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善良大叔转生走上SSS级人生》 · 三木なずな · 3.5万 字
01. 大好人,立刻将神力运用自如
在书房里,我和天使两个人独处。
我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由于获得神格,我精密检查肉体方面、魔力方面的变化。
跟检查并行,我也询问天使。
「获得神格会有什么改变呢?」
「能在自己喜欢的时间点停止老化。」
「意思是不老不死吗?」
「神格者不至于不死,只有不老。」
「是吗。」
以这个外表不老会有点困扰。
能自己决定时间点是好事。
「还能使用一部分神力。你才刚成为神格者,可能还不行,但我想你会渐渐发觉变化。」
「我知道了。谢谢妳。」
「不会。」
「说到这个,神格者在那边那个世界大约排在哪个位置?一般人?」
「唔嗯──」
天使伸出手指抵着脸颊,露出思索的表情。
「以人类世界而言,如果诸神是贵族,神格者就相当于准男爵。」
「原来如此,新兴的准贵族吗?」
「但是,很可惜喔。」
所以她这么回答:因为农民对主人──也就是对我信仰虔诚,所以没有问题。
天使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咦?」
称呼我主人的亚斯塔录,她是等我许可她说「僭越的话」。
亚斯塔录说到这里一度停顿,眼睛注视着我。
「这么快就将神力运用自如的人,你是第一个喔……」
「不,那是……」
「亚斯塔录大人,以人类而言相当于公爵等级喔?她却……」
「其中,没能从匪徒手中保住主人石像的村庄有一处,这里的收成跟平常一样。侮辱主人名过其实的地方有三处,这里都歉收。」
「对不起喔。」
没那个必要就是了──我这么心想的同时点点头。
「神属性?」
「妳指什么?」
「主人。」
「虽然早有耳闻,但实际看到仍然很冲击。」
接着,天使头上立刻形成空间──形成了门。
「原来是那样。那么为什么要注意……啊啊。」
「已经到了那种季节吗?作物收成如何?」
我挥出贤者之剑,画出一道弧。
「我是说过,但一般要花好几年喔……」
书房桌子前的地板出现发光圆形。
「主人的肉体变化为神属性了,请留意。」
亚斯塔录再退后一步,以流丽动作静静地单膝跪下。
「刚才不是说一阵子就会了吗?」
天使这么说道,我苦笑点头。
「谢谢。」
在马可西亚斯那次,得知从人类肉体进入人造人肉体(变身)就能增强力量。
「什么可惜?」
天使又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这样就行了吧?回去另一边的门。」
「还好,只是这幅光景太过刺激而已。」
「门不开……讨厌?已经超过时间了?」
「那倒是无妨……」
「咦?」
「怎么了吗?」
我得知了这点。
而她庇佑的基准,居然不是信仰她,而是信仰我与否。
「门是指通往另一边世界的门?」
不知情的人,会听不懂这段对话的前后意义。
亚斯塔录文静地点头。
「主人。」
然后,天使朝天高举双手──然而。
门不开就回不去吗?
相对之下,神格者是准男爵,就像是仅限一代的准贵族。
不过,既然早就清楚告知基准,顶多是我会变得有点像坏人,就算了。
「奇怪?」
经天使这么一说,我同意一般的确会那样分级。
「什么事?」
「做到那么绝吗?」
丰饶女神亚斯塔录,她受我之托,成为亚历山大同盟领内的农作守护神。
我的灵魂是SSS级。
「侮辱主人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能纵容。」
「是,神格者的情况,就是肉体变得跟神一样。」
原来那是天使的时间感觉的「一阵子」啊。
我学起来,拿着贤者之剑站起来。
接着,还在场的天使很是惊愕。
「怎么了吗?」
然而都怪你选择转生为人类,现在好不容易才相当于准男爵──
「因为那样才害妳得下凡来地上对吧。对不起增加妳的工作。」
原来如此,公爵伺候准男爵很离谱,所以吓了一跳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就在我这么心想时──
天使表现出跟先前不同的惊讶,我这么一问──
「还好吗?」
「是,对主人的信仰很虔诚,没有问题。」
「喝!」
「对不起,这有点太过刺激,我看得头晕起来,就先回去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不仅是那样,那是行使神魔法必须的变化。」
「我说这种话可能很僭越。」
话虽然这么说,贵族就是贵族。
是吗,原来相反。
我想起天使说过的比喻。
一般的神是男爵或普通贵族,眼前的亚斯塔录则是公爵。
从往上放射的光芒之中出现一名女性。
然后贤者之剑就传授我神格者开「门」方法的知识。
亚斯塔录斩钉截铁地断言。眼神完全没笑。
「就是那么回事。」
就算在贵族之中有上下之分,准男爵仍视同贵族。
「原来如此,毕竟以人类而言是贵族。」
我触摸贤者之剑询问。
天使更加惊叹。
「各地开始收成作物。今年也差不多到了收购的时期。」
天使来回看着我与亚斯塔录。
亚斯塔录毫不迟疑地这么回答。
我说到一半就发觉。
「如果你当时直接当神,现在应该是公爵等级了。SSS级就是这么了不起。」
「怎么了吗?」
就跟那一样,神格者的肉体也是神的肉体。
在送天使回去之后的书房。
「是,时间应该还没到才对……该怎么办呢。」
反而是我苦笑。
亚斯塔录,自从以前我救了她之后就协助我的女神。
就像这样,我跟平常一样听取亚斯塔录的报告。
天使脸上明显写着内心话。
02. 大好人,能引发天地异变
亚斯塔录表情严肃地找我说话。
「怎么了吗?」
肉体与灵魂的落差愈大,力量就愈强。
这次相反,从人类肉体变成神属性的肉体。
也就是说肉体升级。
与灵魂的落差变小会导致力量减弱,亚斯塔录就是要提醒这件事。
「原来如此,谢谢妳,亚斯塔录。」
「不敢当。另一方面,因为是神格者,能使用刚才那种神魔法。一加一减……」
「嗯,不如说是加分。」
我微微一笑。
在脑中浏览从贤者之剑获得的全部资讯之后,我这么笃定断言。
就算力量多少减弱,神的魔法──神魔法的效果与威力会正负相抵。
「毕竟神做得到各种事。例如现在马上变成晚上之类的。这么一想,力量多少减弱就不是问题对吧。」
「咦?」
亚斯塔录惊讶到发出声音。
我看着她,心想是怎么了。
即使看到天使在、即使看到我成为神格者都几乎毫不惊讶,始终冷静的亚斯塔录,现在瞠大了眼睛。
「怎么了吗?」
「昼夜逆转……有可能吗?」
「嗯,不会真的那么做就是了,除非情况特殊,不然那个魔法会造成困扰。啊,如果是这点程度就不会造成太大困扰吗?」
我举起手,使出魔法。
魔法发动的下一瞬间,书房里变得漆黑。
「倒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聚集在一起?」
安洁开心地牵起我的手。
我和安洁一起在村民簇拥下进入村庄。
也就是一种圣火。
「因为身体变成神的影响,目前处于过渡期,还有一周都会吃不出味道。」
「那种程度?」
其他村民也全部都用眼神强烈示意。

「……是,亚历大人。」
「谢谢大人!」
男子不是贵族,并没有遵循礼法,只是单纯弯腰近九十度深深鞠躬而已,但已充分表达了心意。
于是我想到有温室魔法、量产肥料的袋子,以及亚斯塔录的庇佑,提供各种道具与魔法,结果如今粮食自给率超过百分之一千,宽裕到甚至能申请收购过剩粮食。
「为了向卡莱尔大人表达感谢之意,敝村准备了宴席。」
冯抢话说完,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那当然!」
「亚历大人不用餐吗?」
「亚历大人,总觉得情况不对劲。」
村民领我们到主客席,我坐下之后对安洁说:
另一方面,在书房里的亚斯塔录依然瞠大眼睛──连嘴都张开,目瞪口呆。
「可以吗,安洁?」
「原来是那样!我知道了!」
那是举行宴会的广场的火堆。
昼夜逆转会出事,但日食不仅很快结束,而且只要知道原委,大家就会安下心,令骚动平息。
这里是亚历山大同盟领之中最北方的地区,之前因为寒害与虫害而难以耕作。
「怎么了,亚斯塔录?」
这就证明不只书房陷入黑暗而已。
我没来由地醒来。
「那么,就叨扰你们了。」
「这、这是?」
于是今年也接到希望收购的连络,但是──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日食很快就结束,世界又重获光明。
「村长代理?」
「谢谢大人!」
「那可不行。之后帮他看看,带我过去。」
「不管吃什么都没味道。虽然吃得出冷热或软硬。所以安洁代替我多吃一点。」
安洁一天天成长得愈来愈美。似乎是因为那个缘故,我跟她相处时渐渐不再以父兄自居。
另一方面,天空与地上都很暗,听得到屋子内外的佣人因为事出突然而陷入恐慌的声音。
村民说那是为了我,我睡眼惺忪地远眺火堆,感受同床共枕的安洁的体温。
「你是?」
「是,父亲他……闪到腰。他很期待见到卡莱尔大人,但目前处于躺着也很难受的状态。」
安洁说完,纯真无邪地点头。
我稍微弯下身,伸出头。小男生在我脖子上戴上花圈。
「我是这座村子的村长代理,名叫冯•布拉克。」
几乎在同时,屋子内外传来混乱的声音。
原来是那样吗?因为我很平常地就使出来,没想到竟然是那么厉害的魔法。
「嗯,跟平常不一样。」
为了收购收成后的粮食,我们来到了名为达库斯的村庄。
因为冯及村民恳求我们务必留下来过夜,我与安洁决定住一晚。
我点头同意安洁的感想。
「主人……」
窗外看得见淡淡灯光。
我想在天亮之前再睡一下,闭上眼睛──下一瞬间。
广场准备了宴席,规模媲美一年一度的收获祭。
接着,一组小男生小女生从村民之中跑了过来。
我用魔法点了蜡烛程度的灯光,打开书房的窗户。
事实上,恐慌急速平息了。
「欢迎大驾光临,卡莱尔大人。」
「……」
不如说她比我还开心。
冯再度鞠躬。
03. 大好人,完封刺客
「是,如果不嫌弃,请务必参加!」
一名男子从成群村民之中走上前,恭敬地鞠躬。
安洁开心地点头。
然而这次并非如此,几乎是全村村民出动,几百人出来迎接。
「──唔!」
我们就这样接受达库斯村全村款待。
我们两个一起摸摸孩子们的头,看着鼓掌的村民。
「「「哇啊啊啊啊!!」」」
在这种村庄很常见,将火视同神,认为火是神圣的。
「没、没事……没想到竟然到那种程度……」
「安洁,妳别在意我,多吃一点。」
先前大抵都是村长,不然就是懂得识字与算钱的几名负责人出来迎接我。
连高举的指尖都看不见的完全黑暗。
晚上,在村庄最大的商店里。
「吃不出味道吗?」
「宴席──」
两人分别拿着大花圈来到我和安洁的前面。
丰饶女神亚斯塔录,露出更加倾心的眼神凝视着我。
再过几年,我就会理所当然地将她视为异性了吗──我这么心想的同时,走向村民。
我与安洁用飞行魔法降落,出来迎接我们的村民爆出欢呼。
所有人都眼神闪闪发亮,感觉不到恶意,但的确跟平常不一样。
「是日食喔──妳看。」
「提高警觉吧。啊啊,安洁,我们牵手吧。」
☆
如果安洁没来,就会换那些人出场吧。
就是那种款待,感觉得到强烈的招待心意。
男子──冯再度深深鞠躬。
安洁也仿效我,弯腰方便小女生戴花圈。
「应该只有上级神能操控天象、时间……」
「怎么办呢?亚历大人。」
从窗户仰望天空,看得见太阳完全被月亮遮蔽,只有外围留下些微光环的景象。
在后方有一群穿得比较暴露的美女。
「我们走吧,安洁。」
「是!」
有东西从头上掉下来。
没有动静,也没有空气扰动。
但是,我清楚感觉到有东西掉下来。
我抄起枕边的贤者之剑,立刻防御。
铿锵──!
