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宴本尊與S愉大人的一句話

1

閉關作業有了成果，夜美總算是順利達成這個月的基準額了。

雖然我沒辦法確認完成後的圖，不過夜美在第二天晚上似乎就已經完成十五張左右「螢螢」的色圖，並且傳到○特帳號上。

雖然停止更新了一陣子，但夜美的帳號還是有超過二十萬人跟隨。我記得以前傳到○特上的圖平均轉推數大約有一到兩萬，按喜歡的平均數也有兩三萬上下才對。擴散力還滿厲害的。

「咯咯咯……來吧，養分們啊。把慾望都獻給我這個大惡魔吧……」

「也讓我成爲那些養分的同伴吧！」

「──不行！真是的，你還不死心啊！」

只要有一張圖上傳，我就會和夜美這樣子你一句我一句。

另外，至於莉莉的狀況，則是對於幫忙螢的作業灌注了更多的熱情，常常讓完全不曉得內情的螢覺得困惑。

我先回家一趟，把以前硬被傳教而勉強收下的口袋尺寸聖經拿了兩本過來，並且給螢其中一本。然後，我跟她說要是莉莉的舉止太噁心，就把那本聖經拿來朗讀一下。雖然只是求個心安，不過我想或許還是有辦法讓邪惡的變態稍微退卻。

──就這樣到了三天連假的最後一天，我想着結束漫長刑期的囚犯是不是就跟我現在的心情一樣，同時在客房裏頭東摸西摸做着回家的準備。螢剛纔已經跟她們兩人道謝並且踏上歸途，我也終於能夠無憂無慮地逃離這個夢魔們的巢穴。

雖然在這段閉關期間也有發生不少尷尬的事，但後來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成功地平復大家的心情。我內心充滿想要佩服自己手腕有多麼俐落的心情。

「阿康，來一下。」

被叫了一聲而回過頭去，就發覺是夜美在入口朝房間看進來。

「怎麼了？」

她一直對我招手，我就到了走廊上。

夜美的臉頰有一點泛紅，露出一如以往的得意表情。

「多虧有阿康我才能撐過這次的危機。雖然本來就是阿康害的，不過我想要報答你的付出。」

「好啦好啦。既然這樣的話就解除封鎖，或者把帳號上的鎖解開吧。」

「雖然不能那麼做……來，這個給你。」

夜美顯露下定決心的表情，將本來藏在背後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是的──！」

「沒有教過我啊。」

「所以，妳也會知道我的那種心緒……？」

「總之，我配不上這個資料夾啦！我是個求道者！對於二次元插畫絕對不能妥協！」

「媽咪教的？」

少女像在宣言一般，抬頭挺胸地說。

沉默仍然持續。就在我漸漸開始後悔爲什麼要問出那種問題的時候，家裏的電鈴響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啊！就像蛇有可以感應熱度的頰窩器官一樣，夢魔也有器官可以感應人們色色的心緒！就是人稱的色慾器官！」

「妳剛纔說啥！」

我毫不隱藏對少女的敵意，這麼詢問。

「啥？前輩？」

「你現在先別問啦……！夢魔界裏頭，可是有根深蒂固的，人類社會那種體育團體的上下關係啊……！」

「什麼都沒說！」

「……喂，阿康。既然你和夜美在一起，代表你知道我們的事情吧？」

「不用想也知道不行啊！就連我都沒有可以稱作男朋友的男人耶！妳要囂張也得有個限度吧！」

「啥？不習慣跟男人相處的妳，竟然有男朋友？」

「不……不是那樣子的！可是──可是，那個，妳用這麼粗糙的方式印刷的插畫本，不用想也知道對原本的圖很失禮啊！啊啊，至少得用品質更高的方式印刷纔行！」

「也……也是啦，還是要看實體才知道……」

聽見全世界只有一本的說法，我吞了一口口水。如果是以前的我，想必會有哭求着不願放手的反應吧。

「妳看看，夜美明明就在那！莉莉，妳敢對我說謊還真是有膽子啊！」

「喂，妳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場啊？就是有我們在保護妳，其他的夢魔纔不會對妳出手耶。既然是這樣，該付出的代價就該好好付吧？」

可是，現在卻想要放棄，而且也高興不起來……如果是其他角色的話……

「不曉得？」

「我可是有被教過喔。」

夜美浮現拚命的表情，偷偷地對我咬耳朵。

夜美的表情一瞬間發青。

看來莉莉是已經打開玄關的門，在接待某個人的樣子。

「這……這是──！」

「咦，這樣好嗎……？這個，就給我拿走？」

「……是的。我相信阿康。」

那名少女用力推開莉莉的身體，踏到這個家裏頭來。她在玄關脫下鞋子，蹲下身子把鞋子好好併攏之後……迅速地轉了過來。

然後，夜美的眉尾就用力挑了起來。

「什麼啊，你很瞭解嘛。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可不是區區一個人類男人就可以違抗的存在啊。我啊，是夢魔階層高高在上的夢魔，而且還是名門薩裘巴穆家的獨生女──帕姆•薩裘巴穆大人啊！」

然而我無意間看見那些插畫的前方，站着身爲模特兒的夜美之後就不知如何是好。

「──你小子，瞪什麼瞪啊！別講那些了，快點報上名來！」

「對……對啊！」

「阿康的那種心緒啊？那我不曉得就是了……」

「啊啊，不是那樣！並不是說不曉得，而是……該說是變得不曉得了嗎……不……不對！我剛纔說的話，你還是當沒聽見吧！」

「妳是夢魔吧？」

「啊啊？你這是問人事情的態度嗎？你媽咪沒有教過你，問別人名字之前該自己先報上名號嗎？」

「……妳這傢伙到底是誰？」

「……我把之前累積起來的夜夢色圖全部影印出來了。我……我先跟你說，這可不能拿去掃描傳到網路上喔……因爲再怎麼樣都是隻給阿康看的……」

再怎麼樣，我都還能預料到這種事情。

我看見那個少女，覺得有點驚訝。因爲我總覺得好像有在哪裏看過她。

把女僕裝解開後就直接躺在牀上，毫無防備地露出肚子的夜夢……

「對，媽咪教我的。」

少女轉過頭去，對莉莉說話。

「……爲什麼要講兩次啊？」

我覺得很不爽，就把夜美推到我的身後。碰到她身體的時候，她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不過現在沒有心力去在乎這個。

那是A4尺寸的資料夾。

「看……看來是有人來了呢！」

「用家裏的影印機根本就做不到啊！那要麻煩印刷廠纔行！」

被高亢的聲音呼喚名字，夜美採取立正姿勢。

「爲什麼呢……？我畫的圖，你不喜歡嗎……？」

我回問之後，夜美的臉又一下子紅了起來。

夜美慌張地把手揮來揮去之後就一語不發，讓這裏暫時瀰漫着令人尷尬的沉默。

少女靠近夜美，揪起她上衣的衣領。

看見這種行爲的我不禁怒從中來，把她的手抓起來甩開。

「你那個別名是怎樣啊……你是受到霸凌是不是……」

「……問妳喔，妳雖然是個沒出息的夢魔，但妳確實能夠理解人的慾望之類的吧？雖然是個沒出息的夢魔。」

然而，聽見夜美說她無法感應我那樣的感情後，我發覺自己就隱約地安心下來。

這個時候，我想說是個好機會，就對夜美詢問我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就算夢魔有能夠感應人類情慾的器官，要讓那器官運作說不定還需要什麼條件……既然如此，就千萬不能讓夜美達成那個條件。

