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爲了生日的重要拼圖

目前是三方面談和定期考查的準備期間，前不久還有民間企業發起的模擬考，高中生最近往往比較忙，周也不例外。

只不過，12月上半有即將來臨的定期考查，再加上真晝的生日，周清了許多假，沒多少時間去打工，都是見縫插針抽空去的。

「啊，都這時候了啊，年輕人真不容易」

快到夜晚的時間段，工作閒下了許多，便有了聊天的功夫，於是周閒聊着道出了自己的近況。

排班在相同時間段的宮本，則是一邊細心地洗着不能用洗碗機洗的虹吸壺，一邊嗯嗯地點頭，好像很懷念的樣子。

「我覺得宮本也挺年輕的」

「我已經是過了備考階段的老油條了」

「你之後還得去過求職關吧」

「你也是一樣啦」

剛去送走大約是今天最後一位客人然後回來的大橋來了一句吐槽之後，又被宮本以吐槽回敬，變成一副有話想說卻又說不出的表情。

大橋總體上是個友善開朗的人，跟宮本卻是彼此都很隨便，周心中的感想是兩人關係真好，不過他憋在了心裏，不然一旦說出來，恐怕就會被異口同聲地否認。

「話說你倆備考的時候是怎樣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你」

「啊」

「我算是普通地學習然後普通地考上了，比起剛進高中的時候倒是花了好幾倍的功夫去學習」

「藤宮，這傢伙看着輕飄飄的，其實腦子很靈光，最好別太相信他。會突然背叛的」

成績方面周沒怎麼問過，也沒機會去問，現在聽大橋說宮本成績優秀，大橋還朝大橋呸了幾聲。

「成績還是比你好的，我學習老認真了」

「可惡的時髦輕浮男」

「哈哈哈，隨你怎麼說。平時的努力可是不會背叛的」

「好香啊」

「嘻嘻，我在裏面試驗了一下限時出售的蛋糕，打算着要不要在聖誕節上個新」

周逐漸覺得他們是在說夫妻相聲，大概是因爲逐漸適應了這兩位前輩吧。

「感興趣的領域上課特有意思，不感興趣的必修課老實說還挺無聊的，這個也沒辦法」

聖誕有安排的話，事情自然會輪到有空的人頭上，周現在切身感受到了這一事實。他飽含內疚想要低頭道歉，宮本見狀則是哈哈大笑道：

「啊，我說怎麼不在這邊的廚房」

「還不是你自己全給說了一遍，都不記得了嗎」

宮本又笑着說，到了繁忙期，餐飲業無論如何都會變得忙碌，絲卷會相應地提升時薪和發放補助，對這會兒有空的人來說算得上是個正中下懷的活動了。

「啊，正好還想找一個人來試喫，你去偷偷嘗一個吧。可別告訴其他來兼職的哦？」

「嗯？」

「不過就我一個人請假的話」

因此，周纔不知道再繼續拜託她是否合適——但覺得她很勝任，這一點是沒錯的。

雖然周知道大學原本是研究學術的機構，但要問他願不願意付出一切去探求學問，他也只能搖頭。

「大概是因爲缺了平時的積累吧？」

周身子發顫地求饒，宮本便哈哈大笑地說是開玩笑，只不過那玩笑不太有玩笑的樣子，周的心裏仍舊留有恐懼。

「哎呀，小嘴真甜」

「都說了那麼多遍基礎很重要——」

「……聽你們說的這些破事，感覺對大學生活要沒有幻想了」

「閉嘴吧你」

「OKOK，我們也算是先聽你打了個預防針了」

「也沒什麼不好的吧？不如說，我感覺沒多少高中生會堅定地跟打了雞血一樣喊着說就是要做某某職業，所以去上某某大學，做某某方面的學問的吧？大家要麼是單純對某個學科感興趣，要麼是因爲沒有學歷的話就業會遇到困難，然後還有一些人的理由是隨大流，或是能延緩就業、多一點自由時間之類的」

