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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復仇之後

《身爲暗殺者的我明顯比勇者還強》 · 赤井祭 · 1.4萬 字

Side アメリア・ローズクォーツ

晶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我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看着黑色慢慢變成深藍色,然後染上明亮的顏色。當我注視着閃閃發光的朝陽從窗戶照在我的臉上時,一個黑影從敞開的窗戶進入房間,讓我嚇了一跳。結果我一覺也沒睡,但看到他的臉後,我感到安心,睏意突然襲來。

順帶一提,庫洛早就回到臥室了。他年紀大了,應該再過一會兒就會起牀吧。

「晶……!」

我本想跑過去,但晶身上有一股嗆鼻的濃烈血腥味,我在離晶一步之遙的地方不禁停下腳步,皺起眉頭。黑色外套上沾着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黑色以外的顏色。而且,那不是晶的血,感覺也不像是格拉姆一個人的血。

「抱歉。」

晶對我這麼說。他是在爲哪件事道歉呢?是我阻止他離開,他卻假裝沒聽見?還是他殺了人類,殺了格拉姆?

我的感情在心中狂暴地翻騰,不知爲何眼淚奪眶而出。

「爲什麼……爲什麼……」

我流着淚喃喃自語,晶比平時更粗暴地揉亂我的頭髮,開始平淡地講述。在殺死格拉姆之前,他殺了看到自己的同行——同樣被委託暗殺格拉姆的暗殺者。然後在殺死人類時,他沒有任何感情。因爲晶背對着窗戶,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一定是一臉痛苦。

「只是我作爲暗殺者一直半途而廢罷了。如果一開始就這麼做,莎蘭團長也不會死了。」

晶說的是被召喚後,得知芮緹絲國王的陰謀時的事吧。

在這個世界,即使職業是暗殺者,真正以暗殺爲生的人也很少。雖然出生時決定的職業到死都不能改變,但那並非絕對。就像烏爾的公會會長林格那樣,也有暗殺者從事完全不同的職業,大部分是冒險者。然而,晶選擇了當暗殺者。

「不對!那不是晶的錯……」

「就算是這樣,我當時還是能殺了他們。沒有殺掉他們,是因爲我太天真了。我的天真害死了人。」

晶用平靜而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我不知道晶所說的「那個時候」是指什麼時候。我本以爲只要爲莎蘭·米斯雷報仇,晶就能釋懷。然而,晶現在的表情比之前我強行讓他睡着時還要痛苦。不過,這次就算讓他睡着也沒有意義吧。

我希望晶能保持乾淨。但是,我知道這是我的自私。真正痛苦的是晶,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用袖子粗暴地擦掉從臉頰上流下的淚水,抬起頭,仰望逆光的晶的臉。

「……但是,如果我那麼做的話,也許就遇不到晶了。也許在坎提寧迷宮裏被那隻史萊姆喫掉,所有的魔力都被吸走了。那樣的話,我就無法和霧華和好了……晶,如果那麼做的話,如果這樣做的話,我也可以想象出很多種情況。但是,我們活在當下。」

和王族斷絕關係是什麼意思?我疑惑地歪着頭,愛蜜莉亞先問了。

「沒問題!我沒有庫洛大人想的那麼弱!而且,我已經和王族斷絕關係了。我現在只是莉雅,不是莉雅・拉古恩。」

「……那麼,就算復仇對象是晶大人,庫洛大人在復仇之後又會如何呢!? 」

「剛纔庫洛大人說要我同行的時候,您點頭了。因爲您沒有告訴我集合地點,所以我猜到了。而且,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過去存在的治安組織,也是因爲這個理由被國王刁難而解散的吧。若無其事地陷害他人,從中獲利。身爲養子的我也不好插嘴,這個國家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們的所作所爲。身爲國王的義父自不必說,叔父也受到了更加嚴密的保護。

庫洛罕見地臉色大變,逼近莉雅。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庫洛如此動搖。話說回來,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庫洛如此激動。

「……到底是誰……」

「我不會叫你不要後悔,不要思考。但是,不要被這些事情束縛。最重要的是今後要怎麼做。對吧?」

我的叔父,說白了就是個惡人。他利用自己身爲王弟的身份做了很多壞事,最近甚至不滿足於這個國家,還把其他種族捲進來,做着各種惡行。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爲我這邊沒有收到情報,但叔父巧妙地隱藏了這件事,義父也幫忙隱瞞了。所謂無可救藥就是指這種情況吧。王族做着壞事,而應該責備他的國王卻在隱瞞這件事。

