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age 6 孤獨
《被虐的諾艾兒 Movement》 · 諸口正巳 · 1.3萬 字
孚葛全身放出的爆炎啓動了灑水器。高亢的警鈴聲響徹了整個入口大廳。客人似乎尚未全部疏散完畢,到處都有新的尖叫聲傳來。
延燒到其他地方的火焰被澆熄,使煙霧瀰漫四周。「迷霧」的保鑣雖然有拿槍,但似乎沒有什麼實戰經驗。一見到火焰與煙霧,他們幾乎都退縮了。
幾顆子彈飛了過來,但幸好這裏有許多遮蔽物。
孚葛躲到大型女神像的後方。左手和側腹部有點發熱,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衣服上滲着血。沒有什麼痛楚,似乎只是擦傷。
孚葛沒有餘力指揮拜森等三個人,但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戰士,只能相信他們懂得利用這場混亂了。某處一度傳來陶多的吶喊,所以應該還活着吧。
孚葛如果認真放火,連這種規模的建築物都能燒光。近身戰再怎麼強,吉諾也是人類,不可能抵抗火焰。
孚葛早已記住這棟建築物的大致構造。屋頂上有座瞭望臺,要對付吉諾的話,也只有那裏最適合。
──在通道被封死之前衝過去吧!
孚葛這麼想,立刻朝階梯奔去。
「討厭啦,你打算丟下夥伴自己逃走嗎?孚葛!」
眼睛真利。從帶有重量感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能知道,吉諾率先追上來了。
「──不對,剛好相反。你不想把他們捲進來吧。開始照顧手下,又跟諾艾兒他們聯手……你變得圓滑多了呢!」
──跑步時還能這麼長舌啊,你這傢伙。
孚葛並沒有回嘴。因爲這次也沒有戴防毒面具就開戰,光是要衝上階梯就讓他費盡力氣。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認命地準備攜帶式的氧氣吸入器。
「我覺得更孤獨的你散發着刺眼的光芒,比現在強多了!」
孚葛的腳步瞬間停止。
真的是那樣嗎?
──可是,那也無所謂吧。
只有停止短短的一瞬間,孚葛立刻重新衝上階梯。
諾艾兒賭上貴賓室的最低賭金──一萬籌碼,初次挑戰二十一點。
『我不知道這裏是否有特殊的規則,但我知道通用的規則。柯芬,妳真的不介意我和諾艾兒商量嗎?』
「是啊,當然不介意。那麼……我們開始吧。既然要在這裏玩遊戲,即使是新手教學也要賭上籌碼。可以吧?」
賭金是一萬籌碼,況且這局遊戲只是新手教學。
諾艾兒頓時感到背脊發涼。
「啊,這一點我也同意。」
「……說、說得也是……那麼,我選擇停牌。」
「……她、她還真是個親切的人呢……」
「我看過妳的動作了,簡直是個大外行。今天晚上就是妳第一次賭博嗎?」
「那麼,我就選規則簡單的遊戲吧。因爲妳只有一隻手,必須拿牌或洗牌的遊戲也不行呢。我想想……什麼遊戲比較公平呢……」
諾艾兒一點也沒有實際賭上金錢玩遊戲的感覺。柯芬非常親切,而且很有耐心。一張K無聲地來到諾艾兒面前。
然而……氣氛卻如此令人緊張。
諾艾兒啞然失聲。
「別說得那麼難聽。單方面戰勝不懂規則的對手根本不公平。那樣一點也不好玩,就算贏了也沒有成就感。大惡魔大人還真是壞心眼呢。」
「沒錯,很刺激吧?二十一點在全世界的賭場都很受歡迎,也是我很喜歡的遊戲。發明這種遊戲的人真是天才。」
「沒錯沒錯,正確答案是二十一。大惡魔先生覺得如何?」
「原來是這樣呀。那麼,我的點數就是十八了。」
「八點距離二十一點還很遠,我選擇要牌。」
即使藉助卡隆的力量,這場對決恐怕也會陷入苦戰。原因不只在於自己是個賭博的超級初學者。
「……好,我決定了。我要和妳賭上這座賭場的遊戲是二十一點。妳聽過嗎?」
「這是……儘量比對手更接近極限的遊戲吧。」
「我聽過名字。還有……要儘量讓卡片的數字總和接近二十還是二十一……大概是這樣的遊戲吧?」
諾艾兒翻開自己的手牌,數字是三與五。柯芬的兩張手牌中,翻開的一張是七。
「玩家想要牌幾次都可以。不過……接下來妳會遇到一個問題……這纔是二十一點的醍醐味,也是最重要的地方。這是個儘量讓點數接近二十一的遊戲,但如果超過二十一──就會『爆牌』。一旦爆牌就輸了。」
