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戰敗

「咳噗……！！」

我吐出鮮血，屈膝跪在地上。我以爲還有時間的，但顫抖的身體並不如我所願，力量正從身體中急速流走……。

爲什麼我輸了？只有這件不明白的事令我感到困惑……我用帶着疑問和充滿仇恨的目光，瞪着那個坐在我面前的地上的女子。

「……呼，我賭贏了呢。這次真是太危險了」

我完全不明白她用了什麼把戲，於是我向將藥水倒在腳上後站起來的女子問道。

「……爲什麼？」

「？你指的是什麼？」

「……距離期限應該還有將近十秒。如果有這段時間的話我早已貫穿你的頭了」

「啊啊……」

雖然我模糊地感覺到了，不過我還是想聽到答案。女子表示理解後開始揭穿祕密。

「……嘛，好吧。因爲這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所以在最後就告訴你吧」

聽到她的這句話後，我察覺到原來我從一開始就陷入她的計謀中了。

「首先，從一開始我就在短刀塗上了劇毒。然後在你強化之前已經讓你受到幾下擦傷。雖然由於你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它的影響令我有點焦躁，不過幸好它並不是完全沒有效的，所以我放心了」

「儘管如此，我沒有陷入毒狀態啊？」

「這很簡單哦。火藥玉本身帶有輕微的毒效果作爲副產品，而且那不是單純的毒，它還能將塗在短刀上的毒混進生物體內時所產生的那個效果增幅……大概是這樣的」

「……大概？」

「因爲我只是讀過說明的原文而已，我也對作用的真實性半信半疑哦？爲了確保能夠生效，我還使用了暗魔術的〈衰弱〉來不斷降低你抵抗狀態異常的耐性。結果就是你的HP比一般的情況更快就耗盡了。你理解了嗎？」

「……啊，真是懊悔」

真的是太懊悔了……我面對眼前破壞故鄉的大罪人、父親的敵人、秩序的敵人，認真地使出了我的全力，卻依然無法擊敗她。我對自身的窩囊感到非常自責。

「那麼，你有什麼遺言要說嗎？」

我忍住眼淚，將這句話深深地銘記在心中。兒子最後的話語……我必須付出最大限度的努力將其實行。

「……不，沒什麼。那不是對你說的」

「總有一天我們會強大到能擊潰那傢伙的，做好覺悟——」

我一邊感受鐵塊穿過脖子的觸感，一邊在最後——將那傢伙的美貌深深地印在眼睛裏，之後我的意識斷絕了。

〈獲得了技能點數〉

「還有請求嗎？」

短刀慢慢貫穿了我的喉嚨。異物入侵的感覺及如同被火焰燃燒的熱感使我一瞬間皺眉，但感覺很快就消失了，然後什麼都再也感覺不到了。

「啊啊，不行嗎？」

「？只有這些嗎？」

無論是何等的孝子賢孫，如果不能堅守次序、比父母先去世的話，就算將到目前爲止所做的善舉附上利息再報答回來，亦是對父母不孝。明明知道這件事、卻仍然作爲騎士團長置身於戰鬥之中的兒子，要說我有多討厭他這樣做嘛——

他似乎在熱情地說着不禮貌的話，不過我趕時間所以俐落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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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了新的稱號：屍山血河〉‍‍‍‍‌‌‍‌‌‌‌‍‍‌‍

「……嗯」

「……我會全盤接受你的要求的。所以請不要對我的女兒和妻子出手」

「……我也，希望能以一種不同的方式與你相遇啊」

「……還有一個請求」

這……好險，畢竟那可是兒子特意留下的遺言啊，得好好遵守纔行。只要約略看見她的眼神，就能知道並不是單純死掉就能結束的。

哦哦？是最初打到一半的隊伍呢，我可不介意繼續呢。我立即準備好武器……。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