感覺被外套包裹着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庫洛轉身背對莉雅,邁開步伐。

「我們活在當下。」。連我自己都對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話感到驚訝。曾經甚至想消除過去的自己和自己所做過的事情的我,竟然有一天會對別人說出這樣的話。

「他的部下呢?」

「能幫到晶就好。來,去衝個澡吧?」

「好、好的。王弟殿下似乎被某人暗殺了。」

莉雅轉向我確認,我點了點頭。庫洛瞪着我,但我沒放在心上。他大概是不希望疼愛的、對自己坦率仰慕的莉雅遭遇危險吧。

「我不認爲王族會放走一度收爲養女的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之所以被王族收爲養子,是因爲我的職業是『守護者』。以往的結界是以空間爲起點,所以無法移動,但『守護者』的結界可以以人類爲起點,所以能夠移動,而且只要我沒有出什麼意外,結界的效果幾乎可以持續無限久。他們不可能不利用這一點,當然我也在叔父身上張開了結界。

「……我也想和愛蜜莉亞你們在一起。無論我今後變成什麼樣,只有這點不會變」

至今爲止生活在和平世界的晶,和在漫長的人生中多次目睹地獄的我。我們之間有很多彼此不瞭解,無法理解的事情。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和晶在一起。

「……我現在有和晶的約定。在完成那個約定之後……我不知道。」

莉雅低着頭,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頭。

晶說完後抬起頭,這次從上面抱住了我。

叔父死了,就表示只有打破我的結界,也就是說,我應該能透過結界察覺到纔對。然而,直到侍女告訴我之前,我都不知道叔父被殺了。

我從牀上緩緩起身,打了個哈欠。伸展身體後,感覺身體異常清爽。往外一看,太陽已經升到很高的位置。看來我從黎明時分回來後,就一直睡到接近中午。

庫洛仍然不情願,莉雅則充滿活力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你能再說一遍嗎?」

「那時候的『年輕人』是晶大人,復仇對象是叔父大人……是這樣嗎!? 」

與得意洋洋的莉雅形成對比,庫洛打斷她的話,聲音十分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過於平靜。庫洛低沉的聲音讓氣氛凝固。雖然沒有殺氣,但壓力非常大。

「魔族領地比你想象的還要殘酷幾百倍。你身爲王族被寵壞了,你覺得你受得了嗎?」

「既然如此,應該會有需要我的結界的時候!我也要同行!」

「……!」

察覺到這件事的我,立刻拔腿狂奔。雖然侍女在身後大喊,但我毫不在意地衝過走廊。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如此焦躁。只是,我有種非得去見庫洛大人不可的感覺。我感覺到,從昨天開始,某些事情有了決定性的變化。

「好,出發吧!」

雖然她這麼問,但似乎不認爲有我以外的可能性。連問號都沒有。因爲沒有隱瞞的意義,我點了點頭。

晶鬆開我後,用有些紅的眼睛點了點頭。雖然他肯定不想被這麼認爲,但晶真是坦率又可愛。

能夠穿過結界的暗殺術。我知道有個人擁有這種超乎常人、不像人類的技巧。而且,那個人物前幾天才被養父命令去暗殺叔父。他是個外表看起來年紀與我相仿,來自異世界的青年。他在我眼前瞬間葬送了迷宮最底層的魔物,身爲人類卻擁有不輸給魔族的戰鬥力,恐怕是這世上最強的暗殺者。而庫洛大人的身邊,還有那個人類——

這一定是晶的真心話。明明越說出口,就越後悔沒有殺了芮緹絲的國王,卻害怕這麼想的自己。晶還是個孩子,所以內心還不穩定嗎?他吐露一切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

我踏出一步,伸出手。

庫洛至今爲止的生存意義——生存理由——就是爲妹妹報仇。也就是殺死格拉姆。達成這個目的的庫洛會如何……不難想象。

「晶大人,很抱歉突然來訪。我有些事情想確認。」

對我來說,格拉姆是莎蘭團長的仇人,雖然知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但我明白他是死不足惜的惡徒。我並不打算像神一樣制裁人類,但至少有一個人因爲格拉姆的死而得以前進。所以我遵從自己的內心,殺了格拉姆。

