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善良大叔轉生走上SSS級人生》 · 三木なずな · 2.5萬 字
01. 大好人,解開封印
在卡萊爾宅邸的庭院,萬里無雲的午後。
庭園一角,曾經有着仿造高山的巨大岩石。
那是帝國第一高峯摩裏遜山的千分之一比例模型,高九公尺。光是攀爬它就可以達到運動效果。
那種巨大岩石,曾經存在於宅邸庭院。
我眼前只剩下粉碎的小石子。
原本高九公尺的岩石化爲碎屑。
「試歸試……這股力量太危險。暫時封印起來吧。」
我突發奇想而一試之下,結果就變成這樣。我一方面因爲破壞力符合期待而感到高興,一方面因爲是第一次嘗試,所以爲了幾乎無法控制力量而感到困惑。
花時間慢慢適應過於強大的力量吧,我這麼決定。
「亞歷大人。」
「嗯?蜜亞嗎?」
我轉頭一看,穿着公主禮服的蜜亞就在那裏。
「血之繼承」蜜亞貝拉。涅查一族千年一遇的美女今天也美如天仙,強烈散發高貴氣質。
她百思不解地看着化爲碎屑的岩石。
「這是亞歷大人做的?」
「嗯,稍微測試一下。」
「真不愧是亞歷大人……我心中只剩下驚訝的情緒……」
「謝謝。」
儘管嘴上說驚訝,蜜亞仍然保持「高雅」。
周圍一陣吵雜。
我知道她擁有另一面,也想要看她流露另一面。
「亞歷大人真厲害,帶着兩個那麼漂亮的女人。」
「怎麼了,蜜亞?笑成那樣。」
「對、對不起。」
☆
颼、颼、颼。
我抬起頭來,在那裏的人毫無疑問是伊莉莎,但我第一次看到她那種打扮。
「是……」
「嗯,我會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爲了不讓本人更加難爲情,我認爲自己得表現得落落大方纔行。
「好猛,總覺得超級羨慕!」
我這麼說完,上前與男子對峙。
男子露出得意的表情這麼說,伊莉莎卻發出「嗄?」的小小一聲。
「怎麼了,伊莉莎?怎麼打扮成那樣?我第一次看見妳那種打扮……有什麼事嗎?」
「是,因爲太好喫了……那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要撫平心跳非常辛苦。
伊莉莎嗤之以鼻。
雖然露出較多肌膚,但比例絕妙,不流於煽情,散發高貴的感覺。
「蜜亞,接下來有時間嗎?」
蜜亞戰戰兢兢,但幸福洋溢地收下蛋糕喫了起來。
「啊啊!對不起,亞歷大人!那個……因爲太好喫了。」
經我提醒,蜜亞慌忙擦掉口水。
「這裏交給我。伊莉莎也沒有異議吧。」
因爲意外事故,看到了伊莉莎這等美少女的內褲。
伊莉莎臉泛紅暈地這麼說。
「那稍微陪我一下。」
「是。」
蜜亞也作勢起身要保護我,但我伸手製止她。
「亞歷大人。」
「怎麼行!那是亞歷大人的份。」
「現在我還可以網開一面。」
伊莉莎踩到自己的禮服裙襬,往前摔了一大交。
「我們也早就查出皇帝經常微服來見你這個副帝。皇帝察覺我們會來,自以爲打扮得和平常不一樣就掩飾得過去吧。」
「那只是白費功夫。妳給我乖乖就範跟我們走。只要得到妳這個皇帝……嘿嘿。」
她慎重地提起裙襬,這次順利在椅子坐下,沒摔倒。
「我、我纔不在意被看到。」
「不要緊。」
「咦!」
身旁的伊莉莎變了臉色。
「找她?爲什麼?」
「哼、哼。」
「咦?」
「你們是什麼人?」
「兩個都是某國的公主嗎?」
轉生以後的我現在是十歲小孩,但因爲我保留轉生以前的記憶,內在是一把年紀的大叔。
「如果不嫌棄,要不要一起坐?」
伊莉莎展現了不遜於蜜亞的高雅舉止,作勢在我拉開的椅子坐下──但是。
我不發一語地再度拉開椅子,催促伊莉莎。
「嗯──────」
「──嚇!」
疑似首領的男子露出奸笑指着伊莉莎。
我們來到街上,坐在露天咖啡座中。
這樣就沒問題了。我這麼心想,拉開椅子。
「蜜亞,口水、口水。」
「那麼,也嚐嚐我的。」

經過露天咖啡座前的路人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觀着這邊。
「原來你在這裏嗎?亞歷。」
她是害羞嗎?大概是。
「沒、沒事就不能穿禮服嗎?」
我轉換心情,詢問伊莉莎:
「太好喫了?」
盛裝打扮的伊莉莎和蜜亞,將我夾在中間。就在我重新獲得小小幸福的時候──
「我平常都是叫女僕幫我更衣,而且被臣子看見內衣也不會少塊肉。」
「是、是呀。請你好好保護我。」
蜜亞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喫着蛋糕。
「我們要找那個女的。」
這種道理說得通嗎……雖然我感到疑問,但再繼續爭論這件事似乎會牽扯不清,我決定忽略。
「如果是爲了亞歷大人,無論如何都有空。」
我站起來。
伴隨着來勢洶洶的腳步聲,一羣男子魚貫而至,包圍我們。
我們原本就不時遭到旁人偷瞥,伊莉莎的出現引來更多的注目。
她穿禮服就會變得端莊,但我就是想看到她這一面,總算心滿意足的我叫她再多喫一點蛋糕。
「很好看喔,伊莉莎。」
不是微服私行時的民女風裝束,而是穿着符合身分的優美禮服。
「好,就這麼辦。」
客人及看熱鬧的路人被趕走,咖啡座及周圍只剩下那羣男子和我們。
伊莉莎這麼說完就別過臉去,但看起來似乎帶着幾分竊喜,直到剛纔的害羞的表情消失無蹤。
我心跳加速,不禁轉開眼睛。
她一手拿叉子,一手按着臉頰露出無上幸福的表情。
「所以才只露出笑容。」
她彷彿彈起來般迅速爬起來,梨花帶雨地瞪着我。
我剛剛和蜜亞一起點了蛋糕。我將我的那份遞給她。
看樣子伊莉莎似乎不是爲了掩飾身分而這樣打扮。
「看、看到了?」
「哈!事到如今我們怎麼可能收手。我們可是要綁架皇帝,早有心理準備。」
人數五十,感覺像是一羣「暴徒」。
裙襬因此掀起,清秀且散發高級感的內褲一覽無遺。
因爲我還是小孩子,自然要抬頭看男子。見到這樣的我,男子用冰冷的眼神睥睨我。
因爲平常不會打扮成這樣才感到害羞吧。
伊莉莎平常只穿象徵身分的帝服、或是宛如平民少女的衣服。
「……哼、哼。那是當然的。」
「在至今看過的伊莉莎之中,今天最漂亮。」
碰!
「裝傻也沒用,我們知道那傢伙是皇帝伊莉莎白。」
「這個聲音是伊莉……莎?」
是我的錯覺嗎?她和蜜亞形成絕佳對比。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只能請他們稍微喫點苦頭了。
我釋放魔力,正要變出攻擊用的魔力球──
「奇怪?」
變不出魔力球。
不對,是使不出魔法?
我試着使出魔力球以外更簡單的魔法,但果然使不出來。
「哈!」
男子得意地嗤之以鼻。
「我說過了吧?我們早就調查得一清二楚。副帝亞歷山大,聽說你小小年紀卻是相當厲害的魔法師吧。」
「……」
「所以我們事先設下機關。在這一帶、周邊數十公尺範圍內佈置好無法使用魔法的結界。」
「原來準備了那種東西。」
「對。先跟你們說,不管怎麼掙扎都沒用。即使是神都絕對無法在結界之中使用魔法。也不可能用蠻力打破結界。」
「……」
我繼續嘗試發動魔法。
男子說得沒錯。
雖然我擁有SSS級、匹敵神的強大魔力,卻完全無法使用魔法。
就如對方的宣言,魔法似乎被全面封住了。
「亞歷!?」
企圖綁架伊莉莎的犯人,暫時被關進當地的牢房。
「亞歷大人!」
「我們都對皇帝下手了,纔不害怕死刑。」
「……嘿?」
是什麼的輸贏呢?