「搞什麼鬼啊？妳今年已經第四次這樣了吧──！莉莉應該已經沒辦法幫妳墊了纔對！」

「關於這個，背後發生了不少事……」

「……煩死人了。我叫阿康。人稱只萌二次元的臭男人阿康。」

看來對方似乎是個女生。聽見歇斯底里的高亢聲音的時候，我發覺身旁的夜美驚訝地倒抽一口氣。

「那不是因爲前輩性格的問題嗎……？」

「就……就是這樣啊。不行嗎……？」

──這傢伙是怎樣。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把自己的老媽叫成媽咪的少女。

「喂，妳讓開啦，莉莉！」

「沒……沒事……沒什麼……」

「給我說清楚啊！這傢伙到底是得到誰的允許才待在這邊的！」

「這……這我不能收！」

身穿女僕裝的夜夢插畫本，讓我心中湧起熊熊烈火般的熾熱衝動。在桌上用手撐着臉頰，讓我看見胸口擠出來的乳溝的夜夢……

「不……不是……雖然不是……」

「喂，這傢伙是妳的奴隸嗎，莉莉？」

聲音歇斯底里的人，是個長相還很稚幼的少女。她隔着莉莉的身體窺視家中，朝我們這邊指過來。

夜美不服氣似的挑起一邊眉毛，然後馬上又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回想起來，穿着第一次約會那天買的女僕裝的夜美的樣子，就跟這幾張畫的夜夢一模一樣嘛……

「──這……這不是前輩嗎！唔哇，真讓人開心耶！竟然會親自大駕光臨，我真的好感動！」

「──啊？你搞什麼東西……」

夜美這麼說，態度開始忸怩。

我從插畫上別開視線並闔上資料夾後，就還給了夜美。

我收下了資料夾，然後慢慢地翻開。

「呃，不，要妳做到那種地步我也會過意不去……」

「這可是全世界只有一本的『夜月花堂』的同人誌喔。」

「那麼，只要印刷得很精美就行了吧？我會去委託前陣子印同人誌的那間印刷廠！」

我們異口同聲地忽略那種氣氛後，兩個人一起動身前往玄關。

夜美向前踏出一步，像要袒護我一般地敞開雙手。

「妳才搞什麼鬼咧！突然大搖大擺跑到別人家來，沒教養也該有個限度吧！」

受到恫嚇的夜美，又一下子拉直背脊。

我發覺自己已經沒辦法用純粹的目光去看夜夢的圖，湧起難以形容的焦慮。

「是……是我！因爲阿康是我的男朋友！」

「咦，怎麼了？」

「哼哼，你就好好期待吧。阿康一定會着迷到不行的。」

「──喂，夜美，妳這傢伙！」

少女瞬間對我投以同情的目光，但馬上又回到了高姿態的態度。

這時，夜美突然擺出一張看起來很虛假的笑臉，開始一邊搓手一邊不停地低頭。

──我心裏在想「呃，所以妳到底是誰」。

2

整個場面陷入一片沉靜。

我東張西望地看了一下四周。帕姆•薩裘巴穆？是誰啊，很偉大嗎？

「……魔宴妹妹就是拿這位夢魔當模特兒的喔。」

聽見夜美小聲加上的註解，我驚愕了。

「妳……妳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咦，雖然總覺得反應好像太慢了……不過你確實體會到了我的偉大？」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這個肉塊多多少少有着魔宴妹妹的特徵啊啊啊啊啊啊！」

眼尾上揚的眼眸，還有虎牙。往外亂翹的髮絲。骷髏髮夾與左右顏色不同的耳環。再加上露出許多肌膚，以膠衣爲主的服裝，確實就跟魔宴妹妹一模一樣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裏面的人實際跑出來之類的狀況對誰都沒有好處，拜託別這樣啦啊啊啊啊啊！夢想與幻想都被打碎了啊啊啊啊啊啊！感覺就像看見偶像沒處理好而露出來的多餘的毛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傢伙是怎樣！竟然突然對人說夢想幻想還有偶像什麼的！」

「我在說妳是多餘的毛啊啊啊啊啊啊！」

我雙膝跪地，用力地敲打走廊的地面。

帶來災厄的三次元！他一切雕刻的神像都打碎於地！

「總……總而言之！你知道我是很厲害的夢魔了吧！既然知道了就快點退下！」

魔宴妹妹的本尊帕姆不屑地對我這麼說之後，又逼近夜美。

「……妳啊，爲什麼這個月沒有畫我的圖？」

「剛……剛纔也說有些原因了……」

「是有什麼原因啊？」

「時間不夠……所以，光靠一成的集欲率根本來不及……」

我帶着聖經作勢脅迫帕姆，她就臉色發青。

「啊，抱歉……我並不是想要把妳逼到這種地步……」

「唔……要不是我能對女生起色心……」

「……那我就先回家了。」

帕姆浮現一抹嗜虐的微笑，揪起夜美的衣襟。

她用力關上玄關的門之後，現場就像颱風過境般地寂靜。

「妳說什麼？開什麼玩笑啊，妳這傢伙！」

帕姆放開夜美重新轉向我這邊，然後揚起嘴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騙人！你都發覺我很努力了吧！沒錯，我就是每天都在挑戰做不到的事的一介挑戰者喔！」

「我想到有趣的玩法了。我就收下這傢伙啦，夜美。這就是對妳的懲罰。我要讓妳看看這傢伙成爲我俘虜的樣子。」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去跟我媽咪告狀～～～～！」

