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1　大好人，施展不殺的殺戮魔法

謁見廳。

我接到臨時召見來到王宮，按照貴族的禮儀朝皇帝伊莉莎白行禮以後，抬起頭來。

皇帝──不對，伊莉莎又變得更美了。

從九歲多長了一歲變成十歲的我，肉體幾乎沒變仍是小孩子，但伊莉莎在這一年卻變得更加成熟美麗。

「我應召前來參見，陛下。」

「別拘束放輕鬆。以你和餘的關係，不需要過度低聲下氣。」

雖然我不知道皇帝和副帝的關係正常是怎樣，但我知道講話可以更自在一點。

「我知道了，陛下。」

「唔嗯。」

伊莉莎滿意地點頭。

「歡迎你來，亞歷卿。」

「緊急叫我過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錯，有件事希望你趕緊去辦。」

皇帝伊莉莎白以眼神示意，僕人們就搬了東西過來。

張貼在板子上的那樣東西，是描繪帝國版圖的巨大地圖。

「這……難道是叛亂？」

「這麼快就理解，不愧是亞歷卿。」

伊莉莎又滿意地點頭。

僕人搬過來的地圖上，在北方邊境一帶有一部分塗成黑色。

「就是那麼回事。」

「……意思是這是出於政治判斷？」

「我認爲這時候派遣帝國最強武人，豪森•橋西比較適任。」

爲了慎重起見，我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

只見伊莉莎滿意地微笑──不知爲何臉稍微紅起來。

在中心，超巨大轎子在軍隊保護下行進。

伊莉莎眨眼回答。

如伊莉莎所言，地圖上的反叛軍堡壘分別加上編號。

伊莉莎似乎滿足了，低頭微笑。

唉，既然是那樣就沒辦法。

「就是說！因爲一百年只能用一次，根本無從留意。」

「不，那要留到最後。」

「你願意出動嗎，亞歷卿。」

絕對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唔嗯。不僅是帝國最強，而且是餘以外地位最高的人，副帝亞歷山大•卡萊爾。你是帝國最強，最能顯示餘有多麼鄭重其事的王牌。」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很棘手。

「而且，萬一皇帝出馬，出了什麼事就不妙了吧。對方也會死命挑皇帝下手。」

「嗯。」

和我坐在同一頂轎子，向我「報告」的人是伊莉莎。

「咦咦？」

「是嗎……」

「得按照這個順序攻打纔行。」

「那麼，得思考攻陷那個的方法纔行。」

一萬軍隊，只是移動就相當壯觀。

只是坐在那個五公尺見方的轎子上，就會產生豪情壯志，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我往下移動視線看向手邊的地圖。

☆

「……我？」

唉，聽到剛纔伊莉莎所說的效果，是我也會這樣配置。

「正常是那樣沒錯，但是對方搬出了北斗結界。」

她裝扮成將軍的僕從。

伊莉莎憤愾不平，我懂她的心情。

如果皇帝發生萬一，全國將發生戰亂，造成許多人不幸。

「真是棘手的魔法。」

「我想親眼見證一些事。」

「不攻陷這裏就不能繼續進攻吧？」

「嗯。」

「正確說法是，只要比該堡壘編號小的堡壘還留着，該堡壘的士兵不管怎樣都不會受傷。會變成無敵。所以必須先攻陷1，接着攻陷2，再攻陷3──得像這樣按照順序纔行。那就是北斗結界。」

理解緣由的我爽快答應。

「因此也爲了展現帝國堅決的意志，必須投入最強王牌一口氣了結纔行。拖拖拉拉會導致民心動搖。」

有官吏、僕人以及警備士兵在，但沒看到我想要找的那個人。

我率領討伐軍出陣。

我面向正旁邊。

「既然曉得是叛亂，應該也曉得餘想說什麼。」

數字愈小的堡壘，配置在叛亂地區愈靠內的地方。

那是一眼就明顯看出是「叛亂」的標示方式。

「嗯，這點我懂。」

「很大嗎？」

天璇（Merak）是2，天璣（Phecda）是3，天權（Megrez）是4，玉衡（Alioth）是5，開陽（Mizar）是6。

「嗯，包在我身上。我會爲了陛下努力。」

「既然如此伊莉莎出陣不就好了嗎？皇帝親征比副帝出征更能顯示鄭重其事吧。」

名爲天樞（Dubhe）的堡壘是1。

「……呵呵呵。」

我重新看地圖。

「而且……我想看帥氣的亞歷嘛……」

「你都知道嘛。」

在表示統治地帶的略圖中，塗黑的部分。

「那樣是不行的。我這個皇帝出馬會導致事情演變得太大，反而會提高對方的身價。」

然後，眼前這座瑤光是7。

「雖然曉得，但爲什麼是我呢？」

最極致的分類就是「皇帝」和「非皇帝」，皇帝的「地位」就是如此懸殊。

和皇帝伊莉莎時不一樣，充滿魅力很可愛……但是。

「原來如此。」

萬一戰死，帝國將一路走向崩壞。

「我知道。我會賭上生命保護伊莉莎。」

「然而最強王牌不是橋西卿。而是你，亞歷卿。」

我停頓一下，花一次呼吸的時間放眼環視謁見廳。

那是這個地區的擴大地圖，相當於反叛軍最前線的地方，清楚標示着「瑤光堡壘」。

「北斗結界？」

「你有發覺堡壘有編號嗎？」

「具有怎樣的效果？」

「爲什麼伊莉莎一起來了？」

「所以首先必須攻陷靠內的一號，天樞纔行。」

皇帝是帝國絕對無上的存在。

原來是那樣嗎……

我壓低聲音──不對。

爲了鎮壓而編制的討伐軍，數量是一萬。

我轉回視線，問伊莉莎。

伊莉莎更加高興地拍了拍我的背。

從賢者之石獲得的資訊和伊莉莎說的完全一致。

「這個數字有什麼意義？」

「此次叛亂的規模很大。」

我使用消音魔法，問伊莉莎：

「嗯？妳剛纔說了什麼？」

「此話怎說？」

那麼一說的確是那樣沒錯。

「是嗎……先不管那個。」

「是大魔法之一。趁一百年一次七顆星星重疊的時機，利用那股魔力施展的超廣域結界魔法陣。」

「卿的話一半正確，一半錯誤。」

除非事態嚴重，不然「皇帝」不能上戰場。

「沒～什麼。我說發生萬一時要讓我逃走喔。」

「最後？不，但是──」

「既然如此明明大可以不來就好……伊莉莎是想安全地親眼確認情況吧。」

「差不多要看到了。那就是反叛軍的根據地，第七堡壘，瑤光（Alkaid）喔。」

因爲伊莉莎直到前一刻都情緒高昂，害我遺漏了突然降低聲調的伊莉莎的話語。

「是餘即位以來最大規模。」

我完全贊同那點。

我將視線從伊莉莎身上轉回原本的方向，也就是瑤光堡壘。

即使以我SSS級的魔力，也傷不了瑤光堡壘士兵一根寒毛。就是這樣。

「事情就是這樣，要迂迴了。」

「啊，等一下。」

「咦？」

伊莉莎嚇了一跳，我站起來，跳下轎子。

「全軍停止，在接獲下一個命令以前在這裏待命。」

附近的傳令兵聽到我的命令，將命令傳達下去。

命令如波浪傳開，一萬軍隊戛然停止。

「亞歷！？」

「在那裏等我。」

我轉頭對伊莉莎這麼說完後，走上前。

我站在一萬軍隊中明顯突出的位置，正面面向瑤光堡壘。

我凝聚魔力，變出七色魔力球。

並讓七色魔力球互相碰撞，合而爲一。

魔力球彼此衝突，接連改變顏色。

七個顏色全部混合在一起之後，形成的是無色的魔力球。

雖然透明，但和透明不太一樣的「無」色。

我發射那個魔力球。

魔力球扭曲變形，變成一道光束瞄準堡壘飛去。

「無」色光束──這是我會使用的魔法之中，破壞力最高的攻擊魔法。

我重振心情，大聲下令。

炸飛堡壘是很好，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剛、剛纔那是？」

「要從這之中找出要找的對象很累人吧。要一個一個拷問嗎？」

02　大好人，識破敵將是冒牌貨

「爲什麼？」

「全軍突擊！對方都沒拿武器，可以安心俘虜。」

……

第七堡壘的守將，據稱是反叛軍總大將的男人。

雖然因爲堡壘被炸飛都露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表情，但所有人的神智都還十分正常。

「嗯，很顯眼。一定一眼就認得出來。因爲伊莉莎漂亮到耀眼的地步。」

沒有人對我和伊莉莎的呼喚起反應。

「……在意那個嗎？」

伊莉莎在旁邊補充。

「……不是那樣，說起來很奇怪。」

伊莉莎從鼻子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武裝的一萬帝國正規兵，對手則是數量不明但所有人光着身子失去一切武器的反叛軍。