「是啊。我昨晚確實暗殺了格拉姆……但是,你可別誤會了。暗殺格拉姆並不是因爲你的父親委託我。你去告訴你的父親,我不需要報酬。」

我嘆了口氣,回答莉雅的疑問。

莉雅露出惡作劇成功般的笑容,讓我喫了一驚。

我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升到正上方了。我被與這個世界屈指可數的觀光勝地——水之都烏魯庫格格不入的激烈怒吼聲吵醒。

「怎麼了?」

「……這樣啊。」

Side リア・ラグーン

「晶,你不用繼續躺着嗎?」

在坎提寧迷宮的經驗,讓我總是控制着睡眠的深度,但回到旅館後,愛蜜莉亞的話讓我徹底放下心來,於是熟睡了一番。上次這麼神清氣爽地醒來,是魔力耗盡倒下,還有被愛蜜莉亞強制入睡的時候吧。也就是說,對現在的我來說,愛蜜莉亞的話似乎已經變得和魔法一樣強大了。

我這麼問後,房間裏響起了沙啞的聲音。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

「莉雅大人?」

「不過,王族竟然做出獸人族忌諱的人口販賣,而且國王也默認了。我已經放出情報了。民衆們差不多要湧進王城了吧。」

「我也要和晶大人……不,和庫洛大人同行!!」

我老實地搖頭。

庫洛的表情與昨天不同,看起來清爽又豁然開朗。莉雅似乎光憑這點就察覺到了,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殺死我妹妹的同胞,就是格拉姆。」

「……該不會!」

「對不起,我不明白你爲什麼會害怕。但是,沒關係。沒什麼好怕的。至少,和我還有夜在一起的時候」

「你來做什麼?」

「嗯。好久沒有睡得這麼熟了,我現在很清醒。」

「我知道。晶大人你們現在要去魔族領地,對吧?」

莉雅的頭越來越歪了。她的視線首先轉向庫洛。

所以,我沒想到有人能突破這些保護暗殺叔父。

「很簡單。我知道那些人想要的是我的結界,而不是我本人。我只答應他們即使不再是養女,也會繼續維持在城堡和國王身上張開的結界。不過,我答應的是國王,所以我不知道在國王退位後會怎麼樣。」

Side 織田晶

我集中精神,發現施加在叔父身上的『神之結界』依然存在。

愛蜜莉亞露出放心的表情,我感到很抱歉讓她擔心。接着莉雅也走了過來,她似乎難得地有些激動。

我打開臥室的門詢問,對話停止,愛蜜莉亞跑了過來。

多虧了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間,我無法聽到對話的內容,但莉雅似乎來見某個人,愛蜜莉亞爲了阻止她而罕見地大聲說話。我還能聽到庫洛的聲音,所以莉雅應該是來找我。想到這裏,我回想起昨晚殺死的獸人族姑且算是王族。這件事恐怕也傳到莉雅耳中了。我感到背脊發涼。

「謝謝你,愛蜜莉亞。雖然還沒有完全振作起來,但我打起精神了」

「別以爲只有庫洛大人才瞭解這個城鎮!我長年在這裏生活,當然也知道一兩條捷徑……」

「……我沒有愛蜜莉亞那麼長壽。所以,沒辦法那麼輕易地切換心情……我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殺了人也無動於衷。害怕自己覺得那個時候要是殺了芮緹絲的國王就好了」

我之所以暗殺格拉姆,純粹是因爲庫洛的委託。我想先澄清這一點。

「明智的判斷。現在的王家也會因爲那傢伙被暗殺而暴露各種各樣的不正當行爲吧。格拉姆雖然被放過,但相對地,他一直都在隱瞞王族和上級貴族們的不正當行爲。」

庫洛大概什麼都沒告訴她吧。我瞥了庫洛一眼,用眼神詢問他是否可以告訴她。姑且不論表達方式,庫洛很疼愛莉雅。他之所以沒有告訴莉雅格拉姆的事,我想應該有他的理由。然而庫洛卻出乎我的意料,乾脆地點頭。