「那又怎樣？」

在那裏的，是臉紅得像一顆蘋果一樣，一直盯着我的夜美。

我拿出從家裏帶來的口袋聖經，迅速地朝天高舉。

「啊，妳剛講的整個破壞氣氛啦！好啦，氣氛都沒了！努力並不是自己掛在嘴邊說的喔──！我對妳失望了，所以要回家去！」

「──魔宴妹妹纔不會說那種話吧！」

「……阿康？」

「那……那傢伙是怎樣啦！突然就跑過來，講一堆像要收保護費一樣的事情！妳們是黑幫還怎樣的嗎！我居然有在萌用那種女人當模特兒的角色，真是太可恥了！」

「……啊？」

我真的再也看不下去，大喊出聲。

「奇……奇怪……爲什麼這傢伙沒有中我的催淫……？」

看見她的那個表情，我就想到我剛纔順着自己的心情喊話，都講了些什麼……

「煩死人了！不管說幾次，妳都還是沒用的夢魔嘛！偶爾還是需要有人好好地教育妳纔行！」

莉莉的話中混有嬌喘聲。

「煩死人了！想也知道是因爲我討厭那個叫什麼帕姆的傢伙纔講來當藉口的吧！」

「你……你這個人是怎樣啦……」

我很快地舉起拳頭，裝成尚未冷卻的怒火仍然佔領內心的樣子。

帕姆用力推開夜美的身體。

看見帕姆眼裏落下一滴又一滴的淚水，我喫驚地回過神來。

莉莉不停地用手摩擦大腿根部，同時不甘心地呼出吐息。

「爲……爲什麼我沒辦法對這傢伙催淫！」

「別對我指指點點！不過就是色慾大人稍微中意妳而已，囂張什麼！」

後來我就迅速回到客房，把剛纔整理好的自己的行李揹起來，快步前往玄關。

「怎麼做的？妳應該不會有辦法直接從男人身上『榨欲』了吧？」

「對了……你是夜美的男朋友吧？」

「我要念嘍！這樣好嗎，我要翻開聖經朗讀裏面的文章嘍！要道歉的話就要趁現在喔！」

「剛纔阿康有在誇獎我吧？喂，你有誇獎我吧！」

不過這個時候的我，領悟到危機完完全全沒有離去。不對，正確來說，我領悟到的是一個危機確實已經離去，卻又有完全不同的危機已經產生。

「……危機離去了。這是神的勝利。」

帕姆每問一句就更靠近夜美的臉，而夜美則是後仰遠離帕姆的臉。

帕姆把我推開，宛如脫兔般急速衝過走廊。然後在玄關蹲下急忙穿上鞋子，轉過來面向我。

看見這個情況，我火大了。

「妳稍微收斂一點啊，帕姆！」

「嘿，你要這樣虛張聲勢也只能趁現在嘍。這個世界到頭來，還是由男女組成的……我會讓你後悔生爲男人！」

「唔……唔唔唔……嗯……」

「這根本就是詐欺！就跟人型立牌的臉明明很可愛，結果看到真人卻是一個醜女的狀況一模一樣啊！用Photoshop修圖也要有個限度！」

然後她就露出賊笑，朝我這裏伸出腳來。

「說是時間不夠？那妳沒有達到基準額嗎？」

「──妳這個臭八婆！對夜美動什麼手！」

「……好了，接下來是夜美，輪到妳啦……」

「──什……什麼！」

我輕聲這麼說，然後轉向兩名夢魔。

「請……請等一下，前輩！只有這個千萬不行！要我給妳什麼都可以，只有阿康不行！」

帕姆把纏到她身上的夜美踢飛。

「別……別過來啊，你這怪胎！」

「給我道歉！」

「歸根究柢，我不知道妳是她的前輩還怎樣，但妳這人根本就不知道夜美到現在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吧！明明是那樣，妳還自顧自地只講一堆自私的話！」

「這……這傢伙是怎樣……」

「呀……！」

「妳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從以前到現在的熱情！妳打算怎麼彌補啊！」

夜美髮出短促的慘叫，一屁股跌坐在地。

「對真人沒興趣？這……這麼不正常的人真的該存在於這個世界嗎……？」

「……我現在手持神的話語，心境非常平穩。如果妳自己認罪離開，我也不想讓妳更加痛苦。快點爲妳對夜美施暴的行爲道歉。」

帕姆這次是伸手過來，用力抓住我的下巴。

「……哈哈哈！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來，趴下來舔我的腳啊！」

「來啊來啊！這是聖經喔！妳就給我怕到發抖吧！」

好耶！聖經果然對夢魔有效！

說着說着，我的腦袋又差點被怒氣炸得沸騰。不管這傢伙有多麼高高在上，我都不能容許她看輕、嘲笑夜美。

帕姆終於退卻，我感受到自聖經中散發的威光。

「放……放開我！我傷得很重！魔宴妹妹在我心頭開的那個洞口正在慘叫啊！所以我要回家去了啦！」

「……因爲，她是沒用的夢魔啊……大家做起來很輕鬆的事情她都做不到……瞧不起她也是當然的啊……」

「先……先等一下！現在應該有不能略過的話題纔對吧！」

「妳是打算違抗我們嗎？妳以爲是誰保護妳到現在啊！照理來說，妳這種沒出息的東西，就算送到快樂地獄去，變成一個廢夢魔也不意外喔！」

我把後退的帕姆逼到牆邊的時候，她已經眼裏含淚。

我指向仍然在一邊坐在地上的夜美。

「看……看來我好像有點手下留情過了頭呢……」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講一堆我聽不懂的話！」

帕姆對着要來阻止自己的莉莉，憎惡似的恫嚇。

然後，她另一隻手放到自己的嘴脣上，對我拋出一個飛吻。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啦，拜託你別靠過來！」

「那個……我是找夢魔以外的女生當模特兒畫了新角色的圖。畫了其……其他夢魔沒有辦法主張權利的角色……」

「這可真是痛快啊，莉莉！只不過是身分變得跟我一樣，就以爲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了？妳就暫時在那邊爲快樂而苦悶吧！」

「……不，算是有達到了。」

「這種事情我知道啊。就是做了壞事纔要受到懲罰。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等一下！」

「哇啊啊啊，前……前輩，對不起！全都是我不好！」

3

帕姆的眼睛發出奇怪的光芒。

「真要說起來，在夜美心中植入劣等感的人不就是妳們嗎！夜美可是用了自己做得到的方法，好好地去面對各種事物！結果妳們只是單方面決定什麼鬼規則，在一旁奪取夜美的努力！講什麼沒用的夢魔！妳們沒資格自作主張說她沒出息！」

「對我道歉有什麼用！快對夜美道歉！」

「你……你給我記住，阿康！不管你這傢伙有多異常，拜託我媽咪的話一下子就會讓你變成廢人喔！一定會把你打進快樂地獄！」

我覺得她眼眸好像有發出銳利光芒的時候，莉莉就紅起一張臉而開始發抖。然後她就一屁股坐到走廊上，發出惱人的呻吟聲。

「沒用個頭！只是做一開始就會做的事情的話，那誰不會啊！努力達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才比其他人還要傑出吧！夜美雖然進步很慢，但是也開始克服她的恐男症了！她現在就算被我摸到也能夠忍耐，而且還能自己主動來摸我！夜美有多辛苦，妳這傢伙有辦法理解嗎！」

「我不會對女生出手！可是啊，我好歹還知道妳們怕什麼東西！有種就看看這本聖經吧！」

儘管帕姆以含有殺氣的眼光看我，我還是沒有畏縮。

「對阿康做那種事也沒用喔，帕姆……他可是二次元至上主義的異常人士……哈啊、哈啊……唔嗯……所……所以，對真人沒興趣啊……」

夜美追了上來，用力拉住我的行李。

「真是，竟然逼我做出這麼害羞的行爲……不過，這次一定會完全地──」

「你們兩個，現在不是吵這個的時候吧……」

這時莉莉介入我們兩人之間，現在的我覺得那樣的她看起來就像個女神。

「對啊，現在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我好像有點待太久了……我該回去了。」

「就說你不要找機會回去嘛！」

「夜美說得沒錯喔，阿康。你最好不要現在就回去。」

「──妳到底是站在誰那邊啊！」

我兇狠地對莉莉大吼。

「當然是站在你這邊啊。你不想死的話，就暫時待在這邊吧。這裏至少還有我們在，要保護你還不成問題。」

聽見莉莉以沉穩的聲色這麼說，我皺起眉頭。

「咦，不想死……？」

「意思是說你和帕姆爲敵，就別想全身而退。」

「……等一下。此話當真？」

「當真喔。」

莉莉這麼說，一臉嚴肅地點頭。

「……她的母親在夢魔界可是數一數二的掌權者。前陣子提過的跟夜美畫圖有關的法律整頓，也都是有薩裘巴穆家出手才能夠辦到。當然，帕姆就是仗着這點對夜美頤指氣使。」

「那傢伙說她媽咪怎樣怎樣的，竟然真的是那麼可怕的老媽啊……」

「沒錯。畢竟她可是過了適婚期纔好不容易有個獨生女，所以非常溺愛帕姆。在小學部的時候，帕姆也是拿母親的權力當後盾而爲所欲爲呢。」

「咦咦……像夢魔那樣淫蕩的種族，還會過了適婚期之類的？」

我心裏頭的形象是對性愛很開放的人會馬上找到另一半而結婚的說。

「很晚才結婚的狀況常常發生喔。大家的自尊心都很強。因爲把人類男性全都當成奴隸的女性夢魔很多，所以她們大多都會和男夢魔結婚。不過男夢魔的自尊心也很強，所以很難有共識。」