刺耳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中迸散火花。
袭击者踢了贤者之剑,往后跳跃拉开距离。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安洁吃了一惊,仿佛反弹般跳起来。
我上前一步,掩护背后的安洁。
「没事的,安洁,别离开我身边。」
「啊……我知道了。」
安洁认出我,急速冷静下来。
我感受着窝心的信赖,依然举着贤者之剑注视着袭击者。
在黑暗中,反射着远处的火堆火光,冰冷刀刃与一只眼眸幽幽发光。
「妳是什么人?」
「……」
「……小孩子?」
「好、好像是小孩子。」
我与安洁都困惑起来。
「这样就结束了。」
「不是。」
「与生具来……是我唯一的宝物。」
就在我和安洁一起注视少女那模样的时候──
「休想逃。」
不仅如此,甚至感觉不到情感。
「该不会──」
04. 大好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解除诅咒
年幼刺客摆出架式,再度扑过来。
刺客反手持刀,在我四周跳来跳去,反覆接近与脱离。
因为王牌无效,这次她试图逃走。
「有你在,主人就做不了生意。」
「咦?」
「魔眼……」
我问刺客少女。
「这样就结束了。」
就更不能置之不理。
身高大约一百三十公分的稚嫩身体,瘦到仿佛可以隔着单薄衣服看到肋骨。
少女赫然回过神来,蹬了地板往后跳。
「……」
只看得到一只眼眸发光,是因为右眼被浏海遮住。
年幼刺客蹬了地板往后跳跃。
「放、放开我。」
年幼刺客完全无法理解我说了什么。
「我知道。」
「……咦?」
我本来以为是那类情况──
「为什么妳会用那种魔眼?是被人强制装上去的吗?」
年幼刺客朝浏海伸手。
然后我的肉体已经不再是人类。
简直就像刺客。
强行安装只有孩童能用的咒法,用过就丢,这种人在世上很多。
我也蹬了地板,绕到前方逼近她。
「原来如此。」
刺客大吃一惊,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我不认为问了会得到答覆,尽管如此仍不由得问。
我挡下瞄准喉咙的斩击,逼退年幼刺客。
我慌忙和安洁一起冲到窗边。
「因为属性不同。」
由于多聊了几句争取到时间,习惯黑暗的眼睛逐渐清晰捕捉到对手的身影。
非常非常宝贝地、充满怜爱地。
「妳受到主人威胁吗?」
看样子刺客手中的武器是合口(译注:没有镡的短刀。汉字也写作「匕首」,但是跟中文的匕首形状不同。)──比小刀长一点,类似短刀的武器。
少女断然否定。
铿锵──!
她的魔眼据说是传说级,不对,是诅咒级的玩意儿,无论任何人类都逃不过,一律动弹不得。
我正要继续问,年幼刺客就扑了过来。
「这是与生具来的。」
刀与贤者之剑交锋,火花四溅。
从嗓音研判,年纪比现在我及安洁还要小,然而嗓音与小小年纪毫不相称,一点都不开朗、也不天真烂漫。
原来如此。
合口不知何时掉落在地面。
「因为我还没使出王牌。」
「生意?主人是商人吗?」
我从贤者之剑问出的知识──每次使用魔眼都会缩短寿命一事,本人早就知道了。
意思是少了投机机会引发的怨尤吗?
「身体、身体不能动,亚历大人。」
也就是说,对我完全没有效果。
「奇、奇怪?」
……我有种仿佛胃部深处翻过来的感觉。
刺客在黑暗中猛烈冲过来,我用贤者之剑防御。
「妳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我好歹知道那点事。但是我只会这个。」
但是,跟予想相反,年幼刺客在远处依然举刀保持应战态势回答:
「我不放开。不能再让妳继续使用那种魔眼。我想妳不知道,每次使用魔眼都会缩短寿命──」
很快就得到答覆。
我在双重层面傻眼。
「唔!」
我问贤者之剑关于魔眼的资讯。
她反射性地使出斩击反击,我抓住她的手腕制止。
宝物这句话,似乎并非虚假。
另一只眼睛发出了光芒。
我有点惊讶,但的确也有那种情况。
她就这么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我明白原委了,但是凭妳杀不死我。现在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事都没发生过,妳就回去主人身边吧。」
「──!」
那是完全感受不到情感,平板的说话方式。
因为她说过主人这个词,这个情况,那个主人是元凶的可能性很高。
刺客这么说完,拨起浏海。
回应声明显是小孩子、女孩子的声音。
少女这么说完,轻轻捂住自己的右眼。
「与我的魔眼对上眼的人,一律都会动弹不得。」
但是,对人类以外完全无效。
年幼刺客那么说道。
我没想到会有这种报复,也没想到会有人派出这种小孩子。
我看向年幼刺客。
「那不行。」
不是反射远方火堆而发光,而是眼眸本身在发光。
「妳是──!」
「怎么了,安洁?」
「……咦?」
「啊啊!」
「你为什么,能动?」
「既然如此。」
「对,因为你的关系,害粮食价格一直安定,那样就赚不了大钱,主人这么说。」
那是赤红、昏暗、妖异的光芒。
数次短兵相接,火花四溅。
「就改成用了也不会折寿吧。」
「用命换的招式,跟像妳这样的孩子不相配。」
她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茫然地注视着我。
跳出去的少女使出宛如野生动物的敏捷身手,沿着屋顶跳跃逃走了。
「不可以用喔──」
我将双手围在嘴巴旁边,这么呼吁少女。
在屋顶上跳跃的小小身影一瞬间抖了一下,看样子她听到了。
「亚历大人,就这么让她走了,这样好吗?」
「嗯,因为我也需要准备。」
「但是,如果她对其他人用了那个魔眼怎么办?而且她或许会受到那个主人的处罚。」
「那不要紧。她大概会再来,而且因为目标是我,她暂时不会对其他人出手吧。」
「说的也是。」
安洁同意。
我远眺着在月夜下逃走的少女,不断思考能为她做什么。
☆
隔天,我在宴会余韵中,收购达库斯村的过剩粮食。
从收成扣掉缴纳税金的份,再留下各农家希望储备的份,最后收购剩余的份。
本着来者不拒的精神,有多少就收购多少。
自给率超过百分之一千的这座村庄,多出来的量要养活一千人一年都还绰绰有余。
☆
晚上,在住了第二天的村庄。
就在我感受着睡得香甜的安洁的体温时,传来哒的一声,小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我在床上缓缓地起身,以免吵醒安洁。
「唷,就等妳来。」
眼前的人是昨天的刺客少女。
简直就像是想起自己活在黑暗之中,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的脸上仿佛这么写着。
「嗯?」
「不要憋住那个感觉。」
「你是男贵族,然后拥有金钱或权力的男人都很好色。」
这个路线行得通,于是我着手逗她笑。
「不曾笑过吗?」
「男贵族都很好色,是会滥用权力辣手摧花,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我对她的腋下搔痒,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只要能露出笑容就能幸福?」
需要从何谓幸福开始说明吗──不,我想她就处在那种境遇。
「不要用魔眼。」
「好难。」
少女的嘴自然形成笑容的样子。
「嗯?」
少女飞快往后跳开,用双手环抱遮住自己的身体,用警戒的眼神看着我。
「嗯,幸福。」
「的确有。」
「……………………还,不错。」
「这样就会产生笑意。刚才有某种感觉对吧。」
「是吗。对不起喔。不然──这样如何?」
「是吗。」
「那已经不要紧了。用了就会折寿的诅咒已经拿掉了。」
扮鬼脸、讲开心事。
「这是做什么?」
「幸福是什么?」
少女再倒退一步。
「别逃走。只要像这样将嘴弯成这个形状就好。」
看样子她是要挑战露出笑容。
「别、别碰我。」
「那是你的女人?」
「这个问题很难。我只要身边的人都露出笑容或许就是幸福。更复杂的事我就不去想了。」
因为转生后有了年轻肉体,不如说冲动或欲求或许比前世晚年还强。
「妳好像有点偏见。虽然悲哀的是无法完全否定。」
「──!」
「拿掉,了?」
「这、这样?」
「嗯,改天见。」
我做了各种事,试着让少女露出笑容。
一愣。
少女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目瞪口呆。
我伸出双手。
我这么说完,双手同时抓住少女的脸颊,往两边拉开。
少女扶着窗框,翻越出去──我本来这么以为,但少女转过头来,盯着我看。
但是,随着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简直就像魔法解除一样,她的脸又逐渐恢复僵硬。
伸出双手食指,轻轻触摸她的嘴角。
「我想问你。」
「那是妳的主人说过的话?」
「笑容。」
「幸福?」
村子准备的女人。
「妳知道笑容吧?」
「……」

像昨天一样──总觉得后面还接着这句话。
「──!」
「因为没必要。」
我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呢──就在我这么心想时,看到她的嘴角,与脸颊的肌肉抽动起来。
「为何不上床。」
因为我也是健全的男人──没有啦。
「……」
「为何不上床?如果是因为那个女人还小,还有村子准备的女人。」
我这么说完,再度伸手──然而。
「我不要……很可怕。」
看样子似乎就是那样没错。
少女频频绷紧身体。
少女低下头去了。
「有、有是有……」
然后偷偷施展魔法,随便打散五官。
「嗯。那是重要的宝物对吧。所以用了会短命很不好。为了能用得长久,我消除了那个诅咒。」
「怎么了?」
「──噗!」
我稍微思考之后,回答:
「……」
昨天的出迎与宴会、还有今天收购时也不时看到。
不枉我的努力,她开始会稍微自发露出浅浅笑容。
「知道。但不曾笑过。」
今天她没带当作武器的合口刀,右眼则是依然用浏海遮住。
「你不说吗?」
「……该走了。」
「还有就是……咕叽咕叽咕叽。」
我这么说完,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少女正眼看着我。
「也有那种情况。虽然一般是反过来。」
「我或许是讨厌彼此不幸福。」
「…………………………咦?」
「妳是指安洁吗?是啊,她是我的未婚妻,将成为我的正室。」
「因为笑不需要思考有没有必要,所以我才认为是幸福喔。」
「说什么?」
「……啊。」
「嗯,很不错。也可以这样。」
我拿开双手,露出我变得像笑福面(译注:日本传统游戏,蒙眼排列五官零件。)的脸。
只要我这个贵族兼权力者有意,他们随时都愿意交出来,我早就感觉到这些佳丽的存在。
少女稍微点头。
这个话题真是唐突,我歪头纳闷。
「喔,不错。那就是笑容喔。」
「感觉怎样?」
在稍微漫长的沉默之后,少女挤出了意外正面的感想。
「何、何时?」
我微微一笑,双手食指同时抵着自己的嘴角,使劲往上推成笑容。
少女恍然大悟。
「那时候……」
「对。」
「…………只有那样?」
「只有那样就足够了。」
少女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我。
05. 大好人,解除不可解除的诅咒
隔天,我们收购完毕,从村子出发打道回府。
冯率领村民全体出动欢送我们,场面热烈到差点又要举行宴会。
我们在盛大的欢送中,用飞行魔法踏上归途。