雖然這恐怕不是理由,但看到她那堅定的眼神,庫洛也微微點頭。愛蜜莉亞看到這幅景象,臉上露出笑容,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在還很昏暗的房間裏,晶的手指輕輕移動,溫柔地觸碰我粗暴擦拭過的眼睛。是在回來前洗過手嗎,他的手冷得驚人。

「根據報告,所有人都被殺死了。似乎是被類似匕首的東西,朝要害刺了一刀。雖然和殺害王弟殿下的人不同,但應該是技術高超的暗殺者。」

十之八九是格拉姆的事吧。

「……!!……!」

我讓城裏消息最靈通的侍女調查了從早上開始就吵吵嚷嚷的理由,結果好像是叔父死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暗殺我的叔父,也就是公會會長格拉姆的人,是晶大人沒錯吧?」

叔父的部下們雖然沉默寡言,但實力堅強,他們卻只被刺了一刀就死了,可見對方的身手相當了得。而更令我在意的是,叔父的結界依然存在。也就是說,有人能夠穿過結界殺死叔父。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在這世上應該屈指可數。

「委託我暗殺格拉姆的人是庫洛。因爲他的委託比你的父親更早,所以我優先處理了。雖然殺死格拉姆也是我的夙願。」

莉雅挺起胸膛,但既然她能預測到庫洛的行動,應該能明白庫洛現在明顯在生氣吧。還是說,她明知如此卻故意惹他生氣?還有,她說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是什麼意思?我不認爲那個貪婪的國王會放她走。

一無所知的莉雅歪着頭。

聽到庫洛的回答,莉雅低下頭。

「無論是什麼樣的晶,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夜也一樣。晶呢?」

原來是這樣啊。到目前爲止,我對森精族以外的王族都沒有什麼好印象。啊,不過獸人族的維克特和城裏的士兵們都是好人。美中不足的是他們血氣方剛。

與剛纔相對冷靜的莉雅不同,她逼近庫洛。庫洛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我知道氣氛並不好。

如果有人問我這世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是什麼,我會這麼回答吧——那就是格拉姆叔叔被殺。

那是悲痛的聲音。愛蜜莉亞在一旁皺起眉頭。對愛蜜莉亞來說,莉雅雖然不及霧華,但也是妹妹。所以,她纔會對莉雅的痛苦很敏感吧。

我拍了拍晶的後背催促道。

我把比自己高的頭拉到胸前,撫摸着那烏黑的頭髮。晶靜靜地任我撫摸。我像是母親一樣,溫柔地,輕聲說道。

她比身爲王族時更有活力。這纔是她原本的樣子吧。

莉雅暫時回到王城後,格拉姆已經死了,庫洛說我們沒有理由繼續留在烏魯庫,於是我們急忙整理好行李,來到烏魯庫的郊外。莉雅抱着大包行李,一副準備萬全的樣子在那裏等着。恐怕是察覺到庫洛打算丟下她離開,所以先繞到這裏了吧。

「晶大人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嗯?也就是說,庫洛打算把莉雅留在那裏嗎?

莉雅似乎也察覺到了,她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畢竟是庫洛,他應該會設法保護莉雅吧。是平常的傲嬌嗎?

「……好了,走吧。」

「什麼叫『那我們走吧』!庫洛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莉雅雖然對庫洛大聲抗議,但嘴角卻勾起了微笑。

Side 佐藤司

時間回到幾天前。先一步離開烏魯庫,前往獸人族領內最靠近魔族領的匯合地點的吉爾和勇者一行人,陷入了最大的危機。

「……肚子餓了~」

「別說了,上野!越說越餓。」

沒錯,就是食物的問題。勇者一行人至今爲止都是沿着城鎮移動,只要有錢,就不愁沒食物喫。而且只要消滅魔物,大多城鎮的冒險者公會或類似的組織都會付錢,所以實際上他們與飢餓無緣。

然而,現在他們正走在鬱鬱蔥蔥的森林裏。更進一步地說,從這裏開始就沒有城鎮,而且現在打倒的魔物也變得越來越強。在連獸道都沒有的樹木之間行走,需要體力。帶來的食物很快就喫完了,食物不足是應該儘快解決的問題。