「我……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想回家吧？既然這樣，回家去就好了啊啊啊啊！」

「實際見到本人之後，你說不定就說不出那種話了喔。就連我也會因爲她實在太可愛而不禁產生下流的情慾呢。」

我心裏覺得，這傢伙一直露出一副好像知道內情的表情的時候……

對於莉莉輕聲脫口的話語，我還是給她吐嘈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可以啊。」

「……順帶一提，我沒辦法感應夜美的慾望。因爲我喜歡她。」

「克蘿莉雅•羅林。她可是力量在三歲就覺醒，能讓周遭百人以上的男性一瞬間產生戀童心緒的純粹天才喔。後來，大家都把克蘿前輩叫成『色鬼克蘿』了。」

「妳這句有必要現在講嗎……？」

「──誰會那麼做啊！」

「說什麼笨蛋情侶，我跟她又不是那種關係……」

我瞄了一下夜美。夜美也看着我，我們的視線交錯。

說什麼連妳也會，妳不是隨便看到一個人都會發情嗎？

「是啊。不過，克蘿前輩應該會幫忙纔對。因爲帕姆要是隨意對夜美出手，那位前輩也會有所損失……」

她說明的最後幾句，我幾乎沒有聽進去。

「……那種叫法只是單純在損她吧？」

「……咦？」

「你真傻。她只不過是因爲世上有不會屈服於她的人類而嚇一跳。過一陣子冷靜下來之後，她要是發覺只是沒辦法催淫的話，就會知道能對付你的方法可是多得數不清。」

我懷着期待詢問。

我在腦裏反覆念着「色鬼克蘿、色鬼克蘿」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發青。

這時，夜美突然像要冒出煙般滿臉通紅。

看見那東西，我就想起自己的心靈創傷──我感受到自己心中差點要湧起的強烈念頭，漸漸地消沉下去。

「只是知識上討厭罷了。是在學習教會、狩獵惡魔那類的歷史的時候覺得討厭而已。並不是會讓我們有難以忍受的痛苦之類的。」

「……是說，會有人想要幫我們嗎？我記得帕姆是薩裘巴穆家吧？他們不是擁有非常可怕的權力嗎？」

「我沒有讓夜美知道。要是跟她說了，不就沒有辦法視奸她毫無防備的模樣了嗎？」

「你最近看到某個人，就會有那種心情對不對？」

「要是有喜歡的對象，色慾器官就會失常喔。會變成沒辦法感應心上人的情慾。」

莉莉歪了歪頭，用一副「你在說什麼傻話啊」的樣子對着我。

那到底代表了什麼？

「對。稻草人小鬼的模特兒就是那個夢魔喔。」

「纔不是那樣呢！就算現在身分一樣，我還是會對那個人抱持敬意……」

「……看吧，你現在不會產生那種心情。在學校也一直是這樣。就算和那麼可愛的螢在社辦裏頭獨處也是不爲所動。就算剛纔帕姆對你催淫也起不了效果。」

「沒錯。總而言之，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我會設下包圍這整個家，驅除淫魔的結界，所以你千萬不能離開這裏。聽清楚了吧？」

她喊得比以往還要大聲，跑過走廊衝進自己房間，用力把門關緊。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不管有誰來，你都千萬不能開門讓對方進來喔。就算有人打着我的名號出現，那也一定是冒牌貨。」

「等一下，夜美！現在能保護阿康的就只有我們喔。只能讓阿康待在這裏了！」

「克蘿前輩？她在夢魔界很有實力嗎？」

莉莉一邊用手指在她的頭部旁邊畫圈圈，一邊說下去：

「說會區別是唬人的吧。我看妳的樣子，就看不出來有在區分啊……」

「喜歡上一個人，根本不是什麼羞人的事喔。而且，看見喜歡的人會有那種心情也是無可奈何。畢竟生物就是那樣繁榮的啊。」

「可是剛纔我用這個擊退了帕姆那傢伙……」

「很明確吧？就是會確實知道自己喜歡這個人。當然，那並不代表那樣就不能『榨欲』了喔。因爲慾望會自動送到色慾大人那裏，所以只是不知道自己從那個人身上吸取了多少情慾而已……」

莉莉眯起眼睛。

「我可是上級夢魔喔。要設下附有條件的結界可是輕而易舉。」

夜美一邊這麼說，一邊步履蹣跚地後退。

我心裏有不好的預感而向後退。然而後面是玄關的門，我無處可逃。

「聽妳這樣說，也有和人類結婚的夢魔？」

「裝什麼傻。我可是知道的喔。」

就某個角度來說，她其實是……

「……要妳管。」

我的腦袋裏頭，浮現之前夜美說她「不曉得」我的情慾動態的情形。

然後莉莉就看向我，露出別有深意的賊笑。

「不過，你的那種感情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喔。會對二次元插畫起色心的變態。」

我急忙拿出口袋聖經向上舉起，結果莉莉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聳聳肩。

正確來說，是起不了色心。

4

「要是有機會的話，你要推倒她也可以。」

「阿康你這種人快點消失就好了……反……反正都只是在演戲。我們只是裝成那樣子……只是裝成男女朋友而已……」

「不過，你最近好像不只那樣就是了。」

夜美溼着眼睛講的最後幾個字虛弱地像要消逝一般，幾乎已經不是完整的一句話。

「啥？」

「我說啊，阿康。那東西其實對夢魔不會有直接的效果喔。」

「咦？」

「不過，只有在她無意間做出可愛舉動的時候不是那樣呢。這三天，你的內心一直靜不下來。畢竟你都看見了許多平常看不到的，她毫無防備的樣子嘛。」

莉莉在我的眼前，緩緩地拉下她穿的連帽外套的拉鍊。

「不過就算是那樣，你們那副笨蛋情侶的模樣真的是太棒了。要是看不見你們那種樣子，對我來說可是莫大的損失喔。我現在去找能當同伴的幫手，你就和夜美乖乖地在這裏等吧。」

莉莉的這番話，就足以令我內心動搖了。

我抱頭苦惱。

「爲什麼你就不能老實一點呢？你其實喜歡夜美吧？」

真要說起來，不管她有多可愛，我都不會對三次元的對象發情！

「……順便問一下，妳有辦法隱身之類的嗎？」

──要是有喜歡的對象，色慾器官就會失常？

這時，從我喉嚨冒出音調拉高而變得怪怪的聲音。

跟那個下級夢魔還真是天差地別啊。妳們真的是同一種生物嗎……

「那……那個色鬼克蘿該不會……」

「……這是當然。我纔不會對什麼肉塊起色心。」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啊！原來稻草人小鬼的鬼，是色鬼的鬼喔！」