就像伊莉莎也同意,對我而言魔法遠比體術方便多了。
下一瞬間,打擊聲響徹周圍一帶。
「這、這是怎麼回事,應該已經封住你的魔法了纔對啊!?」
「亞歷,你剛纔用魔法將這塊岩石恢復原狀對吧?」
一把抓住。
「那麼我要使用瞬間移動魔法了。」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嘴硬,但如果這羣人真的不怕死,銬上魔法手銬釋放他們就沒有意義,也無法解決任何事。
「嗯。」
然後,不急不徐地毆打巖山。
穿着禮服的兩人,與圍觀羣衆映入我的眼簾。
只見那把劍明明材質是鐵卻粉碎散落。
觸感柔軟得好像會不小心讓人笑出來。而且還聞得到香味。
幸好,一瞬間我們就回到卡萊爾宅邸。
僅僅三分鐘就壓制了五十名皇帝綁架犯。
「不要緊。」
我踏步上前,輕輕撫摸男子的側臉。
我握住劍尖使力,將劍尖折斷。
他那些部下也一樣。
「……」
因爲飛行速度非常快,伊莉莎和蜜亞的胸部更加用力抵住我的側頭部。
這樣根本無法做任何事,現在暫且先──
「既然魔力都被封住了,普通小鬼就不要得意忘形了!」
我的遊刃有餘似乎惹男子不爽。
「這樣啊。」
「奇怪?蜜亞剛纔看過了吧。」
「我不曾說過我只會魔法的攻擊手段。」
「……?我知道了。」
我一發問,伊莉莎就不知爲何嘟嘴,稍微鬧彆扭地回答道。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對小石頭施展魔法使之變回原本的模樣,恢復成九公尺高的巖山。
「喔喔……」
「不,並沒有練習。因爲用魔法比較迅速省事。」
首先是蜜亞放開我,接着是伊莉莎放開我。
「不,剛纔只看到破壞之後的結果。這是第一次看到過程、第一次看到岩石因爲如此驚人的攻擊碎掉。」
我的腦中響起「酥軟」的狀聲詞。
「嗯,不是用魔法。」
岩石粉碎成小石頭,尚未收拾。
我快要起色念,但我努力表現自然以免被發覺。
伊莉莎雖然剛纔有點怪怪的,但現在已經恢復平常。
「我剛纔臨時起意,嘗試那麼做。」
然而他們這麼說。
瞬間移動魔法是急速上升到空中以後,再朝着目的地降落的魔法。
「尺寸輸了……」
「伊莉莎,妳說了什麼嗎?」
「嗯。」
男子拔出腰際的長劍,朝我砍過來。

男子啞口無言。
兩人自然跟過來,我們來到剛纔打碎的岩石處。
他們的目的是擄走伊莉莎,看起來不在乎我是生是死。
伊莉莎和蜜亞,兩人的胸部從左右夾住我的頭。
「…………」
「嗯,的確是很厲害的結界。完全無法使用魔法。」
起初我考慮像往常一樣,替他們銬上魔法手銬,期待他們改過自新再釋放他們──
接着,男子在空中轉三圈以後插進地面。
「回宅邸吧。」
兩人都非常顯眼。
目送綁架犯被逮捕帶走以後,我轉頭面向伊莉莎和蜜亞兩人。
再輕輕賞了手中的斷劍一拳。
「那麼說也是。」
「亞歷,剛纔那招真厲害。練習很久了嗎?」
「怎麼了,伊莉莎,爲什麼盯着那塊岩石看?」
斬擊明顯充滿殺意,劍尖劃破空氣飛來。
我這麼說完就邁步向前。
「剛纔那招是指體術嗎?」
我轉頭面向焦急的伊莉莎與蜜亞,對兩人微微一笑。
蜜亞一副感動的樣子驚歎。
這要歸功於賢者之石的存在,以及SSS級的魔力。
所以決定姑且先將他們收押關進牢裏。
「抱歉,醜話先說在前頭。」
我這麼說完,兩人就輕輕點頭,靠到我的身旁兩側。
我是第一次運用簡單體術進行近身戰鬥,拿捏力道費了我很大功夫,但我在途中漸漸學會了控制力道。
伊莉莎在我頭上低聲說了些什麼。
我從轉生以後就一直感受到魔法的便利,不曾想過純粹用身體做事。
伊莉莎小聲發出懊惱呻吟,隨後簡直就像在和蜜亞對抗一樣,伊莉莎也抱住我的頭。
因爲伊莉莎似乎無意多講,我聽完就不管此事,帶着兩人使出瞬間移動魔法。
而我將劍尖──
就像宅邸的那塊岩石。
「嗯,伊莉莎還年輕。」
「既、既然如此──」
多虧我漸漸習慣用身體攻擊,只花了最初一半的時間,就再度打碎巨大岩石。
「……我不會輸的。」
我不曉得伊莉莎爲什麼要求我那麼做,但岩石是庭園景觀的一部分,我本來就打算最後要恢復原狀,所以這樣正好。
我想做的事,大抵都能夠用魔法完成。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爲什麼會扯到成長──
「能不能再做一次看看?」
「我知道了。」
「好。」
「呣嗚。」
蜜亞抱住我,因爲身高差的關係,胸部正好抵住我的側頭部。
「沒什麼!我說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哦,原來這是亞歷做的。」
「這招還沒辦法拿捏分寸。」
02. 大好人,仍在持續成長
我施展魔法,將粉碎的岩石修復。
碎掉的岩石宛如影片倒轉,恢復成巨大岩石──摩裏遜山的比例模型。
伊莉莎盯着那幅景象看──不對。
伊莉莎盯着實現那幅景象的我看,露出滿意的表情點頭。
「嗯,果然沒錯。」
「什麼東西果然沒錯?」
「亞歷,你的魔力變強了對吧?」
「咦?」
意想不到的話語讓我的思考停頓一瞬間。
「魔力變強……我想沒有這種事。」
「不,確實變強了。」
「是嗎?」
「我說的話準沒錯……畢竟我一直看着你。」
最後的部分像是嘀嘀咕咕,講得很小聲,我沒聽清楚,但前半部分的自信,我感受到了。
「不然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既然妳都那麼說了,我就稍微試試。」
我叫傭人們搬黃金過來。
遠比第一次測試魔力時更多的黃金排放在我的面前。
檢測魔力量有各種方法,但我的魔力強大到不用黃金就無法測定。
我伸手對着搬過來的黃金──釋放魔力。
接着,在腦中模擬整套要訣,直到確信身體能夠正確按照要訣活動。
「還會繼續成長嗎!?」
豪森發覺了,但柯羅來不及反應。
雖然很容易不小心忘記,轉生後的我還只是十歲的孩子。
瞬間,黃金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深呼吸,手握劍柄。
「聽說殿下不僅是魔法學校的名譽校長,也實際授課。」
豪森這麼說完,仰天大笑他。
我愣了一瞬間之後,看向長劍就明白了理由。
「……」
柯羅表現出「廢話少說!」的態度拔出自己的劍,朝我砍過來。
「懇請賜教──接招!」
「……喔喔!」
「鏗!」的金屬聲響起,柯羅的劍從正中間折斷。
另一方面──
我站在仿造摩裏遜山的大岩石前面。
「把山劈開那種事,只會出現在開天闢地的神話裏吧。」
被折斷的斷面非常漂亮。
今後會成長得更多,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和往常一樣來玩──我本來這麼以爲,但好像不是。
「只是揍了一拳而已喔。」
我轉頭看伊莉莎。
以前辦不到的量,現在輕而易舉辦到了。
「太抬舉我了。」
長劍出鞘,火花迸射。
我情急之下揮手。
我已經習慣他抬舉我了。
經這麼一說的確是那樣沒錯。
砍不動大岩石是當然的。
我用反手拳打擊剩下的劍柄。
「咦?」
「……嘿?」
柯羅愣了一下。
我拔出腰際的長劍展示劍身,劍身在剛纔砍岩石時不小心注入魔力,以致融化。
「指點嗎……就算叫我教你──」
「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副帝殿下擅長用劍。」
過了半晌,他回過神來。
劍鍔以上的劍身所剩無幾。
是亞歷同盟的成員之一。
豪森眼尖地發現我的腰際佩掛的長劍。
「因爲稍微失誤,劍就變成這樣不能用了──像這樣。」
「嗯,義弟就辦得到。」
「恕我有眼不識泰山。真不愧是副帝殿下,斬擊的犀利程度勝過傳聞。」
「而亞歷比我更年輕,應該說更年幼吧。不管怎麼想都還在成長途中啊。」
「你在說什麼?那是當然的吧。」
柯羅這麼說完,凝視着我。
柯羅目瞪口呆。
「需要奧利哈鋼……不,需要超越奧利哈鋼的金屬嗎?」
「喂──原來你在這裏嗎,義弟。」
既然能用體術,也學會用劍比較好。
「嗯,稍微練習了一下。」
「柯羅!快躲開!!」
她雙手交抱胸前──擺出莫名強調胸部的動作,一半傻眼地表示:
我這麼認爲,首先想從基本學起。
豪森一如往常露出豪邁而高興的笑容,大步走過來。
「言過其實了。」
這是在觀察嗎?