在空中,我抱紧安洁,跟来时一样享受着空中之旅,然而──
我发现安洁不发一语地直盯着我。
「怎么了,安洁?」
「这样好吗?」
「妳指什么?」
「那个『主人』的事。那样真的好吗?亚历大人的性命受到威胁,找出真凶比较……」
「那不要紧。」
安洁在我怀中动了动,歪头表示疑问。
在海边嬉戏的安洁累了,比平常早钻进被窝。
「嗯。」
「呀哈哈哈──唔,这、这是做什么。」
「把那个贝壳放在耳边试试。」
「别在意。」
「怎么了?」
『呀哈哈哈──唔,这、这是做什么。』
桃乐丝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再度将螺贝放在耳边。
「真不愧是亚历大人……」
「是!」
「从我懂事起,就只知道那个名字。」
「……咕叽咕叽咕叽。」
「对吧。」
本来那就是她的目的,在某些情况或许是她的生存意义。
「嗯。因为我得到了对方是以粮食投机为目的这个重大线索。前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
『把那个贝壳放在耳边试试。』
☆
「桃乐丝吗?真是好名字。主人取的吗?」
为了实现她的愿望,我转了一个大弯,变更行进方向。
「……桃乐丝?」
「刚才那就是魔法,虽然是只会记录声音的简单魔法。」
「好。」
「魔法。」
桃乐丝最后又再次道歉,握紧了宝石。
「我,非杀你不可。非报答主人不可。」
播放的是刚才我和桃乐丝的对话。
少女──桃乐丝缓缓地摇头。
桃乐丝宛如反弹般飞快往后跳开,背撞到书房的墙壁。
「那个女生第一次来的随后,是吗?」
「……」
我伸出右手。
『是什么魔法?』
「是吗?对了对了,我有礼物要送妳。」
「难得出门,要不要绕去哪里逛逛呢。去海边吗?还是比较想去山上?」
安洁一扫烦恼心事。
『是什么魔法?』
是用来打倒我的某种杀手锏吧。
「回答我的问题……桃乐丝。」
「这、这是──」
「对不起。」
在桃乐丝的手中,宝石反覆闪烁,最后化为充满室内的强光。
我举起手挡在眼前。
「……」
声音因此泄漏出来。
桃乐丝摆出冰冷态度,刻意面无表情,从怀里取出一颗宝石。
说的也是。
「是什么魔法?」
「原来是那样吗!?」
我将她留在寝室,来到书房。
我取出从海边捡回来的螺贝,放在桌上,向她展示。
「问妳喔,妳的名字是?」
强光消失,在那里的是──
虽然是因为搔痒,但这是从以往的她无法想像的开心笑声。
我深深坐进软绵绵的椅子,靠着椅背歇口气。
「那是?」
『……』
「……对不起。」
「妳很快就会知道了。」
安洁看我早就先下手为强,安洁露出完全醉心的眼神凝视我。
她恢复了平常讨喜、开朗的笑容。
那个冲击启动了螺贝。
「我想跟亚历大人一起看海。」
我往前探身搔了桃乐丝的腋下。
「是什么魔法?」
「唷,妳果然来了。」
『……』
从比出的食指发出和煦的光芒,光芒进入了桃乐丝手上的螺贝。
「是吗?」
「将贝壳放在耳边就听得到海浪声。妳听过这个说法吗?」
桃乐丝突然道歉了。
桃乐丝尽管讶异疑惑,仍拿起螺贝放在耳边。
「笑会觉得比较开心吧。」
简直就像从黑暗渗出来,少女无声无息地出现。
从握住的拳头之中泄漏光芒,好几道光在室内散射。
朝着海所在的方位飞去。
我点头。
「贝壳?」
「我已经用魔法锁定目标了。」
「主人给的。」
所以我并不惊讶她会说出那种话。
『妳很快就会知道了。』
螺贝重播桃乐丝的笑声。
「破绽百出。」
「不是喔。如果是魔法会是这样。」
「明知道却破绽百出。你在小看我吗?」
「听过。」
「就是那么回事。」
「真的有海浪声。」
桃乐丝只说了那句话,之后就闭上嘴保持缄默。
桃乐丝不回答,但也没否定。
桃乐丝吃惊地将贝壳拿离耳边。
「我的笑容……」
晚上。
「嗯。妳把那个放在耳边试试。」
「所以安洁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喔。」
「……」
好了,难得有机会,就再多──
「对不起。」
跟原本的她一点都不像的巨大魔兽。
直立可能超过三公尺的庞大身躯,局促地蜷缩。
整体的轮廓是狼。
体长超过三公尺的狼人,全身发出不祥的气场。
「原来是那种能力……咦?」
立刻问贤者之剑应对方法的我惊愕了。
而那成为破绽。
魔兽桃乐丝冲了过来。
一瞬间逼近,挥舞锐利爪子扫向我。
我立刻用贤者之剑防御──但被那爪的威力震飞,撞破墙壁摔飞到夜晚的庭院。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咆吼响彻云霄,随后魔兽猛速飞身扑来。
我招架爪子,这次化解攻击。
趁着稍微有了余裕,我再度问贤者之剑。
将桃乐丝从这副模样恢复原状的方法。
答案是──没有。
那是强制人类魔兽化的魔导具,直到死为止,无论如何都不会解除。
没有例外,除了「死」以外都不会解除。
魔兽继续发动猛攻。
在夜空下,我一边用贤者之剑抵御,一边继续问。
看到她不仅恢复呼吸,也解除魔兽化──
「亚历山大……卡莱尔?」
她的衣服在变化为魔兽时炸飞,我本来要帮她重做,却被父亲他们引走注意力。
「我受到的教育是男人都是那样。」
「没那回事,对吧,亲爱的。」
要将死亡作废,也就是复活,需要跟创造神同等的力量。
会成功吗──不对,要成功。
「那真是太棒了!」
「呼──……」
『呀哈哈哈──唔,这、这是做什么。』
「谢谢称赞,母亲大人。但是那是跟顽强对手战斗,在这种地方很危险。」
另一方面,魔兽桃乐丝发出跟原本的她一点都不像的咆吼。
魔兽桃乐丝,论纯粹攻击力其实没那么强。
桃乐丝的肉体失去灵魂,也就是处于死亡状态,解除魔兽化。
「呜……嗯。」
我伸手取出的是一具人造人。
就如父亲所言,只要我有意,的确可以马上打倒。
我将贤者之剑插在地面,取出材料袋。
桃乐丝没有精神错乱,虽然那值得庆幸,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一直放任她裸体。
救她的方法、恢复原状的方法。
手伸进袋子,行使魔法。
「刚才很帅气喔,亚历。」
「那种程度的怪物,只要亚历有心,早就可以一刀除掉。」
「真不愧是亚历!途中用了人偶的那招,想必是常人不可能办到的某种绝招。」
父亲说得对。
桃乐丝变回人类。
「桃乐丝?妳还好吗?」
父亲与母亲跟平常一样,迳自说完想说的话,就带着佣人回到屋里消失不见了。
因为是暂时的容器,外观怎样都行。
观战。
至少我办不到。
我赶到她身边。
「唔嗯。我们好歹当了亚历十几年的父母。」
桃乐丝捂着额头,缓缓地坐起来。
我想要帮光溜溜的她做衣服,再度伸手进材料袋。
刚才录了她的笑声的螺贝。
「──!」
「……」
转头一看──
就这样争取到些微时间。
「……被逞兽欲了?」
「──!」
我转过目光一探究竟──
「嗯,是我。妳还好吗?」
我松了一口气。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呢?」
咆哮,然后突进。
我再度重复同样问句关切她。
06. 大好人,使役天使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NO。
不死就不会恢复的诅咒,不可能复活的事实。
「居然!好,立刻赞助诗人用诗宣扬亚历的伟业!」
魔兽桃乐丝冲过来,我用贤者之剑抵挡她,转了半圈,将她踢上空中。
我思考。
正因为如此当年赫歇尔才会横行肆虐,甚至发展为灾厄……先不谈这个。
尽管如此我仍然──
我大概是在紧张吧。
脑中不知为何浮现这个词。
「咕噜。」
没有变化,没有魔兽化。
我被魔兽撞飞,猛烈撞上屋子墙壁。
送给桃乐丝的螺贝。
世上有很多强制人类怪物化的魔法及魔导具。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这……是。」
我再次施展赫歇尔之术,将桃乐丝的灵魂从人造人移回她的肉体。
瞬间,脑中灵光一闪。
「多此一问,当然是陶醉在亚历的活跃表现。」
然而灵魂──最重要的灵魂因为暂时移到人造人肉体,并没有「死」。
父亲表情严肃,但几分引以为傲地说道。
「并没有。妳冷静。」
抽出桃乐丝的灵魂,移到人造人肉体。
似乎不经意看到自己的身体。
我把手插进材料袋使出魔法,这次终于帮她做了衣服。
多方思考,想起来。
「这么说来妳的确说过。」
「……我绝对要让妳复原。」
两人离开之后,这是换倒卧的桃乐丝发出呻吟。
魔兽掉下来,我朝魔兽施展赫歇尔之术。
那么,一度死掉之后立刻复活呢?
因此她现在一丝不挂,全裸。
发现了不是魔兽、变回原状的桃乐丝的肉体。
在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到处严重受损的宅邸前,穿着睡衣的父亲与母亲坐在椅子,在佣人服侍下享用茶。
虽然基本上都会提高对象的战斗力,但统统都在赫歇尔秘法之下。
「!!!」
我重新鼓起干劲,看向沙尘散去的另一边。
然后,第三度问贤者之剑。
失去灵魂的魔兽停住不动,直接坠落到地面。
「吼喔喔喔喔喔!!!」
我吞口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大声。
「唔嗯,然后既然是那种程度的威胁,即使弄得灰头土脸观战也不要紧。」
凭着记忆,试着复原她原本的衣服。
这时我感觉到来自不远处的视线,于是停下手。
魔兽桃乐丝。
应该有什么办法、一定有。
飞扬的沙尘逐渐散去。
咕咚一声,有东西滚到我的身边。
「然而亚历却没那么做,可见亚历有其他用意呀。」
「但是原来如此,是为了救女孩子呀。」
「亲爱的,听说十天前街上来了有口皆碑的吟游诗人。」
桃乐丝缓缓地站起来,我也站起来。
「杀不了你……」
「嗯。」
「无法报答主人的恩情。」
「那很伤脑筋。」
「简直是置身事外。你明明差点被杀。」
「我不知道苦衷,但想必那个主人对妳有恩,让妳愿意不惜这样赴汤蹈火报答主人吧。」
「嗯,有恩。」
「既然如此,那就是不需要否定的事情。因为妳获得恩情时,一定受到很大的帮助。」
「……」
桃乐丝吓了一大跳,露出复杂的表情看我。
「话虽然这么说,果然伤脑筋。」
「什么伤脑筋?」
「妳的主人,似乎不惜牺牲妳的性命也想杀我。」
「……」
桃乐丝心虚地动了一下。
她似乎无法否认这点。
「魔眼也是。为了杀我,牺牲妳也在所不惜。然后妳为了达成任务不会犹豫。」
「嗯,不会犹豫。」
「那就伤脑筋了,因为这样下去妳总有一天会消失。」
卡锡脸上失去血色。
虽然「恩义」不会因此完全消失,但应该消失了九成以上。
☆
男子怒骂到一半,看到我的身影就惊愕了。
这么对我说道。
上面写着换取桃乐丝自由的金额。
「……」
卡锡完全摆出商人面孔。
「失礼了。」
「身为商人全部回收了?」
他吓坏了吧……就在我这么心想时,站在身旁的天使──
那是亚历山大•卡莱尔署名的正式文件。
「不必隐瞒。那件事我不打算多说。」
比卡莱尔宅邸更极尽奢华之能事,一言以蔽之就是暴发户品味的房间里,男子斜斜拿着葡萄酒杯。
「再多做点善事比较好喔,这样下去会──」
玻璃破掉,葡萄酒洒了一地。
为了解放她的心──
大多数灵魂都是这样吧……我稍微闪过这个想法。
死后的世界,天上的世界。
灵魂大排长龙,接二连三──
「没关系啦,只是在幻觉中讲几句话而已。而且这种审查每天都在做,习惯了。」
「这个一直摆着没收吗?」
就想看到这张脸,就想听到那句话。
我看着口吐白沫地痉挛的卡锡,知道计划成功了。
「──!不、不知道您指哪件事呢?」
「妳在说什么,这里是怎么回事……难道!」
「我只是想让桃乐丝圆满获得自由。」
铿锵!