「雖然人類不會受傷，但似乎除此之外的東西都不受庇佑。所以只要炸飛整個堡壘，就會剩下毫髮無傷的人類，武器和防具全部消失光着身子。」

「那種怨言去對北斗結界說。」

算了，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伊莉莎也重新轉換心情的樣子，同樣轉回視線。

我猶豫起來，該怎麼回答纔好？

鴉雀無聲。

「感覺好像看了奇怪的表演。」

打完第三發以後，伊莉莎在我旁邊幾分傻眼地說道。

衆人反應不一，但沒看到疑似指揮官的人。

「嗯？怎麼了？還是無法接受嗎？」

既然如此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

「如果是伊莉莎就很容易辨認。在女人之中即使裸體依然最引人注目。」

對，不是我的錯。

「是、是嗎……哼，那當然。」

「名字叫坎佩利•伏朗託的人。」

我回答誠實的感想。

「算了。來，副帝大人，發出下一個命令。」

「因爲地位和權威大半是依靠服裝。老實說所有人光着身子根本無法分辨。」

「是、是無妨。」

既然如此只能爲自己的發言負責。

伊莉莎半是傻眼，半是開心地那麼說。

「這是什麼！啊，看得見遠方……咦，大家都光着身子！？」

「亞歷！」

我用三發無色光束完全消滅了瑤光堡壘。

「明明連那種東西都一併炸飛，卻只有人類全員平安無事，而且光着身子。」

就像滾燙的鐵棒放在冰塊上那樣，堡壘按照光束形狀被完整挖掉。

就看起來的感覺，至少她已經不生氣了。

下一瞬間，堡壘被挖掉。

勝負從開始之前就已經分曉，我軍只是逼近包圍，對方就完全投降。

「咦？」

「我自認已經知道亞歷很厲害，但我的認知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

伊莉莎語帶戲謔，這麼催促我。

「問、問你喔。」

坎佩利•伏朗託。

要不要緊啊……不要緊嗎？

神智正常的人，在全裸狀態首先會遮掩。

並沒有捆綁他們，這是因爲沒必要。

根據賢者之石的知識，那是分類爲戰略兵器級的廣範圍魔法。

這麼說來我都忘了。

「即使我在同樣裸體的女人之中，真的會很顯眼嗎？」

連瓦礫都不剩，原本是堡壘的建築物完全消滅。

在瑤光堡壘遺址，三千敵兵前。

命令傳下去，因爲堡壘消失而目瞪口呆的一萬士兵終於回過神來，開始突擊。

「咦？」

「傷腦筋呀。」

「再說一次，這裏的負責人，總大將請出列。」

伊莉莎說不出話。

背後一陣譁然，因爲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士兵儘管是友軍卻心生動搖。

「傷腦筋啊。」

「你──你在說什麼呀！」

「對不起，是我沒神經。」

我不小心說出想法，但這是性騷擾。

就只是那樣。

我重新看向光溜溜的俘虜們。

以下題外話，因爲連能夠當成白旗的東西都炸飛了，對手花了一點時間才成功表達投降之意。

我對伊莉莎施展望遠魔法。

我只是因爲北斗結界導致堡壘中的人類絕對無敵，所以提高魔法威力將人類以外的一切炸飛罷了。

那不是比喻，原本是堡壘的建築物名副其實從地表消失。

伊莉莎慢一拍從轎子上跳下來，站到我旁邊。

完全沒受傷，不到山窮水盡的敵兵。

「……不，不要緊。我用魔法想辦法。」

「呃……」

「那是人類受到保護。堡壘沒受到保護。」

因爲人類無敵，所以我炸飛人類以外的一切，人類雖然沒事但全部全裸。

只是讓他們光着身子放置不管，他們的動作就會大幅受到限制，實質就像是遭到捆綁。

「那太奇怪了，堡壘明明受到北斗的魔法陣保護──」

「將堡壘整個炸飛的魔法，不是可以那樣輕易使用的東西吧？」

「我想有吧。不然就只是空城。」

咦？啊，糟了。

「無色光束──哎呀，是非常厲害的破壞魔法。」

「傷腦筋啊。」

事情始料未及──不對，因爲所有人全裸以致始料未及。

遭到俘虜的人用手遮住下體，有的憤怒地瞪我們，有的轉開眼睛，有的心浮氣躁……

我刻意讓俘虜的敵兵依舊光着身子坐在地面。

「堡壘中不是應該有兵舍、武器庫、糧倉等等設施嗎？」

在三千裸體前，我和伊莉莎反而困擾。

「妳看。」

「……」

因爲堡壘內的人類受到北斗結界保護處於無敵狀態，那名男子應該也在這羣裸體之中。

「那就交給亞歷處理。」

伊莉莎一派輕鬆地說完，擺出完全交給我的態度，進入看戲模式。

我凝聚魔力，使用之前學會的魔法。

不用問賢者之石，這是早就學會的魔法。

我舉起慣用手，從食指指尖出現一道光像絲線一樣延伸。

絲線輕飄飄地指着某個方向。

「那是？」

「跟着這個走。」

依據光的絲線指引，撥開人羣在俘虜之間前進。

我們撥開人羣，隨後帝國兵開路，我和伊莉莎就這樣前進。

光的絲線找到某名男子，指着那名男子。

那名中年男子看到我們來到眼前就抖了一下。

他慌張撇過臉去，但伊莉莎上前抓住他的臉，要他面向這邊。

「和我聽到的長相特徵一致。你就是坎佩利伏朗託吧。」

「哼！既然被發現就沒辦法了。」

「害我們花了不少工夫呢，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不能接受這種羞辱，殺了我！」

「坎佩利大人！」「伏朗託大人！」

周圍的士兵發出近乎慘叫的呼喊。

伊莉莎聽到士兵的呼喊，更加確信眼前的男子就是她要找的坎佩利。

「坎佩利就在那裏面對吧。」

伊莉莎沒提到，而是從賢者之石追加獲得的資訊顯示，北斗結界還有其他幾項功能，但不管怎樣這座天樞都是可以正常攻擊的堡壘。

「這是什麼意思，亞歷！？」

「敵方……這個情況就是指我方吧。」

我在心中默唸以後，放開光的絲線。

伊莉莎把這當成自己的事一樣笑得很開心。

「嗯，不會錯。」

「我不會生氣，可以老實報告。」

「就是那種東西。」

「我想要稍微支援大家。」

聽伊莉莎這麼說，士兵發出嗚的一聲。

天樞攻略戰花了半天終結。

「嗯，是啊。」

「一點支援，爲了讓我方佔上風。」

「不僅找出堡壘的總大將，還當場識破那是冒牌貨……」

正常來說絕對不可能零耗損。

「……嗯。」

「嗯。爲了在發生萬一時從伊莉莎的替身找到本人，我學會了這個魔法。當然如果本人在附近就會過去那邊。雖然伊莉莎發生萬一時會傳送到阿撒茲勒那邊，但或許會有例外。」

「嗯。第一堡壘，天樞。」

伊莉莎在旁邊發出怪聲。

「強化分成很多種。北斗結界的功能之一，就是一旦效果提升到極限，也會對敵方軍隊發揮效果。」

「呼咦！？」

伊莉莎這麼說完，確認我方攻佔堡壘的戰況處於優勢，滿意地點頭。

「真不愧是亞歷。」

03　大好人，不折損一兵一卒攻陷要塞

「稟、稟報殿下。」

但是她隨即轉換心情，乾咳一聲。

「嚴密而言那不是魔法，而是強化北斗結界。」

「堡壘攻陷，俘虜了疑似坎佩利•伏朗託的男子。」

「我記得編號好像是1。」

對，這就是他欲言又止的理由。

確認魔法發動的伊莉莎問我。

「不不不不，什麼我知道了。不覺得奇怪嗎，亞歷？是零喔？不管怎麼說零太離譜了，這樣馬虎地拍馬屁報告的人得處罰纔行。」

北斗結界，在編號比設定編號小的堡壘存在的期間，該堡壘會處於無敵狀態。

「結果如何？」

士兵欲言又止，我意會過來。

「嗯，我知道了。」

這是用來尋找伊莉莎的魔法，不管替身處於什麼狀態都能夠發現。

「是那樣嗎？」

「你、你在說什──」

絲線進入男子體內後，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跑出來，搖搖晃晃地飛向別的方向。

「天樞，對吧。」

「「咦？」」

「咦？啊，嗯。」

「誒，叔叔你是誰？」

我點頭，在轎子上站起來，走到最前面的邊緣。

我動了動手指。

儘管我那麼說，士兵仍欲言又止。

沒錯，有辦法找。

第一堡壘，天樞。

「啊，是。」

「意思是輔助魔法？」

「妳記得我剛纔施展了魔法嗎？」

伊莉莎表示理解，而我沒有回應她，更加提高魔力。

「不，這次不使用無色光束。既然攻擊會正常生效，會連對方的將士都一起炸飛。」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如你所願──」