總算贏過騎士團長先生了呢。這次是一場可怕的苦戰。感覺只是險勝呢。將反省留到以後再說吧。

「比起這個，我的兒子有留下什麼話嗎？」‍‍‍‍‌‌‍‌‌‌‌‍‍‌‍

〈獲得了新的稱號：殺害英雄〉

「沒有……不，告訴父親……活下去。反正你要去那邊的吧？」

「真是沒有辦法呢……」

大部分玩家早已死了，NPC們在騎士團長先生膝蓋落地的時候都坐下不動、浮現達觀的表情。

「……」

「所以，不要誤會哦？只是將勝負延後而已！」

「嗯，沒錯呢。對手也應該筋疲力盡了」

「……是嗎……是嗎」

「嘛，也是呢。假如拒絕了，倖存的女兒就要努力一點了呢？如果我沒有記錯，今年她十四歲，所以可以生孩子了。只要是帶着領主的血脈，就算是哥布林也可以成爲繼承人嗎？」

〈麻布先生的等級已達到一定水平，因此可以進化〉

〈獲得了新的斬擊耐性〉

雖然她露出稍稍躊躇的樣子，最後還是答應了。我不知道箇中原因，恐怕是她跟自己的父親有爭執吧……。

這頃刻令我不由得屏住呼吸的壓力向我襲來。

「……你要讓你兒子的遺言付之一炬嗎？」

從一開始，我兒子的失敗就等同於我失去所有選擇的餘地。我剩下能做的事就只有儘可能地保障更多的性命。

〈三田先生的等級上升了〉

「完成各項手續後，希望你指定艾倫先生爲繼任者，並且退下領主一職」

〈影山先生的等級上升了〉

「……」

我向露出相當複雜的表情的對方提出了一個自然的問題。

「不要在我的次序裏落下啊，笨蛋兒子……」

「——我應該早點說出來讓他明白的嗎」

「？是這樣嗎？」

立即出奇不意地殺掉剩下的隊員後，我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種程度的話我不介意。倒不如說，除了一部分政策之外，其他的都會繼續如常推行，可以的話希望你與月光家族的頭目先生一起商量艾倫先生繼任領主後的事。我只是想要我的傀儡而已」

〈獲得了新的稱號：人類的天敵〉

「……假如我要拒絕呢？」

因爲她一瞬間道出了更加過份的想法，令我思考過度了，現在就停下來不要再想了吧。我總覺得我只能遵從這個空虛的結果。

〈有技能的等級已達到一定水平，因此可以進化〉

「——果然我，最討厭你了」

〈麻布先生的等級上升了〉

「我、我也會努力支援的！」

「……如何向中央政府說明？」

〈等級上升了〉

在領主館的陽臺確認了先前戰鬥的結果，我無力地喃喃自語……。

「……並非如此，只是假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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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是何等愚蠢的不孝子，也會留下些許的遺言吧？因此我這樣向對方提問。

「再見」

「……這次一定會射穿的」

「漢尼斯？」

「是這樣嗎？那我就不介意了」

「……然後，勝者對敗者有什麼要求？」

「……不，我答應了」

我回頭回應背後傳來的女聲。

「——閒聊真好呢」

〈山田先生的等級上升了〉

〈三田先生的等級已達到一定水平，因此可以進化〉

「？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嗎……」

在人羣之中，只有一支隊伍仍然一直盯着這邊。

聽到瞬間變回面無表情的對方的要求後，我皺起眉頭。因爲我理解接下來的發展。

〈獲得了新的毒耐性〉

「也是呢，首先希望你將月光家族的幹部艾倫先生收爲繼子，而且是作爲私生子來承認」

〈井上先生的等級上升了〉

「……嗯，他讓你活下去」

「漢尼斯，要來的話會陪你到最後哦？」

〈獲得了新的火屬性耐性〉

〈業力值大幅下降了〉

「那麼，永別了。我感到非常高興呢」

「這是最後的請求了……請保證千萬不要對領民作出任何阻礙」

〈已有技能的等級上升了〉

「現在我們的力量還不夠。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有什麼目的，但在這裏挑戰她的話，充其量也只能爭取到些許時間而已」

「啥？？真的嗎，那就沒—辦—法—了—」

〈井上先生的等級已達到一定水平，因此可以進化〉

〈山田先生的等級已達到一定水平，因此可以進化〉

「……這樣嗎，告訴父親……嗎？」

啊啊，真的是太懊悔了……我和既是破壞故鄉的大罪人、亦是父親的敵人、還要是秩序的敵人的這傢伙的戰鬥——令我十分高興。

「請以繼承人之間互相爭奪的結果，是艾倫先生一方的勝利來作爲說明」

只是聽着對方毫不在乎地說着荒誕且令人作嘔的事，就已經令我毛骨悚然……。這是能夠精神正常地說出來的事嗎？不，在此之前，這是能夠想像出來的事嗎？

〈獲得了新的心眼技能〉

〈影山先生的等級已達到一定水平，因此可以進化〉

「……不，不打了」

對於人來說，是有重要的次序的。先誕生的人先離世——簡單但重要的道理。雖然老子幾乎無法報答從父親那裏得到的東西……但是我唯獨守住了次序，下定決心不會先死去。

「……輸了嗎」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行動」

「好的，那就拜託了」

今天就是瓦朗斯邊境伯領實際上的臨終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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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不到你真的做到了」

翌日，我和領主派來的人一起去找月光家族的頭目先生，而他一開口就說了這句話。

「你不相信嗎？」

「好吧，多點人的話或許有機會，但吾沒想過一個人就能做到。再者將亞歷克西騎士團長殺死實在是預料之外啊。吾也是老糊塗了呢？」

半信半疑呢。不過一般來說，的確是不會覺得僅僅一個小女孩就能達成政變呢。

「……有一個疑問。如果吾輩的領地經營達不到你的期待的話，會怎樣呢？」

「？只會再次替換首腦哦？」

「……吾知道了，會盡可能不與你爲敵的。這邊不會對你做什麼事的」

「這真的太好了」

難得成功了，如果要重新開始還真是十分麻煩呢，不過在沒有騎士團長的情況下，第二次應該會很輕鬆吧。

「那麼之後的事就拜託了呢？」

「啊啊，交給吾吧」

「那麼，就此告辭」

說後我離開了這個地方，回到旅店後就登出了。今天是豐富的一天。這個疲憊感真不錯。

接下來做什麼好呢？差不多應該以下一個城鎮爲目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