「有好好謝謝媽媽的。而且現在我也有個正經目標，沒問題的啦」

「能不能別說這些不吉利的!? 」

「好啦好啦」

「你好煩」

「你本來有？」

「那時是我太蠢了」

「煩不煩，你不也是」

兩人似乎是窺見了周所不瞭解的深淵，光是聽他們講都感到了涼意，那兩人則是似乎見過十分出格的場面，安分地嗯嗯點頭。

「是說我有件事想問問」

結果最大的障礙不是上課、作業，而是人際關係。周在心中銘記下這一點，決定保護好自己，免得被捲入亂七八糟的事件中。

在周看來，他並不怎麼覺得大學是去享受的，而認爲那是爲了未來求職的一份追加的準備期。

「嗚哇扎心了」

平時絲卷都在服務員不會進去的後臺工作，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她一如既往地展現着隨和甜美的微笑，還彷彿是氛圍裏滲出來一般，飄蕩着烤制甜點的香氣。

「癡情的糾纏，那是真可怕」

「不是，真的很可怕哦？」

「你怎麼知道我分手了」

「好幾次差點睡過頭的大地發出了過來人的忠告」

「莉乃你最好謝謝高中時把你弄哭的阿姨」

而絲卷看向周，好像在問他要不要來。周沉默片刻，然後直勾勾地注視絲卷的眼睛：

已經習慣的茅野說過，這兩個人吵架纔是正常狀態。周現在感慨，說的可真是太對了。

在製作點心方面，絲卷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店裏的蛋糕都是隻有改良到絲卷滿意後纔會向顧客出售。店裏每年都會推出不同的聖誕蛋糕，都是像這樣在幕後不斷摸索做出來的。

「兩位也來吧，如果不討厭甜食的話」

唐突的介紹後二話不說就錄用、在排班上行了很大的方便、提供了咖啡豆（雖然是給真晝那邊）、像這樣表示關懷，周在很多方面都深受她的照顧，若是沒有她，也就不會有現在舒適的工作環境。

「我也不是很想聽，就到此爲止吧」

「聖誕節的排班……你肯定想跟你的小女友見面，不想把她拋在一邊吧」

「不如說，我也不打算接近除了自己女朋友之外的女生，就算進了社團也會記得跟異性保持恰當的距離。被懷疑出軌就不好了」

「閉嘴」

「沒什麼事纔是最好的啊」

周心說，兩個人真是太像了。

「……像是新手也能做的蛋糕，這方面的食譜您是否瞭解？」

雖然不適合由外人插足，但周也隱隱察覺到了宮本對大橋的感情。

「完全沒有。感覺就是踏入社會前的節點，或者說是爲了就業的必要過程……這樣子真的好嗎，去大學不是爲了做學術，而是爲了確保未來的職業」

不知怎麼的，讓這兩人單獨對話就容易吵架，周便插進了他們的交談，重新轉向兩人，改變了話題。

「我記下了」

背後被輕輕推了一把，周原本還有些沉重的後背稍稍變輕了一些。

「你別嚇人啦」

爲什麼這些人稍微講兩句就會吵起來呢？週一邊想着，一邊將它解釋爲這兩人之間特有的社交。

若是從志保子或是樹口中聽到這些話，肯定又會有不一樣的感受，但周覺得，能從宮本這裏聽到剛纔那番話，屬實是頗爲幸運。

看來絲卷是在後臺的個人廚房工作，也怪不得帶着令人垂涎的香氣。

考慮真晝的生日，也需要有一些準備期，卻也不能完全請假不來。周打算精心安排時間爲此做準備，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這樣真的就好嗎？周感到不安，而身爲在讀大學生的宮本則是很傻眼地說「煩惱這個？也太認真了吧」。

看來是成功改變了話題，兩人一同放下了臉上的不快，一邊沉吟着一邊看向空中，好像在苦惱的模樣。

「呃，那個，嗯」

「好、好啦好啦冷靜點」

「完蛋，我沒喫零食，能量不夠了……明明快到晚飯了……嗚嗚好香」

「總之跟高中不一樣，需要自己主動，或者說探究學術纔是主題，聽課、拿學分都必須自己管理好，更需要爲自己負責；而且在要學的課程上有一定的選擇空間，做好取捨是很重要的。還有，早上起不來的話得留意第一節課，會死人的，適應大學生活之後一旦放鬆就是最危險的時刻」