可是柯芬女士正在認真地替諾艾兒思考要玩什麼遊戲。沒錯,是「替諾艾兒」思考,即使兩人是敵對關係。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這種事……這種遊戲……完全是「賭博」。
「K代表的數字是……十三?啊!八加十三總共是──」
諾艾兒吐出一句真心話,耳機便傳來卡隆不滿的小聲低吼。他不反駁的情形很罕見。
這麼說的時候,柯芬的獨眼短暫地散發出孩子般的光芒。這是諾艾兒第一次從她身上感覺到人味。
『嗯……如果我是荷官,對手是初學者,我會提議採用複雜的遊戲。因爲這麼做能在對手理解規則之前單方面獲勝。她到底有什麼企圖……?』
「第一階段開始,首先我們彼此都會拿到兩張牌。妳看看卡片數字的總和。」
現在的卡片點數是十八。接下來拿到三點的機率究竟有多少呢?運氣好就會來。諾艾兒不擅長心算,但也能馬上明白,拿到三點以上的機率一定比較高。
「嗯,很標準的做法。」
柯芬的聲音和眼神帶着不容質疑的力量。她散發着不同於巴洛斯、凱撒和吉諾的氣魄。諾艾兒對她一無所知──可是,諾艾兒隱約能猜到她大概過着比自己還要多舛又危險幾十倍的人生。
『很遺憾,諾艾兒。按照二十一點的規則,有插畫的牌全部都算是十點。』
「那麼,接下來妳打算怎麼做?要牌?還是停牌?」
「距離二十一還很遠呢。接下來進入第二階段,妳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要牌』,也就是再抽一張牌。另一個選擇是『停牌』,也就是不抽牌,用目前的點數與我一決勝負。」
「……是的。」
即使如此……既然是「賭博」……就代表有些賭徒也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要牌。
柯芬俐落地發牌。她的手勢太快,諾艾兒根本看不清楚。
與巴洛斯的麾下賭上性命的對決就要開始了──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諾艾兒,這種情況下,爆牌的機率是壓倒性地高。爲了暫時觀望情況,這時候停牌比較好。十八絕對不是糟糕的數字。』
「沒問題。既然妳決定停牌,接下來就進入第三階段。這次,身爲荷官的我要翻開手牌,讓它接近二十一點。」
柯芬翻開手牌,數字是八。
「十五啊,那麼我也要牌。」
柯芬毫不猶豫地翻了一張牌。
出現的牌是黑桃J。
「哎呀哎呀,這樣就共計二十五點了。爆牌,是我輸了。恭喜妳。」
她的態度就像是沒有賭上大筆金錢,只是在進行新手教學。柯芬帶着微笑拿出一萬籌碼,連同諾艾兒賭上的籌碼一起推過來。
「我、我贏……了嗎?」
「是啊。以剛纔的情況來說,如果我的點數是十九、二十、二十一的話,那就是我贏。點數愈接近二十一的人就是贏家。」
眼前的籌碼翻了兩倍,身爲超級初學者的諾艾兒卻沒有什麼真實感。
光是遊玩這麼單純的遊戲,就會左右人生嗎?
「如何,沒有想像中難吧?這是靠自己的力量抓住命運的遊戲。」
「是呀,規則本身的確很簡單。就算是我應該也會玩。」
『……柯芬的動作沒有可疑之處。可是……她不可能不動任何手腳。不要大意了,諾艾兒。』
「哼,大惡魔大人不只是壞心眼,還有疑心病呢。卡片是全新的,我也不會出老千。真希望你們能多少信任我一點呢。」
唰啦……柯芬一面用交疊法洗牌,一面露出微笑。她稍微低下頭注視着諾艾兒,然後低聲說道:
「而且,大惡魔大人應該很清楚二十一點這個遊戲的本質吧。」
『……是啊。諾艾兒──雖然只是稍微,但二十一點是一種對玩家方比較有利的遊戲。荷官必須遵守一項規則,那就是點數在十六以下時一定得要牌,而十七以上時一定得停牌。』
柯芬剛纔毫不猶豫地要牌就是因爲如此。
柯芬點了點頭,接續卡隆的說明。
孚葛不禁感到惱火,甚至停下來咒罵。就在這個時候,有東西躍進了他的視野。
另外也要考慮到孚葛等人的事。不能在這裏慢慢地少額下注,否則會浪費太多時間。
──啊啊,可惡。不能放手戰鬥的話,連對付這種傢伙都這麼困難嗎……
「正、正常來講,有人會這麼容易就把賭場……把自己的資產當作賭博的獎品嗎?」
無論是希比拉、吉諾、奧斯卡還是孚葛,巴洛斯握有的人才全都是些不正常的人。
「……開、開始興奮起來了……?」