編號最小的堡壘雖然是結界的一部分，但實質是普通堡壘。

過了半晌，士兵終於下定決心。

男子和伊莉莎的聲音完美重疊。

我深呼吸，爲了發動魔法，在腳下展開魔法陣。

「那麼要下令攻擊嗎？」

「怎麼了，伊莉莎，爲什麼突然陷入沉思。」

命令立刻傳下去，士氣扶搖直上。

「剛纔那是？」

伊莉莎臉上泛起紅暈。

疑似坎佩利的人物露出宛如看見非常可怕的東西的表情。

我一來到堡壘前，數名隊長級士兵就衝過來在轎子前跪下。

☆

「嗯。」

「這、這個……」

「我方的損害呢？」

爲了保險起見，我向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確認。

「強化？那樣不可以吧。」

「全軍突擊，攻下天樞堡壘。第一個攻進堡壘的人和捉到坎佩利的人另有獎賞。」

「顏色依然和最初一樣吧？這個只要找到正牌貨就會變成紅色。」

「對，可以正常攻陷的堡壘。」

只要追着光的絲線就能夠找到正牌貨。這就是那種魔法。

「叔叔你不是坎佩利這個人對吧。」

「這麼說也是。」

「對。如果是無敵的堡壘，效果就是攻擊堡壘的敵兵會變弱。相對的──」

「是、是零。」

「這個。」

我和伊莉莎在轎子上互看點頭。

用姆帕帕特式感受魔力的波動。

「你怎麼會曉得？」

「依亞歷的本事，就算這個男人完全不回答也找得到正牌貨吧。」

來到的下一個堡壘是──

我點頭，眼角餘光看到伊莉莎在旁邊稍微擺出握拳慶祝的動作。

「這個人是冒牌貨──替身喔。」

留下保護轎子的本陣士兵，幾乎全軍都湧向天樞堡壘。

魔法陣擴張，大地一瞬間閃耀光輝。

確認堡壘升起帝國的旗幟後，我命令士兵讓本陣，也就是轎子前進。

「要發射那個嗎？」

我們在追蹤魔法指引下，繼續進軍。

極限是最高點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我抓到那一瞬間，發動魔法。

光的絲線指着這個男人飄動。

「爲了我……」

「是嗎？」

我停頓了一拍，接着說：

「──如果是編號最小的普通堡壘，敵方就會變無敵。」

所以當初纔沒啓用那項功能吧。

那項功能如果和地形並用固然可行，儘管如此，效果會導致一座堡壘淪爲比弱點更危險的包袱。

不管張設北斗結界的人是否知道這點，都不會那麼做吧。

而我強行追加那項功能。

雖然無法破壞北斗結界，但可以事後追加效果。

因爲追加那個效果，編號最小的第一堡壘天樞弱化，帝國軍變得無敵。

結果損害爲零。

「零、居然是零……」

攻擊堡壘方的損害爲零。

這在戰爭是最離譜的戰果，似乎就連應該很瞭解我的伊莉莎都因此驚訝過度，說不出話。

04　大好人，解除百年的詛咒

我從第一堡壘的城牆上目送討伐軍的分遣隊。

「撥出一半兵力，不要緊嗎？」

在身旁的伊莉莎這麼問我。

「我想不要緊。只要服從命令按照順序攻佔堡壘，北斗結界就會讓我方無敵。」

「這麼說也是。那麼，接下來是事後處理。」

「坎佩利是首謀，所以要押送到帝都交給伊莉莎，至於其他敵將士的處置要怎麼辦？」

「交給亞歷。」

我稍微思考以後，說：

這顯然……有隱情啊。

感覺就像是一百年份的積怨一口氣爆發。

「戰鬥結束了，我已經不是敵人了喔。」

爲了回應她的信賴，我得好好事後處理纔行。

「滋然地區在我的……亞歷山大同盟的領內，我可以自行裁決。」

「我知道了，那就讓你們回故鄉。」

「……嗄？」

但，隨即遭到驅散。

「祖先之仇明明就在眼前！」

「一族之仇！」

「不許說你忘了！一百年前，當時的皇帝將我們趕出故鄉的聖地滋然。從此以後我們無法回到故鄉，不得不在北方邊境生活！」

他們最初赤手空拳，但從我方士兵奪取武器之後戰意更加高昂。

突然傳來伴隨殺氣的怒吼聲。

05　大好人，用時空間魔法取回重要事物

士兵有所反應，幾十名士兵一齊介入我和對方之間。

「意思是，全身變得像貓舌嗎？」

因爲我本來就多少有手下留情，他們都是輕傷。

這傢伙突然說什麼啊？他們的臉上擺出這種表情。

族人終於脫離血之詛咒，最後感動和驚訝都轉變爲感謝。

正要撲過來的男子停住不動，其他男子也都呆住了。

他們感謝我。

我反向操作北斗結界，率領攻陷七座堡壘而毫無損傷的討伐軍，凱旋迴到帝都。

與其說是殺氣，不如說已經是怨念。

男子之一抓起碎掉的武器的刀尖，順從憤怒驅使作勢撲過來。

「亞歷！」

我對他們施展治癒魔法。

「燙──咦，不會燙？」

「「「神啊！」」」

在伊莉莎的叫喊聲中，我用魔障壁防禦敵人的攻擊。

可見居民蜂擁來到帝都入口，有多麼引頸期盼大獲全勝歸來的討伐軍的凱旋遊行。

「怎、怎麼可能……」

「帝國的人做那種事？」

「胡說八道！」

「我、我們的救世主啊！」

與其說知道，應該說剛纔用賢者之石查到。

「無法相信？那麼──」

接着放眼環視剩下的將士。

「殺了我！但是這個憾恨會永遠陰魂不散詛咒你吧！」

男子之一，刺着最複雜──不對，在他們的文化大概是最高地位的刺青，對我怒吼。

因爲表面上我們是副帝和僕從，所以我帶着伊莉莎走下城牆。

從帝都數公里外，就已經看得見帝都居民幾乎全部出動守候。

「又厚顏無恥說那種話！甚至把我們當笨蛋嗎！」

「我說了讓你們回故鄉。我知道滋然是什麼地方。」

幾乎半裸，只穿着纏腰布，臉上刺青的戰士們。

「有生以來第一次……原來這就是溫暖嗎？」

「死、死不瞑目！」

確認水溫適中以後，潑向他們。

「好溫暖，這、這就是熱水？」

「你還要愚弄我們嗎！」

「你、你在說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9」

「既然稱爲一族，還有其他人對吧？可以帶其他人一起去喔。」

伊莉莎對我寄予全面信賴。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咦？」

留下的士兵看守俘虜的敵將士。

我猜到他們會感謝我，但沒料想到他們會叫我神。

男子們愣住了。

趁他們停住不動的時候，我變出風之魔力球，粉碎他們持有的武器，反擊他們所有人。

「不，在那之前，我們一族花了一百年都解不開的血之詛咒，居然被你這麼輕而易舉地解開……？」

所有人都朝我怒罵。他們眼睛激動充血，聲音幾乎聲嘶力竭。

那麼，首先應付沿途的觀衆，前往王宮吧。

首先是首謀坎佩利，我秉公處理下令將他押送帝都。

淋到熱水的男子們有的驚訝，有的瞠大眼睛感動。

在凱旋之際，她先回來帝都，準備以皇帝身分迎接慰勞討伐軍。

火之魔力球將水加熱。

我變出小的火之魔力球，放進桶子裏。

「趕到邊境？」

因爲詛咒導致連熱水都不敢碰到，出生到死都無法洗熱水澡，也無法喫熱食的一族。

因爲不需要說出那件事，就當成我本來就知道。

「保護副帝殿下！」

「更重要的是告訴我原委，你們的話有很多地方令我在意。祖先之仇是怎麼回事？」

打倒的人都紛紛對我投以詛咒的話語。

好了，該怎麼辦──

我使用給對方方便的說法，但涅查一族的男子聽了卻大發雷霆。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當時的皇帝在我們子子孫孫身上下的詛咒。明知道那個詛咒還戲弄我們！」