「話雖如此,沒想到這裏竟然連只動物都沒有。」

我環顧四周,嘆了口氣。寂靜的森林裏沒有一絲野獸的氣味。據吉爾先生所說,附近的村民似乎稱這座森林爲「死亡森林」。他們害怕進入森林後會被可怕的魔物襲擊,再也回不來。實際上,這裏確實有很多強大的魔物,與其貿然靠近,不如保持恐懼。

我的身體能力隨着狀態值的大幅提升而提高,五感也變得敏銳。我可以憑氣味來分辨普通動物和魔物的區別。至少半徑20米內沒有魔物或動物。而且上空也沒有鳥在自由飛翔。這說明前方的魔物有多強大。

而且我們必須打倒那傢伙,爲後面的晶他們開路……不,雖然不知道庫洛先生怎麼樣,但晶和愛蜜莉亞應該能一擊打倒它。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了出來。不知道是什麼心境上的變化,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之前和現在,我對晶的態度發生了180度的轉變。果然和在迷宮裏發生的事,以及晶離開城堡時的事有關吧。我真是個單純的人。

「司,你在笑什麼?這可是大事啊!再這樣下去,我們會餓死的。」

我老實地向怒目而視的上野同學道歉,然後開始思考。

我確認過附近有條清澈的河流。我試着喝了一口,身體沒有出現異常。真的,剩下的只有食物了。而且我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最好能有可以攜帶且保存時間長的食物。

「是!!我會爲了不讓自己死而行動!所以,請告訴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才能活下來?」

但是,和朝比奈同學一起來到這個世界後,我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又拉開了。每次戰鬥我都很害怕,儘管是騎士這個職業,但我的行爲卻和後衛職業沒什麼區別。雖然佐藤同學和朝比奈同學太強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但自從在坎提寧迷宮的戰鬥以來,我就沒有站在魔物面前過。

「奈奈瀨同學,提高警惕。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我們被包圍了。」

走在最前面的和木發出了聲音。我劃在樹上的傷痕,其前方並沒有本應存在的開闊集合地點。

「明白了!拜託你了,細山!」

「還記得我剛纔教你的輔助魔法嗎?」

我看了看細山的臉。身爲治癒師的細山對毒等有害物質很敏感。她什麼都沒說,就說明這東西可以喫吧。

「做得很好。接下來就交給我,你好好休息吧。」

「總之,我們以這裏爲中心各自行動,把能當食物的東西帶回來。一個人行動的話,發生什麼事會很危險,所以要三人或兩人一組。在樹上做記號前進,絕對不要單獨行動。」

多虧了細山的試毒,我們小組找到了很多可以食用的樹果。有了這麼多,應該能讓所有人喫到八分飽。

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的這句話,讓我和學姐們當然不用說,連替補的人都抬起頭來張大了嘴。話說,不知爲何替補的人也十分驚訝。沒有生氣,只是說出自己想法的那個人,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直直地看着替補的人。

「這是櫻桃嗎?等一下哦」

我和吉爾先生做的陷阱,雖說是陷阱,但其實只是個洞穴。

「準備好了嗎?」

職業是風魔法師的我當然是後衛,不管是人類的敵人還是魔物,我都沒有正面交鋒過。作爲男人,我也不是沒有憧憬過在前線戰鬥,但我能做的最多就是在司和京介後面施放遠程魔法。而且,至今爲止戰鬥過的魔物中,沒有能躲過勇者和武士的攻擊,讓後衛陷入危機的強敵。

儘管被魔物包圍,他卻用冷靜的聲音安撫我,讓我切實感受到自己放鬆了下來。

其實就算是三人一組,也不應該分散行動,但太陽昇到正上方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我和朝比奈同學,吉爾先生都在各組裏,如果只是遇到來這裏的路上那種程度的魔物,應該能打倒。應該沒問題。

因爲基本都是直線前進,所以只要回頭走就行了。我一臉喜色地沿着樹上的傷痕,趕往集合地點。

「喂,細山也來看看。這是櫻桃嗎?」

和木摸了摸叼着樹果,降落在她肩膀上的調教動物。調教動物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和一開始不同,它已經相當親近和木了。調教動物親近主人,就說明調教師的等級提高了。乍一看,和木是最沒在思考的人,但她其實一直在暗中努力。