简单来说,就是我教训了卡锡。
在稍远处有小台座,在台座上,金块堆成金字塔状。
「……呣。」
我稍微伸手,啪的一声,弹响手指。
「副、副帝殿下!」
这就证明长时间这样摆放。
我施展了卡锡看不到她的魔法,带她一起来。
「想请你放一个人自由。名字是桃乐丝。」
桃乐丝就在那里。
「嗯,是啊。」
「刚才那是天使?」
「现在要审查至今的作为……呜哇啊,E级吗?来世要当猪或虫,哪个好呢?」
「那当然。」
我瞥了旁边一眼。
虽然生而为B级,具备生意头脑,获得了可以用金块堆成金字塔状的财产,但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结果,来世将沦为E级。
我目送天使。
由于金额庞大,卡锡迥然变了一张脸,露出前所未见的眉开眼笑表情。
桃乐丝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金块与台座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重量压得台座与底下的地板都稍微凹陷。
桃乐丝觉得卡锡对自己有恩义。
「交易?」
「嗯,谢谢妳。」
所以,卡锡慌乱起来。
所以我才这么问,但卡锡惊吓过度,答不出这个问题。
然后转头面向桃乐丝。
「那么,我就此告辞。喔喔,让我苦口婆心说句话。」
「对不起,突然给妳添麻烦。」
凡是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最后的审判。
男子望着那幅美景,陶醉地喝着葡萄酒。
「幸会,卡锡•菲德勒先生。」
☆
这张羊皮纸记载的金额,超过卡锡堆积的那座金块金字塔。
男子──卡锡惊吓过度,不小心弄掉了葡萄酒杯。
「嗄?这是怎样,这里是哪里?」
「是,当然够。那种小丫头,十个都还有找。」
看样子无法闲话家常,于是我直接进入正题。
「是什么呢?」
「你在她身上投资的金额,这样够吗?」
「我看看,灵魂编号2083955294,人类名是卡锡•菲德勒先生。」
所以,我至少想采取桃乐丝能释怀的方式。
不知道该说是惊讶、佩服、还是难以置信……桃乐丝露出这种表情。
我这么说完,取出羊皮纸交给卡锡。
☆
在卡锡的房间。
应该说,这也不算威胁。
在目前阶段,他死后接受转生审查,肯定会获得E级评价吧。
卡锡甚至没有余裕在意那种事,露出吓得要死的表情凝视着我。
「真的要谢谢妳。如果不是跟本人自觉差不多的审查结果,就不够逼真。」
恩义这回事很难,不是别人说「够了」就能释怀的东西。
「…………」
「就这样,我要走了。」
用魔法制造幻觉,在叫来的天使协助下威胁他:现在这样下去你来世会很惨喔。
至少,应该再也没有任何事会束缚桃乐丝、强制桃乐丝。
虽然他不信,但假如真的有最后的审判──他有自觉会得到报应。
「你、你为何在这里?」
钱也是信用。
「我想谈交易。」
「怎么了,桃乐丝?」
尽管现在是晚上,但金块反射月光及房间里的照明,闪耀璀璨光辉。
副帝、国父、同盟盟主──
卡锡频频痉挛。
「你对天使颐指气使吗?」
桃乐丝虽然不发一语,但从她的表情看得出「太好了」的想法。
「不要、不要啊!我还没死、还没死啊!」
我瞥了金块金字塔一眼,这么问卡锡。
「我开出的金额是这样。」
「是谁!平常我就吩咐不许擅自进这个房间──」
我与桃乐丝,以及倒地口吐白沫的卡锡。
脸色发青,头发也在短时间从乌黑变成纯白。
「这样就好了吗?突然叫我来,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07. 大好人,打造切开次元之刀
隔天早上。
「角安。亚历大冷……」
因为魔法的效果,即使昨晚闹哄哄也没醒来,整晚睡得很沉的安洁,展现了一贯可爱的睡醒模样。
「早安,安洁。来,去洗把脸。今天也要度过美好的一天。」
「好呜。」
安洁睡眼惺忪地微微一笑。
我送她离开房间的随后,简直就像交换般,一道黑影从天花板发出哒的一声掉下来。
直到着地以前看起来都像「黑影」,不知道是招式本身就是那样、还是其他原因。
出现的人是桃乐丝。
「早安,桃乐丝,昨晚睡得好吗?」
「一觉到天亮。」
「嗯,那就好。话说妳睡在哪里呢?我本来要请爱美丽亚准备房间,妳却不知何时不见了。」
「阁楼。」
「阁楼?」
桃乐丝轻轻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节能样式,她平常讲话就很小声又缺乏抑扬顿挫,就连这类动作都很小。
「这里的阁楼。」
桃乐丝应答如流,反而是我歪头疑惑。
「这间屋子有阁楼吗?我记得应该设计成几乎没有畸零空间才对。」
「我今天要出门,桃乐丝有什么打算?」
「……可以吗?」
刚才想起的忍者,那个忍者与桃乐丝的共通点,巧妙揉合。
爱美丽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嗯,妳试试看。」
「这是?」
「好。」
等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之后,桃乐丝再度发出「哒」的一声降落。
非常像她「会有」的回答。
我忽然在意起来,「看了」她。
「外面,天气很好。」
「是吗……那么妳等我一下喔。」
我思索。
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桃乐丝尽管露出这种表情,仍接过短刀。
「非常舒适。」
「唔嗯──」
好……但是。
灵魂很黑,或者该说是很暗。
「嗯,能紧紧跟着那个人移动。这次换进入我的影子试试。」
「妳想一直跟着我?」
结果……很悲伤。
该怎么办呢?
「阴森潮湿,阴暗狭窄。」
「代替之前的武器,我看妳好像没有。」
我思索。
「想跟我去,意思是有什么不能来的理由吗?」
我试着问了贤者之剑,能实现那个想法的道具的作法。
「啊,原来那样很舒适。」
爱美丽亚从房间外通知。
「──!」
「明明得报恩才行……这间屋子很难。」
「是很好。」
跟之前做的眼镜不一样,不是过去,而是现在的等级。
神格者的能力,神魔法之一。
「是吗……」
过了半晌,桃乐丝出来了。
从现在开始也不晚,只要我循循善诱她累积善行就好。
据说东国有称为忍者的人在,桃乐丝的行动跟我从贤者之剑听到的忍者一模一样。
「潜入影子?」
「最佳场所。」
我不以为然地苦笑。
「谢谢,我马上去。」
「是啊。」
我这么说,催促桃乐丝。
「???」
「遵命。」
「哎呀呀。」
「……」
我看向窗户。
我不会做出像卡锡那样的事,也知道桃乐丝说「报恩」时有多顽固,所以那是好事。
「就像搭乘马车一样,大概。」
她的身手果然了得。
只见桃乐丝表现得心神不宁,尽管犹豫,却欲言又止。
虽然我是指「晨曦照耀下的我的影子」,但她切开了自己的影子。
「从阁楼去不了饭厅。」
「感觉如何?」
「亚历大人,餐点准备好了。」
桃乐丝现在也很沉默寡言,除了被问到以外都很少答话。
看对方的灵魂现在的等级。
「能等我大约十分钟吗?」
就像昨晚请天使帮的忙那样,能看到现在死后接受最后审判会是什么等级。
我触摸贤者之剑,寻求知识。
在转瞬间就消失不见,若不是我就会看漏,身手非常了得。
「我想跟你去。得报恩才行。」
「原来如此。」
一响起敲门声,桃乐丝就抖了一下,「咻!」地溜进了阁楼。
桃乐丝静静地点头。
「明亮的地方是禁忌。」
这是向住在宅邸的帝国守护龙卡拉米堤要了鳞片与爪子、以及少许血做成的短刀。
☆
「如果要去阴暗潮湿的地方,我就跟。」
我带着那样东西回到寝室,桃乐丝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如此。」
「原来是那样。」
似乎是因为当了很久的刺客──杀手,桃乐丝的灵魂等级很低,又黑又暗。
「有武器比较好吧。而且,有这个就能跟着我了喔?」
大清早照进来的晨光,给人一整天晴朗的预感。
「有。很里面、很狭窄、阴暗潮湿。」
随后,桃乐丝整个人被自己的影子吸进去。
「简单说明,就是只要用这把短刀切开某人的影子,便可以潜入那个影子之中,就是具有这种能力。」
「怎么了?」
桃乐丝这么说完,再度咻地溜进阁楼消失不见。
「怎么了?」
叩叩。
她这次似乎决定视我为报恩对象。
「身为刺客的禁忌?」
「年度最佳阁楼。」
「唔嗯──」
算了,自己的影子也可以。
「……」
「早餐?」
我准备了整整十分钟。
所以才喜欢阴暗潮湿的狭窄地方──我很不愿意这么想。
桃乐丝静静点头。
不知道是天生就是这种性格,还是后天养成。
「我回来了。」
「来,这给妳。」
我朝桃乐丝递出短刀。
「好。」
桃乐丝依照我的话,这次切开我的影子,进入里面。
为了兼作测试,我还移动。
离开房间穿过走廊,进入盥洗室。
这时桃乐丝再度出现。
「嗯,就是这种感觉。这样就能跟着我了吧。即使没有阁楼。」
「……」
「怎么了?」
桃乐丝不知为何露出非常伤脑筋的表情。
「你的影子,待起来很不自在。」
「咦?」
「很亮、很宽敞、总觉得很神圣。」
「神圣。」
「水清无鱼。」
「原来妳知道这么艰涩的成语。」
但是神圣,是吗?
因为她的影子是阴暗潮湿,所以是灵魂的差别……吗?
我本来觉得,是不是设法改善比较好,但是──
「但是,只有一个人,所以没关系。」
桃乐丝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给她的短刀。
我忽略了「不自在」这句话。
「呃……」
「我会抢走你的回复。困扰吗?」
「呃啊啊啊啊!」
「……是吗。」
「是。」
「──!」
「应该说我根本没中魔法?感觉就像雨天穿着雨衣。」
「这是怎么回事呢,亚历大人?」
「暖呼呼。」
仅论治愈魔法,安洁已经是帝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吧。
因为她说过最喜欢阴暗潮湿,我免于产生「暖呼呼怎么会不自在」的疑问。
只见桃乐丝一言不发,依然冒出上半身,用我给她的短刀割了自己的掌心。
「暖呼呼。」
「是!亚历大人强到不需要回复。所以完全没问题。」
「──奇怪?」
抢在我回答之前,安洁以笃定的语气主张。
自从最初检测魔法属性之后,安洁就不断磨练最擅长的治愈魔法。
伤口在那瞬间痊愈了。
虽然抬举过头了,但桃乐丝不再介意就OK。
起初绝大多数都是以微服私行的伊莉莎为目标,但最近他们不直接对伊莉莎下手,而是到处游击行动。
「是!」
我本来配合她的呼吸以便给她建议,但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要开始了。」
桃乐丝点头,再度切开我的影子。
午后,我独自前往扫荡叛军余党。
因为弄清楚状况,安洁停止治愈魔法。
明明是待起来很不自在的影子,但是她似乎露出开心的表情潜了进去。
那个治愈魔法对我施展。
那幅光景骇人到安洁不自觉倒抽一口气,掌心多了血淋淋的刀伤,但是──
「嗯,加油吧。」
打岔加入对话的人是桃乐丝。
「暖呼呼,不自在。」
「桃乐丝,怎么了吗?」
因为安洁的安慰,桃乐丝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请多指教,亚历大人。」
这次叛军占据了整座农村,我直闯敌阵。
「呀!」
她从我的影子冒出上半身。
我朝安洁眼神示意「谢谢」,但是──
「好像是因为救了桃乐丝的那次交换的关系。」
安洁吓了一跳大叫。
「嗯,跟我来。」
有效率地运用魔力,以那个人拥有的魔力极限值行使魔法的技法,姆帕帕特式。
「咦?」

没有逞强逞能,以平常心轻松做到。
……刚才的安慰,原来是不假思索的反应吗?