「──我……我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惡魔講的話我纔不聽！」

「原來是這樣啊……」

「如果真的喜歡誰，就會確實地做出分別。我們有辦法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喜歡的對象。這種狀態，會不會就是所謂的『愛很盲目』？夢魔是有着能夠感應人類的情慾，叫作色慾器官的器官。」

──會沒辦法感應心上人的情慾？

「是啊。夢魔會好好地區別獵物與另一半，如果發覺對方配得上自己，就算是人類也會跟他結婚。」

夜美隔着行李把我往外推，開始說起跟剛纔正好相反的話。

「喂……喂，夜美……？」

「──快……快回去啊啊啊啊！」

「妳……妳在說什麼啊……」

「──原來可以喔！夜美那傢伙可是一臉得意地說『就算我們是夢魔，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喔！」

「設下那種東西，妳和夜美沒問題嗎？」

我慌張地大叫出聲。

因爲有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重點，我就把大部分的意識都集中在那上頭。

儘管我只是開玩笑隨口問問，莉莉卻回以肯定，讓我差點跌倒。

輕薄的白色襯衫包覆的豐滿胸部，像要發出解放的吶喊似的大幅搖晃。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阿康不管變成怎樣，都跟我沒有關係……」

「妳……妳還說那種話！看我這招，妳給我乖一點！」

「……太殘酷了，我沒辦法再愛她了……」

就像要裝傻一樣，我大聲喊叫。

「我……我知道了。」

因爲事態好像真的滿嚴重，這個時候我還是老實地聽從她說的話。

畢竟她都對我說要是我不想死的話就得聽話了。

我想起帕姆離開的時候對我撂下的那句話。

──一定會把你打進快樂地獄！

這樣啊，快樂地獄啊。

……糟糕，說真的我有一點好奇。

既然說是地獄，就代表會有令人無法忍耐的快樂湧來吧？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莉莉走了之後，我就沒事可做了。

我思考快樂地獄的內容，想着想着就心癢了起來。但就算急忙想去做其他事，這裏卻是別人的地盤。

我也沒辦法跟悶在房間裏的夜美說話，只能乖乖地在客廳看電視。

然而就在我打開電視的時候，兩個女生交纏的影片播放出來，令我皺起眉頭。

「──那個變態女！哪有人在客廳看A片的啦！應該說，要看是可以看但至少把光碟收好吧！」

液晶熒幕顯示的兩個性感女演員，說着「以前都不知道女生跟女生可以弄得這麼舒服」、「已經不需要什麼男人了啦，啊嗯啊嗯」這一類的話語。

「這該不會是用來喚起潛在需求的陷阱吧！那個臭八婆，一定是想讓夜美看這部片吧……這樣的話，我先觸發陷阱應該比較好吧……」

「……我怎麼了嗎？」

這個時候，有人從背後向我搭話，讓我嚇到以爲心臟要從嘴巴里跳出來。

轉過頭看，就發現夜美站在那裏。

她滿臉通紅，用像在看垃圾一般的眼光看着我。

房間裏頭響徹從電視傳出來的「啊嗯、啊嗯」嬌喘聲。

心臟跳動發出劇烈的聲響，甚至讓我覺得夜美是不是會聽見。

聽見她講到這些，我把意識集中到電視上。

我用最近數學課學到的概念來決勝負。

我變成會在那個「夜夢」的圖片上，看見夜美的容貌。每次覺得那個角色很可愛，就會覺得夜美很可愛。

「就是爲了證明事項A，就要先假設不是A的狀況並且導出矛盾的方法！如果不是A就會產生矛盾，就代表A是正確的！懂了嗎！」

夜美的眼神這時轉爲認真嚴肅，令我不知所措。

「話說回來，阿康不喜歡圖裏暗示有男人的存在呢。」

「……我只能講到這裏。沒有其他的話可以說了。接下來妳就靠自己想吧。」

「你真的很體貼啊。一般來說，沒有人有辦法像阿康這樣，對突然到訪的陌生人那麼獻身地幫忙喔。我說想要約會的時候，明明會耗掉你的假日你卻還是陪我……而且，你還提早三十分鐘過來。」

這麼說完之後，我才突然發覺自己的失敗。

電視當然不會看氣氛，不過原本在播放的下流影片已經結束了。A片回到一開始的標題畫面，擺好姿勢的兩個女演員佔據了液晶熒幕的大部分。

「那種事情，妳自己感應不就得了！妳是夢魔吧！」

「我……我……」

「呃……喂……夜美？」

「不……不對，那只是因爲我沒其他事情可以做……」

我重新整理好心情，俐落地指向電視。兩個女人正在嬌喘。

「很……很奇怪吧……？明明都說只是裝成那樣而已。明明都說只是爲了要克服恐男症，才扮演男女朋友而已……」

我對妳，也一樣……

「是啊。」

「──妳看，那裏正在播放女同志的A片！」

「我……到底爲什麼會有這種行爲呢……？和阿康在一起的時候，我老是會這樣……其實……我是想跟阿康道歉纔出來的……」

夜美一邊說，一邊垂下目光。

糟……糟糕了！這傢伙對我……那個，就是……她覺得不討厭我，所以色慾器官還什麼的沒辦法正常運作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抽泣的夜美，站在她的身邊不知所措。

「體貼？妳說我體貼……？」

這時夜美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她的眼睛仍然溼潤。

我有必須對夜美講的話。不久前，莉莉對我指謫的事情。

「那是指二次元啦！在現實中當然還是很普通啊！」

「我一直想知道阿康心裏在想什麼，可是就是不知道纔會生氣。因爲我不知道阿康看到別人會不會有那種心情……所以纔會像個無頭蒼蠅般打轉，對阿康做一些壞心眼的事情。我明明就不想那麼做的……剛纔也是一樣……」

兵者詭道也。這是說乍聽之下好像很難的事情作爲掩護的奇招。

「可是……」

「在現實中很普通是什麼意思啊？阿康明明就討厭現實中的女孩子吧？」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沒想到阿康有這種興趣。」

「先等一下。要怎麼證明阿康現在沒有興奮呢？」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終於察覺夜美是在說不久前帕姆和我之間發生的事。

「……沒有關係的。因爲我知道阿康根本不會喜歡上我這種人……只是因爲阿康很體貼，所以我才一直對你撒嬌……」

「阿康雖然嘴上說討厭，每次到最後都會配合我的任性。我就會得意忘形，佔據了許多阿康的時間。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跟阿康在一起，就克服了恐男症。就算阿康觸摸我，我也不覺得討厭了。我有辦法主動去牽阿康的手了。不過會那樣，到頭來也只是我喜歡上阿康而已……」

「──阿康，我喜歡你。」

夜美瞄了一眼電視。

「啊，那真的是誤會喔……我一開電視就在播那個影片……」

「──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啊啊啊啊！阿康看這個女同志A片看得有夠興奮喔喔喔喔喔！」

