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

真晝沒有聯繫周，到傍晚就回來了，因此周並沒有去接她。

關於這一點，周倒也沒什麼在意的。只不過，不得不說，真晝回來後顯得不太對勁。

「她教唆了你什麼」

由於千歲絕對教唆了點什麼，周筆直盯着真晝如此詢問。而沙發上坐在旁邊的真晝就像沒了油的機器一樣，僵硬地扭開了臉。

毫無疑問是說中了。

周不打算放她跑，便湊到真晝旁邊，把臉靠上去，而真晝試圖連同身體一起逃掉。

「沒什麼」

「看你不像是沒什麼，要是真沒什麼就看着我說」

周輕聲說「這點事情還是能做到的吧」，但真晝卻不往他那兒看。

於是，周把手繞到背朝自己的真晝前面，把嘴湊到她的耳邊。

「真晝」

輕輕一聲，周像呼吸一樣輕柔地叫出她的名字，她的身子就明顯發起顫來。

周知道真晝怕他在耳朵邊上講話，所以才故意這麼做的，結果立即見了效。週一邊像是包裹住一樣擁抱真晝，一邊又喊了她一聲，她的身體便像融化一樣變得鬆弛了。

俯視背靠在胸前的真晝，只見她的臉頰漲得通紅，溼潤的焦糖色正不滿地看着自己。

「……好狡猾」

「狡猾什麼？」

「明明知道我耳朵是弱點，還這麼做，好卑鄙」

「你的弱點不只是耳朵吧」

周還知道真晝怕撓癢，不過他並不會這麼做，因爲如果做到這個地步，真晝的心情可能會惡化。

這次，爲了從拒不坦白的真晝口中問出情況，周纔會用聲音進攻，僅此而已。

「哦，比如說？」

本來這只是個輕輕催促真晝交待的玩笑。她是不是當成性騷擾了呢。

「對不起，我不該說多餘之類的。那個，我是怕千歲給的東西太刺激」

不知爲何，真晝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她剛和周對上視線，就更加害羞地垂下了眼睛。

從她的角度來說，向千歲求助是爲了和周關係更好。這些卻被當作了多餘的知識丟在一邊，肯定讓人悲哀吧。

「開玩笑的，我不會逼你」

事發突然，周踉蹌倒在了沙發上。不知爲何，真晝從上方靠在他身上。更準確地說，是壓在他身上。

順從重力下垂的劉海間，有一雙惡作劇般的眼瞳。

「……是一點一點的。我也能自己親上去了」

「這、這個不能說……但是千歲是交往經歷更久的前輩，告訴了我有用的事情」

「不是，我確實傷心了」

「……是千歲出的主意？」

見到真晝害羞地再次親吻上來，周也做出回應，溫柔地奪去了真晝的嘴脣。

苦笑不是朝着真晝，而是朝向不擅長忍耐的自己。

由於真晝哆哆嗦嗦的，周覺得不好過分欺負她，便用手支起真晝的背。接着，真晝連同身體轉向了他。

周像是捉弄般稍微笑了笑，真晝則緊緊閉上了嘴脣。

見到周眨了眨眼，真晝也輕輕笑了出來。

「不討厭啦。當然，我是男的也有很多想法，但並不是硬要前進的。再說，其實你也害怕吧」

周摸了摸真晝的頭，而真晝笑得好像放下了心，然後堵上了周的嘴脣。

「這是我個人的感想……那個，我想要一點一點相互瞭解，也希望能有進展。如果光是看着未來，無法享受當下的時光和氛圍，我感覺有點不太對」

周正打算向她伸出手做出道歉，下一刻身體就受到一陣衝擊。

周明白真晝是把千歲的建議當成導火索，也理解她這麼做是打從心底喜歡自己的緣故。這讓他非常高興。

「沒意思？」

「這個『目前』很讓人在意啊，不過先不說這個……接受千歲的建議是你的自由。不過我覺得，千歲給這樣那樣的建議很沒意思」

這麼一說，周也無法反駁。但即使如此，周還是覺得，與其灌輸奇怪的知識讓真晝變得生硬、做出奇妙的挑戰，還不如一點一點地循序漸進。

周聳肩道「那可怎麼辦啊」，而真晝稍稍垂下了頭。

儘管周並不想傷害真晝，也不希望讓她傷心，但周所說的話讓她受傷卻是事實。

在周的鎖骨附近埋上了真晝的臉。即便她輕輕發出了哇的一聲，周仍舊抱住了自己惹人憐愛的女朋友。

「……讓喜歡的人更喜歡自己、用各種方法加深感情，考慮這些是多餘的嗎」

千歲肯定是在督促真晝變得積極，但要是積極過了頭，周控制不住理性可就糟了。願真晝能適可而止。

「……至少，千歲告訴了我對談戀愛有好處的事情」

「多不多餘我說了算」

失落的聲音讓周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會不會討厭？」

「你這是物理方面啊喂。小姐，你剛剛的是演技嗎」

「好啦，你再不說，就得把你嘴巴扒開咯」

真晝靠在周的身上，拼命扭開着臉，好像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說。

「我哪會做你討厭的事情。要是不想說的話不說也行，不過別把千歲說的事情太當真了」

真晝像是惡作劇般說道，她笑着的臉比平時更紅。想到她是懷着各種煩惱鼓起勇氣，她就顯得無比可愛。

「抱歉，我說的很丟臉，只是我太懦弱而已」

「我、我覺得應該沒那麼誇張啊，目前」

「她說我推動力還不夠」

「……不是的。我知道了周君喜歡我又珍惜我……那什麼，我自己……也不是想要加快速度。我是擔心……周君會不會討厭」

柔軟的觸感由內而外引發出興奮，洗髮水的清香也喚起他的心跳。但比起這些，珍愛之情要更加強烈。

真晝緊貼着周，扭扭捏捏的，似乎微微有點害羞。周明白她想說什麼，露出了最爲苦澀的一次笑容。

「……嗯」

「……我覺得多餘的知識沒用吧」

如果真的不樂意，真晝會逃離這裏。所以說，她應該只是比較抗拒說出來，而不是不樂意吧。

「……那個，讓、讓你，一直忍着」

她的眼神微微帶着些溼熱。周有一瞬間想要低吟出來，然而還是摸起了她的頭。

聽到伴隨苦笑的話語，周心中湧出內疚之情。他不由得把手繞到真晝背後。

先不說周的心情和肉體上的問題，將來兩人還會在一起很久，所以沒什麼好着急的——周的發言是這個意思，可真晝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開玩笑」

「……扒、扒開」

「那就無所謂啦。按照我們自己的速度就好了」

「要說我膽小那倒說的沒錯」周苦笑着補充了一句，然後輕嘆一口氣。

話雖如此，但周也認爲，急於形式、確認愛情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