我发出惊呼,安洁也受到影响跟着反应。
最初是教魔法学校的学生,当然安洁也学会了。
自从北方叛乱之后,叛军余党四处作乱。
在农村里,用贤者之剑击倒接二连三出现的对手。
「没那回事!」
我扶着下巴思考。
早餐后,我来到庭院。
安洁可爱地鼓起干劲。
然而就像我比喻的那样,隔着雨衣感觉到雨,身体一点都没淋湿──完全没回复。
理由是为了我,想在紧要关头帮上忙,这个理由既窝心又惹人怜爱。
桃乐丝点头。
「……」
安洁捕捉到自己的魔力波动,在巅峰使出治愈魔法。
「那是什么意思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意思是回复流向了桃乐丝?」
虽然很安定,但是──
对方巧妙地利用地形迎击我。
「?」
「我用赫歇尔秘法救了桃乐丝。肉体与灵魂好像『记得』那件事。」
嗯,无懈可击。
每当我接到情报,就会前往平定。
「首先从姆帕帕特式开始?」
「不会吗?」
尽管发生了会打乱集中力的小插曲,安洁的治愈魔法却仍很安定。
「这样就能跟去。」
安洁天真无邪,依然笑咪咪地歪头注视着我表示疑问。
这次桃乐丝接受了。
问题是哪种「暖呼呼」。
整合状况判断之后,再跟贤者之剑对答案。
为了给安洁建议,我配合安洁的呼吸。
安洁的治愈魔法的确发动了。
她发挥极限的百分之九十九发动治愈魔法。
「怎么了,亚历大人?」
08. 大好人,变成完全无敌
「咦咦咦!?这是什么意思呢?」
「那加上进入影子的能力,产生了预料之外的效果。桃乐丝进入影子的期间,会抢走影子的主人──该称为宿主吗──的回复魔法与强化魔法。」
「原来是这样。」
☆
「暖呼呼?」
「交换?」
安洁这么说完,提高魔力。
「没回复。」
上午并没有特别预定行程,于是我决定陪安洁练习魔法。
灵魂一度移到人造人肉体之后再回到原本的肉体,这就是交换。
安洁表示理解,但桃乐丝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
「怎么了?」
有人从正面硬碰硬抵抗;有人将农村建筑物当成遮蔽物,从远处发射魔法;有人沿着屋顶移动,从空中扑过来奇袭。
我一一用斩击夺走他们的战斗能力,用魔法手铐拘捕他们,继续前进。
就在我击倒了快三百人的时候,抵达了中央广场。村民遭到囚禁,被集中在此处。
「你是……」
眼前的男子很眼熟。
男子率领着现在仅存数十名的部下,背后挟持着当作人质的村民,露出狞笑。
那是之前也袭击过我、被我修理之后释放的男子。
「你似乎还记得我。」
「你还做这种事吗?你这样伤天害理──」
「哼。」
男子发出冷笑。
仔细看,他的右手到手腕都没了。
说得精确一点是没了手掌。
手腕前方现在是安装着锋利锐器。
之前是铐上魔法手铐之后才释放男子。然后现在变成这样,就表示──
「你还不愿意停止做坏事吗?」
「你是指哪件事?」
男子笑嘻嘻地奸笑。
「我给你看这个,是为了表达感谢之情喔?因为能像这样──」
「啊啊啊啊!」
镇压叛乱之后,因为绝大多数人是初犯,我一如既往在那些人手上铐上魔法手铐,至于主犯男子则是铐在脖子上。
「卡拉米堤,再陪我测试一下。」
结果得知了有趣的事情,于是我实行那个发现。
本人好像很快就明白了。
卡拉米堤展开魔法阵。
「……你这样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来生会很惨喔?现在开始也不迟,只要重新来过,就还有──」
男子惊愕。那是对结界拥有绝对自信,却遭到破解的惊愕。
强化魔法、弱化魔法,以及纯粹的攻击魔法。
如果这样仍……依然故我,就真的没救了吧。
现在阻止他是最起码的──
「遵命。」
这种事至今也很常有。所以我很快就掌握情况。
因为我背对太阳,影子来到我前方,我跟从影子探头的桃乐丝面对面。
「可、可恶啊啊啊啊!」
「……」
四人从前后左右一举朝我砍过来。
「嗯。」
「你们进来不要紧吗?」
「动?……呣。」
「虚空结界。记取了至今失败的人的反省。」
「怕什么,效果只限对象一人。」
「强化魔法,以及弱化魔法。简单的就可以了,对我施展会马上生效的魔法。」
「这样就好了吗?」
只见冒出上半身的桃乐丝眼神迷濛,直接睡着了。
我低头朝下问道。
发现了寻找对象。
既然如此,再让她多开心一下吧。
不分魔法种类,桃乐丝在我影子里时,好像全部都会是桃乐丝承受。
「原来是这样。」
「为了主人,就算奉献身命都在所不惜。」
「没兴趣。」
这样就能报恩──即使不会读心,也清楚看得出桃乐丝这么想。
龙躺卧展开魔法阵的模样,看起来很神圣。
我闭上眼睛,感应桃乐丝的存在。
「卡拉米堤。」
魔法阵出现,这不是我行使的魔法。
「──呣!」
感觉就像是中了定身术。
守护龙简直就像猫一样,将巨大身躯蜷缩成一团,躺卧在庭院一角。
男子发号施令,其他部下逼近我。
「啊……」
这类结界无法暴力破解。
已经黑得相当彻底。
「尽管吩咐。」
处理结束之后,我用飞行魔法回到宅邸。
卡拉米堤发觉我来,抬起了头。
即使全世界都知道了转生与最终审判,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享乐主义者也不会是零。
「这次换我来。」
我降落在庭院,走了一段路。
「──直接享受切肉的触感。」
「虚空……」
在卡拉米堤协助下,接连测试。
「喔!弟兄们,将这家伙大卸八块!」
「你可别挣扎喔?虽然我想你也办不到就是了。」
她用拇指与食指捡起石头,掐成粉末。
「之前有人失败是因为设定成对人类绝对有效,所以我记取教训,设定成凡是拥有灵魂就绝对有效。虽然光是准备就花了半年,如何,动不了吧?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一样都拥有灵魂。」
「怎、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能动?」
「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啦。卡拉米堤会魔法对吧,大致都会。」
我用贤者之剑迎击逼近的四人。
09. 大好人,净化灵魂
看起来不可能说服他。
我的脚下发光了。
「变强了。」
陷阱,以及结界。
「如何呢?」
重新压制了男子们。
我问贤者之剑。
「主人想要怎样的魔法呢?」
我再度握紧贤者之剑。
魔法光芒包住我。
首先反应的人不是卡拉米堤,而是桃乐丝。
「嘎啊啊啊!」
对卡拉米堤施展魔法的时候,为了慎重起见,我做了各种分析。
卡拉米堤频频抖动。
虚空结界,就如男子所言,是牵涉到大地的大阵仗结界,凡是拥有灵魂的人进入结界,所有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如何,卡拉米堤。能动吗?」
男子故意展示手腕,当面砍村民,是为了绊住我的行动。
大致测试结束之后,桃乐丝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闪闪发亮。
嗖!唰!咻啪啪!
男子用锐器刺了挟持的村民之一。
我睁开眼睛看卡拉米堤。
「到此为止吧。」
「有件事希望你协助一下,可以吗?」
桃乐丝这么说完,朝附近的庭院石头伸手。
「……」
我瞥了自己的影子一眼,确认桃乐丝没出来──动不了之后──
其效果果然也是绝对级,就算我变身为人造人,仍然是拥有灵魂的存在,行动依然会受到限制。
「是、是怎样!!!」
男子依然奸笑着这么说了。
因为我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所有人一边惨叫一边后退。
「遵命。」
牠挣扎,却动不了。
「是主人吗?」
「确实强化了。果然强化效果也会跑去妳那里。」
「这是?」
「为什么你能动!?」
我用神格者的能力看男子的灵魂。
「卡拉米堤,麻烦下一个。」
卡拉米堤继续施展魔法。
「睡眠魔法吗。」
「这是主人做的?」
「我的魔眼……?」
卡拉米堤与桃乐丝分别说道,我点头回应两人。
「嗯,是桃乐丝的魔眼喔。」
「骗人……那是我与生具来的能力。」
「我试了才知道。这是特殊技能,使用上需要血──血缘意义上的血。」
「嗯。」
「桃乐丝进入影子的期间我也能用,好像是这样。」
「是吗……」
桃乐丝轻声低语。
在旁人眼中是沉默寡言的人漠不关心的反应,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发亮。
堪称是自我认识她以来最闪闪发亮的眼神。
我帮卡拉米堤解除了魔眼造成的定身术。
经过一连串实验之后,我总结办得到的事。
赫歇尔秘法、人造人与斩影短刀组合的结果,我能使用进入我影子的人的固有能力,进入我影子的人则会代替我承受对我施加的魔法效果。
目前是桃乐丝以及桑恩办得到。
这是感觉有很多应用方式的组合技。
其他还有没有什么……就在我思考时──
「主人。」
「嗯?怎么了,卡拉米堤?」
「可以推测顶替主人承担──也就是保护神的行为被计入善行。」
「原来如此。」
除了天使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在我的影子里。
「为什么?」
如果是前者,就算遭到制止我还是打算做,但是……
我发觉天使盯着我看的视线。
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灵魂颜色宛如走马灯般开始在我眼前流转。
这次轮到我歪头不解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要试啰,桃乐丝。」
我重新看她的瞬间,不自觉停住不动。
「我想看某人的灵魂的颜色。」
然后就这么潜入我的影子。
「我知道了。要看谁的灵魂呢?」
这令我犹豫。
那也确认一下比较好吧。
「谢谢妳。那么这个给妳。」
「对不起。但是希望妳借我力量。」
用神格者的能力,在稍早前看到刺客桃乐丝的灵魂是黑色,但现在变白了。
「对。」
跟给桃乐丝的那把是不同把,我将新准备的短刀递给天使。
灵魂很白。
「呃,不是要妳看,是希望妳借我力量。」
她就像撞到东西,捂住鼻子蹲下了。
「没什么,你像这样净化了灵魂,我看你的灵魂有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例如,假设有非常无可救药的极恶之人在,我好奇你净化对方将会怎样。」
我取出别的短刀。
「力量?」
我借用天使的力量。
对本人使用固有技能的情况将会如何?
「哦,原来连那种事都办得到。」
就是字面意思,希望她借我力量。
「借你力量是无妨喔。看你做各种事很有趣。」
「直接看不就好了吗?」
桃乐丝歪头一愣。
不是因为魔眼而停住,而是因为看到「她」的存在而停住。
「对不起。」
天使打开通往天界的门,正要回去──可是……
「又是你吗?」
「我以前闯了祸。是跟朋友一起下凡来地上玩的时候,在泉水池畔沐浴被偷看了。」
我想两者解释会不一样。
「怎么了?」
「奇怪了,过不去。」
「我不会要妳无偿帮忙。搞不好妳的灵魂等级也会上升,能在天界升迁?也说不定。」
「被偷看,还有为了取回被拿走的衣服而对人类使用了力量,似乎都留下污点。我声名狼藉,不可能再晋升了。」
「嘿咻。」
「……」
「那不可能。」
「有道理,不愧是卡拉米堤。着眼点很好。」
「……啊。」
天使稍微歪头表示不解。
在我转生时负责审查我,之后也一直有缘的女天使。
「过不去?」
渐渐地渐渐地愈来愈黑,在某瞬间一口气变白──净化了。
原来如此,是这种解释吗?