腰際佩掛着第一次使用的優質長劍。
03. 大好人,用打擊斬斷物體
因爲這是第一次斬擊,我太求好心切,不小心注入魔力,導致劍身迸散了。
「唔嗯!真不愧是義弟!剛纔那招,我十次只會成功一次。能輕鬆辦到的義弟果然厲害!」
劍柄就出現銳利斷面斷成兩半。
我轉頭面向聲音方向,就看到豪森從宅邸那邊朝這裏過來。
我無可奈何地嘆氣,將剩下的長劍收回劍鞘。
蜜亞驚愕不已,但我馬上理解那個說法,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掌心。
我想起父親的奧利哈鋼劍,那個傳說級的金屬現在成爲伊莉莎的首飾。
「偶爾會。」
「我是亞歷山大•卡萊爾。請多指教。」
「亞歷,你說我還年輕對吧。」
當然我並不打算對柯羅怎樣。
「我從豪森大人那裏耳聞您的才氣。看起來劍術也十分了得。懇請務必指點我一下。」
「真的……上升了……爲什麼?」
我使出超越音速的斬擊。
從那張臉散發的氣質,顯示他很能幹,而且對自己的人生很有自信。
我要全力揮劍,就需要超越奧利哈鋼的金屬。
我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請教劍術的要訣。
「午安,今天怎麼了?」
大岩石……完全無傷。
感覺他對我很有興趣。
豪森從背後大聲呼喊。
「久仰大名。」
「纔沒那種事。不,岩石還是小意思,我看那邊那座山都可以一劍劈開吧。」
「咦?嗯,是沒錯。」
既然如此,不管是體力還是魔力──
「我是第一次用劍喔。」
卡萊爾宅邸的庭院。
「不,剛纔那不是斬擊,是打擊喔。」
「唉呀,跟那個沒關係吧。只要義弟用劍──喏,那邊的岩石就會輕易地變成兩半吧。」
豪森一如往常,全力讚揚我。
用拳頭反擊──
「喔──那很好。我也想看一看義弟用劍的樣子。一定很厲害吧。」
劍斷掉的柯羅愣了一下,凝視自己的劍。
長相美形的青年。
他身後帶着一名青年。
「幸會,我叫作柯羅•盧琛。」
「喔,因爲一些緣故,我帶着這傢伙四處走。機會正好,也介紹給義弟認識。這傢伙叫作柯羅,最近成爲我的部下。」
「喔,怎麼了怎麼了?義弟開始學劍嗎?」
我只打斷他的劍,打算用這樣方式讓他見好就收。
拔刀!
「……啊──」
04. 大好人,解放聖劍
柯羅依然目瞪口呆,久久沒回到現實。
豪森找我說話。自己帶來的部下茫然自失,他卻把這當作理所當然般放着不管。
「義弟需要好一些的武器。」
「嗯,有點想要呢。」
「配得上義弟的武器……要不就是傳說的白劍,要不就是黑刀吧。」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的詞彙。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聽起來似乎是稱爲聖劍、魔刀的兩把武器。
傳說級的武器,好像的確承受得住這股力量──
「但並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東西吧。」
我一邊苦笑,一邊拿起柯羅斷掉的劍。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
「嗚哇!父、父親大人!?」
父親突然從背後出現。
他表情得意地堆滿微笑。
「父親大人說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是什麼意思?」
「唔嗯,我從之前就認爲我的亞歷有一天也會在劍的領域站上世界頂點。」
「跳太多了,正常應該說是開竅學劍……纔對吧?」
「沒錯,亞歷的劍會覺醒。」
「不,意思差很多,父親大人。」
「聖劍會選擇主人,我連拿都拿不起來。你試試看,豪森。」
「你說服我了!」
『你是知情才解放我的嗎……原來如此,是同族嗎?』
「唔嗯,就是這把!」
「那麼說就不對了,義弟本來就是覺醒狀態。」
「喔。」
『謝謝你。』
從劍尖開始朽壞,迴歸塵土。
證據就是豪森的腳重重地沒入地面。
「不,更重要的是解放神纔是偉業喔?」
從聖劍之中出現的是一位神明。
「這樣就可以回到天上?──這表示你是神……」
不,請不要被那種話說服。
神發現我是SSS級了嗎?
「的確!!!」
「那玩意兒有意思。」
隨後。
「別放在心上。」
推車上鄭重擺放着一把劍。
「這是……」
「原來如此!聖劍原本是神的憑依物才變成聖劍。」
「比起這些,父親大人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是指?」
「沒錯!所以我纔不說覺醒,而是說站上世界頂點。」
我將還無法控制的力量全面解放,揮動聖劍。
「唔呶,唔呶呶呶呶呶。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知道我的來歷嗎?』
「就連聖劍都無法承受義弟的力量嗎?」
「父親大人,那把聖劍是?」
「那有什麼辦法。」
三人都啞無言。
還是老樣子啊……
那麼,得向特地幫我尋覓這把劍的父親道歉纔行。
這麼心想的我轉頭面向父親,然而──
「奇怪?難道……剛纔看到了嗎?」
『託你的福,我獲得解放,我要向你道謝。這樣我就可以回到天上了。』
兩人果然喫驚。
神聽了我的答覆,輕輕微笑的同時緩緩升上天空。
「呼啊、呼啊……不行、不行,我好像沒辦法。」
「什、什麼!?」
面向空無一物的方向。
父親和豪森,以及在遠處的柯羅。
聖劍粉碎。
神逐漸遠去,世界漸漸恢復原狀。
「不對,這是對亞歷的愛使然。」
父親和豪森,兩人「啊哈哈」「喝哈哈哈哈」相視而笑。
「……」
「照那樣說,獲得神認定『是同族嗎』纔是真正的偉業。」
再度上演「啊哈哈」「喝哈哈哈哈」的大合唱。
「爲什麼你們那麼充滿自信,認定我辦得到──咦?」
「父親大人試過嗎?」
「嗯?爲什麼義弟的表情那麼嚴肅?」
賢者之石讓我看了聖劍的歷史。
「喔,對了對了。唔嗯,我爲了亞歷站上劍術世界頂點的那一天,預先取得了聖劍。」
「不,我揮不了。」
我簡直就像拿支筆一樣輕鬆地拿起聖劍。
隨後。
「哦呀,我們不小心自己聊起來了。來,亞歷,你揮揮看。」
豪森似乎也發覺了。真不愧是帝國最強的武人。
劍散發的氣息……原來如此,不是普通的劍。
「可見你也只是普通人類。」
兩人第三次上演「啊哈哈」與「喝哈哈哈哈」的大合唱。
只不過柯羅從先前就一直是同樣的狀態。
我嚇了一跳,嚇了一大跳,出乎意料的結果把我嚇得半死。
「試試看,義弟。」
應該說遲遲無法進入正題。
然後兩人同時看我。
光芒籠罩了世界。
接着那把劍的來歷一舉流入我的腦中。
「咦咦咦!?」
神眯起眼睛看我。
在耀眼的光芒中,浮現一名男子神聖莊嚴的身影。
「原來如此,是你棋高一着。」
豪森漲紅了臉使力,甚至令人擔心他的頭部血管會不會爆開。
先不管興高采烈的兩人,我問賢者之石。
「來,亞歷。」
「哦?」
這把劍真的是傳說的聖劍嗎?
但是劍一動也不動。
「……嗯。」
我實際經歷了轉生,也知道阿撒茲勒及亞斯塔錄的例子,因此輕易地就推測出內情。
聖劍的來歷回溯起來,同時也是諸英雄的歷史。
靜謐的斬擊,看起來八成像是單純的空揮。
「哦,居然能弄到手。卡萊爾公爵家的光環果然厲害。」
父親一舉起手,幾名傭人就從背後推着推車過來。
我則傾注力量。
裸露劍身、安置在推車平臺上的劍。這就是聖劍嗎?
