的政策,不用我解釋理由吧。”
“等……”
我慌忙鬆開手接連退後想要解釋,卻在後退中被靜音從背後抱住。
“全部被討伐了嗎,但是爲什麼?”
“等一……”
“吸血鬼也會壽終正寢嗎?”
像是聽到了我的自言自語,依次關着使用過的儀器的電源的萊伊問道:“你在說哪一項,心率,血壓,體溫還是……”
萊伊關掉最後一個儀器。
萊伊好像是聽到的我的話,雙手移開,結果沒有來得及停下的我就勢抓住了萊伊的衣服,在慣性的作用下,把她的衣服脫到了胸部以下。樸素的白色內衣出現在我的眼前,因爲修女服的遮掩效果不容易看出來,萊伊的胸部比靜音的還要大一些。
“好了,接下來就是直人了……”
明乃自言自語着脫掉了裙子。
“從剛纔的鬧劇裏還看不出來嗎,那種事情一週至少要有三次。”
“果然是信仰體系之類的原因嗎?”
萬幸萊伊制止了靜音的暴走,不然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最後是由我到房間的外面先回避,等到靜音的數據統計完成之後,再由靜音和明乃迴避,登錄我的數據。
“吸血鬼到了五十歲以上,體溫已經接近0℃,相應的就是出現傳說裏毫無血色的皮膚,因爲血壓和心率的變化導致眼瞳充血,出現血色的眼瞳,更有甚者,一旦展開翅膀,就無法再收回去。”
“這些靜音都比普通人要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