天使从我的影子爬出来。
天使耸耸肩。
「噗!」
我向天使说明那件事。
「嗯。」
「怎样?」
看了静静潜伏在影子的桃乐丝的影子。
我眼前的桃乐丝很白。
我注视影子。
人造人+赫歇尔秘法甚至还有顶替效果,但那不是必要条件,只要进入我的影子就能使用能力。
10. 大好人,赦免天使之罪
事到如今我早就不在意了──她表情仿佛这么写着。
我说了桃乐丝的事,还有进入影子就能借用固有能力的事。
她接过短刀,将起身站到照明前的我的影子切开。
「我只看得到『现在』。我也想回溯到稍早之前,看变化的瞬间。」
「怎么了?」
天使就能轻而易举看到灵魂的一生。
天使从影子出来,露出佩服的表情说道。
夜晚的书房。
「痛痛痛……咦?」
我讲述这个发现,桃乐丝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这次好像没影响,但或许尽量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你是神格者,看得见吧。」
「不知道对本人用魔眼会怎样。」
「那我回去了。」
是救济恶人,还是助恶人为虐。
「没关系啦。」
桃乐丝的等级为D,勉强生而为人类,再加上被卡锡收留并任意使唤,灵魂比出生时更泛黑。
「是主人的奇迹。」
天使更加歪头不解。
在淡淡照明中,我召唤天使。
「原来如此。」
的确最好也先试一下。
意思是那是天使的专长。
「嗯。谢谢妳。」
「因为是顺便。我第一次看到灵魂这样一瞬间就净化。至今我看过好几百万个灵魂,却从没看过这个模式。这很惊人喔。」
「哎呀呀。」
「真厉害。」
帝国守护龙,原本就是超越者的卡拉米堤则说:

根据贤者之剑的说法,我这个神格者看不到,但天使由于每天在第一线看着转生的灵魂进行审查──
「那就──咦?」
「妳看到了?」
原来是这样。
「……」
天使东摸摸西摸摸自己打开的门。
简直就像有无形的墙壁一样,怎么摸都遭到阻挡。
「真是奇怪了……」
我问贤者之剑,这是怎么回事。
根据贤者之剑的回答,我打开新的门。
那是用神魔法开的门。
「这样如何?」
「我看看……啊,过得去。为什么?」
「那是因为……妳仔细看看自己。」
「自己……啊,灵魂……」
「嗯,等级稍微上升了。于是至今过得去的门就变得『太窄』而过不去了。」
「不会吧……我,会提高等级吗?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天使很惊讶。
看样子,协助我就会提高灵魂等级,似乎对天使也适用。
11. 大好人,救济无法超生的灵魂
「这是怎么回事……?」
天使注视着自己的手,惊愕不已。
「有这种事吗?」
「没有喔,也不曾听过。」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成了神格者。」
用剑的风压将毒吹散──我本来这么心想。
在影子里的桃乐丝。
「──!」
这样下去,下次转生时最起码是C级,如果顺利会是B或A级。
从外表就散发出不是泛泛之辈的气场。
就在我跟豪森闲话家常的时候──
天使尽管战战兢兢,但露出了充满好奇的眼神。
眼前的敌人渐渐现形。
他好像及早就发觉了周围气氛的异变。
「不要紧的。生在豪森家的孩子,一定都是拥有杰出灵魂的人。」
我狠狠挥剑,将成团毒息砸到地面。
豪森紧紧皱眉。
他露齿一笑,退后一步进入观战模式。
可见这是就常识而言相当离谱的事情吧。
「居然是青蛙吗?」
「嗯,我会先好好想想。」
「嗯,很难知道吧。」
青蛙尺寸虽小,但仔细看会发现其腹部颜色鲜艳,看起来就很毒。
☆
出现的是大小约十五公分的青蛙。
「原来如此,光是存在就会散播毒害,也就是所谓灾害级。」
帝国最强的武人,豪森•桥西。
周围变成泥泞,中央形成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总之打倒牠吧。
豪森表现出半失笑的反应。
「希望能生出很强的孩子。」
广及半径三公尺的范围竟然一瞬间就融解了!
「要来了吗!」
「这……不妙喔。」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蛙的周围融解了。
「为什么……?」
「是吗!」
「影响是指影响转生,是吗?」
但是,如果那只是表象,就没有任何意义。
闪电打中浊黑气体,气体因此急速化为实体。
(!)
「慢着。交给我。」
「毒息竟然缠住剑。甩掉啊,义弟!这样下去很不妙!」
我高举贤者之剑扑向青蛙。
神之金属,绯绯色金。
用绯绯色金制成的贤者之剑姑且平安无事,但我怀疑对上这种猛毒能撑多久。
豪森完全摆出武人面孔。
豪森紧绷的态度瞬间放松。
我也那么判断,试图从贤者之剑甩掉毒息,但被毒息缠住的剑变得很重。
我不以为意地用贤者之剑劈砍。
随后,从天上落下闪电。
虽然她说「我想」,但天使否定的语气相当笃定。
「唷,义弟,你杵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豪森顿时表情一亮。
「喔,很顺利。医生看过了,据说三个都是男生。拜托你取好名字啰,义弟。」
「协助?」
「既然义弟那么说就准没错了。喝哈哈,值得好好锻炼啊。」
「豪森吗?我在等人。」
沾到毒息的地面一瞬间融化。
「嗯,我努力。」
「怎么了,豪森?」
简直就像雷云一样,不对,比雷云更浊黑的气体聚集过来,形成漩涡。
我瞥向影子。
当然,也无法让桃乐丝转生确认──也就是不可能杀死桃乐丝确认。
「嗯。」
不愧是每天都审查转生的天使,很快就理解我的想法。
青蛙鸣叫的瞬间,我拿着贤者之剑保持架式往后跳开。
「这家伙是什么来头!」
我微微一笑,改变话题。
我抽出揹在背上的贤者之剑,摆出架式。
在我们眼前,有某种东西聚集过来了。
「呱。」
灵魂的等级是──G级。
贤者之剑暗中抗议。
不管往上挥还是往下挥都很沉重。跟物理重量不一样。
说到青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请天使协助。
距离天使「带过来」还需要时间吧。
豪森大叫。
「……要不要我协助试试?」
从正面挥下剑,青蛙就抬起头来又发出「呱」的鸣叫,这次从嘴巴吐出毒息。
虎父无犬子──有句谚语是这样,豪森的孩子应该毫无疑问会成为猛将。
「我想不是。」
简直就像是在水中摆动手一样,阻力很强。
「咦咦!」
「就让我见识吧,义弟。」
我用神格者的能力看青蛙。
「等人?为什么不在屋里等,却在庭院等呢?」
「义弟!」
「话说,你的妻子们身体情况如何?」
我方姑且安然无事。
「『为什么』虽然也是很要紧的问题,但我更想知道实际会有什么影响。」
「没有啦,明明刚才天气还那么好,却突然变阴天。而且……是怎样?这股气息是?」
「呜、喔喔喔喔喔!」
我请天使将那种灵魂送来这座庭院。
「……我了了,原来义弟就是在等这个吗?」
那是仿佛蕴含所有不吉利的浊黑色,甚至令人不忍直视。
「你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我也愈来愈感兴趣了。」
「嗯嗯?」
我和天使看到桃乐丝的灵魂受到「净化」。
就像阿撒兹勒一样,有些灵魂无论转生几次都注定生而为邪恶存在。
那就是这只青蛙。
从头顶部分通过背部到臀部,有一道金线。
我才不会输给那种东西──贤者之剑的意志流入脑中。
在我方手忙脚乱的同时,青蛙并没有采取显著行动。
就只是静静待在哪里,但灾害级怪物光是存在就会危害周围。
青蛙的周围开始融化。
草、木、石头,就连大地都逐渐被青蛙之毒融解。
「……变身。」
「喔喔!」
我低语,做出人造人,将灵魂转移到人造人那边。
然后从原本肉体接过贤者之剑,奔向青蛙。
青蛙用毒息迎击,但我不予理会,直接挥下贤者之剑。
即使肉体经过强化仍然觉得毒息很重,但我不以为意地突进。
将青蛙纳入影子范围之后,切开影子。
青蛙被切开的影子吞没。
影子将青蛙与毒息一起封住,我用剑插向影子。
那是灌注神格者之力──灌注神力的一击。
在刺穿的触感随后,青蛙从影子里弹出来,喷溅毒液。
我早就预想毒液会爆炸性地喷溅。
所以我用魔力包住全身,盖住青蛙。
毒液灼烧这具人造人肉体,突破魔力防壁。
尽管如此我仍然不让开,整个人摆出乌龟姿势,将青蛙盖起来,确保青蛙的毒液完全不会泄漏之后,让灵魂回到原本的肉体。
「结果在这一次就提前被净化了。现在灵魂变成D级,下次会转生为人类喔。」
原来会有同样的感觉吗?
那些就是让女仆工作顺利的关键。
「那当然!为了亚历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请尽管使唤我!」
「谢谢妳,爱美丽亚。」
「那个……亚历大人里面暖呼呼的。」
「……」
爱美丽亚充满干劲。
「原来如此!哎呀,真不愧是义弟。我就奈何不了那玩意儿。武器会全部融解吧。」
「可不能这样磨蹭,得向兄弟炫耀刚才的所见所闻才行!」
「──吓!不,没事!」
以同样知识做相同事情,这次就很得心应手。
「别谦虚。」
就算是同样感觉,感受跟桃乐丝好像不一样。
豪森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唯独对我的胜利深信不疑。
我接续爱美丽亚的工作,打扫房间。
爱美丽亚张大嘴巴。
「这个G级的灵魂,原本注定三度转生为『人类公敌』。」
在那间交谊厅,爱美丽亚正与几名要好的年轻女仆聊天。
取得贤者之石后,我很快便查了女仆的知识,但空有知识无法上手。
「结果如何?」
我对爱美丽亚微笑。
庶民有所谓的两代共居宅,而更夸张的版本就是卡莱尔宅邸。
「喔,桃乐丝也说过那种话。」
其实有件事我从很久以前就尝试了。
「怎么了,爱美丽亚,为什么那么惊讶?」
我以俐落的动作将整个房间打扫完毕。
我微笑着对豪森说明:
「爱美丽亚?」
「……」
头脑与身体,两者都自然而然知道方法。
爱美丽亚猛烈地摇手否认。
剩下我一个人,一边静观青蛙之毒中和一边等待。
豪森冲进屋里。我收回前言。
贵族宅邸大量使用玻璃采光,即使在室内也会有影子。
卡莱尔宅邸分成女仆起居的区域与主人起居的区域。
「……」
既然取得她同意协助,我将斩影短刀递给她。
人千差万别,同样的食物,有人喜欢热的,也有人喜欢凉的。
早上用来点名、连络业务。
晚上则是女仆私人时间。
「……吓,抱歉,我沉浸在感动之中!原来亚历大人看得那么仔细。」
爱美丽亚接过短刀,以战战兢兢的态度在我的影子旁边蹲下。
「不会……我才是。」
爱美丽亚似乎想起在影子里的感受,托着依然发烫的脸颊发出「呼」的吐气。
「嗯。谢谢妳总是勤奋工作,爱美丽亚。所以,妳愿意协助吗?」
「真有一套啊,义弟,你做了什么?」
看样子,净化似乎也会影响实际的转生。
「只要能帮上亚历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请尽管吩咐!」
「有件事希望妳协助,不对,帮我一下。」
那是早晚用途大不相同的空间。
「爱美丽亚?」
12. 大好人,受女仆们需要
不过话说回来爱美丽亚的反应还真有趣。
「……来了吗。」
虽然在同一栋屋内,但构造是分开的。
「……」
豪森这么说完,仰天大笑。
父亲与愉快的伙伴们。这样称呼豪森他们或许更加贴切。
「差不多就这样吗?嗯,已经可以了,爱美丽亚。出来吧。」
过了片刻,天使再度过来。
爱美丽亚的经验,以及技能。
「这才是班门弄斧,女仆的工作有很多是光有知识也做不来的吧。看就知道了。光是擦楼梯扶手这件事,力道就不一样。从进门时的角度看起来会最亮对吧。」
在家里,我叫住正在打扫的爱美丽亚。
因为爱美丽亚进入我的影子,我能用她的技能了。
爱美丽亚又再度目瞪口呆。
现在跟当时完全不一样。
我对爱美丽亚说明影子的事。
「怎么了?」
「所以,我想请爱美丽亚也进入我的影子,测试我能不能用爱美丽亚的技能。」
眼神迷濛,肌肤泛红发热。
被我叫住的爱美丽亚暂停打扫,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过来。
在卡莱尔宅邸独立的区域之中,有女仆共用空间。
「嗯,感觉是那样。」
「于是身体热起来,总觉得很舒服,什么都搞不清楚……」
「谢谢妳,爱美丽亚。」
「呼……」
简直就像……不对,是我想太多。对爱美丽亚很失礼。
不过,那种事因人而异是当然的吧。
爱美丽亚切开影子,潜入里面。
听到我呼叫,爱美丽亚从影子出来,但是──
「爱美丽亚,可以来一下吗?」
「爱美丽亚是很棒的女仆。有很多爱美丽亚会但我不会的事情。」
「是。请问什么事,亚历大人?」
只要进入我的影子,别人的能力我也能使用。
「防止毒喷溅的同时,将人造人肉体当成踏脚石用于净化──不对,是中和吗?我试着同时做这些事。所以毒已经不要紧了。」
「是,我会努力!!但是……亚历大人不会但我会的技能?真的有这种技能吗?」
那天晚上,在女仆交谊厅。
☆
「──吓!」
「那么,失礼了……」
她不知为何愣在原地。
所以?──我这么催促天使,天使露出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惊叹的表情说:
我说明了那件事,以及目前我只跟桃乐丝测试过一事。
对于我的活跃,豪森总是比我更加为我高兴。
「爱美丽亚?」
我稍微加重语气呼唤,她回过神来,仓皇地找台阶下。
「抱、抱歉,亚历大人!」
「那是真的吗?」
「嗯,真的。暖到觉得热,很舒服,很满足……我第一次有那种感受。」
「哇啊……」
「虽然我也只听说过,那跟……一样对吧。」
一名年轻女仆问爱美丽亚。
因为害羞,最重要的词非常小声听不清楚,但在场正值青春年华的女仆都理解那个意思。
「虽然我也没经验──」
爱美丽亚下了这个前提之后说:
「但是,我想一样。因为跟想着亚历大人自己──的时候很像。」
「是吗……」
「好好喔……」
听了爱美丽亚讲述的体验,女仆们露出憧憬的眼神为之神往。
「欸,那个,我们也可以吧。」
「咦?」
「既然不是那种事,就不需要顾忌安洁大人吧。」
「「「的确!」」」
女仆们齐声说道。
所有人同时眼神发亮。
亚历不知道。
因为安洁总是在身边,再加上他的精神年龄早已十分老成。
米勒绝非敌人,但在我认识的人之中是最呛的人物。
☆
因为他是父亲与愉快伙伴们的正式会员。
「失礼了。亚历大人,米勒大人来访。」
这是因为,在我眼中看到的她们的「灵魂」也是那样。
先不管那个。
因为所有女仆都一脸有所期待的表情,我感到不可思议。
「已经来了。」
米勒回去之后,我独自观察女仆们的工作表现。
「那就不可能了。」
「小伙子,能不能借老夫几个女仆?」
「一阵子没来,就连小伙子的女仆都不得了。」
「呼……」
「我想尊重大家的意愿。」
「小伙子唯一的缺点就是谦虚过头。」
安洁吓得尖叫。
「请让我们大家也进入亚历大人里面!」
米勒伴随着洪亮声音进来起居室。
「是怎么栽培的?心、技、体,全部无懈可击喔?」
虽然所有人升到某个程度就戛然而止,但目前所有人都相当于A级。
「怎么了?」

「……是吗?」
「「「拜托了!!」」」
早上起床,送安洁去找卡拉米堤练习魔法之后。
桃乐丝点头,露出信服的表情再度切开影子,回到里面。
「我没理由拒绝。」
就在我思考今天要做什么好的时候──
「嗯,请他进来。」
「……我知道了。」
「亚历大人,我们有一事相求!」
我不是对桃乐丝,而是对米勒说道。
「那个丫头也沾满血腥。」
「是那样吗?」
「哈!」
事出突然,桌子翻倒,茶具及茶点散落于地。
女仆们跟稍早前相比,变得非常能干。
「唉──」
「这个男人,危险。」
「哈哈哈,人本性难移哪。尤其血腥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米勒叹气,以无可奈何的态度露出死心的表情。
米勒如是说。
「她说你还很危险。」
隔天。
那对其他女仆也会发挥相同效果吧。
总觉得他的头发又变得更雪白,但眼神反而更明亮,表情也洋溢青春光采,丝毫不输给皱纹。
那是什么意思呢?