沒想到看A片或打手槍途中被發現的這種尷尬情境，面對的竟然不是老媽，而是被同世代的女孩子抓到……

「等……等一下！別撒謊啊！犯下更多罪也不會爲妳帶來更多好處！」

「那就麻煩你好好說明。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

看見她這個樣子，我在心裏頭滿足地笑出來。

夜美用力呼氣讓肩膀上下晃動，然後眼裏突然泛起淚水。

我感受到全身上下急速噴出冷汗。

這時夜美選擇不顧一切，自顧自地衝進更深的谷底。

「……反證法？」

「……把我捲進來？不是這樣的吧……」

我覺得夜美清楚編織的聲音，就像刺進了我的心臟。令我悸動，眼前也天旋地轉。

我眼前的夜美的臉蛋，漸漸地紅了起來。

現在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真的已經不是我的性癖之類的事情了。

我彆扭地把手靜靜繞過夜美的身體。

夜美的身體難以置信地纖細又柔軟，嬌小得令人覺得要是用全力抱她，說不定就會毀了她。

哭了一陣子的夜美維持把臉壓在我胸口的姿勢，用弱不禁風的聲音說話。

夜美歪頭好幾次，看起來是陷入混亂。

並不是那種事情──而換成了夜美到底能不能感應我的情慾了啊！

「……嗯？咦？」

我失敗了。而且，夜美也因爲對我追究而失敗了。

這種時候到底該怎麼做纔好？說我會保護她之類的話，緊緊抱住她耍帥嗎？可是，夜美又不習慣男生碰她……

我混亂的腦袋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夜美主動把頭靠到我胸前。

「爲……爲什麼妳要道歉啊……？」

「我……我……」

道歉？向我道歉？

5

「不對，不好的是打算利用妳的那些傢伙。至少我並不覺得她們是對的……所以我纔會自己主動對她們宣戰，就只是這樣。」

夜美又用力地把臉埋進我的胸口。

「就是這樣……這一切都是我不好……」

我一直沒辦法說話，只有嘴巴開開闔闔的時候，夜美就露出僵硬的微笑。

「我……我就算看見現實中的女生也不會有那種心情喔……」

然後，那種心情也逐漸地翻轉過來。我愈是要否定，就愈覺得夜美比這世上的一切都還要可愛。光是和那樣的夜美一起做蠢事，我就會覺得很快樂。

陷入突如其來的人生危機，我被逼得不得不去面對。

「我不想把阿康讓給帕姆前輩……不只是前輩而已。不管是誰我都不希望阿康去她們那邊。我也不喜歡我以外的人對阿康獻殷勤。我也不喜歡阿康看見別的女生就騷動起來、有色色的心情……」

「……我不希望阿康以後不在我的身邊……」

我不知道夜美講的是什麼意思，只能愣愣地盯着她的哭臉。

我自己也覺得這理論很牽強，說得更進一步就是連我都指謫自己有矛盾，不過只要有辦法掩飾現在的狀況就行了。

受到銳利的質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歸根究柢，到底是要道什麼歉？

「嗚嗚……嗚嗚嗚嗚嗚……」

「就……就說不是這樣啊啊啊啊！我對女同志的片子沒興趣啊啊啊啊！」

「──是反證法！」

「夜……夜美……？我想妳應該知道，這是誤會喔……」

「至少要懂剛纔講的！拜託妳，要好好了解！」

我雙手合十，誠心誠意拜託夜美。

「我聽不太懂耶。」

「吵死了、吵死了！你這個變態大色狼！」

「……我知道我這個人很自私、任性，性格很令人討厭。可是，我就是會生氣。我最近才知道喔……知道自己的性格原來這麼討人厭……因爲，我遇到阿康之前從來沒有對誰這麼執着過……」

對着一直哭泣的夜美，我懷着生不如死的心情緊緊地擁抱她。

「我知道。我知道明明就不是阿康的錯，卻故意講那種討人厭的話……我覺得阿康看見別人，可能就會有色色的心情所以不開心……」

「那……那是，也就是說……對，剛纔只是打個比方……」

「就算是圖片也一樣。如果阿康看見以其他女生當模特兒的角色會高興，我就會生氣。說得更進一步，我也不喜歡阿康看見以我當模特兒的『夜夢』會有色色的心情……阿康，我希望……我希望你只看着我……」

或許是再也無法忍耐，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A片！但我沒有因爲那東西而興奮！所以我很普通！這不就是完美的證明嗎！」

「好了啦，妳別再哭了。算我拜託妳……」

佔用我的時間？不對……只是我也想跟夜美在一起而已啊……

「……都是因爲我，才把阿康捲了進來……如果我不是丟人現眼的夢魔……不是大家嘲笑的夢魔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對啊，我根本就不體貼……

因爲，我明明就一直逃避妳。

──而且，不只是逃避妳，也逃避自己的心情。

就連現在也是在逃避。她明明就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情了，我卻沒辦法做出一樣的舉動。我不管怎樣就是提不起那樣的勇氣……

「阿康……可以再讓我對你撒嬌最後一次嗎……？」

夜美這麼說。聽見「最後一次」這樣的話語，讓我的胸口揪緊。

「我想要聽阿康說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要幫阿康實現你想達成的事情。因爲，你直到現在都配合著我的任性。」

「我想做的事情？」

「阿康一定會討厭我。畢竟夢魔是惡魔啊……我有辦法在夢裏頭盡情去看對方毫無防備的樣子。可以偷看失去自制心，慾望滿溢出來的狀態。當然，也有辦法刻意把人引導到那種狀態。」

我依然覺得暈眩。漸漸地站不起來，膝蓋跪到了地上。

「奇……奇怪……到底怎麼了……？」

「……最後就麻煩你再一次配合我的任性。我希望能讓你的願望實現……讓我看看體貼的阿康會有什麼任性的要求吧……」

我的眼睛變得睜不開來，在黑暗中聽着夜美的聲音。

「永別了。我們以後在現實中一定不會再見面了吧。因爲要從帕姆前輩手中保護阿康的話，我就不能跟阿康待在一起……」

我心裏想着，要她先等一下。我明明……就還有必須對夜美講清楚的話……

……•……•……•……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就站在哥德蘿莉塔服飾店裏頭。

記憶很不明確，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個時候，從試衣間拉簾探出臉來的夜美對我說「來一下，阿康」。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地接受現在的情形。我是跟夜美來買衣服，現在纔會在這邊。

然後夜美的臉就變得更紅了。

我在夜美的臂彎中迴轉身體面對她之後，就用力抱緊眼前的柔軟身軀。

「妳來得正好。夜美，可以幫我洗背嗎？」

……第二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在中庭和夜美喫午餐。

「沒辦法用身體洗嗎？」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我就那樣服侍你一次……」

試衣間裏頭，感覺並沒有像在外面看的時候那麼寬敞，讓人覺得夜美的身體就近在眼前。

儘管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很任性，但我也喜歡稍微使壞讓她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就採取了強硬的態度。