孚葛原以爲自己已經認命,卻還是不禁怨恨這副身體。光是使盡全力衝上三層樓的階梯就成了這副德性。而且他不只是奔跑,爲了阻擋腳程飛快的吉諾,他也不得不數度朝後方放出爆炎。
「沒錯,我無法按照自己的意志來選擇要牌或停牌。在這種遊戲中,我的技術與經驗全都派不上用場。如何,不覺得這是很適當的讓步嗎?」
「妳已經明白遊戲規則了吧?那麼,比賽正式開始。我要賭上『迷霧』所持有的一千萬籌碼,和妳一決勝負。」
「嗯?」
不過──既然沒有被當場殺死,至少還有很大的機會能活下來。
孚葛雖然口氣得意,其實已經被逼急了。他可以繼續從三樓的專用階梯前往屋頂,身體卻擅自開始調整呼吸。
柯芬的眼神再次閃閃發光。諾艾兒簡直瞠目結舌。
彷彿大型卡車使用空氣煞車般的聲音響起,隔牆快速下降。真是千鈞一髮。吉諾剛纔幾乎已經逼近到眼前。
『……雖然她比過去的孚葛文明多了,腦子有病的程度卻更嚴重……』
三樓走廊的牆壁上裝着簡易的控制面板。觀看平面圖的時候,拜森和卡隆有說明過。這是用來操控隔牆的面板。
「咳咳!吵死了你這個臭人妖!」
既然「迷霧」有一千萬籌碼,那麼只要贏得五百萬以上的籌碼就行了。諾艾兒不想計算這些籌碼能換到多少現金,也認爲不要計算比較好。
「來嘛,把賭場燒成一片火海呀!不要顧慮諾艾兒他們就好了吧?話說炸彈客竟然會擔心建築物受損,原來天底下還有這種怪事呀!」
然後拳頭敲打按鈕。
諾艾兒的耳機傳來一聲嘆息。
「……啊啊,不錯嘛,好極了。那麼,開始轉動命運之輪吧……!」
「啊──!你做什麼啦!」
「如果妳持續勝過我,讓金庫不斷吐出錢,贏得比這座賭場持有的總額更多的籌碼──那一刻就是賭場的主人換人當的時候。當妳變得比『迷霧』更有錢,就能買下『迷霧』。邏輯很單純吧?」
諾艾兒緊咬下脣,瞪着柯芬。
「你那種弱不禁風的火焰可是打不贏我的!」
「是啊。愈是會威脅到生命的命運之戰,那份刺激感就愈令我熱血沸騰……!」
諾艾兒有預感,柯芬.涅利斯也是一個怪物。
「我會!好久沒有進行這種豪賭,我開始興奮起來了。」
孚葛連連喘氣,看着隔牆。吉諾暫時敲打隔牆一陣子,現在卻安靜了下來。可能是放棄,決定繞道了吧。即使如此,靠他的飛毛腿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孚葛立刻衝向面板。
「呼……呼……可惡……這隻大猩猩到底是怎樣啊……!」
諾艾兒做好了覺悟。
追逐孚葛的吉諾一下子大笑,一下子嘲諷,輕鬆得很。
「哈,活該!」
她露出陶醉的神情,目光與音調中都帶着危險的氣息。
「…………」
「喝啊,喫我這招!」
「接下來……我要賭上十萬籌碼!」
「一、一千萬籌碼!」
「……喔喔喔…………」
不會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喝啊啊啊啊啊啊────────!」
多麼雄壯的吶喊啊!充滿了男子氣概。
孚葛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吉諾把隔牆抬起來了!隔牆的上半部爆出陣陣火花,甚至冒出煙霧。此刻吉諾的神情完全就是一頭憤怒的猛獸。
「這、這隻誇張的大猩猩……!」
還來不及讓呼吸完全平復,孚葛便再次拔腿就跑。屋頂就快到了。只不過,體力已經消耗了這麼多,接下來卻纔要正式開戰。
被子彈擦過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通往屋頂的門是上鎖的,但孚葛使出爆炎將門撞破。
冷冽的海風頓時吹散孚葛的熱氣。剛纔似乎流了不少汗。
「哦~你果然不是想逃走呀。在這種戶外戰鬥的話,就能提高火力是嗎?」
吉諾用扇子朝臉部扇風,以緩慢的步調走向孚葛。
「都猜到這一點了,你倒是滿悠閒的嘛。」
「那當然了。現在的你沒有炸彈,累了就沒戲唱了……欸,你該不會是已經累垮了吧~?」
「哈!用不着你擔心。」
「話說回來,你這麼做真的是正確的策略嗎?如果是『魔人炸彈客』,應該有更輕鬆也更確實的戰術吧?」
「到底是不是正確的策略,我就把你燒成焦炭來證明!」
即使吉諾是個怪物級的人類,被火焰紋身也會一命嗚呼。不論有沒有炸彈,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一口氣解決!