只見俘虜的一部分敵兵扯斷反綁的繩子，朝我撲過來。

「將我們涅查一族趕到邊境，還趕厚顏無恥說那種話！」

順便一提，伊莉莎不在我乘坐的轎子上。

一族的戰士，近三十名男子一齊五體投地跪拜我。

襲擊我的對手，不管是戰鬥方式還是外表，感覺都是某個少數部族。

「你、你是什麼居心！」

我環視附近一圈，發現一個裝了水的桶子，就順手拿起那個桶子。

「受死！！」

爲了慎重起見我瞥向伊莉莎，她以其他人看不出來的程度輕輕點頭同意。

「身體極端怕熱，不對，連『溫暖』都無法承受！」

「我剛纔幫你們療傷對吧。那時我發現你們中了某種詛咒，覺得不可思議。但既然是詛咒，我就順便解除了。」

隨你高興──獲得皇帝保證的我繼續說：

我反而要調整魔力以免過度回覆，讓他們恰好完全恢復。

「我們一族的血脈受到詛咒。我們已經只能活在極寒邊境了！」

在敵兵之中也顯得異樣的一羣人。

我感覺對方全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他們輕而易舉地驅散一般士兵繼續逼近我。

「那已經解除了喔。」

──喔喔喔喔喔！

沿途守候的觀衆發出如雷歡呼。

歡呼不只有單純的喜悅，還包含不少驚訝和不知所措。

就在我心想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很快就曉得答案。

圍繞帝都一圈的城牆，城門開啓。

皇帝伊莉莎白從城門另一邊現身。

觀衆是對她的出現產生反應。

沒想到……皇帝竟然親自出迎。

我立刻跳下轎子，反過來由我主動過去，在皇帝面前流暢地跪下。

「亞歷山大•卡萊爾，班師回朝。」

「辛苦了，亞歷山大卿。餘已經接到你的功績的報告。多虧你除去獅子身上的蟲子。」

「陛下過獎了。」

沒有人妨礙我和伊莉莎的對話。

因爲大批觀衆幾乎所有人都緊張地屏住呼吸，關注我和皇帝的互動。

我忽然想起這次討伐，伊莉莎說過的另外一個目的。

顯示帝國的鄭重其事。

也就是說──需要營造效果。

我跪着仰望伊莉莎，以嚴正斷言的語氣揚言：

「我是陛下的劍。帝國的敵人，我亞歷山大•卡萊爾會全部粉碎。」

我蘊含「今後亦然」的意思，對伊莉莎這麼說。

確認大家都離得夠遠以後，我使用魔法。

一族的年輕人感到困惑。

在家裏，和出來外面，兩者差很多。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魔法……」

涅查一族所有人一齊跪下，無不感動得流下豆大眼淚，跪拜祖先。

我伸出手，在感應到的那個地方展開魔法陣。

「那果然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這裏就是……我們的聖地滋然……？」

「喔喔，父親大人的『有機可趁！』嗎？」

我轉頭看涅查一族。

「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好。」

就在威伊無法接受這個說法的時候，一族的長老顫顫巍巍地走向祭壇。

「你幫忙重建祭壇，我們對你只有滿心感謝。但是，我們一族斷絕的歷史並不會因此回來──」

「伊莉莎的那個耳環……是奧利哈鋼製？很少見啊，用奧利哈鋼當裝飾品。」

「怎麼了嗎？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長老的聲音沙啞，但是具有分量。

半透明、只有上半身的人形物體。

「我們的祖先大人！」

沿途觀衆符合伊莉莎的預期，反應非常熱烈，氣氛沸騰至極。

伊莉莎向大批觀衆揮手致意的同時，依然面帶微笑委婉拒絕。

「時空間魔法之一。將過去曾經在這裏的東西直接取出來。所以這是原本的祭壇。」

等到魔法陣的光芒消失的時候，那東西完全顯現在地表。

「原、原本的……這是什麼意思……？」

「祭壇是這個對吧。」

那紛紛冒出來。

「初次見面那天，你防禦了卡萊爾卿的攻擊吧？」

「那個？」

我感覺伊莉莎的話好像有其他意思，但我更在意她戴着的耳環。

「……」

威伊雖然顯得疑惑，但聽從我的話。

涅查一族近半數的人感動不已。

而且──

所有人就魚貫移動，和我拉開距離。

「原來如此。」

我就這麼和伊莉莎一起凱旋遊行。

「您、您幫忙重建了嗎？」

「是，那是我們的祖先，一族的歷代祖靈沉睡的地方。」

「何必用那種東西當飾品。要不要我幫妳修整成更好看的形狀？」

皇帝的正裝本來不可能會使用奧利哈鋼。

「『保持當時的樣子』，那很重要對吧？」

在稱揚我們的歡呼之中，我和伊莉莎一起坐上轎子，以直接凱旋遊行的感覺入城。

☆

「感覺形狀歪歪的喔。」

「不用了。」

「無敵的副帝殿下的宣言喔。」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伊莉莎會來到這裏迎接。」

「酷斃了！好帥！！」

一族的長老，幾乎像木乃伊的老人這麼說道。

「皇帝出城門來到帝都外出迎，這太破格了。」

「──咦？」

皇帝是貴人中的貴人，就更不在話下。

亞歷山大同盟領地，滋然地區。

「不是重建，這是原本的祭壇。」

「沒錯……就是這裏……」

隨後，從祭壇中出現人形的物體。

「不，這並不是重建喔？」

「怎麼了嗎？」

瞬間，原本緊張的觀衆的情緒一口氣達到最高潮。

涅查一族，婦孺會合以後暴增到近五百人，我帶着一族來到這裏。

發出轟隆隆隆隆的地鳴聲長出來的東西，是不管誰看了都會稱爲「祭壇」的建造物。

「生在這個時代真是太好了……」

「不只趕走我們而已──真是豬狗不如！」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帶他們來到的這裏乍看是廢墟，是空無一物的草原。

奧利哈鋼是貴重金屬，但貴重在於硬度和魔法傳導性很高──也就是戰鬥的實用性很高。

「喔喔，外觀和聽過的說法一樣。」

威伊一下令，戰士也好、一族的女人和小孩也好。

「是真的！是原本的祭壇！」

「皇帝陛下萬歲！副帝殿下萬歲！」

至今露出五味雜陳表情的威伊目瞪口呆。

和皇帝沒有關係，普通家庭也是這樣。

像戰士長威伊這樣有點年紀的人，都不約而同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但是，那主要只有年輕人。