耀眼的光芒完全消散之後,我手上曾經爲聖劍的東西只剩下劍柄。
大概……需要全力。
剛纔……雖然解放聖劍可說是歷史性的重大事件,但是──
「嗯,你犯了某種失誤,被處罰變成聖劍對吧?直到結束聖劍的一生以前都不能迴天界。」
豪森納悶。
『……那麼我要感謝你,人類之子。』
「義弟果然厲害。」
「唔嗯,真不愧是亞歷。」
這毫無疑問是在人間被稱爲傳說聖劍的東西。
賢者之石回答。
我重新握緊聖劍的劍柄。
「不,不是。我是人類,普通的人類喔。」
豪森握住聖劍的劍柄。
他並不是故意演戲假裝拿不起來。
「真不愧是亞歷。」
「真不愧是義弟。」
在他們兩人眼中,似乎只是家常便飯。
我覺得那才厲害。
05. 大好人,驅除最「硬」的蟲子
「這……還真慘。」
隔天,在亞歷山大同盟領內,名爲希斯克的村子。
我接到「這座村子發生大事」的通知,前來視察。
「亞歷大人的雕像和小廟一起毀損……」
一起前來的蜜亞這麼說道。
在我們面前,殘留着半毀的小廟,以及彷彿蟲蛀般破破爛爛的我的石像。
因爲豐饒女神憑依的小廟和石像遭到破壞,村民向我求助。
「這是怎麼了?」
我一轉頭,向希斯克的村長羅菈問道。
她是一位有着柔弱氣質的女性。
她一臉困擾的表情,顯得更加柔弱,說道:
「出現了怪物。」
「怪物?」
「是,名爲潮蟲(編注:pill bug,又稱鼠婦,一種可以把身體蜷曲成球狀的蟲子。)的怪物。」
她這麼說完,村民之一,別的女子拿着球現身。
賢者之石的知識也這麼表示。那本來是對農村毫無威脅的怪物。
不對,仔細看並不是球。
原來如此。
「妳沒事吧,蜜亞?」
「不、不會吧。劈開潮蟲了……?」
「感謝您。」
我也問賢者之石。
「那並不是攻擊。恕我失禮,那件禮服該不會是魔法道具?」
我朝蜜亞點頭。
相當……性感。
兩樣都和我有關,是亞歷山大同盟領特有的問題。
「而且……」
「嗯,某個程度以內的損害都能夠自我修復。」
砰一聲,宛如氣球破掉的聲音響起,那隻潮蟲從內側爆開。
羅菈這麼說完遞出的東西,是用卡拉米堤的爪子做的收納袋。
我轉頭面向羅菈。
我漏了一項從賢者之石獲得的資訊。
一般認爲,無法用物理攻擊打倒。
「至今都沒問題。因爲這種怪物對作物、人類、普通建築物都完全不感興趣。」
那是蜷縮成蘋果大小的蟲子。
「強大力量……」
「是,身體無恙。」
羅菈撿起在地面咀嚼着蜜亞的禮服碎片的潮蟲。
「啊……逐漸恢復原狀……」
我立刻明白她們嚇了一大跳的理由。
那樣東西也遭到蟲咬,顯然失去效力。
「是,這個潮蟲──」
羅菈正要回答的瞬間,蜷縮成球的潮蟲突然動起來,撲向附近的蜜亞。
「喏,妳看剛纔被喫掉的地方。」
「原來如此……但是如果來了大批潮蟲,結果還是會被喫光吧?」
我瞥向蜜亞。
羅菈這麼說完,我們一齊看向飛過天空的潮蟲。
雖然潮蟲硬了點,打得我的手發麻,但我順利地劈開潮蟲。
喫完之後。
「那裏面凝聚了我的魔力。平常的一百倍左右。」
用殘骸當作核心,復原成原本的形狀。
我不小心打破了常識嗎──我這麼心想的同時,設法掩飾那件事。
羅菈始終無法放心。當然這也在我的預料之內。
「啊!」
我這麼說完之後,一隻潮蟲撕下小廟的一部分,當場啃了起來。
「亞歷大人,那也得驅除纔行。」
蜷縮成球時的潮蟲,是硬度最高的生物。
「比起那件事,來重建小廟吧。袋子也是。這樣下去會影響收成。」
隨着振翅聲,幾隻潮蟲飛來。
豐饒女神庇佑的小廟和我的石像,正是潮蟲的最愛。
「請等一下。剛纔只是用拳頭毆打對吧,爲什麼……?」
「沒用的,牠蜷縮成球的時候會彈開所有攻──」
漸漸抓到感覺的打擊,將潮蟲劈成兩半。
我花了將近一小時,修復小廟和石像。
雖然蜜亞立刻將蟲子揮開──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是當然的。這是……」
「啊啊……又來了。」
「啊……亞、亞歷大人的禮服……」
「總之先驅除再說。」
那是一件宛如不死鳥般擁有復原能力的禮服,被喫掉的部分立刻再生,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恢復原狀。
羅菈這麼問,我點頭。
「但是,如今蓋了亞歷大人的小廟……」
我依序看向蜜亞的禮服和亞斯塔錄的小廟。
「原來如此。」
那是反其道而行、利用魔力弱的人的性質製作而成的高速肥料生產袋。
「這個也……」
「那就好。」
「這樣就好了。」
「感謝您。但是……潮蟲……」
「和我的禮服一樣嗎?」
蜜亞不自覺臉紅。
牠們好像馬上就發覺小廟修好,聞風而至。
「不要緊,那也包在我身上。」
「既然是怪物,直接拿着沒關係嗎?」
☆
「哪怕只吸收一部分也好,只要進入體內就會一口氣膨脹──變成像剛纔那樣。」
羅菈向我道謝,但她彷彿擔心些什麼的柔弱表情依然沒變。
「嗯?」
「這種蟲子只會喫被賦予強大力量的東西。」
得設法處理纔行。
那是作息生態廣爲人知的怪物,就如羅菈所言。
我握拳,毆打潮蟲。
她的視線轉向上方。
我一抓住潮蟲,潮蟲就在我手中蜷縮成球狀。
「明明以往不管怎麼做都無效……」
我幫她做的禮服被咬掉一部分,露出一半胸部和肚臍。
「牠攻擊了。」
羅菈啞口無言,拿潮蟲過來的女性亦然。
「真虧妳看得出來。」
「這、這是?」
裂成兩半的潮蟲掉在地上,痙攣抖動。
「這是怎麼回事呢?」
「啊……」
「──擊……嗎?」
「居然思考得這麼周全……啊,潮蟲帶着碎片飛走了。」
受到損害的是這個袋子和小廟。
我點頭。
牠已經喫完蜜亞的衣服碎片,看來是想要再來一份。
潮蟲從羅菈的手中跳出,再度撲向蜜亞。
我的物理攻擊雖然並非萬能,但是論純粹的破壞力,還超越魔法。
「不要緊。」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羅菈把潮蟲放在手心上,憂愁地嘆氣。
「這是要帶回巢穴。因爲是蟲子呢。牠們會帶食物回去儲藏,分給巢穴的同伴喫。」
我一邊陳述從賢者之石獲得的知識,一邊目送飛走的潮蟲。
其他潮蟲也叼着大塊碎片飛走。
「一段時間之後應該就會連同巢穴一起根絕。」
「居、居然連這種事都考慮到……感謝您!」
「感謝您!亞歷山大大人!」
羅菈、希斯克村的村民們都歡欣鼓舞。
因爲我廣建小廟及發放肥料袋而產生了新蟲害。
不過,在這一帶築巢的潮蟲,一方面因爲新型小廟的效果──
僅僅三天就確認滅絕。
06. 大好人,運送蟲子和希望
米勒領•凱耶拉村。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直接飛來這座村子的小廟。
聽說解放了亞斯塔錄的這座村子,小廟經過數次大規模的增建改建。
結果,小廟表面平凡無奇,裏面的我的石像卻變得非常壯觀。
不僅擺在高高的臺座上,背部還加上多到無以復加的發光背景及羽翼造型的浮誇裝飾。
那個威嚴與風貌簡直就像世界的支配者,或是故事的最終頭目。
老實說,配件太多,多到喧賓奪主,反而顯得我的臉不起眼。
另一方面亞斯塔錄的石像則是實際的模樣。
我和亞斯塔錄的落差愈大,亞斯塔錄就會愈樂意庇佑,這件事已經廣爲流傳。
從村民的觀點,這樣做就是正解。
我在兩人面前,一拳劈開了死後依舊堅硬的潮蟲。
「角安……亞歷大冷……」
「真的是我打倒的。」
「抬起頭來,不必在意那種事。倒是蟲子好像還沒來過這裏。」
他正在重新系褲帶,可見是剛到樹木後面解手回來吧。
早上睡迷糊有點口齒不清的安潔,曾幾何時我也已經習以爲常,成爲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幕。
「哦?不過──」
「好好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交給大人吧──」
她會應用治癒魔法強制消除睡意。
那是在之前的村子一拳劈開、變成兩半的潮蟲。
潮蟲只喫內含高能量的東西。
兩人愣住,異口同聲地驚呼。
咕嚕一聲,一隻潮蟲屍體從袋子中滾出來。
「喂!沒禮貌,蓋伊。這位是副帝殿下,亞歷山大•卡萊爾大人喔。」
「數量很少嗎?」
「嗯。」
「走開走開,這裏很危險喔。你是哪家的小孩?」