孚葛久違地使出全力放火,朝吉諾衝了過去。
卡隆的聲音裏也混着焦急與驚愕。
唰的一聲,諾艾兒的籌碼被柯芬奪去。諾艾兒無言以對。
輸……輸……輸了又輸。期間究竟輸了幾次?雖然也有獲勝的時候,但落敗的次數是壓倒性地多。證據就是──
也就是說……
『……什麼……?』
「哎呀,這種事連小學生都知道吧~?……水可以把火澆熄呀♥」
「沒錯。『就爲了』賭博……『就爲了』刺激感。就算對手是這麼想的傢伙,我也想來一場最棒的對決。妳之所以每次賭上高額籌碼就大敗,正是因爲我用強烈的意志抓住了命運,轉化爲自己的運勢。」
可是,或許是因爲吉諾也在場,直升機並沒有發射子彈。相對地──
左眼的視野很模糊,派不上用場。
這個時候,屋頂突然亮了起來。直升機的旋翼聲響徹四周。
「怎……怎麼會……」
「在賭博中獲勝,我就能獲得最大限度的勝利,接下來則更進一步,而且能以更高的機率獲勝。如果在賭博中落敗,情況便相反。我就是擁有這種命運、這種體質的魔女。」
惡魔似乎頗爲中意這份「扭曲」。對柯芬來說,這種實現願望的形式簡直無可挑剔。
「什麼……可惡,噗啊!你做什麼!」
柯芬女士開口訴說。不只是自己,其命運的作用甚至強大得足以影響周遭。
吉諾高聲大笑──然後立刻用媲美汽車的高速衝了過來。
聽到這句話的柯芬不禁失笑。
卡隆既爲難又不甘,陷入短暫的沉默。
『爲什麼……!每次賭上高額籌碼就一定會輸!』
就算拿出氣勢,孚葛也只能發出「噗嘶」一聲的微弱火焰。
「我是『命運魔女』。我過去與惡魔締結契約,爲自己的命運添了一點香辛料。」
「哎呀哎呀,變得像蠟燭一樣了呢♥你真可愛,孚葛!」
「老千?哼,稍微輸了一點就馬上懷疑對手出老千,簡直是三流賭徒的作風。卡隆,你的眼力和判斷力比人類好,應該看得出來吧?」
「……呵,這樣啊。如果是隔着監視器,就連大惡魔也不會發現啊。」
拉普拉斯警用直升機的探照燈照亮了孚葛。想要用機關槍掃射嗎?就算是魔人也難以抵抗子彈。
「這個房間裏根本沒有人類。」
「能以更強烈的意志抓住命運的人,才能在對決中獲得勝利。就是這麼回事,如此而已。」
的確,這種方法非常簡易,是常識中的常識。正因爲如此,孚葛幾乎沒有想過自己如果變成落湯雞,是否還能發揮原本的能力。
──贏則大勝,輸則大敗──
隨着高亢的馬達聲響起,屋頂上立刻變成一片水灘。直升機灑出的東西是水。灑水頭朝孚葛噴出大量的水。
「難……難道我……被耍了什麼老千嗎……?」
難不成──諾艾兒的身體瞬間顫抖。
『……的確,柯芬的動作和卡片……都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諾艾兒的籌碼只剩下十二萬。原本有一百萬以上的籌碼在轉眼間逐漸減少,現在只剩下這麼一點。
『簡直是胡說八道!賭博和意志的強弱根本無關。以二十一點而言,原則就是隨時採取獲勝機率高的行動。諾艾兒和我……並沒有作出錯誤的判斷。爲什麼……爲什麼我們會落後區區的人類這麼多……?』
賭博總是非得即失。什麼都不會失去的小小賭局根本沒有意義,也沒有刺激感可言。柯芬.涅利斯隨時都渴望着認真的對決與刺激感。
『…………』
吉諾拋開扇子,擺出架式等待孚葛逼近到眼前──然後跳躍。雖然只有一瞬間,他的表情看起來卻略顯緊張。
卡隆也啞口無言。正如柯芬所說,隔着監視器恐怕無法察覺魔人的氣息吧。
竟然會有這種事。彷彿魔法一般,不論是籌碼還是勝負的走向,一切都被柯芬掌握在手裏。
「來了呀!快點動手吧♥」
「就、就爲了……就爲了賭博的刺激感,竟然願意做到這種地步?難道妳操弄了自己的命運嗎?」
『將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命運本身當作一場賭局啊。妳……妳這個人……真是扭曲得令人讚歎。』
柯芬的「扭曲」能吸引什麼樣的惡魔呢?卡隆的說的話究竟是讚美還是諷刺,諾艾兒已經搞不懂了。柯芬稍微發出聲音一笑。
「能得到惡魔的肯定,我真高興──那麼,既然謎底也揭曉了,我們就繼續對決吧!」
「……!」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要先取得一勝,改變運勢的流向!再這樣下去會輸的……會輸的……會輸的!