既然伊莉莎那麼說，我就沒意見。

長老在祭壇前唸唸有詞，接着緩緩取出小刀割破自己的手心，「獻上」鮮血。

「那座山、那條河，這裏毫無疑問就是滋然，祭祀我們神明的祭壇所在的地方。」

不管是迎接還是目送來家裏的訪客都一樣。

「這是和亞歷初次見面那天的紀念。這種東西，『保持當時的樣子』纔有價值。」

「因爲這是你隨便融化掉的那個的殘骸呀。」

在沿途歡呼聲中，我一邊揮手致意，一邊小聲問伊莉莎：

聽我這麼問道，刺着最高地位刺青的戰士長•威伊稍微壓低聲調回答：

片刻之後，從扭曲的地方像植物一樣「長出」建築物。

我問過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以後──

「嗯，豪森那時就是那樣。」

自己沒有那種想法，但她那麼說我就能夠接受，就是那種感覺。

「喔喔喔！」

「嗯。一般皇帝會在謁見廳等候，就算立下較大功績也頂多來到王宮入口。印象中──」

至於王公貴人的首飾，一般會使用寶石或黃金這類美術價值高的東西。

我全部想起來了。當時用魔力球融化的父親的大劍的殘骸嗎？

「這就是……我們靈魂的故鄉……」

「這也是營造效果，你懂吧。」

「唔！該死的帝國，破壞得面目全非！」

「咦……我、我知道了。」

簡直就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裏。

涅查一族紛紛痛罵帝國和一百年前的皇帝。

她這麼一說我就有印象了。

「威伊，還有大家。稍微離遠一點。」

流暢的對話，簡直就像對答案一樣。

「這就表示我有多麼認真。」

隔着魔法陣看得見下方的地面扭曲變形。

06　大好人，挽回失去的部分

我從稍遠處靜觀涅查一族膜拜祭壇和祖先。

只是稍微看一下就明顯看得出，在他們心目中，這個歷代祖先之靈長眠之地相當重要。

所以，我決定靜觀到他們滿意爲止。

「奇怪？」

一回過神來就發現，一族開始舉行儀式。

起初所有人只是情緒激動地感動膜拜而已，但不知何時，他們以一族長老爲中心井然有序地行動。

宛如舞蹈的動作、宛如歌曲具有節奏的呢喃。

那是在精靈信仰會看到的原始儀式。

『力量』呼應那個儀式集中在祭壇。

就在我好奇地看着他們要開始什麼的時候──

「呃啊啊啊啊！」

突然有一名男子發出痛苦大叫，吐血倒地。

「怎麼了！？」

「沒事……這是必要的事情。」

長老以沙啞的聲音回答。

雖然沒有男子那麼嚴重，但長老也顯得很難受。

腳步不穩，好像隨時會倒下。

「必要的事情？」

「將一族代代相傳的『血』、將失去的『血』再度迎入一族的儀式。」

「我知道了，我就心懷感激收下。」

「感謝您，我們的救世主。」

他們從自己身體的負荷減輕，察覺我介入的意圖。

一百年前，帝國皇帝想要強行獲得地表第一美女卻沒得手，一氣之下就詛咒一族驅逐到邊境，破壞他們聖地的這座祭壇。

少女站起來，上前走向『血』。

「……是妳，的意思嗎？」

假如就那樣放着不管，所有人都會承受不住大自然的魔力導致身體破裂。

她站在『血』前面，雙手合十祈禱之後，緩緩地拿起『血』按進自己的胸膛。

相對於大自然的龐大魔力，一族的人數不夠。

「喔喔喔。」

一族是靠着某個程度的人數──靠着和姆帕帕特的並聯類似的原理，想要強行增加容量進行儀式。

透過祭壇和一族（＋我），用大自然之力完成的那樣東西，是璀燦如寶石、飄浮在空中的一滴血。

「什麼！變、變得更美了！」

最重要的東西，繼承『血』之人。

「那麼……」

「那怎麼行！這是我們的心意──」

總而言之，那就像是全族總動員集合大自然之力發動魔法。

「感覺變輕鬆了……爲什麼？」

以前想必承受得住，但後來一族被驅離聖地，人數也大幅減少，所以現在變得承受不住了吧。

原來如此，這也和字面一樣。

這在至今的魔法中屬於比較困難的魔法，而且是對人施展，所以我慎重行事。

「既然收到這麼寶貴的禮物，我也要回禮。」

一族的人之間到處發出驚呼。

「救世主啊。」

考慮到轉生時的事情，那換言之就是等於神的魔力。

看就知道，力量太大隨時會爆炸。

據說破壞之後還仔細撒鹽驅邪才離開。

接着──

聽長老呼喚，一名少女回應。

我問賢者之石。賢者之石教我想做的事的方法。

因爲我介入，讓容器變大了。

「繼續。」

「真的是血……」

然後形成的是──

幾百人同時朝我投以熱烈的視線、感謝的心意。

「真是太好了。」

蜜亞貝拉在我面前跪下，深深低頭行禮。

「意思是要送我禮物嗎？」

那是位美麗的少女。

涅查一族代代都爲一族內最美的少女舉行儀式，讓少女繼承「美」的要素。

只繼承「美」，將濃縮的「美」再傳承給下一個世代。

看一眼就忘不了，相當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也難怪一族的人會承受不住。

我仔細觀察魔力的流動以後，加入涅查一族的圈子。

我知道原委，也能夠理解他們爲什麼會感謝我。

腦筋轉得快的人都不約而同朝我投以尊敬的眼神。

我不自覺自言自語說出口。

我觀察儀式，以及呼應儀式集中過來的力量。

「這是我們最重要的寶物。」

既然是那樣就不能阻止。

長老點頭。

人數相對於集中過來的力量明顯不足。

長老這麼說完，蜜亞貝拉走向我。

通過我身體的大自然之力，和SSS級發揮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魔力幾乎相等。

這次一族換成膜拜蜜亞貝拉。

「請務必收下我們感謝的心意。」

血的繼承。

「您取回我們的歷史、我們的靈魂，我們由衷致上謝意。」

我閉上眼睛，朝蜜亞貝拉伸出手，展開魔法陣。

「我們一族之光啊。」

長老簡直就像譫語般重複同樣的話。

年紀是曉美以上伊莉莎未滿──大約十四歲左右嗎？

儀式結束，長老面向我，以沙啞的聲音找我說話。

我不懂儀式，但我懂力量的流動。

美少女羽化成爲絕世美女。

『血』融入她的體內。

我簡短但語氣明確地主張。

本來就已經是美少女的她，在轉眼間變得更美。

代代傳承下來的美之『血』，換言之就是純種的美。

「咦？」

一族的人召集大地的魔力，召集存在於大自然的力量，一心同體成爲一個媒介，要行使那股力量。

在我至今看過的人之中最極致的美少女，身爲美的結晶的女孩子。

「是。」

就是「容器」明顯不夠大。

看樣子似乎非收下不可。

「是。」

這真是始料未及，但不管是否料到，我都接受。

就在我理解的隨後，目睹難以置信的光景。

所有人都從頭到腳全身漲紅，血管快要爆裂，顯得很痛苦。

我本來以爲他們所說的「血」是某種比喻，但似乎並非如此。

但是我承受得住，所以介入。

我明白了這點，同時明白另一件事。

「儀式成功了。」

於是，歷時一百年濃縮的美又傳承給新的少女。

要從她手中接過謝禮嗎？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但是那……不夠。

「蜜亞貝拉。」

我感到茫然不解，問賢者之石理由。

「是嗎？」

以長老爲代表，腦筋轉得快的幾個人立刻理解狀況。

力量集中到祭壇，宛如旋風般迴旋的同時集中在一處。

同時，其他族人的視線也集中到我身上。那是熱烈期待的眼神。

人類的容許量有限，也有個人差異。

僅僅數秒就完全吸收『血』的她，成爲我的人生中──SSS級的人生加上前世的數十年中最出色的美少女。

答案立刻揭曉。

「什麼事？」

羽化。

由於SSS級的我承包了相當於九成的力量通道，儀式順利進入下一階段。

關於涅查一族之『血』的資訊。

不僅是倒下的男子，一族的男男女女、大人小孩。

「啊……」

然而我將一族帶回聖地，讓儀式所需的祭壇復活。

一族的人都驚愕不已，接連七嘴八舌吵雜起來，我聽到吵雜聲，理解魔法成功了。

我睜開眼睛，看向蜜亞貝拉。

她一臉百思不解的表情，摸摸自己的臉。

如同周遭的人的驚訝，她變得更美了。

涅查一族所有人對此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

「神啊，這究竟是……」

長老問我。

「放心，我沒加奇怪的東西。是失去的一百年，可以這樣說嗎？」

「失去的一百年……」

「嗯。這一百年間，大家本來應該可以繼承的份。我用應用時空間魔法還給你們了。所以──」

「是大家本來擁有的東西喔。」

場面更加吵雜──不料一族所有人隨即向我跪下。

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對我表達更大的謝意。

我只是打算回禮卻變成這樣，感覺有一點點不自在。

07　大好人，製作完全不滅的禮服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帶着蜜亞貝拉回到卡萊爾宅邸。