每天见面的年轻女仆们一齐朝我低头请求。
史上「驰骋沙场的老将」都是这种感觉吧──那副外表让人这么觉得。
虽然我不知道女仆们突然希望进入影子的理由,但让她们进入影子不是坏事。
也难怪米勒会想要。
「希望大家都能因此获得美满人生就好了。」
「老夫不认为会有人愿意离开小伙子身边。」
「不得了?」
「怎么了,大家,爱美丽亚?」
「嗯?什么事?」
「借是可以。但只限愿意去的人喔,不可以勉强她们。」
「我的里面?妳们是说影子对吧。」
另一方面,因为桃乐丝登场打翻了桌子等物品,爱美丽亚与数名女仆不发一语地进来,迅速收拾完,又不发一语地离开。
「怎么了,桃乐丝?」
13. 大好人,创造神域
「嗯。他是能信赖的人。」
米勒眯起眼睛笑了。
安洁因此放心地抚胸。
在那瞬间──
我低语。忽然间,天花板发光。
她反手持短刀面向米勒。
自从会潜入我的影子之后,女仆们的灵魂等级蒸蒸日上。
这天,我在起居室教安洁功课的同时,自己也用贤者之剑学习。
只要灵魂等级升高,能力、技能、甚至外表都会全部提升。
我稍微思考之后,看向爱美丽亚。
「不能由小伙子帮忙命令吗?」
米勒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
亚历没发觉,跟前有许多强烈爱慕他的妙龄女性。
米勒评价「心、技、体」全部无懈可击。
「嗯?」
「桃乐丝。这个人不要紧喔。」
「只是爱美丽亚她们很厉害而已,我什么都没做喔。」
我一这么说,女仆们就一齐笑逐颜开,非常欢喜。
「哦?」
两人独处的时光流逝,过了中午以后,爱美丽亚敲门来到。
「你退后。」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众多女仆进来了。
☆
「呀!」
那一定没错。
「那种话,是那些明明无能却唯独地位高的人,为了保护自尊才发明的理论罢了。」
我觉得有道理,也想早日帮她消除。
「先不管我是否谦虚过头。谦虚不是美德吗?」
她的灵魂稍微净化了。
桃乐丝从影子里出现,站到我前面。
我问站在最前面的爱美丽亚。
米勒嗤之以鼻。
「是那样吗?」
桃乐丝判断米勒很危险,就某种意义而言是对的。
起居室的天花板,吊灯旁边出现光圈。
从光圈另一边出现天使。
「唷,今天真是宾客盈门……咦,怎么了?看妳表情闷闷不乐。」
「……」
降落在我前面的熟识天使,不知为何露出困扰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该说是发生了,还是该说或许有。」
「唔嗯?告诉我详细情况好吗?」
天使专程主动过来,可见事态非同小可吧。
我绷紧神经,注视着她。
「你不觉得这里的『压力』升高了吗?」
「『压力』?那是什么?」
「我是指灵魂。最近这里高等级的灵魂增加太多了。」
「喔喔。」
原来如此,是指女仆们吗?
「那样不行吗?」
「世界试图取得均衡。」
「均衡?」
「高等级灵魂过度集中于一处不是好事。一旦过度集中,世界为了取得均衡,就会引发灾害等等,强行打散人类。」
「是那样吗?」
但我记得。
「伊莉莎是微服私行对吧。」
这么说也是。
「看到这么漂亮的人,会想到『啊,是皇帝陛下』的人没几个对吧。」
我将贤者之剑插进地面,放出魔力。
我都不知道原来有那种理由。
但是──
我感到全身乏力,拄着贤者之剑当拐杖。
我比对那个感觉与转生后的各种经验。
假如米勒在场,会大喜若狂表示「好耶!」吧。
「嗯。以那五处为顶点用线连起来──」
「减少数量。」
至今不曾做过的事情,就某种意义而言是我的创举。
「嗯。」
14. 大好人,让皇帝预演
穿过走廊,来到屋外。
耀眼光芒,吓得屋里的人一齐夺门而出,一探究竟。
她露出了那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嗯?」
「不行?」
「……好。」
天使一边用手指一边看向插了绯绯色金的五个位置,依序确认过一圈。
「这个形状是五芒星!」
「如何呢?」
以绯绯色金为凭依的五芒星。
插完之后离开,到中间隔着屋子的相反侧插了同样的棍子。
即使是我家司空见惯的起居室,只是多了伊莉莎在就顿时变成更加优雅的空间。
我就这样,沉浸在满足感之中。
我站起来离开房间。
「不插棍子了吗?」
「所以……」
明明是微服私行,但总觉得伊莉莎比平常更打扮入时。
瞬间,地面有五条线开始发光。
「不要紧啦。只要看起来不像皇帝就达成变装效果了。」
「那是?」
「我来。」
天使来警告,原因毫无疑问是最近灵魂等级上升的女仆们吧。
「你、你刚才自己说过吧。漂、漂、漂……」
「绯绯色金……」
天使既像困扰、又像伤心、又像生气。
看起来就是某个绝色佳人之类的。
「谢谢妳,但是那改天再说吧。」
天使似乎是真心为我担心。
「对,没错喔?」
一边比对一边走路,来到围绕宅邸的围墙,占地的最边缘。
我带着表情茫然不解的天使,在之后三处追加插上绯绯色金。
「天界是特殊场所。以人类的尺度而言,就是用结界隔离──的感觉,所以不要紧。」
「打扮得那么醒目不要紧吗?」
我取出一根棍子插在那里。
「原来如此。」
「嗯,不行。」
「是吗?看样子好像成功了。」
「……」
那个解决方法虽然迅速省事──
同时重组术式,发动!
「……是吗。」
就连拥有世界所有知识的贤者之剑,都没有相关知识。
「嗯,我想已经够了。妳还记得至今插的位置吗?」
「好像是。」
所以,属于地上产物的贤者之剑不存在相关知识。
「原来如此。」
问题来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自从取得贤者之剑──不对,取得前身的贤者之石以后,几乎是第一次的「挑战」。
桃乐丝从影子探出上半身。
「答对了。」
普通人转生时会完全消除前世记忆,所以大家都不记得那个感觉。
「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想……」
我只仰赖自己记得的那个感觉。
连结顶点的五条线,以这座庭院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五角形与五个三角形。
虽然皇帝是女性是全天下众所周知的事情。
天使从我后面追过来,我对她和蔼微笑。
「有道理。」
伊莉莎不知为何反应很激烈,我歪头纳闷。
「现在正在思考。」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她亮出短刀。
几天后,伊莉莎随兴地跑来玩。
「你要做什么呢?」
「贵族制,就是人类从长期实际体验培育出来的应对手段。只要施行贵族制,高等级灵魂就会自然分散到各地。」
现在的伊莉莎就如本人所言,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皇帝。
「是、是呀。转生时一定会通过结界。」
然后,回到宅邸正中央的庭院。
我放出魔力,用绯绯色金制的贤者之剑增幅为好几倍。
我一斩钉截铁否决,桃乐丝就一副失望的样子再度回到影子里。
「我记得,亲身记得。那边那个世界的感觉与转生瞬间的感觉。那时候,我通过了结界对吧。」
「我赞成刚才那孩子的提议。如果是现在,我保证让『被割舍』的灵魂转生到好去处。」
「做结界。」
「奇怪?但是那边那个世界不要紧吗?明明天使与神都是高等级灵魂,却集中在一处对吧。」
我触摸着贤者之剑这么回答。
「呼……」
「傻话是指?」
「绯绯色金喔。做了贤者之剑之后,我认为或许还有其他用途,就一点一点地做了。」
从五芒星出现光柱,贯穿天空。
「那不行。」
「咦咦咦咦咦!?那、那不可能啦。至今没有人办到。」
「高等级灵魂会聚集到你周围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这样下去你也会有危险。请现在立刻让一部分人远离。」
光升到天空,最后逐渐平复。
「这、这是──」
「真是难以置信……空气变得跟天界一样……」
「漂亮的人?」
「──!」
伊莉莎更加猛烈地往后仰。
我有说那么奇怪的话吗?
现在的伊莉莎,应该一百个人看了,一百个都会说漂亮才对……我这么认为。
「算、算了。反正有达到变装效果。」
「嗯,说的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伊莉莎满脸通红。
因为她看起来好像不想继续探讨这个话题,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
就在我想找其他话题的时候,恰好响起敲门声,女仆爱美丽亚进来了。
「请用饮料。」
「谢谢妳们。」
爱美丽亚面带微笑,带领两名女仆推着推车进入起居室。
在面对面而坐的我与伊莉莎之间的桌子,摆上清澈琥珀色的红茶。
红茶配上白瓷茶具,明明是饮料,看起来却非常「漂亮」。
「失礼了。」
爱美丽亚她们文静地行一礼之后告退。
「来,请用──伊莉莎?」
「刚才那些是府上的女仆?」
我正要招呼她喝红茶,就发现伊莉莎看着门的方向,也就是刚才出去的女仆们的方向。
伊莉莎说到一半,清了清喉咙打马虎眼。
「男人就是要喝、要性、要杀。就是要反覆这个过程变成好男人。」
喝酒、性爱、杀敌。
豪森频频歪头想不通。
「……亚历。」
「毕竟是女仆。」
「还、还好。」
「……并没有。」
她是怎么了呢?