諾艾兒用冒汗的手放置一萬籌碼。柯芬笑了,然後嘆氣。
「啊啊……真是小家子氣。預留活路的賭局可無法撼動我的命運。」
「很難說吧!我選擇要牌!」
「呵呵。算了,沒關係。」
柯芬洗好的牌滑到諾艾兒面前。
手牌是十九。拿到的牌……是五。
爆牌。
還剩十一萬籌碼。
輸了,又輸了!
「又、又來了。我再賭一次一萬籌碼……!」
「唉,妳何不稍微大膽一點,試着對我造成衝擊呢?只想靠着小動作獲得一勝,未免太小家子氣了。我覺得愈來愈無聊囉。」
柯芬帶着深感無趣的表情發牌。
諾艾兒的手牌是十三。
「好了,妳想怎麼做?」
「當然是要牌!」
「依賴他人就會產生破綻,也會混入雜念。到這裏使復仇出現破綻,是妳輸了。也難怪妳對這場賭局的意志不堅。」
她確實說了「祭品代罪羔羊」。
如果他們正在被吉諾追捕,或許就像柯芬說的一樣是自作自受,根本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同情……可是──
卡片是黑桃A與J。牌上的「黑色」讓諾艾兒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的意志比較強,妳的意志比較弱。卡片不過是體現這一點罷了。我也一樣,走錯一步就會一頭墜入無底深淵。我並不是因爲有錢才這麼遊刃有餘。」
「很遺憾,這不是我的賭場特有的規則,而是全世界共通,象徵二十一點Black Jack這種遊戲的規則。」
「姑且不論卡隆,其他人不都是妳最近隨處撿來的新面孔嗎?那些人有什麼道理把一切賭在妳身上?」
卡片是……八。
可是,安心與喜悅都只有短短的幾秒。
『妳也無法活到今天。』
柯芬緩緩回收卡片──
或許想把自己當成祭品的前黑手黨和貧民窟的小混混。
「怎、怎麼會?」
卡隆的急切聲音從耳機傳來。他剛纔似乎一直在呼喚諾艾兒的名字,諾艾兒卻完全沒有發現。
「真是……不敢相信……這種……!」
輸。
柯芬用呢喃般的語調對諾艾兒如此訴說。
然後這麼說。
「──賭博是時時面對自己的孤獨行爲。」
『……艾兒……!……諾艾兒!』
還剩十萬籌碼。僅僅的十萬,是踏入這個房間當時的十分之一。
「這是事實吧?妳的夥伴把最重要的決戰推給妳一個人。就算妳在這裏輸掉,會死的人也只有妳。他們只要平安逃走就沒事了。雖然現在因爲吉諾而遇上了困難,但那也是他們自作自受。」
『不要被她迷惑了!要是肩負大任的妳在這裏放棄,他們會有什麼下場?』
『……什麼?』
就算不是在這種狀況下,這也是諾艾兒最不想聽到的詞彙。它狠狠地貫穿了諾艾兒的腦髓、心臟,甚至全身。
陶多和史拉格一開始對諾艾兒帶有明顯的敵意。他們不明白炸彈客爲何會輸,無法相信,也不願意認同諾艾兒。
唰的一聲,諾艾兒的籌碼再次消失。
他們把責任推給我一個人?
「──自然黑傑克Black Jack。這比任何二十一點都還要強,是最強的牌型。倍率是二點五倍。因此,這局遊戲不是平手,而是我獲勝。」
──啊啊,可是……那樣果然也不太對勁。我已經什麼都搞不懂──
輸了。
『現在我們要派諾艾兒前往貴賓室,將一百萬籌碼託付給她。想提出異議或替代方案的人就以動作表示──全場一致通過。』
「不過,我也很同情妳。因爲妳被其他人當成了祭品代罪羔羊嘛。」
沒錯。諾艾兒也一樣,隱約抱着接近不安的疑惑。
他們……他們……他們。
「……代罪……羔羊……」
「共計二十一!太好了!」
──我在對決之前,就已經輸了嗎……?
『柯芬,妳說什麼?』
柯芬對諾艾兒的卡片與發言都沒有反應,只是翻開自己的手牌。
『──諾艾兒,妳不必回應,聽着就好。妳的確是因爲和他們一起行動,所以現在纔會一個人待在那裏。不過,要不是有他們在──』
──可惡,這下丟臉了……
孚葛趴倒在滿是積水的屋頂。
他只受到一次攻擊。因爲自己累了、因爲沒有戴防毒面具、因爲四周都是水……藉口多得是。
可是,結果就是這副德性。孚葛被吉諾使出全力打飛,一拳KO。
「真可惜,你竟然這麼沒有骨氣。」
吉諾撿起扇子,然後一下子打開,開始扇起被汗水和水花弄溼的臉。
「『賭博是時時面對自己的孤獨行爲。』這是和我一樣偏好孤獨的柯芬女士所說的話。你不覺得很有道理嗎~?孚葛,你就是因爲不想牽連弱小的同伴,用綁手綁腳的方式戰鬥,纔會像現在這樣悲慘地趴在地上嘛。」
這麼說起來,吉諾的確總是單獨行動。
孚葛想起自己與這個男人的戰鬥,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會指揮警察或巴洛斯的私人傭兵,最後卻總是一個人對付敵人。與其說是最終手段,不如說是他認爲的最佳解答。他也確實具有辦得到這種事的實力。雖然有……
以警察而言,這樣是正確的嗎?爲什麼這個男人會當上警察呢?