「總之,找到的食物都由我來試毒。還有,這個櫻桃味的樹果喫起來有桃子的味道,很好喫。皮有點澀,最好剝掉再喫」

「想和小學生比賽嗎?那退部去附近的道場不就好了嗎?」

也就是說,毒對細山無效嗎?感覺在這場野外求生生活中看到了希望。這樣的話,匯合的時候,讓細山試一下其他組帶來的食物,就能保證安全了。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握緊了手。不是至今爲止那種感覺有點距離的敬語,而是稍微有些粗魯的,吉爾先生原本的話語傳到了我的心中。

做好覺悟後,我開始對至今爲止完全沒在意過的事情產生疑問,我深切地感受到,我們對這個世界真的是一無所知,不禁苦笑。

回過神來,我已經行禮走出了賽場,在學姐旁邊脫下面罩,然後在不知何時結束比賽的學姐旁邊行禮。結果是慘敗。我的學校連一分都沒從對手學校那裏拿下,初戰就敗退了。因爲要開始下一場比賽,我們連後悔的時間都沒有,慌慌張張地整理防具,但那時朝比奈同學的隊伍裏作爲替補的人們這麼說了。

那句話讓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讓頭腦一片空白的憤怒。在旁邊沉默的學姐也悔恨地咬着嘴脣。但是,我什麼都說不出口。明明感覺到了憤怒,但自己膽小的性格卻讓我停止了反駁。不擅長和人說話的自己催促着我忍氣吞聲。我感覺那樣的自己很沒出息,低下了頭。

組合是我和上野同學、津田同學一組,朝比奈同學和和木同學、細山同學一組,最後是吉爾同學和七瀨同學一組。我們背對着作爲據點的開闊場所,分頭行動。只要知道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應該就能回到原來的地方。

「噫!? 」

我再次點頭回應吉爾先生的激勵,舉起魔杖。

個人賽優勝的有經驗者,和這次是第一次正式比賽的初學者的我,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比賽開始不到十秒就被拿下兩分輸了。我記得我隱約地想着,電光石火就是指這種情況吧。

「賜予此人任何攻擊都無法穿透的屏障。直至吾之魔力耗盡之時,吾之力量將化爲汝之力量——「風輔助魔法:屏障」!」

「完全不是對手啊。這樣的話,和小學生比賽還更有意義吧?」

最先察覺到異變的,恐怕不是吉爾先生,也不是司或京介,而是我。

我總是很弱。不是指運動方面,而是精神方面,我非常弱。說膽小應該會比較好理解吧。人際關係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害怕的東西。然後,我也是這個世界上最討厭自己的人。

事後回想起來,這時候的我可能有些不對勁。不然的話,我應該不會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森林裏,選擇分開行動。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成長到一定階段的風魔法師能夠無意識感知到的東西,俗稱「讀風」。就是直覺或不祥的預感,當關乎自己生死的要因在附近時,能夠隱約察覺到。

和木大聲說道。確實,以細山的性格來說,她這麼做有點太不小心了。細山對我們微微一笑。

吉爾先生在我耳邊輕聲細語,我立刻點頭。雖然我至今從未挑戰過,但根據風魔法師的經驗法則,我知道在發動魔法時,強烈的情感有時會成爲力量。現在的我並非只是隨波逐流,而是士氣高漲,應該能確實地執行吧。

晶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恐怕也做了同樣的事——我終於下定決心在這個世界戰鬥到底。不是被周遭的意見牽着走,而是以自己的意志這麼想。

就算我感覺到的殺氣是因爲我害怕,吉爾先生的索敵範圍也太廣了吧。不,擔任一國的騎士團副團長,需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嗎?根據我的預測,他的索敵範圍大約是勇者司的兩倍,近距離戰鬥職業的京介的五倍左右。還是說,騎士這個職業的索敵範圍很廣?