「「……咦!」」
男子的應對宛如在勸導不懂事的調皮鬼。
「蟲子來的時候,村人總動員守住小廟外側,形成人肉牆喔。」
「似乎沒受害。」
居然要用身體當肉盾,任由蟲子在身上爬,直到蟲子放棄爲止。我只是稍微想像就發寒。
「早安,安潔。」
07. 大好人,阻止生化危機
「你是這座村子的人嗎?沒看過你呢。」
這時另一名的男子過來。
「那招……已經快要行不通了。」
但逐漸變成看到希望與救世主的眼神。
安潔首先伸手對着我,想要像平常一樣施展魔法。
安潔從六歲時就和我一起學習魔法,才十歲就已經到達應用魔法的領域。
他瞠大眼睛,來回比對我和潮蟲屍骸。
在晨光中,我和安潔一起醒來。
「我、我說科爾先生。那個小孩究竟是──」
就像柔弱的希斯克村村長羅菈徒手抓也沒事,潮蟲對人類無害。
這是巡視至今、在村子驅除的潮蟲。
啊,真的起了雞皮疙瘩。
之後過來的男子•科爾朝我低頭行禮。
「是說這裏很危險喔,有可能會遭到怪物襲擊,小孩子趕快回家。」
「雖然數量沒那麼多,但……」
「這樣啊,那麼只要在牠們下次來的時候打倒牠們就不要緊了呢。」
「打倒這種蟲不是不可能的嗎?」
最初的男子•蓋伊又愣住。
蓋伊和柯爾,兩人戰戰兢兢地看着我。
「………………不不不。」
只要人牆團團圍住小廟不讓蟲子通過,就不會受害。
我這麼說完,從放在地上的袋子倒出一隻潮蟲給兩人看。
「之前剛搬來的。」
男子在臉前面搖手。
我稍微想像……就作罷。
「對,多的時候十隻,少的時候兩三隻。好像是因爲一次都沒讓牠們喫到,蟲的數量沒增加。」
「本來應該是那樣纔對……」
「是我驅除的。」
男子說不出話。
「咦?」
「你再亂說我就要生氣了喔。」
我瞥向小廟,以及小廟裏面我和亞斯塔錄的石像。
「喔,不,已經來過幾次。」
蓋伊倉皇地向我跪下磕頭。
我將帶來的袋子放在地面上。
因爲剛纔有人懷疑「這是在某處撿了自然死亡的潮蟲回來」,所以我挑了明顯不是自然死亡的潮蟲。
「不是吧,就算是副帝大人也不太可能實行──」
不是濃茶或咖啡,而是用安潔的治癒魔法提神醒腦。
「原來是那樣。」
安潔起牀後的第一件事。
「不要緊喔。」
從稍遠處的樹木後面出現一名男子。
「怎麼了,蓋伊,我有叫你看守小廟吧。畢竟不知道蟲子什麼時候會來。」
「來做起牀第一件事喔。」
「咦咦咦咦咦!?抱、抱歉!」
「你不要捉弄大人了。潮蟲不管怎樣都打不死。你是在某個地方發現自然死亡的潮蟲才撿回來的吧?」
「怎樣的點子?」
「科爾先生,沒有啦,是這個小孩──」
至今看過的村子村民都異口同聲地那麼說,賢者之石也那麼回答。
「潮蟲被劈開了!?」
老人家的智慧的確或許很有效。
我也討厭那樣。
「那不要緊。我就是來驅除那個怪物的。」
「咦?潮……蟲?」
自從她來到宅邸以後我們就一直同牀共枕。
「爲什麼這會……咦?死掉了?」
「那麼說也是。」
「雖然沒有實際損害,但蟲子在身上到處爬實在太噁心,有人因此身體不適……」
「……奇怪?」
「這、這是!」
「爲什麼?那沒有實際損害吧。」
兩人的眼神最初大半是懷疑與恐懼。
「因爲有村子中老人家的點子,我們才逃過一劫。」
小廟和石像都完好無缺。
我苦笑。
「……原來如此。」
「真虧你們想得到那招。」
劈成一半的蟲子再劈成一半──變成四分之一。
如同他的宣言,男子真的快要發脾氣了。
「小孩?咦,亞歷山大大人!原來您來了嗎!」
「怎麼了,安潔?」
「使不出魔法……」
「安潔或許還很累。要不要再睡一下回籠覺?」
「唔嗯──就再睡一訝……」
安潔靠過來依偎着我。
還是小孩子的安潔,體溫高得恰到好處,與柔軟細嫩的全身皮膚相得益彰。
「安潔會一直和你在一取喔。」
就連我都快要被安潔傳染睡意。
我本來也想就這樣睡回籠覺,但我忽然發覺外面吵吵鬧鬧。
房間外面格外慌亂。
我想要一探究竟,於是溫柔地拉開安潔,出了房間。
「啊,亞歷大人。」
「早安,愛美麗亞。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開門來到走廊,吵雜聲變得清楚而大聲。
我遇到的女僕愛美麗亞也顯得困惑。
「是這樣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說無法使用魔法。」
「魔法?」
「亞歷大人也知道,女僕之中有人會使用魔法,老爺認爲這樣工作會更有效率,允許女僕使用魔法。」
「嗯,是這樣沒錯呢。」
「那些人從早上開始就都無法使用魔法,因此議論紛紛。」
「我知道了。」
就連旁人都看得出來,火球明顯變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無法使用魔法……」
「咦?」
我伸出手,在手心上變出火球。
「對不起,蜜亞,我現在馬上──」
蜜亞慌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身體。
我這麼說完變出火焰。
「派魔法師去那個方位的相反側。如果只有一個元兇,影響範圍很有可能呈圓形。只要從相反側確認能用魔法的界線、圍出圓形,元兇應該就在那個圓的中心纔對。」
瞬間,傭人們大聲歡呼。
「我也一樣,魔力變成平常的一半。」
「是沒錯。好,準備酒和下酒菜。我要欣賞亞歷的英勇模樣。」
「我知道了。」
我叫住愛美麗亞。
傭人似乎已經嘗試驅除。
把那種吐嘈都留待之後再說,我走到傭人面前。
「亞歷的情況如何?」
等待約十分鐘後──
「妳負責帶路。」
「現在作亂的蟲子嗎?」
我轉頭看背後,隔着門,看着在房間中睡覺的安潔的方向。
「愛美麗亞,命令宅邸所有人,徹底搜索那個方位一帶。」
「怎麼了,亞歷?」

在愛美麗亞的帶領下,我和父親來到庭院。
「喔喔喔!有道理,真不愧是亞歷!」
從遠處傳來尖叫聲。
在我們面前的是愛美麗亞,她露出傷腦筋的表情向我們報告。
「我想這就是原因。魔法師組已經找出能用魔法的界線並圍出圓形,這裏就是中心。」
我也試着使用魔法。
父親真心地感到憤愾。
就這樣轉了兩次彎後,我看到蜜亞的房門開着,於是進去。
☆
「原因是什麼?」
母親從房間外看着我和蜜亞一段時間。
和我對上眼的蜜亞再度發出尖叫。
森林中粗壯的樹下,有巨大的羣落──蟲子的巢穴。
我用力反駁,並開門衝到走廊上。
「還有?」
父親問道。
我衝出去。
「要動手嗎,亞歷?」
從巢中出來的是──
父親見狀,滿意地雙手交抱胸前用力點頭。
……這不是偶然,是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母親關上門。
在掌心變出簡直就像蠟燭的火焰球,舉着火焰球走向對角線上的角落。
「魔法師依舊全部淪陷。蜜亞大人的禮服反覆在修復隨後立即消失,實際上等於不能穿,因此我們準備了便服。還有──」
「嗯,好像發生了什麼阻礙魔法的事。」
「亞歷大人來了!」
父親發出呻吟。
「是!但是……」
這是初階魔法,火焰球。
房間裏的她只穿着內衣。
「嗯嗯。」
愛美麗亞這次爲了傳達命令而離開辦公室。
「這邊的影響比較少一點。」
「亞歷大人──呀啊啊啊啊!?」
朝着尖叫聲傳來的方向前進的路上,隨處可見顯得很不安的女僕。
在宅邸的辦公室,我和父親待在一起。
「怎麼了嗎──唉呀。」
「原來如此。潮蟲的確會喫『力量』,或許這下就確定原因了。」
「我的魔力變成平常的一半吧。」
「辛苦了……亞歷啊。」
「呀啊啊啊啊!?」
「是!」
「老爺!亞歷大人!」
我這麼說完,上前一步。
「啊,真厲害,亞歷大人能夠正常使用魔法。」
接着站起來,在房間內繞了一圈。
「找到了嗎!」
說到這個,安潔也無法使用魔法。
父親這麼問,我則靜靜點頭。
進入宅邸範圍內的小森林之中,我發覺宅邸傭人們聚集在那裏。
「卡拉米堤大人表示身體不適,正在休息。」
其他什麼都沒穿,只穿着洋溢着高級感與清純感的白色內衣。
說那種話的時候拜託至少說得像開玩笑──雖然我這麼希望,但當了十年父親的兒子,我知道父親是真心那麼想。
「呵呵呵。」
我站在房間角落。
「是亞歷大人!」
「怎麼了,亞歷?」
「等一下。」
「不,並不正常。」
這個聲音是……蜜亞嗎!