「我告訴你,孚葛,我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所有的拉普拉斯警察、自己的部下,以及羅素.巴洛斯。
現在包圍賭場的機動隊、「迷霧」的保鑣也一樣。
對吉諾來說,他們全都是隻要能維持現狀即可的保險。
「我會完成所有的『工作』。這麼做纔是最確實的。」
「……那你還真是……勤快啊……」
或許是多虧魔人的自愈力,孚葛的手臂開始恢復力氣。他一邊咳嗽,一邊慢慢撐起身體。全身上下都很痛,幾乎讓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裏捱揍了。
「你看看羅素吧。他利用了那個戴眼鏡的祕書和你,還有一大堆警衛,甚至動員我們警察……卻還是連諾艾兒一個人都搞不定。羅素本人也是有心就辦得到的孩子喔。可是,因爲他總是利用他人,所以纔會失敗、被背叛。」
「──那我哥呢?」
「…………我是──」
「把別人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還有臉這麼說啊,去喫屎吧。」
「…………!」
「──是啊。」
「哼,是喔。真是個沒血沒淚的男大姐……」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實際上他也輕易地背叛我了,這就證明了我是對的。」
站起身的孚葛這麼一問,吉諾的扇子便頓時停止。
吉諾的視線望向他處。
──啊~啊……抱歉了,諾艾兒。希望我至少有爭取到一點時間……
孚葛這麼一說,吉諾便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軍刀。
孚葛很想這麼反駁,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就算了。」
「──你的哥哥。」
風壓──
「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來了。
然而,那麼體弱多病的哥哥竟然當上了警察。只要接受這個男人的訓練,或許任何人都能成爲強者。可是,如此不與他人爲伍的人,真的會因爲一時興起就鍛鍊一名少年好幾年嗎?
「你……你是……!」
「我說孚葛,你要不要乾脆拋棄弱小的手下和諾艾兒,再爲我們工作?不會彼此探究,只用金錢維繫的關係──我們以前都這樣,不是挺順利的嗎?」
出現在兜帽下的臉和孚葛有着同樣的金髮綠眼。
「你很礙事,所以快去死吧。我還有五個人要處理呢。」
孚葛還以爲那一天已經不會再到來了……
「什麼!你──是什麼人!」
孚葛遇見卡隆與諾艾兒,被徹底擊垮,於是燃燒殆盡。後來他又被點燃火焰,以爲自己多少能有點改變,結果一旦落入地下組織──最後的下場就是被殺。
爲何吉諾要收養孚葛的哥哥,孚葛不知道他的真意。不管怎麼問,這個男人都不可能回答。
那個人穿着連帽的黑色皮衣與黑色皮褲,手上還握有──
少騙人了。
啪的一聲,吉諾把扇子收了起來。
正要給孚葛最後一擊的吉諾立刻後退,反應速度快得嚇人。
大概沒辦法吧。
孚葛皺起眉頭,用惡犬般的表情瞪着吉諾。
魔人被赤手空拳的人類打敗,實在是讓人笑不出來。但按照吉諾的性格,往後一定會不斷恥笑這件事吧。
「某天,我的家和家人突然被烈火炸得支離破碎。我就是爲了拯救迷上那股力量的蠢弟弟而來到這裏的──」
攻擊會從哪裏來?自己能躲開嗎?