在我們降落的宅邸庭院，安潔正在練習當作每天功課的治癒魔法。

安潔發覺我，開心地跑過來。

「歡迎回來，亞歷大人！」

「我回來了，安潔。」

「這也沒辦法。改天再介紹蜜亞就好。」

「真遺憾，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出門了……」

「神啊。」

看樣子蜜亞似乎誤會卡拉米堤是敵人，挺身而出要幫助我逃走。

「咦？因爲亞歷大人做出被當成神的驚人之舉，是常有的事呀。」

「我總是覺得，亞歷大人其實是神明轉世來幫助人類的。所以亞歷大人被當成神一點都不奇怪。」

叩叩兩聲，有人敲門。

起居室突然變暗。

袖口稍微皺掉，沾了口水。

「有吧。對不對，安潔。」

當然，不可能敵過卡拉米堤。

「沒那種事！」

安潔夾雜着「呼哇啊」的嘆息這麼說。

「啊！」

「我知道了。亞歷……大人，這樣可以嗎？」

不是十四歲少女用一把餐刀就奈何得了的對手。

推車上準備了三人份的紅茶和蛋糕。

「那是冒瀆神──」

「我！我去通知愛美麗亞小姐！」

她一把抓起和蛋糕擺在一起的餐刀，就這麼撲向卡拉米堤。

「我來絆住牠，亞歷大人趁現在！」

蜜亞搶在我問話之前動起來。

「該不會……」

「而且？」

「安潔受到父親大人他們耳濡目染了。」

「──啊嗚！」

她遲疑半晌，最後──

雖然她很快就跳起來，但衣服到處破掉，手腳和臉也到處擦傷。

「至今都是裝模作樣？」

安潔這麼說完，快步跑進宅邸之中。

帝國的守護龍，空之王卡拉米堤。

蜜亞恍然驚覺，倉皇用袖子擦嘴。

蜜亞用一把餐刀迎戰卡拉米迪。

舉止簡直就像貴婦人，或是安潔最初說的某國公主。她就這樣跟着我過來。

我保持微笑，重新問她：

就在她手足無措地正要回答的瞬間。

她展現驚人的爆發力，以及毫不猶豫的果決。

「安潔聽到我被當成神，一點都不驚訝啊。」

「那妳也要叫我亞歷。」

「該不會是某國的公主殿下嗎？」

☆

「有這麼常嗎？」

「那麼，在這種地方站着說話也不是辦法，進屋去吧。得向大家介紹蜜亞，還得幫蜜亞準備房間。」

「怎麼了，安潔？」

蜜亞遭到刮飛，摔倒翻滾。

蜜亞貝拉在我背後，因爲相對位置關係被遮住一半。安潔一看清楚她的臉，就發出錯愕的大叫。

「──！」

如安潔所言，她看起來像是某國公主。

卡拉米堤的臉完全覆蓋窗戶，導致室內變暗。

透過血之繼承傳承美的蜜亞，她美到連同性都看得入神。

在宅邸的起居室，蜜亞挺直背脊坐在沙發上。

我看向窗戶一探究竟，就看見卡拉米堤的巨大身軀──不對，是臉。

蜜亞用力擦完口水以後，這次盯着自己擦過的袖子。

卡拉米堤只是輕輕從鼻子噴氣，蜜亞就被強風吹走。

「嗯。」

「妳喜歡蛋糕嗎？」

「那位是客人嗎──呼咦咦！」

還有面向她的我，以及坐我旁邊的安潔。

「怎麼了，卡拉──」

「好漂亮的人！好漂亮的人！好漂亮的人喔，亞歷大人！」

愛美麗亞爲我們三人上完紅茶和蛋糕之後，離開起居室。

我一回應，女僕愛美麗亞就推着推車進來。

「嗯，謝謝妳，蜜亞。」

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她依然挺直背脊，但視線緊緊盯着愛美麗亞推進來的推車。

「──！」

我打斷她的話，對她微微一笑。

漂亮到不小心說了三次嗎？

蜜亞不小心搶先回答，漂亮的臉蛋染成通紅。

「那、那是……啊嗚……」

剛纔的高雅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在那裏的是驚慌失措、反應和年紀相符的女孩子。

角色已經瓦解。

蜜亞依然動作高雅地點頭。

儘管如此──

蜜亞看似一瞬間抖了一下。

「請稱呼我蜜亞就好。」

「我們也進去吧。」

「而且──」

「她是蜜亞貝拉，從今天起和我們一起生活。」

「不、沒有！沒有那回事。」

「沒事的，蜜亞。」

「危險，亞歷大人！」

穿的衣服也是作工精緻的高雅禮服，是確定要和我一起來之後換上的衣服。

「是。」

安潔天真無邪地微笑點頭。

我轉過頭。站姿端莊的她非常漂亮、非常高雅，可以理解安潔爲什麼會不小心稱讚三次。

「呼哇啊……果然非常漂亮……」

我轉生爲SSS級人生。神這個說法或許雖不中亦不遠矣。

蜜亞猶豫該如何回答。

蜜亞貝拉從背後呼喚我。

更正確地說，她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推車上的蛋糕。

「既然如此，把嘴角的口水擦乾淨比較好。」

「我什麼都還沒說喔。」

這段時間，蜜亞一直裝出沒看的樣子頻頻盯着蛋糕。

我稍微苦笑。

「不，真的沒有那──」

她用高雅卻又意志堅強的眼神看着我。

「不然我也要叫蜜亞貝拉小姐喔？既然年紀比我大，稱呼小姐很正常對吧。」

那和她至今的「高雅」舉止相去甚遠。

「……咦？」

「安潔，幫蜜亞施展治癒魔法。」

「是！請不要動喔，蜜亞小姐。」

安潔匆匆跑過來施展治癒魔法。

另一方面，我則是大步走近兩人打破的窗戶，伸手摸卡拉米堤的臉。

看到我撫摸着看似兇惡的龍，蜜亞愣住。

「卡拉米堤是我的夥伴。」

「不，我是主人的僕人。」

「啊哈哈，是啊。事情就是這樣，可以不需要警戒喔。」

「……原、原來亞歷大人收服這麼巨大的龍嗎？」

蜜亞說不出話來。

「倒是……蜜亞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了。」

「啊嗚！非、非常抱歉。嗚嗚……又搞砸了……」

「又？」

我露出「這是什麼意思？」的表情看着蜜亞。

蜜亞發覺我的視線，充滿歉意地低頭說：

「亞歷大人猜得沒錯，我至今都是裝出來的。」

「嗯，是啊。」

「我……繼承了一族的『血』，所以言行舉止也必須很美才行，但是一鬆懈……」

「身體就會不小心動起來對吧。」

「什麼？」

我這麼說完，留下蜜亞和安潔，用飛行魔法從破掉的窗戶飛出去。

「嗯。妳別動喔。」

「妳看着。」

約十分鐘後，回來的我手中拿着全新禮服。

『血之繼承』、舉止端莊、爲了最相配而量身打造的禮服。

蜜亞表明決意。

「謝謝您，亞歷大人。這件禮服，我會好好珍惜。絕對不會弄髒弄破。」

我帶蜜亞巡視領地內的農村。

過了半晌。

「那、那是！……因爲看起來非常美味……」

「是！蜜亞小姐，我們走吧！」

安潔捧着臉頰，吐氣讚歎。

「咦？」

蜜亞露出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瞠圓眼睛。

☆

我緊緊閉上眼睛以後，對蜜亞使用火魔法。

「嗯……但是……」

「唔嗯……那麼我送妳禮服吧。」

最初只有一間廟放置我的石像，但後來傳聞那樣女神亞斯塔錄就會欣然賜予較多庇佑，一傳十十傳百變成到處都充斥我的石像。

聽到蜜亞和安潔兩人的反應以後，我睜開眼睛。

「爲了做出不輸給蜜亞美貌的禮服，我稍微花了點功夫。」

這個事實一定也會傳開吧。

蜜亞依然搞不清楚狀況，愣怔在原地，我將禮服遞給她。

我依然閉着眼睛，等待片刻。

「喔喔……」

「而且變得愈來愈誇張。」

如果那樣會豐收，我纔不要。

「但感覺那裏的人最闊氣。」

「來，請收下。這件禮服大概吻合蜜亞想像的『漂亮』喔。」

看到回來的蜜亞，我不禁發出感嘆聲。

「我得保持漂亮纔行。穿着禮服我就能夠稍微忍耐……」

就如蜜亞所言，至今視察的農村，不管哪間廟都成對排放我和亞斯塔錄的石像。

因爲三重效果相乘，蜜亞變得非常美。

「踢女神，或是踩着跪下的女神的頭。」

「那件禮服設計成可以弄髒弄破也沒關係。」

我說要去視察領地，蜜亞就堅持要跟來。

我委婉訂正，不自覺苦笑。

「咦？那個請等一下──啊嗚！」

「是啊，有一部分很誇張。例如亞斯塔錄服侍我之類的，我覺得做得太過火了。」

「還有蛋糕也是。」

順便伸手稍微撕破下襬。

「不是神像，是石像。」

「啊，那不要緊。」

而且每間廟都是我爲主，亞斯塔錄爲輔。

看了以後，她垂頭喪氣。

「嗯，機會難得，妳穿穿看。安潔，幫忙蜜亞。」

就連同性的安潔都看得入迷的美貌。

簡直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將禮服燒到幾乎化成灰。

安潔笑咪咪地露出「真厲害～」的表情。

紅茶弄髒的地方和撕破的地方都恢復原狀。

「今後會變得更誇張嗎？」

「是……」

蜜亞展現了彷彿天生就是公主的儀態，靜靜地向我低頭致謝。

「嗯，安潔也這麼覺得嗎？」

蜜亞迅速抬起頭來，但她的抗議到後面愈來愈小聲。

我也感覺到那件事。

具有「會珍惜衣服」，和「會保持淑女形象」的雙重意義。

「謝謝……真的很漂亮……」

說「帶」或許有點語病。

有我的石像比較好的風聲傳出約一年，部分作物目前只收成一次，儘管如此，財力──居民的收入卻出現明顯差距。

應該說拜託生氣吧，亞斯塔錄。

因爲『血之繼承』而舉止端莊的蜜亞雖然也很漂亮，但現在的她看起來也很可愛。

08　大好人，重現傳說的結界

……會生氣，對吧。

「不管哪個村子都有亞歷大人的神像……」

安潔發揮與生倶來的天真爛漫，拉着手拿禮服不知所措的蜜亞離開。

一律塑造成她是我的僕人。

「那樣亞斯塔錄會生氣吧。」

「……咦？」

「等一下喔。」

「很漂亮對吧，亞歷大人。」

我坐回沙發，順便用魔法修好窗戶，等兩人回來。

「原來如此，所以才特地換了衣服以後跟來。」

我這麼說完的隨後，禮服產生變化。

「哇啊！禮服真的恢復原狀了。」

亞斯塔錄的庇佑是依附於廟和石像。

「變得破破爛爛了……」

「是！呼哇啊……」

「這，這是？」

「這個嘛……算是吧……」

「亞、亞歷大人做的嗎？」

蜜亞因爲穿上禮服，又進入端莊模式。

「亞歷大人的……」

蜜亞往下移動視線看着自己的裝扮。

我拿着茶杯靠近她，用紅茶弄髒禮服。

「就算只剩一片灰燼？」

蜜亞則是說着「真厲害……」，依然目瞪口呆。

「啊嗚！這、這是在做什麼呀，亞歷大人。」

「怎、怎麼樣呢？」

「自我修復。我將禮服加上這功能。就算只剩一片灰燼都會修復成原狀，想動時、非動不可時都可以盡情活動喔。」

「咦咦咦！？那、那樣太過意不去了。」

以白色爲基調的公主禮服。

「從空無一物的地方完全復原……真厲害……」

和蜜亞一起繞了現在所在的村子一圈，確定了豐收。

「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也一起。」

「到街上喫個甜食再回去吧。」

「（滴口水）──啊。我、我也一起！」

身穿公主禮服，直到剛纔都處於端莊模式的蜜亞，聽到甜食的瞬間就流口水，慌忙擦掉掩飾。

「啊哈哈，那麼我們走吧。」

在視察完畢的村子郊區，我準備使用瞬間移動魔法，朝蜜亞伸出手要帶她一起走。

躂、躂、躂……

突然有衆多腳步聲靠近。

發覺粗魯的腳步聲時，我們已經被包圍。

放眼望去──大約一百人。

他們看起來不像善類，手中不是拿着農具而是武器。

「找我有事……的樣子啊。」

男子們用帶着憎恨的視線瞪着我。

「看起來，感覺不像普通的盜賊，你們是什麼人？」

「哈，你不知道嗎？」

「那是當然的吧，上面的人不可能會認識我們。」

男子們以粗魯的口氣影射挖苦。

他們雖然臉在笑，但眼睛沒笑持續瞪着我。

「哈！誰會相信貴族說的話。」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帶所有人飛行。

「……殺了我。」

「──！」

眼看這樣下去蜜亞將會被抓住，但是──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北斗結界。

「不管我們待過哪個堡壘都沒關係。」

我變出拳頭大小的魔力球，和人數相符的魔力球以我爲中心同時迸射。

相較於戰鬥開始前的亢奮，這些不滿比較有血有肉，聽起來像是發自內心的吶喊。

蜜亞也好、襲擊我們的男子也好，所有人都一臉驚愕。

另一方面，蜜亞問我：

「我知道了。」

但是。

「咦？」

蜜亞在放低姿勢的瞬間聽到我這麼說，當場愣住。

「這、這是怎麼回事！」

男子們呆立原地，頭腦還來不及理解狀況。

沒錯，那是對的。

聽到我用了那個──和那個相似的魔法，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腳下展開的魔法陣包住我和蜜亞，以及男子們。