在大批蟲子周圍散落着掃把、斷掉的劍及槍。
「怎麼了,蜜亞?」
「潮蟲!?」
「大概。」
父親大人放鬆過頭了……但事到如今吐嘈也無濟於事,我靜靜地上前,走向潮蟲的巢。
「啊!亞歷大人。」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亞歷,這次事態的元兇就在那個方位吧?」
「嗯,總不能這樣放着不管吧。」
「呣,亞歷的魔力變成一半嗎?亞歷就算魔力折半依舊是英雄等級,但這種事不可原諒。」
雖然感覺很像手腳綁着鉛塊跑步,但並不是完全無法使用魔法。
我放眼觀察房間內各處。
「雖然不曉得原因……」
「呣,火焰變小了。」
普通貴族這時候會生氣纔對,父親大人。
同樣聽到蜜亞尖叫的母親過來看情況。
「並不是那樣,母親大人!」
似乎感應到我靠近,一隻蟲子飛過來。
我握拳毆打。
以拳頭行使的斬擊。
至今都是用這招徒手劈開在農村築巢的蟲子。
「──咦?」
拳頭不管用。
雖然揍飛了潮蟲,卻沒劈開。
至今明明成功率百分之百。
難道連對物理攻擊的抗性也……
「呵呵、呵呵呵呵呵。」
從巢中傳來女子的笑聲。
隨後,比其他潮蟲大上一圈的潮蟲出現。
「物理攻擊對我們已經無效。」
「……女王嗎?」
我想起昆蟲的生態。只有一隻且格外巨大、獨特的雌性個體。
腦中自然浮現女王這個詞。
「正是。我就是這座巢的女王。」
「物理攻擊無效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們進化成不怕所有物理攻擊。沒錯,就是靠被你殺死的同胞犧牲,所換來的進化。」
「……」
總覺得有點可憐。父親那樣雖然沒有惡意,但對當事人來說實在情何以堪。
「呵哈哈哈哈哈,就說了沒用。不分打擊斬擊,所有的物理攻擊已經對我們無效。然後,就像你們那些倉皇失措趕來的小囉嘍,什麼也做不了一樣,我們已經封住這個範圍內的魔法。我們已經是無敵了!」
孵出的是潮蟲……雖然很像潮蟲……
「遵命。」
我不發一語地突進。
不過,也不能因爲這樣就同情女王。
不只對於問題給予知識,還會對於這類感想表達同感。
如果繼續這樣治標不治本地驅除潮蟲,潮蟲會持續進化變得更加棘手。
「嗯,魔法。」
「……」
宅邸庭院中,進化成物理攻擊無效的女王和其屬下正是那樣。
某處的潮蟲因物理攻擊被殲滅,別處的潮蟲就會進化爲物理抗性高的個體。
女王放聲大笑,其他蟲子也和女王共鳴。
「你……是誰?」
原來如此,潮蟲從進化後擁有知性的女王那裏還繼承了記憶。
「哎呀,老公,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嗎?」
物種爲了應對環境或外敵,會隨着世代繁衍而進化。
聲音帶點磁性,缺乏感情起伏。
父親悠然自得地點菜,女王震怒。
「真不愧是亞歷。」
「連記憶也繼承了嗎?」
蟲子襲擊而來。
撿起掉落的劍,劈砍蟲子。
即使驅除又一再出現,最後甚至還進化。
「讓開──呃啊啊啊啊!」
這顆卵大概也會進化。
「但是……即使分隔兩地依然相連,還真是厲害。」
「香腸稍微烤過頭了。水煮的倒是不錯,再多來一點。」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怎麼了?妳不要嗎?」
不管是斬擊還是突刺,都完全無效。
潮蟲的眼睛頓時炯炯發亮。
「這個,要喫嗎?」
「……」
全世界的潮蟲之間有着聯繫。
我這麼低語,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就發光回應。
那種講話方式,是因爲個性就是那樣,還是因爲警戒我?
「怎麼可能,魔法應該──」
爲了治本,我想設法做些什麼,結果找到了這顆卵。
我的眼前有一顆卵。
潮蟲對我取出的石頭似乎興趣濃厚,深受吸引,但對遞出石頭的我充滿警戒。
這次的潮蟲也一樣,爲了應對我這個外敵而進化。
雖然不知道答案,但我要做的事不變。
我往旁邊跳開,躲避蟲子的突進。
沒有得手的感覺。
「唔……嗯。」
潮蟲沉默,但肯定了我的猜測。
周圍的潮蟲接連起火燃燒,化成灰燼。
「可、可惡啊啊啊啊啊……」
「哎呀。」
那是潮蟲的卵。
我關注這顆卵一段時間了,而那個時候終於到來。
複數蟲子一舉撲向我。
「嗚哇啊啊啊你們這些人類啊啊啊!」
「唔嗯,不愧是亞歷。」
最近我在賢者之石上,開始感覺到類似意志的東西。
我抬起昏沉的腦袋,環視周圍。
「喔喔,來得正好。妳也來看亞歷活躍的樣子。」
「你們明白狀況嗎!你們這些人類──」
「真遺憾,我還能用。」
果然必須得趁現在阻止進化纔行。
「你,殺了很多我們。那,一定是毒。」
最後突進過來的女王也在途中被燒得精光,只留下她的臨死慘叫。
我將牠們一隻也不剩地燒光。
「來吧,人類,讓我看看你們絕望的表情!」
因爲潮蟲的巢的效果導致魔力減半,我認爲不能浪費魔力,於是瞄準所有個體,精準發射魔法。
我經常覺得賢者之石很有人性。
08. 大好人,做出不老不死靈藥
我一邊閃避一邊反擊,全力揮拳。
外觀卻大不相同──
這樣的賢者之石帶着警告意味,告訴我這個知識──
抓起長槍,狠狠地突刺。
女王痛苦地倒退。
「喔喔喔!真不愧是亞歷!」
這座潮蟲的巢是堪稱羣落的巨大巢穴,潮蟲的數量遠超過一千隻。
女王完全發飆了。
「亞歷是我們的希望和驕傲呢!」
並且按住身體的一部分,露出驚愕的表情。
看樣子我似乎稍微睡着了。
卵裂開,孵出蟲子。
『嗯,這很稀奇。是久違的S級的人。來世會很精彩喔。』
適者生存。
拳頭確實捕捉到蟲子,但完全無效,反而遭到蟲子反制。
「……你們這些人類在做什麼!」
母蟲通常會一口氣產下大量的蟲卵,但那只有一顆,就表示它相當「特別」,很有可能是危險的存在。我的直覺這麼認爲。
這時母親出現。
我從懷裏取出石頭。
潮蟲,從稍早之前就在亞歷山大同盟領內造成災害的蟲子。
現在還能夠以彼此雙贏的方式阻止進化。
爲了趁現在中斷進化,我來到這裏。
我來到這裏就是爲了找那顆卵。
剛孵出來的潮蟲發出女孩子的聲音那麼問我。
兩人和平常一樣輕鬆看待這場戰鬥。即使後來調查分析得知,女王潮蟲的出現是災害等級──
父親和母親都拍手讚揚我。
雖然這樣我比較沒壓力。
兩人只是更加亢奮地讚賞,果然是輕鬆看待。
這裏是距離卡萊爾宅邸數十公里遠的普雷克斯山。
除了外觀,內在似乎也很不一樣。
我闖進朝父親和母親突進的蟲子之間,抓住蟲子阻止牠們。
「融、融解了……居然是魔法。」
「妳放心,這是所謂的賢者之石。是我今天早上做的,不是毒。」
「賢者之石……?」
「應該說是賢者之石的一種。魔術師追求的賢者之石的效果有好幾項,這顆賢者之石的效果大致分爲三項。」
我伸出手,豎起手指說明。
「不老,不死,以及不會飢餓。」
潮蟲聽了我的說明,嘆着氣低聲說:
「簡直就像夢一樣……」
「嗯,就像夢一樣。」
「而且……大概是真的……」
「辨認得出來嗎?」
「嗯,能量很驚人。」
原來如此,這很像是潮蟲會採取的判斷基準。
賢者之石──魔術師針對賢者之石追求的功效大致分成三項。
產生黃金、所有知識,以及不老不死。
其中不老不死特別難得,至今所有權力者都相繼追求而夢碎。
我做出了那個。
SSS級的魔力,能夠讓蟲子不老不死。
進化是隨着世代推移而演進,在變得不老不死的瞬間,進化就會停止。
「你有什麼企圖?」
「妳變得不老不死,我也會受惠。」
「老公,做那種事會被討厭喔。」
「……」
「呣!?爲何!」
『咦?想變得不老不死?S級的話可以喔。』
「不需要那麼大啦!應該說不要緊,我會養在我的房間。」
風切聲也漸漸變得響亮而高亢,但超過某個階段之後,聲音戛然而止。
「怎、怎麼了,父親大人?」
既然如此,我也理解了那句話的意思。
而在使出全力的情況下,假如擁有承受得住力量的武器,有武器會更強也是當然的道理。
眼前亮得無法直視,我用手遮住眼睛。
「怎麼,原來是那種事嗎?金幣一萬枚夠嗎?」
「對喔!太大意了!」
物理攻擊和魔法不一樣,因爲沒有承受得住我的力量的武器,所以目前發揮不出真正的百分之百實力。
我不再揮長劍,改揮手刀。
「我有事相求。」
那是在轉生之前,審查我的那名天使的聲音。
總而言之,我獲得允許飼養小P了。
我望着在庭院動來動去的小P,沉浸在思考之中。
「請問……父親大人?」
「是真的,沒騙妳。來,收下這個。」
「……喔喔。」
在光芒中,我總覺得聽到說話聲。
「怎麼了,亞歷?」
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不,還「咦──」什麼?