「你對我哥也沒有放下戒心嗎?」
一名身穿黑衣的人物闖進孚葛與吉諾之間。
他的表情漸漸滲出殺氣。
雖然他的表情還是一樣若無其事,但這個反應很明顯是──
他沒有眉毛,臉和耳朵上都是穿環。孚葛早就想吐槽他,身爲一個警察竟然掛着這張臉。
「……老、老哥……」
站在眼前的人正是奧斯卡.德瑞塞爾。
兩人都認爲他們已經錯過彼此,再也不會有交集,這時兄弟倆卻在此重逢。

「總算趕上了。」
「……哼,慢死了啦。」
吉諾的眼神變了……或許該說是五味雜陳的表情。不知究竟是憤怒、驚訝還是受傷,因爲他將情感壓抑到極限,他人看外表也無從判斷。
「什麼嘛,你還沒有死呀?奧斯卡。」
「吉諾管理官,這副身體是您鍛鍊的,沒有那麼容易死去。」
「你是來救孚葛的嗎?」
「對。」
「爲了救弟弟,你要對我這個第二母親刀劍相向嗎?」
「是的。」
「以前的你總是獨自一人,不斷追逐遙不可及的孚葛,所以纔會那麼強。如果你親手抓住他,變成兩個人──只會讓你變得脆弱。」
「…………孤高的力量是有限的。」
奧斯卡的語調十分平靜。聽到這句話,吉諾似乎稍微愣了一下。
「說什麼傻話呀。我是最強的,你也很清楚吧?」
「您的力量令人望塵莫及。我看着您的背影長大,在您的耳濡目染之下活到現在。可是……管理官,您應該也察覺到了。一個人,是贏不了的。」
「我會贏!我就快要贏了,你看不出來嗎?」
「可是,您至今究竟失敗了幾次?有幾次是被對手擺了一道?……這就是答案。」
「什麼…………!」
「陶多,把那東西交給史拉格。」
「可惡!這種東西怎麼揮都打不到!沒有什麼棒狀的東西嗎……!」
「啊~我知道了啦!拿去吧史拉格!」
「哼,你的招式我全都知道,你是不可能贏的。因爲教你那些招式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我呀!」
兩人的招式互相沖突,發出爆炸般的聲響。
「我已經透過警察的無線電得知大致狀況……但諾艾兒他們沒事吧?」
「沒錯……我們只要想辦法撐到那個時候就行了……但這裏難道沒有槍嗎?」
「……我輸給諾艾兒與卡隆,他們對我伸出了手……因此我現在才能觸及過去無法觸及的目標……我一個人是辦不到的……我確實察覺得太晚……但是管理官,我決定與他們攜手合作,跨越您的背影。」
「把我哥用完就丟還有臉這麼說啊。」
「呵……嘻嘻……噴霧……這是噴霧噴霧噴霧……我開始嗨起來嗨起來嗨起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森、陶多、史拉格等三個人仍在賭場一樓奮戰。他們很清楚自己無法逃到外面。賭場周圍都是排山倒海的警示燈,甚至還有直升機在天上飛。
「或許不是沒問題,但爲了打破僵局也只能這麼做了,陶多!」
奧斯卡稍微回頭,向孚葛問道:
「滅火器是噴罐。裏面裝着強鹼性的藥劑,可以從噴嘴一口氣發射。簡而言之就是大容量的噴罐。況且藥劑雖然算不上有害,對人體還是有強烈的刺激性。你最喜歡危險的噴霧了,對吧?」
吉諾一躍而起,奧斯卡將軍刀舉在低處。
「咦?爲什麼!」
他的眼鏡瞬間閃爍。
三人都沒有思考逃脫的方法。
是一支鮮紅色的滅火器。
拜森把手放在史拉格的肩膀上,就像心理輔導員一樣,用緩慢而平靜的聲音開始說話。
「……也對。我們要跨越這個難關,然後去救他們。是那個『被虐魔女』……將我們引導到這裏的……!」
他們只思考如何爭取時間。
「啊,對……我最喜歡……噴霧……」
「您將軟弱無力又體弱多病的我鍛鍊到這個程度,讓我能夠平安長大,我很抱歉如此恩將仇報。我會懷抱感謝而非憎恨……請您最後再與我交手一次,管理官。」
「我倒是在找槍……」
「啊──!受不了,拜森你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啊!這種時候拿什麼武器根本不重要吧!雖然我也覺得這個很難用!」
「我不知道……但他們應該沒那麼容易死。」
「是啊,妳說得對。只有卡隆一個人能夠支援她,我也覺得很愧疚。」
唰,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奧斯卡對吉諾的嘲諷無動於衷,迅速拔出軍刀。吉諾惡狠狠地瞪着刀鋒上的光芒。
陶多把毆打過各種東西而滿是傷痕的滅火器塞給史拉格,然後趕緊與他保持距離。
「史拉格,那是噴罐喔。」
「啊……對喔。我們只要等諾艾兒贏就好了。那樣一來卡隆也能來幫忙,大家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是──
拜森抬起頭,看到陶多正在揮舞的東西。