「我記得那是夜美拿自己當模特兒畫的。」

「那是男人的夢想啊！女孩子緊緊貼上來，用身體幫忙洗背！」

「你……你在說什麼啊，真是的……」

「好想拿妳的大腿當枕頭喔。那可是我長年來的夢想啊。女僕讓我躺在她的大腿上，還幫我掏耳朵。」

夜美紅着一張臉，眼神三不五時就飄一下，似乎在在意什麼東西。

「……只要可愛的話，阿康就算是別的女孩子也可以嗎？」

「不只是我，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歡那樣。因爲男人都是笨蛋。大家都希望有可愛的女孩子對自己做那種事情。」

「……真是的，你這笨蛋。我也是除了阿康以外，不知道還有誰像你這麼色。」

「那我就……開始洗嘍……」

「真的嗎？太好了！我喜歡妳，夜美！」

夜美一邊說，一邊用雙手夾住我的臉，並且硬轉成背對她。

「對對對。」

──沒過多久，背脊就受到柔嫩軟綿的觸感襲擊。

夜美小小聲地欲言又止，拿出平板電腦遞給我。

「……咦？可……可是……」

「就……就算阿康你隨口說這種話，我還是不會忘記你之前說過什麼喔？你不是都對母親說過了嗎。『我不可能會愛上三次元的女生。放棄抱孫子吧！』這種話……」

「別……別說傻話了，你快點轉過去……我來幫你洗背。」

「夜美，來一下那個嘛，快點。」

我在意她的視線就回頭看看，就發覺應該是店員的女性看着我們這邊賊笑。

「……咦？」

「妳不是要服侍我嗎？都難得打扮得像個女僕了。」

「──那個時候我還只是個天真又無比愚蠢的人！」

她選到的幸運菜色是煎蛋。

「……那麼，來，阿康。嘴巴張開～」

「……麻煩你進來一下。我想要你看看覺得怎樣。」

「新角色是指夜美第一次來我房間的時候隨手畫的那個嗎？」

「謝謝妳。有這麼體貼的女朋友，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喜歡你，夜美。」

對她說我喜歡她的時候，我有種胸中的苦悶散去的感覺。

「纔不是，我說的只是一般論點。說起來很可憐，不過其他人並沒有夜美啊。可是我有夜美。對我來說，講到可愛的女孩子就只有夜美而已了。」

「可以喔……」

我是打算誇夜美說她可愛，她卻不滿似的噘起了嘴脣。

我的色心完全展露在外，對她強烈主張。

我對她搭話之後，就發覺在浴室門另一側移動的夜美的影子，動作忸忸怩怩。

像在宣言一般地這麼說，我進去了夜美在的那一側。

我這麼說之後，夜美就害羞似的低下頭去。

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之後，就想起來這裏是哪裏了。

「是說，那個新角色的名字決定取爲夜夢了。」

夜美的手從後面繞過來，緊緊抱住我的身體。

「怎麼了？」

「妳爲我畫圖我很高興。不過，我已經有夜美了。」

夜美驚訝地睜大眼睛。

「……阿康？」

「就……就算你這樣誇我，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喔……」

「跟……跟誰很像之類的不重要啦……不過……那個角色滿可愛的吧？我後來也畫了好幾次，看阿康的反應也都挺捧場的……」

液晶上顯示的，是那個二次元角色不成體統的插圖。

「咦？」

慢慢咀嚼之後，就知道那是內部黏滑濃稠的半熟煎蛋。

「真是的，真拿阿康沒辦法呢……」

……•……•……•……

「這個角色是滿可愛沒錯，不過我覺得夜美才可愛。」

夜美在我背後訝異地倒抽一口氣。

這時，我委婉地把平板還給紅起臉來的夜美。

這時更衣間那邊傳來夜美的聲音，讓我訝異了一下。

「……那個……浴巾，我就放在這裏。」

幸福感讓我覺得好像昇仙了。甚至覺得就算死了也沒關係。

「要……要做什麼？」

「……咦？」

……這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是在沒看過的浴室裏頭。

「抱歉。因爲夜美實在太可愛了。」

……•……•……•……

夜美的眼神從我身上移開，她仍然紅着一張臉，把手伸了過來。

她臉頰微微泛紅而低下頭去的模樣真的有夠可愛。由於身上只圍着一條浴巾，身體的曲線展露在外，平時不容易看出來的姣好身材十分引人注目。

身穿哥德蘿莉塔洋裝的夜美，畏畏縮縮地低頭向上看而對我詢問。

「很可愛吧？她是我的女朋友。」

聽見傻眼似的聲音後等了一陣子，浴室的門打開，夜美走了進來。

後來我們兩個人的身體每互相摩擦一次，夜美就會在我耳邊流露「嗯……嗯……」的可愛吐息。

我順着夜美所說的話，把她夾的菜喫了下去。

夜美一邊把筷子放到便當裏頭，一邊說着這樣的話。

「啊啊，我真幸福……夜美，我愛妳啊啊啊……」

「不用一大早就做這麼費工的菜色也沒關係啊。」

夜美雖然很容易害羞，可是隻要是我說的話她都會配合。

「咦，我可以過去嗎？夜美妳不是還在換衣服？」

「有夠適合妳的。不過，到頭來是因爲我覺得夜美不管穿什麼衣服都很可愛啊。」

因爲她一直對我招手，我就靠近試衣間。

「咦咦，怎麼這樣……都難得交了一個女僕女朋友了。」

我一副很刻意地垂下肩頭之後，過了一陣子夜美看起來像是已經死心，而小小聲地這麼說：

「我……我不會那麼做的喔！」

我一邊說，一邊張嘴給她看。

我這麼說之後，夜美的臉又變得更紅了。

「拜託啦，我求妳了。」

「阿康喜歡那種事情嗎……？」

「覺……覺得如何……？」

「別……別一直盯着看啦……這樣讓人很害羞……」

「餵我喫東西啊。就像平常一樣餵我喫。」

夜美一下子就紅起臉來。我又一次地，覺得那樣的她好可愛。

噢，對啊。我記得，這裏應該是莉莉家的浴室。

「跟我結婚吧！我會讓妳一輩子都幸福的！」

「……可是，這是爲了阿康嘛。」

突如其來的動作使夜美身體顫抖了一下，不過我並不在意。

「可是人是會成長變聰明的！我喜歡妳啊！打從心底愛着妳！」

這個時候，我由於滑溜的泡沫而失去平衡，把夜美壓倒在浴室的磁磚上。

「……阿康？」

「啊，夜美，抱歉──」

「……討厭，你真是一個硬來的人呢。」

只圍着一條浴巾的夜美，像是死心一般地緊緊閉上眼睛。

我由於興奮過頭，眼前變成粉紅色的了。

這……這個時候，是有什麼事情會讓她死心呢！

也就是說這是──這樣好嗎？我覺得第一次應該要更循序漸進的說……現在在這裏就可以了嗎！

──啊啊，夜美！

6

……回過神來，就發覺我枕在夜美的大腿上。

記憶模糊，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心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着幸福感。