父親接二連三地問我。他腦中還記得母親說的「好父親」吧。
潮蟲盯着我看了半晌。
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果然,在力量相同的情況下,拿武器會比較強。」
我在意一件事,從地面撿起石頭,用長劍砍。
09. 大好人,獲得神之金屬
忽然靈光一閃。
「謝謝父親大人。」
「連一成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就算是奧利哈鋼也頂多五成嗎……」
赤手空拳就能夠使出全力。
我專心一志揮劍,使出所有斬擊招式。
一陣風吹來,樹葉飛舞到眼前。
砍完之後,使出完全相同的力量,這次改用赤手空拳毆打。
倒是金幣一萬枚,甚至買得起小國家了喔。
雖然我已經幾乎能夠完全控制力量,但憑這把普通長劍──
雖然這幅光景和最初那時候很相似,但我和那時候不一樣,已經學會控制力量,知道長劍承受得住哪個程度的力量,超過哪個程度會毀壞長劍。
父親和母親回到屋裏之後,在廣闊的庭院。
我使出巧勁揮動手臂,飛舞的葉片就被切成兩半。
我揮劍的手也停下來。
「亞歷說了『有事相求』喔,你不聽亞歷的請求卻顧着開心,創立紀念日……你打算成爲那種世上最爛,不對,史上最糟的父親嗎?」
「咦──」
「那是?」
目前仍暫時隱瞞這是潮蟲吧。
接着我改揮從宅邸武器庫拿出來的長劍。
潮蟲似乎感受到我的真心誠意,戰戰兢兢地張口咬住我遞出的賢者之石。
爲了徵求許可,我請父親過來。
劍承受不住我的力量,融化到只剩劍柄。
潮蟲最愛高能量的人造物,即使進化,這個習性依然不變。
「我想養這個。」
在卡萊爾宅邸的庭院。
我理解了眼前的潮蟲是前世累積了S級善行的人類。
一起過來的母親幫忙制止了即將暴衝的父親。
「咦?」
感覺只要我開口,他就會全部幫我實現。
「唔嗯!儘管說吧。是錢、後宮、還是想要世界呢?」
父親一如往常暴衝,我重振心情對父親說:
和在夢中聽到的說話聲很像──不,不對。
速度漸漸加快,無數弧形劍光在空中舞動。
☆
用指尖砍成的銳利切口,簡直就像用鋒利刀刃砍的一樣。
即使是全力的百分之一程度,拿武器仍然比赤手空拳的攻擊力高。
潮蟲一轉眼就喫光賢者之石。
我看向手中的劍……不對,那曾經是劍。
和最初那時候截然不同,我學會體術──學會駕馭物理力量。
潮蟲仍然狐疑退縮,我繼續遊說潮蟲。
「……」
是斬擊太快,拋下了聲音。
最後說了「太大意了!」的父親,一方面因爲語氣有點裝模作樣,看起來有點帥。
「父親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不,我不是想買,是想養(譯註:日文的『買』音同『養』。)。」
「亞歷、亞歷依靠我了。被亞歷依靠了!被亞歷依靠了!身爲父親還有比這更高興的事嗎!不,沒有!」
「潮……不對,叫作小P。」
巨大聲響突如其來。
我給父親和母親看因爲賢者之石而進化、改變外觀的潮蟲。
如果放着不管,父親好像會幫潮蟲──幫小P蓋一棟驚人大豪宅,不對,是蓋一座宮殿。我在事情變成那樣之前制止父親。
賢者之石全部吸收進入體內的下一瞬間,潮蟲的體內發出耀眼光芒。
不會錯,我在光芒中確定這點。
「老公,宅院那帶不僅日照充足,而且排水良好,蓋在那裏如何?」
同時,我也成功用賢者之石實現了不老不死。
遠超越音速、全力施展的手刀。因爲是我自己的身體所以當然平安無事。
「唔嗯!至於面積,需要幾公頃纔夠呢?」
和魔法不一樣──對,就是魔法。
──啪!
「那麼幫小P蓋屋子吧。」
我覺得那有點可惜。
「不是。其實我有想養的東西。」
不過,那也是他的老樣子。於是我很普通地回答:
那是毛茸茸的生物,儼然是女性或孩童最愛的「會走路的毛球」。
我一邊苦笑,一邊將帶回來的『她』交到父親面前。
「小P嗎?唔嗯,好喔。」
我拔出另一把長劍,這次避免弄壞地持續揮舞。
在我開口之前都很正常的父親,突然渾身顫抖,露出恍惚的表情。
「受不了,得將這個值得紀念的重要日子定爲節日──」
只要用魔法做出武器就好了吧?
我問賢者之石,並決定那麼做。
我用製作魔力球的要訣,調整釋放的魔力。
將具體化的魔力做成劍的形狀。
輕輕握住魔力劍,深呼吸。
全力橫掃!
我朝空無一物的地方施展斬擊。
沒斬斷任何東西──但是。
魔法刃通過的位置,遲了一下子後,看起來發生了空間扭曲。
然後,魔法劍完好無缺。
和我的肉體一樣,我變出的魔力劍承受得住我的全力。
「呼,太好了。」
我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假如在死之前都無法使出自己的全力,我會遺憾不已,幸好目前透過這個方式我就能發揮全力。
我很快就消除了煩悶,心情豁然開朗。
當然,並不是這樣就解決一切問題。
就像之前試圖綁架伊莉莎的那幫人那樣,假如對手設下魔法完全無效化的陷阱,就不能用這招。
儘管如此,總之先這樣就好。
今後就暫時使用這個魔力劍,練習如何更迅速地收放魔力劍。
「……嗯。」
「緋緋色金……超越奧利哈鋼的最強金屬。」
忽然感覺到有東西挨着腳的觸感。
如果是這個……就能夠打造出我的武器嗎!?
「收集的。」
她的表情看似在鬧脾氣,身上散發的氛圍卻不是那樣。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強烈的光輝,潮蟲關注、收集的高能量體。
小P變得不老不死,也不再需要進食。
這次在某處停下來,直接挖起地面。
「這是?」
緋緋色金。
這就表示下面有緋緋色金。
小P在我眼前吐出一粒砂粒大小的緋緋色金。
我稍微激動地伸手碰觸懷裏的賢者之石,卻不小心弄掉了。
「不,不是不行。」
唔嗯──不行嗎?
「要我跟妳過去……的意思?」

賢者之石不僅擁有所有知識,最近還開始會表現出類似情緒的反應。
我往下移動視線一看,發現觸感來源是小P。
砂粒大小的東西,僅僅三顆而已。
「收集的?」
我對她微笑,同時撿起她收集的東西看看。
小P依舊是一臉不快的樣子。
我撫摸一段時間之後,小P依然沉默,邁步離開我。
因爲那也是高能量物體,小P抖了一下起反應。
「怎麼了嗎?」
「……沒事。」
我很高興小P有這份心意,接過緋緋色金之後,我摸了摸小P。
「……這樣啊,謝謝妳。」
「可以收集,但不可以爲了收集而搞破壞喔。」
「小P,不要勉強喔。」
小P停住不動,看起來就更像毛球。
是說,既然難喫就別喫不就好了嗎──就在我這麼心想的隨後──
「在岩石裏面,給你。」
只見小P巴着那塊大岩石,直接啃了起來。
「……」
爲了我而喫下大量不想喫的東西,找出其實應該最想喫的緋緋色金送給我。
也遠比奧利哈鋼硬,而且魔力乃至所有能量的傳導性也很好。
小P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可見潮蟲果然討厭喫沒有能量的物體。
「怎麼了?應該說,妳喫那種一點能量也沒有的岩石不要緊嗎?」
我才這麼心想,不料小P就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盯着我看。
小P果然還是不回應,但這次表現出「跟我來」的樣子再度邁開步伐。
我想不通她究竟打什麼主意,持續關注了三十分鐘。
10. 大好人,制服神之金屬
我伸手撫摸小P。
「小P,可以幫我收集更多這個嗎?」
小P停在我的腳邊,目不轉睛地仰望我。
之前我用那座假山,進行過幾次駕馭物理攻擊的測試。
就算我開口問,小P也只是冷漠地回答。
小P聽從我的叮囑。
她在我腳邊停住,仰望我。
但是她用身體挨着我的樣子,簡直就像在撒嬌要求肢體語言互動。
只要收集遠比奧利哈鋼強大的緋緋色金……
「……好。」
儘管如此仍然會受到高能量體吸引,加以收集。
第一次看到的傳說金屬。比奧利哈鋼更爲稀少的神之金屬。
儘管如此卻散發出超越金塊的光輝。
我一邊對小P說這個不能喫,一邊撿起賢者之石。
賢者之石滾過地面。
「糟糕。」
「因爲能量很強,我就收集了。不能收集嗎?」
啃啃啃啃、啃啃啃啃。
雖然不太清楚她要做什麼,還是跟着她吧。
然後再度邁步走去。
我覺得那有點好笑,蹲下來正要撫摸小P,就在這時──
最後小P將大岩石全部喫光,回到我這邊。
我跟在後面走了半晌,只見小P來到庭院裏仿造摩裏遜山的大岩石處。
進化成會走路的毛球這種可愛外觀的潮蟲小P,用身體挨着我的腳。
難道……是因爲在那塊巨大岩石之中,感應到了僅僅一粒的緋緋色金?
從仿造摩裏遜山的這塊大岩石上,完全感覺不到能量。
我想要重新詢問賢者之石關於那個東西的資訊──
那宛如砂粒。
雖然發出宛如黃金的光輝,卻遠比黃金輕。
我想不透這些砂粒是什麼,問賢者之石。
「……」
然而小P卻啃個不停。
簡直就是夢幻的物質,不負神之金屬的名稱。
這個氛圍……我知道。
我發覺小P身旁有東西發光。
這是潮蟲小P的新習性嗎?