「喂,把這東西交給他真的沒問題嗎?」
「不對吧,我們不是要贏,是要死守這裏!等到諾艾兒贏了,讓一座賭場倒閉……我一定要見證那一刻!」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孩子……!」
「咦,什麼?」
「欸,我們被打敗的話,會給孚葛和諾艾兒添麻煩的。至少也要找到更像樣的武器……不然這樣贏不了……」
「吵死了!手下敗將給我住口!現在養母和養子正在討論重要的事!」
四、五名「迷霧」的保鑣從轉角處衝了過來。每個人都很粗壯,手上還拿着特殊警棍。不,其中一個人拿着槍。
周圍瞬間化爲一片純白。保鑣們發出粗獷的叫聲。史拉格一邊發射滅火器,一邊朝敵人衝過去。
「笨蛋!喂,住手啊──!」
「呀哈────!我要把你們彩繪成白色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虧史拉格的暴衝,陶多和拜森都拿到想要的東西了。
也就是特殊警棍和槍。保鑣們全身都被染成一片純白,慌忙逃竄的時候弄掉了武器。
兩人面面相覷,像蛇與蟾蜍般咧嘴一笑。
「啊哈哈……!你怎麼啦,奧斯卡!不行不行,完全不行!你躺在醫院的時候都把我教過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唔……!」
「奧斯卡,你明明還沒有完全康復就勉強自己跑來這裏了吧?老是在保護自己的傷口,動作只會變得愈來愈遲鈍喔!」
孚葛這才知道,原來吉諾平常隨身攜帶的華麗羽毛扇是一把鐵扇。他會用那把扇子擋住奧斯卡的斬擊。
不論奧斯卡的動作是否遲鈍,他是魔人的事實依舊不變。吉諾竟然能用遠比刀劍更短的扇子輕鬆抵擋他的攻擊,實在令人驚訝。
「即使如此……現在的我依舊不是孤單一人。您如果太大意可是會喫苦頭的!」
「哼!可是你能依靠的孚葛好像已經累垮了耶……!」
「累垮了?少瞧不起人!」
多虧有奧斯卡,孚葛總算調整好呼吸了。
孚葛一口氣釋放自己的力量。
奧斯卡似乎預料到孚葛會「做些什麼」,於是與吉諾拉開距離,放低重心。
火焰在整個屋頂上飛竄,一口氣蒸發直升機灑出的水。周圍開始瀰漫水蒸氣,吉諾在轉眼間就被白煙包圍。
「…………!」
奧斯卡在白煙中跳躍。在看不透的視野中,他靠着魔人的敏銳知覺,朝吉諾的氣息揮出刀刃。
過去的吉諾聽到任何咒罵都不以爲意。不過這次似乎是剛好戳到了他的痛處,又或許是因爲他也漸漸開始應付不來了。無論是何者,下一次他會認真地──殺死對手。
「你到底在得意什麼?一個剛出院的傷患和高耗能的傢伙,就算聯手也不可能打倒我!」
只有輕微的手感。
「……你還可以嗎?孚葛。」
吉諾用沾滿鮮血的手握緊鐵扇,幾乎要把鐵製的扇骨捏斷。
「哦?怎麼,你的原則不是貫徹孤獨嗎?你說過自己不相信任何人吧?怎麼跟你先前說的話有點矛盾啊?呵呵呵……!」
「白癡~!沒人說要打倒你啦。要是不把你困在這裏,諾艾兒就不能好好決勝負了吧?」
可是傷口很淺。吉諾也已經察覺奧斯卡的動作,集中精神迴避。攻擊並沒有直接擊中他。
「哼,對付兩個魔人,你還以爲自己能毫髮無傷嗎?」
「……無聊……不管是那邊還是這邊,全都是一羣烏合之衆在假裝強者。」
奧斯卡仍然注視着吉諾,重新舉起軍刀。
「……啥……?你該不會以爲諾艾兒能勝過女士吧?」
孚葛的手被灼熱之火纏繞。
孚葛的一番話似乎傷到了吉諾的心,或許還包括信念。
「反過來說,你可能也根本沒有打從心底信任那個什麼女士吧。機靈地料想到諾艾兒獲勝的狀況,纔是吉諾.羅倫茲這個知識型猩猩的作風。」
「小角色囂張什麼!害人家的新大衣都毀了啦!」
「孚葛,出老千可不好。」
「可惡,真是煩人……!」
「是啊,沒錯。我認爲那傢伙辦得到。她只有膽子特別大,況且現在還有卡隆在身邊。有了他們的膽識和頭腦,就算不出老千,大概也有機會讓賭場破產吧!」
「!」
「……是呀……也對……竟然對女士的勝利深信不疑……一點也不像我。沒錯,我不相信任何人……!不管女士是贏是輸都一樣。只要我把你們全部殺掉就沒問題了!」
孚葛的一番話讓吉諾傻住了。
「女士對勝負的堅持比我還要強。面對今天才開始賭博的小鬼,女士怎麼可能輸呀?」
吉諾彷彿就要撲過來。面對他的氣勢,孚葛只是聳聳肩說着:「哦~好可怕。」
不知道是對孚葛剛纔的發言有什麼不滿,吉諾的臉在轉眼間變成明顯不悅的表情。
「唔!」
吉諾的額頭浮現青筋,臉頰開始抽搐。
「你給我稍微看一下氣氛啦!」
吉諾的右手袖口被斬開,噴出鮮血。
「你以爲我是誰啊,體弱多病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