「少自說自話！就是因爲無法維持生計纔會變成這樣吧！卻叫我們活下去是怎樣！？」

不需要特別說明，轉眼間就輕鬆讓所有人全滅。

被他們逃掉，之後會很麻煩。

男子們爆發不滿。

我看了男子們半晌，靜靜地發問：

在第七堡壘，我用無色光束炸飛堡壘、識破替身；在第一堡壘，我也身處中心作戰。

我就順勢將周圍男子的武器全部融化。

「無法再更靠近……」

「奇、奇怪……？」

「殺了小鬼，帶走女人。」

他們圍在蜜亞一公尺外，無法再更靠近她。

「將我們的血汗錢浪費在自己的嗜好上，貴族就是這種生物吧。」

「和北斗結界一樣，必須從最小的編號依序攻克纔行。雖然以個人之力，最多七人就是極限。但這次是兩個人，所以我是一蜜亞是二。只要有我在，蜜亞就是無敵，連一根寒毛都碰不到。」

「咦？可是──」

「貴族只把我們當養分吧。」

沒有反應。雖然有幾個人抬頭瞥向我，但眼神冰冷。

北斗結界的攻略法只有一個。

我閉上眼睛，使用魔法。

「你……說什麼？」

不是攻擊不攻擊的問題，而是根本無法靠近。

「沒問題，什麼都不用做。」

在討伐反叛軍之際，我實際上陣的是第一和第七堡壘。

我應該確實指示過事後處理，原來有漏網之魚嗎？

「現在戴上的這個是魔法手銬，過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響，但只要爲非作歹就會起反應緊緊勒住。」

「你們在玩什麼！」

「我要把你大卸八塊拿去餵豬。」

「不管你是副帝還是總指揮官，現在都沒關係。」

「你還真會礙事啊，小鬼。」

儘管如此我仍繼續說：

「嗚哇啊啊啊啊！」

我問男子，同時環視其他餘黨。

蜜亞對此立刻進入臨戰態勢，伸手要拿疑似預藏在禮服底下的武器，但是──

那沒錯。

「「「……」」」

我不曉得這些人加入反叛軍的緣由，但應該有不少人是因爲有北斗結界才加入反叛軍。

確認所有人都確實戴上手銬以後，我對着垂頭坐在地上的他們說：

「問題只有無法維持生計嗎？」

「不，要好好活下去。」

「我們啊，是被你妨礙，無處可去的反叛軍殘存者。」

「咦……」

09　大好人，根絕叛亂之芽

他們紛紛宣泄對我的憎惡。

下一瞬間，飄浮感包住全身。

蜜亞一族和男子們原本都加入過七大堡壘的反叛軍，清楚知道那有多無敵。

「嘿嘿，真是標緻的女人。之後大家一起好好疼愛妳。」

「不要驚慌！既然如此只要殺掉小鬼就行了！」

「……咦？」

用消去法，顯而易見就是來自其他五座堡壘。

原來如此，是反叛軍的餘黨嗎？

他們大半都表現出「對，沒錯」的態度瞪着我。

「嗯。」

那雙眼睛彷彿隨時會噴火，充滿強烈憎恨。

餘黨之一盤腿而坐，抬眼瞪着我。

「嗯，北斗結界的應用。」

我用火之魔力球融化了男子砍向我的劍。

「居然將那個用在人類身上？」

蜜亞感到不可思議，我點頭回應她。

男子之一對着同夥不中用的身影怒罵。

幾個人趁着那一瞬間的破綻，朝蜜亞伸出手。

「你一個人傻傻跑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就註定完蛋了。」

按照編號小的順序──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從我開始攻克。

「救命！！！」

「那麼只要能夠維持生計，就不會再做這種事？」

「你們是第二到第六堡壘其中一座堡壘的人吧。」

「您做了什麼嗎，亞歷大人？」

首先朝天空墜落，到達頂點之後，這次朝目的地墜落。

男子們繼續痛罵。

男子們一齊拔出武器，襲向我們。

男子們驚訝困惑。

「期間設定爲三年。這段期間只要完全不做壞事，這個手銬就會自動消失。」

「你在這裏就只是普通小鬼。」

男子發出粗啞的嗓音怒吼，至今瞠目結舌的其他同夥一齊回過神來。

鐵劍宛如遇熱的奶油般融化滴落，燒焦地面消失不見。

我打倒反叛軍餘黨，替所有人上魔法手銬。

大家都一臉「對喔沒錯」的表情。

「有看不見的牆壁嗎？」

霍！

「光憑剛纔的對話就曉得了嗎，亞歷大人？」

待過這兩座堡壘的將士會知道，我不是和外表一致的普通小孩子。

一百人程度的一般兵，落魄的無賴。

在慘叫聲迴盪中，我們抵達目的地。

順利着地之後──

「亞歷大人，這裏是哪裏呢？」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蜜亞率先這麼問我。

我睜開眼睛，其他男子都腳軟癱坐在地，只有穿着公主禮服的蜜亞安然無事佇立。

「這裏也是卡萊爾領，但是幾乎沒住人。」

我回答蜜亞以後，重新面向男子們。

「這片土地借給大家。只要開墾這裏，設法在今後維持生計就好。」

我一這麼宣告，癱坐在地的人、茫然自失的人就打起精神，猛烈反彈我。

「少說得那麼簡單。」

「沒錯沒錯，並不是只要有土地就好。」

「貴族想必不知道，工具和種子都要錢。」

「那些東西我會提供，在第一年的時候。」

我這麼說完，男子們一瞬間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提高嗓門說：

「我纔不會上當，反正是要讓我們工作榨取稅金吧。」

「繳不出稅金就借錢，之後一直收利息吧。」

「我們都知道貴族的手法。」

看來他們……在北方過得很慘。

事到如今我好像明白了叛亂髮生的原因。

「那個手銬沒啓動的人免稅。」

「對。」

那是普通的繩子，但每一條都長達數百公尺。

風暴狂亂肆虐，然而蜜亞的周圍卻是風平浪靜。

白天，在卡萊爾宅邸的庭院。

他們納悶「爲什麼是繩子？」，我對他們說：

有了亞斯塔錄和魔法手銬的組合，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認真工作。

「嗯？」

「亞歷大人……要是能夠成爲皇帝就好了。」

庭園椅描繪着拋物線掉落在蜜亞和雙巨頭之間，由於豪森和米勒的攻擊，一瞬間化爲粉碎。

「三年手銬都沒有啓動的人，無條件讓他豐收。」

這次的沉默比剛纔長了許多。

「哇！」

「奇怪？怎麼了，蜜亞。怎麼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看我。」

事情有那麼簡單嗎？

「爲了人民，要不要老夫去逼迫皇帝讓位？」

「亞歷大人真厲害。兩位的攻擊都完全無效。」

男子們的心搖擺不定，看出這點的我再加碼。

三年沒犯罪就贈送開墾的土地──這個條件似乎打動他們的內心。

「義弟真厲害。我和米勒爺子使出全力也無法招架。」

對蜜亞施展的那個結界擋下的攻擊，不會發出斬擊聲或打擊聲。

我靜觀所有人勤奮確保土地的同時──

豪森瞥了蜜亞一眼之後，問我：

「「「──！！」」」

「但是這幅光景真不可思議。明明那麼猛烈攻擊卻非常安靜，總覺得好像靠近也不要緊。」

「啓動的人呢？」

「小夥子一如既往令人驚訝。」

「你真笨啊，那是用在七人小團體吧。有其他比小夥子更相配的男人嗎？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沒意義。」