在朦朧的意識之中，我聽見了那個變態女──莉莉的聲音。

「──這可是大新聞啊，夜美！妳的事蹟現在震驚了夢魔界！」

「怎……怎麼了，莉莉？啊啊，這並不是妳想的那樣……」

夜美身體微微扭動，不過我還是繼續裝睡，沒打算把頭從她柔軟的大腿上移開。

──咦，裝睡？

自己想着想着，自己就發覺了。

等等……這不就代表我一直睡到剛纔？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的時候──

「啊啊，剛纔帕姆的表情可真精彩！她知道夜美成了上級夢魔，整個目瞪口呆呢！」

我使出所有的力氣喊出這句話，不過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無比空虛。

「──妳……難不成妳是讓我看見爲妳量身打造的夢境嗎！」

「納入家中？」

「我纔沒有愛講什麼就講什麼！畢……畢竟……阿康都親口說喜歡我了啊……而且，最後還要我做那麼羞人的行爲……」

「因爲，阿康他喜歡的人是我啊……」

「是沒錯。咯咯咯……這樣就不用再去討好那個前輩了。是不是應該反過來報復她一直對我頤指氣使的行徑呢？比如說把她叫到家裏，再藏起她的鞋子讓她回不了家……」

「是妳操縱夢境，讓我做出那種行爲、講出那種話！對啊，因爲夢魔可以隨心所欲控制夢境嘛！」

相對於情緒高昂的莉莉，夜美還是一副完全不知道什麼狀況的樣子。

「告……告白……」

「這……這樣啊……？」

「妳……妳冷靜聽我說喔。這代表夜美會獲贈色慾逆十字勳章喔！也就是說，妳和我們一樣加入上級夢魔的行列了！」

「那是在夢裏頭髮生的吧！」

「妳真的太棒了，夜美……我常常跟妳說吧？說妳遲早會成爲大家認同的存在……」

「對啊！這可是非常榮耀的名譽喔！」

「纔不是──！那我問妳，妳有不是妳動手腳的證據嗎？再怎麼說，妳都喜歡我嘛！剛纔也告白了啊！所以妳纔打算讓我也說一樣的話吧！」

我向柔軟的大腿枕頭觸感告別，強勢起身之後，就對自顧自捏造事實的夜美開嗆。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喔哇啊啊啊啊啊啊！」

幸福感一下子轉爲絕望，我產生了現在就想咬舌自盡的症狀。

我聽着莉莉開心的聲音，同時想起不久前眼中帶淚地回去的魔宴妹妹本尊，也就是帕姆。

我的腦袋拚命思考其他自殺方法的時候，莉莉過來抱住夜美。

「……那……那應該也是在作夢吧？我又沒有告什麼白，你有那是實際發生的事情的證據嗎？」

──啥？

我感覺到冷汗一瞬間噴了出來。

「我默默地聽，結果妳愛講什麼就講什麼！我要告妳誹謗！」

「阿康還不是抱住只圍着一條浴巾的我！」

拿到那個什麼勳章，對夢魔來說似乎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不過我當然不知道那樣有多厲害。

「阿康面對夜美的時候不是一直都很害羞嗎？妳到現在才發覺啊？」

「……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妳哭着抱住我了吧！」

「上級夢魔……呵……我爬到那麼高的地位的日子終於來了啊……」

不管那傢伙的母親有多偉大，應該都還是個夢魔纔對。這樣的話，就不能違揹她們高層的色慾大人的決定。

莉莉的膝蓋順勢撞到我的臉上，令我不由得發出「咕呼」這種悶在嘴裏的呻吟聲。

看見莉莉一臉正經地舉好手機的樣子，我又想去死一死了。

我微微睜開眼睛，視線的前方就是浮現得意表情的夜美。

夜美又慌了起來，一下看我的臉一下看莉莉的臉。

稍微移開視線之後，也看見了莉莉正陶醉地望着那樣的夜美。

夜美慌慌張張地把眼光落向我這邊，我馬上把微睜的眼睛閉上。

汗都止不住……這狀況是怎樣啊？

這時，夜美的聲音轉爲擔心。

莉莉本來好像怕她找人來襲擊我們，不過聽她剛纔講的那些，看來是不需要擔心了。

「……咦，前輩說了那種話嗎？」

「……咦？」

面對她的我，也想起剛纔在夢裏看見跟裸體差不了多少的夜美，整個人慌了起來。緊緊抱住的時候，柔軟得難以置信、舒服得難以置信的女孩子的身體……

「……結……結婚，根本就沒辦法啦！說什麼傻話啊！」

聽她這麼說，我的記憶也很模糊。沒辦法確定從哪裏開始是現實，從哪裏開始是夢裏發生的事……

「咦──阿康──你醒了？」

「阿康你說的也是夢裏頭的事情啊！」

不過，聽說就算咬斷舌頭，人類還是很難死去。好像是還滿耐操的。

「我……我早就發覺了啊！當……當然有發覺到！……不過，只是覺得應該需要好好確認一下……所以纔會對他使出惡魔般的假哭，還有撒了以假亂真的謊……誘導他說出心中的想法呢。」

夜美這樣叫了一聲之後，就慌慌張張地亂了手腳。

「總……總之，周遭的人都是這麼叫我的！叫我只萌二次元的臭男人！所以──什麼三次元的女生，我最討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色慾大人還有對夜美妳下命令喔。要妳今後也毫不停歇地，把那種滋味送過去。所以，夜美妳已經不是其他夢魔可以指指點點的對象了。畢竟色慾大人都直接對妳下令了啊。就算在上級夢魔之中，妳也是更加特別的存在。」

「──成功了！妳成功了啊！夜美在這次連假送過去的慾望，色慾大人好像贊不絕口喔！說是慾望的等級不只是單月獎，甚至有能夠得年度獎的程度！嗯，我記得評價是……『既典雅又抓得恰恰好的獨特滋味。超越去年二月嚐到的五十年纔有一次的味道，呈現最棒的水果香甜』的樣子！」

「嗯，一般來說應該是指結婚吧？我不確定就是了。」

「咦？」

──我這個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都作了些什麼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畫來集欲的那張圖，是拿螢爲模特兒的吧？說不定不找夢魔當模特兒，濾出男人慾望的效果還更好呢！」

──是……是在作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剛纔那些竟然全部都是在作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美髮出亂了方寸的聲音。

「我嗎？我變成了能夠受贈那個勳章的夢魔了嗎！」

「色慾逆十字勳章……咦，色慾逆十字勳章！」

「話說回來，她說不管怎樣都會讓阿康受到報應呢。不過有色慾大人在看着，她應該沒辦法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我感覺到血液衝到臉上。夜美的臉也整張都紅通通。

「──妳這傢伙，別隨便講一些有的沒的！」

「我沒有那麼做喔！那只是帶出阿康的願望而已！那是阿康除去自制心後真真正正的模樣！是阿康打從心底想要那樣的喔！」

那感覺像在講薄酒萊新酒，還滿隨便的評價是什麼鬼啊……

說着說着，夜美的臉也漸漸地愈來愈紅。

「說了喔。說都受到了那麼大的侮辱，又沒有辦法殺他的話，就只能把他納入薩裘巴穆家之類的……」

看來夜美現在正興奮，開始發出奇怪的聲音。

「在夢裏頭，阿康一直很固執地說喜歡我喜歡我。真的是說到令人覺得煩的地步。而且到最後，他還說要我跟他結婚。唉，被那樣緊緊地追求，身爲被追的一方還真的挺困擾呢。」

這個時候傳來「喀嚓」一聲，我們兩個回神往聲音的方向看。

說不定現在直接起來還比較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