「嚯」

「嗯？」

「哇哦笨——蛋笨——蛋」

再想到自己和樹也會有類似的對話，周便又覺得倒也不必那麼擔心，不過他又有些怕宮本對這種冷淡的對待會不會已經習以爲常了。

「……總之，人各自有各自的理由，由外人來評判也終究不妥。我覺得比起理由，更重要的是就讀期間有什麼收穫，如何將其應用到人生中。到畢業之後，都是要靠自己的腳來行走的，一切都能在自己的人生中看到結果，所以只要自己對此滿意就好了，不用在乎別人怎麼說」

正在周靜靜體會宮本的話時，絲卷從後臺緩步現出身影。

正因爲不是父母那樣的親子關係、不是利害關係，也不是親密的朋友關係，僅僅是打工的，以及人生的前輩說的話，所以落在心中更有種清風拂過的感覺。

「反正，雖然也看大學，但大學生活比預想中，怎麼說呢，更輕鬆，還挺棒的。不過倒也不至於做夢都想去。社團的話，進不進都可以，進去的話經常能從中得到自己不知道的方向上的知識和人脈……交換信息確實有用，怕的就是偶爾會有些社團破壞者，弄得人際關係一團糟，甚至危及到人身安全」

「這個嘛……」

對疑惑地打量他的絲卷感到抱歉的同時，周爲了讓即將來臨的聖誕節過得成功，爲了取得那塊重要的拼圖，躊躇地開口道：

「藤宮有種不會去亂勾引人的安心感呢，倒是感覺會被一些奇怪的傢伙自發地勾引上」

「你也沒資格說別人吧，高中睡過頭那麼多次」

「爲什麼會那麼忙呢，感覺都要成人生最充實的時期了」

「就是就是」

「啊，高中生會在意這種的呢」

「太好了。店長的蛋糕可好喫了」

絲卷愣了愣，她完全預判不到周打算說什麼。周先是閉上了一次眼，爲這話該不該說而煩惱。

周希望這份感情能有所回報，不過他也不好摻和，只好跟了解情況的茂野一起默默關注。

「還挺難描述的……至少不算是高中的延續吧，不會像高中那樣很有規律地上學，不過這也看院系和專業。我算是選了很多課了，日程也沒有高中那麼滿滿當當的。倒是考試季是真的沒一點閒工夫，從早學到晚，腦袋都要炸了」

聽說聖誕節的時候單身容易被安排工作，周哪想得到自己成爲了把工作推給別人的一方。

「沒事的，有個你還沒見過的上午上班的同事已經確定能來了，他說從聖誕前到年底的時薪會漲不少，想借此掙一筆。我也有這個打算」

「沒事的沒事的，跟你的小女友好好玩」

宮本和大橋走過呵呵笑着的絲卷面前。

「哎呀，是在說大學的事嗎？」

「神啊……」

「沒人覺得那玩意兒有意思吧……雖然在就拿學分來說很要緊就是了。要是能沒有的話該多好，老想翹課了」

當然，周對想學的領域還是有志氣和熱情去學習的，但那也不是打算將其作爲職業，更像是爲了拓寬今後的人生選擇而上大學。

「沒對象是這樣的」

大橋誇張地開始合掌拜了起來，絲卷樂呵地笑着，然後注意到周的目光便笑吟吟地做出過來的手勢。

兩人是老熟人了，語氣十分乾脆，弄得周都有些擔驚受怕，不過看宮本並不介意，類似的交談恐怕是常有的事。

「大學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我雖然參加過開放日，但也就是感受一下氛圍，不知道實際上學的人有什麼感受」

「那個，店長，能稍微佔用點時間嗎？」

「你說啥」

「啊，店長。辛苦了」

「啊，這塊肯定是提早說好的，我打算在定期考察前稍微分點時間去學習」

「討論去向啊定期考查啊聖誕啊都在這個時期，學業和生活都很忙。順帶一提，考查之前的打工安排最好能早做調整，讓店長也省點心」

「那就不說那些了，總之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商量，到那時候我求職希望是能結束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