我和伊莉莎、安潔、豪森及米勒五人坐在椅子上，只有蜜拉堅持站着。

在那瞬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這也是限制之一，而且是顯而易見立即生效的限制。

「讓他減收……不，讓他歉收。」

只要手銬不啓動就免稅，這也意謂着只要正當過活就可以三年免除稅金。

由於伊莉莎的獎賞，安潔現在是她的乾妹妹，身分是帝國皇女。

剩下的百分之一，在最初的懲罰（歉收）之後，或許也會留意周圍改過自新。

「沒有我？」

「絕對是那樣。」

「妳看。」

安潔露出喜悅的表情，奔向伊莉莎。

我暫且放着驚訝的蜜亞不管，對亞斯塔錄說：

整個測試結束之後，女僕在庭院備妥了庭園桌椅組，豪森和米勒都團團坐下，心情很好地笑着說道。

男子們愣住。

結果亞歷同盟的成員，父親、豪森、米勒都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說出危險的話。

「陛下──不對。姐姐大人。」

蜜亞以「絕對是那樣」的語氣斷言。

那本來類似政治婚姻，換言之就是「政治結拜」，但意氣相投的兩人私下互稱「姐姐大人」「安潔」，感情非常好。

所有人一陣譁然。

☆

回應我的呼喚，背後的地面發光，亞斯塔錄受到召喚。

蜜亞愣怔地看着我。

兩人攻擊的對象是蜜亞貝拉。

「嗯。」

就如安潔所言，不折不扣的安靜。

豪森揮舞愛用的武器，身高三倍的大太刀；米勒則是讓尖銳鋒利的爪子亂舞。

「那個結界啊，沒有義弟也能夠施展嗎？」

「「「咦？」」」

在我問她爲什麼之後，她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這樣反叛軍餘黨就處理完畢了嗎？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身上的惡行手銬──魔法手銬。

這幅光景很超現實。

「如果亞歷大人是皇帝……就絕對不會發生叛亂了。」

那成爲最後一根稻草，男子們一擁而上衝向繩子，爭先恐後拿着繩子跑去圈地。

消失無蹤，名副其實連灰都不留的猛烈攻擊。

「我說義弟啊。」

可以喔──我正要這麼說，但是──

手銬只要不犯罪就不會啓動，期間是三年。

宛如銀鈴的說話聲響起的隨後，一張椅子被拋過來。

「那當然──」

我轉過頭去，今天穿便服的伊莉莎就在那裏。

「我有一個請求。」

兩人在宅邸庭院嬉鬧。

「例如能不能讓義弟以外的人當第一號。」

「我也這麼覺得。」

我用魔法變出大量繩子。

如果行不通，到時候再思考其他辦法就好。

「請儘管吩咐，主人。」

不如說我就是暗示強調這點。

豪森和米勒的聯手猛攻颳起風暴。

和我一起觀戰的安潔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

另一方面，豪森和米勒進行的迷你北斗結界測試也就此結束。

人對於單方面給予會陷入猜疑心，但只要加上限制，就會意外坦然相信。

那麼，回去吧──

蜜亞身穿公主禮服，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只像公主的楚楚模樣佇立。

☆

她身穿公主禮服，簡直就像傭人一樣站在旁邊待命。

「亞斯塔錄。」

豐饒女神亞斯塔錄，只要有她的庇佑，無論豐收或歉收都隨心所欲。

「伊莉莎，妳來啦。」

「三年手銬都一直沒啓動的人，今天借的土地就直接贈送。只不過如果之後犯罪就要沒收土地。」

我帶蜜亞回宅邸向父親大人介紹之後，說了今天的事。

厚達一公尺的無形牆壁悉數擋下攻擊。

「靠近會出事喔。」

10　大好人，根絕全土叛亂

「遵命。」

帝國雙巨頭武人的猛攻，卻無法碰到蜜亞。

最後加上臨門一腳。

「今天以內用這條繩子圍起來的土地就是你們的土地。」

迷你北斗結界。

「這麼說也是！」

米勒這麼說完，豪森也一起「哈哈哈哈」雙雙大笑。

「那個結界，加上亞歷最多可以對七個人發揮效果對吧。」伊莉莎說。

「嗯。」

「那非常賞心悅目呢。」

「喔，我也這麼認爲！」

「既然賞心悅目，就需要一個相襯的名字。」

「仿效北斗結界的名字由來，取名爲七星陣，之類的？」

「爛斃了。」

不知道是因爲在私下場合，還是因爲本來就是那種個性所以完全不在意。

豪森斷然拒絕了伊莉莎──她這個皇帝的提案。

這下就連伊莉莎也噘嘴不高興。

但是，她表達不快的方式正像正值青春的少女。

「爲什麼。七星陣很好吧。」

「雖然七星陣是很貼切沒錯，但是沒加入義弟的要素就是爛。」

「唔，無法否定。」

不，我想可以。可以否定對吧，伊莉莎。

應該說……就連伊莉莎都受到那一派耳濡目染嗎？

「我想想……副帝與六使徒，你們覺得呢？」

「老夫建議一千萬與六人軍團。」

「不，蜜亞留在這裏。我去就好。」

「前所未聞啊，哈、哈、哈。」

爲了迴避叛亂、迴避戰爭而拚命努力的那個身影就足以讓我採取行動。

在柵欄外有一名男子。

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豪森和米勒，兩人喜笑顏開地說那種話。

「拜託您，亞歷山大大人！副帝殿下！！請幫助我們！」

她是在意陽光嗎？

「咦，真的非常複雜的樣子！」

「哈哈哈，那麼說有點不一樣。不是防範，是受人之託防範。」

豪森和米勒，兩名猛將幾乎同時起反應。

裝扮看起來感覺像旅行者……不知道有什麼事？

三人熱烈討論迷你北斗結界的命名，那個氣氛好像隨時會說出「亞歷和他愉快的同伴們」之類的話。

「的確！真不愧是義弟。」

相對於表情非常五味雜陳的伊莉莎，男子向我求救，拚命低頭懇求。

我稍微用力握緊她的手，暗示「妳放心，我沒那個意思」。

這讓我想起，我還沒問這名男子的立場。

顯而易見是從遠方匆匆趕來的。

但是又發生叛亂嗎？考慮到伊莉莎的立場，感覺很複雜啊──

我不自覺這麼大叫，因爲伊莉莎的表情半是爲難，半是引以爲榮。

像妳那種儼然就像公主的人出來應門，不管是怎樣的客人都會不知所措喔。

「副帝殿下……亞歷山大大人在嗎？」

看樣子似乎是初次來訪的客人。

「我就是。」

從那之後，帝國再也沒發生波及人民的大規模叛亂。

「這樣啊。」

經過兩起事件，衆人都知道，凡是叛亂都必定會引來副帝亞歷山大介入，與其打沒有勝算的仗不如恭順，生活反而會變得比以前更好。

他一身旅行裝扮，但衣衫襤褸，不僅滿頭大汗還沾滿塵埃。

雖然蜜亞露出「爲什麼？」的表情……我說蜜亞啊。

「我知道了，我會設法處理。」

迷你北斗結界的話題告一段落之後，伊莉莎擺出幾分嚴肅的態度，面向我這邊。

妳的臉部肌肉還真靈活！那個表情令我想這麼吐嘈。

「找我有什麼事？」

伊莉莎、豪森、米勒。

因爲當事人處於「偷偷着手」的階段，得以輕易阻止。

無論內在如何，從「血之繼承」繼承了純度百分之百的美，穿上公主禮服表現得和衣着相配的蜜亞，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傾國傾城美女。

「那是真的嗎？」

「意思是要我加入反叛軍嗎？」

「找我家有事嗎？」

「哦，客人嗎？」

「啊啊！太好了，果然這裏就是副帝殿下的府上沒錯。」

應該說那個表情，是出於怎樣的心境？

長時間曬太陽對女孩子們不好，要不要進屋去了？──就在我正想這麼提議的時候。

雖然害臊，但是因爲大家都和氣融融，我決定保持沉默。

「我也一起去。」

「……唔。」

幫助是指幫忙阻止叛亂的意思嗎？

呃，也就是說。

真皇帝代替假公主跟來，這也真是超現實。

「謝謝殿下！」

我開門請他進來，同時悄悄觀察。

北方的叛亂，以及東方的叛亂未遂。

伊莉莎要求同行，我點頭答應。

「我去看看。」

「叛亂大致解決了喔。包含事後處理。」

「──！」

「幫助？」

她是皇帝，而且纔剛平定北方的叛亂，也難怪她會對這個消息激烈反應。

「不客氣。很高興能夠幫上伊莉莎的忙。」

我和伊莉莎一起走近門，問旅行者：

我悄悄握住她的手安撫她，同時問男子：

「拜託！求求您。」

兩人一齊望向宅邸入口，門口柵欄方向。

於是我出馬，在叛亂開始前的萌芽階段就斬草除根。

「真有一套啊，義弟。不是鎮壓叛亂而是防範未然嗎？」

「是呀。幾乎都是託你的福。謝謝你，亞歷。」

「在東方──在我們的故鄉似乎會發生叛亂。」

「這樣啊……」

「不是！雖然我們的生活也不好過，雖然不好過，但與其受到叛亂波及，老實求助副帝殿下還比較好。我們聽過副帝殿下的傳聞！求求您！拜託！」

伊莉莎在身旁抖了一下。

☆

所以我決定親自去應門。

「是真的。有人偷偷地煽動。也有不少村子響應。」

伊莉莎不知爲何臉紅，仰望天空一眼。

「呣。」

伊莉莎又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