「桃乐丝。」
有太多话听不清楚。
「嗯。」
伊莉莎不等我完全回答完,就再度潜入我的影子里。
「女仆们都会这么做吗?」
「没那种事。完全没有。」
等待了约十分钟。
「会吗?」
「哦,有意思。」
我喝了女仆帮我泡的红茶。
「对不起喔,我想实际用看的比较快。」
确定手进得去之后,伊莉莎全身钻进去。
总觉得今天的伊莉莎很吞吐其辞。
「我的影子里?」
「义弟啊……」
「嗯,是可以──啊!」
「哦。」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还以为豪森突然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种话。
伊莉莎进入我之中。
伊莉莎又用小到听不见的音量低语。
贵为皇帝,不可能连别人家的女仆都一一记起来吧。
「那是怎样的面孔?」
「什么事?」
豪森露出得意表情点头。
话题进入正题,伊莉莎的表情完全恢复原本的模样。
听到呼叫的桃乐丝从我的影子露出上半身。那个登场方式吓了伊莉莎一跳。
「什么事?」
换作是我,喝了之后不马上透过血管从指尖排出酒精成分就会醉。
「伊莉莎刚才说过的『从里而外透出充实光采』的理由,我想就是这么回事吧。」
伊莉莎毫不踌躇,切开我落在桌上的影子,首先把手伸进去摸索。
「很遗憾的是我不一样。」
「那当然。妳试试看。」
爱美丽亚那些女仆变化的理由,答案只有一个。
「看你说得非常自豪。原来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算了,那不重要。
「……不只那样吧。」
「为什么?」
「就是说啊!」
「对方是伊莉莎,我就毫不隐瞒地说了,似乎只要进入我的影子里,灵魂等级就会渐渐上升,最高到A左右。」
「……我没印象。」
「你又开始了某种新创举吗?」
「你尝过女人滋味了吗?」
我将短刀递给伊莉莎。
坚持想报恩的她,有无论我的请求是什么都很欢迎的倾向。
「话说义弟啊,你又更有男人味了。」
伊莉莎一瞬间感到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常的沉着冷静。
「妳还好吗,伊莉莎?」
「意思是她们很感谢你,很有干劲地做女仆工作……也可以说是所有人都拟似经历人事而蜕变成女人吗。」
「伊莉莎。」
「多么令人羡慕……咳。」
「她身为人类从里而外透出充实光采。发生过什么事?」
「哇!」
唔嗯──她到底是怎么了呢?
「对不起喔,我只是要说明而已。已经可以了。」
「当然可以吧。」
「嗯,年轻女仆每个都会。」
我取出短刀──跟给桃乐丝的那把是不同把,换句话说就是备用品。
「呃嗯,原来如此。」
伊莉莎用问题回答问题。
「今天我要留下来过夜。在影子里。」
「唔嗯──真奇怪啊。义弟虽然超乎常人,但应该仍是男人才对啊。」
她重重地坐回沙发原本的位置上。
帝国最强的武人,以凡事都很豪迈闻名的豪森,这很像是他会有的理论。
顺便一提,豪森喝酒。
「嗯。只要用这把短刀切开我的影子就能潜入里面。潜入里面的期间,我能使用对方的能力。」
算了,也有那种事吧。
尽管我说只是为了说明才叫过来,但桃乐丝表情开心地回到影子里。
「真奇怪啊,义弟的面孔完全就是个好男人。」
接着她缓缓地从我的影子里出来了。
「嗯。爱美丽亚从很久以前就在了,伊莉莎应该也见过几次才对。」
嗯,真的很像豪森的作风。
「感觉如何?」
「咦?」
15. 大好人,接纳皇帝女仆
「又」这个说法,似乎是她快速恢复沉着的原因之一。
我加重语气呼唤,伊莉莎回过神来。
「哦?我也可以进去吗?」
脸颊发热,神情迷茫。
「今后想忘也忘不了。」
「……」
从正面仔细打量着我,简直就像鉴定骨董一样。
我觉得把酒当水喝也一点都不会醉是非常厉害的技能。
聪明的伊莉莎听到新知识,露出皇帝该有的表情。
几天后的午后,来家里玩的豪森在闲聊中,突然想起来般这么说道。
「吓到我了。」
那反应跟女仆们一模一样。
「什么事……唔嗯──我想想喔。」
我以为这是一如往常的「父亲与愉快的伙伴们」的有感而发,随便听过就算,但豪森跟平常不一样,手扶下巴表情严肃地盯着我看。
「怎么了?」
「嗯?」
「奇怪?」
「怎么了,义弟?」
「房间外有人在……可以进来喔。」
「抱歉……失礼了。」
因为我下达许可,女仆之一进来了房间。
她是最近常看到的年轻女仆之一。
「怎么了?妳一直站在房间外对吧。」
「因为豪森大人在。」
「我吗?」
「豪森在场就不方便吗?」
「不是!」
年轻女仆慌忙摇手。
「并不是那样。因为有客人在。就是……那个……」
「妳别在意,尽管说。我准许。」
「──!谢谢亚历大人。那个,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只有上午的工作对吧。」
「是。」
女仆肯定地点头。
跟园丁之类的不一样,工作是服侍雇主的女仆,有时半夜也有工作。
因此有些女仆要值夜待命,那些女仆就会在白天提早下工。
「请不要这么拘束,来,请坐。」
戴绍发出「呜」的呻吟。他受到强烈压力,上半身往后缩。
「别在意。倒是请说来意。」
「陛下说了什么吗?」
我取出短刀,递给她。
他这么说完,马上就单膝跪,对我行礼。
先不管那件事。
刚才,他说了什么?
「是什么事呢?」
最近年轻女仆把我的影子当成住处。
「是,陛下最近频频称赞国父大人的女仆。」
「对不起──咦,怎么了,豪森?又打量我的脸。」
「国父大人的女仆调教术超一流,简直到达伯乐的境界。只要成为国父大人的女仆,不管是身为人类还是身为女人都会飞跃性地成长。陛下如是说。」
「喝哈哈哈,多了很多千金女仆啊,不愧是义弟。」
戴绍站起来,又毕恭毕敬地行一礼之后,才终于在沙发坐定。
「是!」
戴绍以随时有可能会下跪磕头的态度一度低头道歉以后──
「……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是!那当然!」
因为很多时候也很方便。
戴绍以战战兢兢的态度,观察我的脸色。
☆
「男爵,你老实说。」
「义弟没发觉吗!不对,义弟保持那样就好。有时候就是因为没发觉才会效果惊人。」
伊莉莎的确说过那种话。
虽然我有点在意不懂的部分──
他本来很迟疑,最后乖乖就范。
「──吓!」
「感恩。」
那个男爵千金的父亲,男爵本人来要求我「拜托让女儿当女仆!」。
「谢谢亚历大人!」
然后,听到那个风声的戴绍男爵想要让女儿当我的女仆。
他一定是派手下混进王宫的仆人里面吧。
「……什么?」
「干女儿?」
「原来如此,义弟就是因此成为好男人啊。」
「刚才那个,从平常就那样做吗?」
来家里玩的父亲与愉快的伙伴们──武人搭档听闻此事,乐不可支地笑了。
「唔嗯──」
我还只是副帝时还没这么备受礼遇,自从多了国父的称号之后,就连贵族也会这么恭敬。
我苦笑说:
戴绍露出「糟糕说太多了」的表情。
我这么心想的同时,再度面向豪森。
原来她在宫殿时也说同样的话吗?
让我的女儿,当女仆?
有点伤脑筋了,我不懂意思。
原来如此。
我知道那件事,称为常识也不为过。
「呃,女儿是指男爵的女儿吗?」
「喔喔,那个啊。」
「喝哈哈哈。我也得向义弟看齐才行啊。」
配合戴绍坐定,爱美丽亚那些女仆进来,奉上红茶。
「我叫作盛玄•戴绍。很荣幸见到国父大人。」
跟上次的伊莉莎不一样,话语本身听得一清二楚,我却一点都听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我会把她当成普通女仆对待喔?」
因为豪森是一如往常的豪森,我觉得就算了吧。
「吓──恕、恕我失礼了。」
我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居心。
巴结『上级』的人,都会千方百计试图获得关于对象的所有资讯。
「拜托请让我的女儿当国父的女仆!」
总之不管怎样,女仆潜入了我的影子,这件事就暂且解决。
「咦?嗯,对啊。」
我感觉到自己很自然地收敛表情。
「那是什么意思?」
我正眼注视着男爵,逼近他说道。
「像我这样的低阶贵族,一直都会在王宫安插人,以便取得陛下身边的资讯。」
这是初次见面的客人。
「该不会……其他人已经……?」
因为我以为又是某处发生问题,要来借助我的力量。
「没、没事。还请忘了刚才的话。」
戴绍盯着爱美丽亚看。
据说好几代前的皇帝就是活用这招,建立了三千嘉丽后宫。
「我明白情况了。要我答应也行──」
「哈哈哈,老夫要不要也托付孙女好了。」
我请他进客厅,两人单独见面。
不知为何,他「很羡慕地」看着女仆。
「???」
「我的女仆。」
「……」
「所以就是……」
「谢谢国父大人!」
她看到爱美丽亚她们,说「身为人类从里而外透出充实光采」。
也就是男爵千金,对吧。
「嗯。」
那天傍晚,自称戴绍男爵的男子造访我。
「是!其实我有事想拜托国父大人,特此前来。」
「幸会,我是亚历山大•卡莱尔。」
戴绍做出了听起来像是轻言承诺的答覆。
女仆向我道谢,也向豪森深深行一礼之后,用短刀进入我的影子里。
「呃,戴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
戴绍没把我的话听完,就从沙发站起来,又单膝跪地行礼。
隔天,在起居室里。
「不是!说来惭愧,是不成材的亲生女儿。」
希望更飞黄腾达的人、立场岌岌可危的人。
豪森的豪迈理论、男子汉理论,我偶尔会有不懂的部分。
第一次来别人家就打量别人家的女仆,是贵族不该有的举止……虽然我这么心想,但戴绍的眼神并不寻常。
☆
为了让她们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也能毫无顾忌地进出,之后想点法子吧。
戴绍也是其中一人。
顺便一提,权力者通常不在意那件事。
例如,只要低声说,好想吃某某名产啊,想巴结的人就会擅自贴心地送到面前来。
在戴绍之后,也有好几名贵族派使者送信过来。
所有人都请求「让自己的女儿当女仆」。
我全部接受了。
之前「拜托娶我女儿!」时因为有安洁在,我拒绝了所有人,但当女仆倒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贵族千金女仆一口气增加,但生而为贵族的人娇纵成性,在下次转生时通常会变成低等级,所以如果能拯救她们,我不吝于接纳。
「就会说风凉话。」
「喝哈哈哈,这不是很好吗?这样义弟又会更有男人味。」
「唔嗯,小伙子几天不见,一口气增加雄风,这是好事。」
为什么女仆变多,我会更有男人味或增加雄风呢?
我果然不太懂武人搭档的逻辑。
虽然不懂,但是就算了。
「对了。干脆进言建议陛下也当女仆好了。」
「唔嗯。小伙子口风很紧,而且也是为了国家,就那么做好了。」
「别那样,讲那种话,伊莉莎会当真。」
「……」
两人突然不说话了。
两人都嘴角上扬。
不知为何在这时沉默、不知为何嘴角上扬。
「……该不会。」
叩叩。
「我端新的酒水过来了。」
从门外传来非常熟悉的声音。
我抱头苦恼,问贤者之剑「保密」的所有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