我納悶地歪頭,彎下身湊近牠的臉。
因爲不再是爲了食用,有點接近烏鴉會收集發光物體的習性嗎?
「這是?」
小P依然沉默不回應。
「……哼。」
本來是潮蟲不屑一顧的東西。
「小P?」
我從至今發生的事隱約明白那點。
賢者之石很快就答覆我想要的知識。
然後重振心情,重新問賢者之石。
本來傳導一份的力量,最終變成二也不稀奇。
說到傳導性有多好,能量不僅完全不會因爲阻力逸失,反而會因爲緋緋色金的特殊構造增幅。
她不說好或不好,就只是凝視着我。
「……很難喫。」
「這是什麼呢?」
賢者之石以稍微夾雜喜悅的情緒回答道。
小P瞥向我,從鼻子發出冷笑。
但是她不肯罷休,繼續挖洞。
幫我發掘、精煉緋緋色金。
☆
三天後,在自己的房間。
在我面前的是大量的緋緋色金。
小P不眠不休幫我收集的緋緋色金,累積到足夠做一把長劍的量。
「謝謝妳,小P。」
「……沒什麼。」
小P依舊沉默寡言,但是在我的腳邊用身體挨着我。
我在這幾天明白小P只是講話不坦率,於是撫摸小P慰勞她。
她嘴上說得冷淡,嘴角卻露出開心的笑意。
那麼,小P幫我收集的這些緋緋色金,得有效運用纔行。
我從賢者之石調閱各種知識,結論是「武器果然還是劍最好」。
劍最正統,中規中矩,幾乎能夠應對所有情況。
既然量只夠做一樣東西,我認爲劍是最佳選擇。
爲了鑄劍,首先要──熔化緋緋色金。
我用火魔法加熱緋緋色金。
「……無法熔化。」
即使火焰發出藍白色光芒,熱量高到光是站在旁邊就會灼得皮膚刺痛,籠罩在火焰之中的緋緋色金卻毫無變化。
顏色一點都沒變,光輝比黃金更加耀眼的砂粒山,原封不動地存在於那裏。
即使如此──
真不愧是神之金屬,毫無動靜。
在火中的緋緋色金一點都沒改變外觀。
儘管如此小P還是不肯離開。
在庭院正中央。
「伊莉莎。」
我不斷提升極限之上的極限。
那就是內在是大人。
隨後,劍身稍微──以只有我感覺得出來的程度脈動。
因爲溫度很高,小P躲到我的背後,儘管如此過燙的溫度還是讓她的毛一點一點地焦掉。
掉入我超越極限、施展SSS級魔力所點燃的火中。
就在我這麼心想的時候。
那是意志。
「……咦?」
「啊──」
我決定做至今幾乎不曾做過的事──全力以赴。
「──!」
風吹過來的落葉有一、二、三……總共十片。
我將SSS級百分之兩百的魔力,一舉注入緋緋色金。
既然如此,我增強魔力提高火焰的溫度。
將長大成人以後自然加諸的限制解除。
她幫我收集了緋緋色金,我不想白費。
就是要……那麼做。
「我設法做到了。」
在地面附近迴旋、稍微強勁的風。
──交給我。
火焰轟然增強火勢,但是──
「……不會吧。」
「咦咦咦咦咦!可是,亞歷是怎麼收集到這麼多的緋緋色金?而且要怎麼加工?」
「……騙人的吧。」
常常前一瞬間還玩得很起勁,下一瞬間就宛如斷線人偶般應聲倒下睡着。
對,融合了。
緋緋色金終於輸給熱能,變軟熔化。
「不是,是稱爲緋緋色金的東西。」
「緋緋色金,就是那個?」
即使承受我的全力,依舊發出不變的光輝。
將劍揹在身後的我握住劍柄拔劍出招。
「是真的喔。」
在燦白閃耀的火中,更加閃耀的光芒。
「沒、沒什麼。倒是這把劍居然承受得住亞歷的力量,還真厲害。材質是什麼呀,果然是奧利哈鋼?」
伊莉莎還是老樣子,在最後留下聽不清楚的自言自語。
我睜大眼睛,瞬間掌握映入眼裏的景象。
對手是飄落到眼前的十片落葉,我施展全力的劍舞。
「剛纔是全力吧。」
到此爲止了嗎……?
起風了。
那些能量在火炎中,衝破石頭這個容器,同時釋放。
那是──兩人份。
融合神之金屬緋緋色金與賢者之石的新劍。
我瞠大眼睛。
大人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對…………因爲是你呀。」
在火勢比剛纔增強近一倍的火焰之中,緋緋色金果然還是沒出現任何變化。
賢者之石是凝聚我的魔力製作的高能量體。
那是因爲小孩子全力以赴地活着。
大人明顯遜於小孩的部分,那就是大人不敢不計得失地全力以赴。
「不行……嗎?」
姆帕帕特式。
陡然!
我伸長手,想要接住賢者之石。
然後,朝着火掉下去。
我深呼吸。
「你好像獲得一把好劍了。」
斬擊的電光亂舞,十道(相同數量)斬擊確實捕捉到落葉。
因爲說來話長,這部分的說明我籠統帶過。
不行嗎……不!
「看得出來嗎?」
揮完之後,確認劍。
用姆帕帕特式到達自己的巔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魔力波動,一鼓作氣貫注在火焰上。
「嗯,大概,就是那個。」
伊莉莎從背後靠過來,和我並肩而立。
收在懷裏的賢者之石從燒破的衣服中滾出來。
全力以赴,不顧前後、奮不顧身地使出全力。
然後──發出光芒。
「喝啊啊啊啊!」
SSS級魔力。
伊莉莎從我的旁邊探頭過來,一起看我的新劍。
我想起製作賢者之石那天的事。
我閉着眼睛,獨自佇立。
我瞥向小P。
我因爲保留記憶轉生,造成一個弱點──不,是缺點。
從緋緋色金之中傳來賢者之石的意志。
小孩子總是活得全力以赴。
伊莉莎愣住了。
11. 大好人,完全掌握物理之力
跳進緋緋色金的賢者之石並沒有消滅。
她雖然是皇帝,卻經常微服來我家玩。
──我會幫上更多忙喔。
賢者之石的意志,與劍融合之後感覺更加強烈。
因爲那一瞬間的遲疑,賢者之石掉入火中。
正要伸出的手停住,我聽見了──說話聲。
那是我的魔力。
「啊……」
在耀眼光芒中,在熱度變得更高的火焰之中。
「妳剛纔說了什麼?」
百分之一百二十……一二一……一二二……一二三…………
火焰燦白閃耀,衣服一部分燒焦破洞。
不僅沒消滅,而且劍彷彿就是賢者之石。
賢者之石重生爲承受得住我的全力,而且擁有所有知識的劍。
「你還是老樣子,總是做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會嗎?」
「但是,劍術好像還差得遠。」
「咦?」
伊莉莎彎下身,撿起幾片落葉。
是剛纔我用劍砍過的落葉。
幾乎完好無缺,只有一片被砍破。
「你看,幾乎都沒砍斷。唔嗯──明明總共有十片,卻只有一片被砍到。」
「唉呀。」
「只砍得斷一片,可見劍術好像還差得遠。」
「不,不是喔。」
我苦笑。
伊莉莎說反了,不是隻有一片。
是還砍到了一片。
「那是什麼意思?」
理所當然地,伊莉莎歪頭感到疑惑。
「是這樣的。」
我從伊莉莎手上拿起一片落葉,輕輕拋到空中以後,揮劍。
伊莉莎更加啞口無言。
風停止,落葉掉在腳邊。
這次光看就能明白,滯空時葉子就被砍成了兩半。
伊莉莎目瞪口呆地凝視着我。
斬擊確實捕捉到落葉,但是──
我集中精神,發動斬擊命中全部的落葉。
我確信,我完全掌握了物理之力。
落葉的數量是剛纔的兩倍。
「奇怪?沒砍斷?」
「就像這種感覺。剛纔是想要十片都不砍斷,但是……原來砍斷了一片。看來我還差得遠。」
落葉的數量是兩倍,難易度則是兩倍以上。
太好了,好像成功了。
不久前開竅覺醒的力量。
如今不僅有了武器,也學會駕馭。
忽然起風。
落葉沒斷,在空中悠悠飄舞,緩緩地掉落到地面。
「嗯,我想完全駕馭力量,練習砍到落葉卻不砍斷它。當然,要砍斷也行。」
「你這個人真的是……」
我這麼說完,將那片落葉再度拋到空中,揮劍。
庭院樹木的落葉再度飄到我的眼前。
幸好沒在她的面前二度失敗。
「……」
但是,伊莉莎正看着我,失敗的話會很糗。
我牢牢握住劍,集中精神發動斬擊。
「一片都沒砍斷……」
本來無法控制、也沒有武器承受得住的物理之力。
和剛纔一樣的強風。
這構成了我的自信。
……這次一定要成功。
伊莉莎的身影一閃而過映入眼簾。
伊莉莎的表情更加驚訝。
「伊莉莎?」
表情彷彿看到難以置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