「正確來說是被稱爲樹人,一種樹木魔物。平時會擬態成樹木,但面臨危機或繁殖期時,就會開始積極活動。」

我本想和吉爾先生商量一下,從進入森林開始就一直感覺到的違和感。其他人好像都沒有這種感覺,但我覺得這不像是錯覺或心理作用,所以想先和吉爾先生商量一下。和吉爾先生分到同一組,我正打算趁機提起這件事。

吉爾先生的話讓我再次鼓起幹勁。

我並沒有因爲這份憧憬而改正自己的缺點,回過神來,我們已經上了同一所高中,分在同一個班級,參加同一個社團。朝比奈同學的實力足以參加全國大賽,所以我還以爲他會去劍道強校,因此在同一個高中發現他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聽說是因爲強校離家太遠,他纔不想去。真的很感謝初中時的班主任推薦我來這所高中。雖然我完全聽不懂老師教的數學,但他在選擇高中方面確實很有眼光。

「喂,喂!」

看到吉爾先生身上閃現的綠色光芒,我喘了口氣,再次提高魔力。

但好像已經太遲了。

「哦!找到什麼了嗎?」

「很好。那麼,接下來就是實戰了。就我至今爲止觀察你們隊伍的表現,你是最能看清周圍狀況的……拜託你了。」

幸運的是,初中的劍道部,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並不是一支很強的隊伍,是隻有一名從小學開始練劍的女生的弱小隊伍。練習的內容也是,就算是沒有體力的我也能勉強跟上,因爲人數很少,所以在一年級的秋天,我第一次被派去參加正式比賽。

吉爾先生表情嚴肅地站在我面前,拔出自己的劍,擺好架勢。他的背影比我想象的要寬廣得多。

我點頭回應吉爾先生最後的確認。

我正擔心着攻擊會從哪裏來,突然肩膀被一隻手抓住,身體浮起幾釐米。順着那隻手看去,是表情嚴肅到我從未見過的吉爾先生。他抓住我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對不起,沒提前告訴你們。因爲我也要試試這個技能的效果到底有多好」

大約一分鐘後,體感上大約一小時後,敵人來了。茶色與綠色的魔物將我們團團包圍,然後一步一步地縮小範圍。

Side 七瀬麟太郎

Side 朝比奈京介

Side 津田友也

「樹人的智力不高,但也不是最低的。不要放鬆警惕。雖然我也會警戒背後,但還是希望你多加註意。」

「賜予此人足以打倒龍,打倒強大敵人的力量。直至吾之魔力耗盡之時,吾之力量將化爲汝之力量——「風輔助魔法:加速」」

迎擊敵人的準備已經完成。雖然感覺準備花了相當長的時間,但敵人似乎還沒來。

「沒事的。治癒師有讓體內的有害物質無效化的技能。不過,我也是最近才學會的」

不顧我和和木的擔心,細山若無其事地喫着。看到她沒事的樣子,我鬆了一口氣。

「這座森林,是不是有點奇怪?」

「太陽差不多要升到頭頂了,回去吧!」

「爲了讓你活下來,就用我吧!」

「冷靜點。如果不想死,就思考如何生存,做好爲了生存不擇手段的覺悟。」

所以,和前衛的近戰職業不同,我並不習慣接受殺意。

和木接過的樹果形狀像櫻桃,但每一顆的大小都和桃子差不多。

先不說這個,我憧憬着朝比奈同學。雖然他那種天然的性格,每次說話都會踩到別人的地雷,但那也是我做不到的,所以我覺得挺好的。

「那,太陽昇到正上方的時候就返回這裏……好了,出發吧」

我猛地抬起頭,握住輔助魔法發動的法杖,直視吉爾先生的雙眼。吉爾先生看到我突然改變神色,睜大了眼睛,然後開心地微笑。

我按照佐藤的提議,和和木還有細山一起尋找食物,先環顧了一下四周。樹冠高到看不見頂端,每一棵樹的樹幹都很粗。我們三人張開雙臂也抱不住吧。最小的樹都這樣了,最大的樹到底有多少年樹齡呢。真虧它們能長得這麼直。

作爲團體戰副將出場的我,和上午的個人賽中,雖然是個一年級生卻打敗了三年級生獲得優勝的朝比奈同學,在我的第一場戰鬥中對上了。因爲是第一次的比賽,體育館內迴響的聲音和聲音讓我畏縮,沒有好好看個人賽,被學姐安慰後才知道朝比奈同學是優勝者。

給吉爾先生施加了兩種輔助魔法後,我終於放鬆了肩膀的力氣。吉爾先生確認兩種輔助魔法都成功施加後,摸了摸我的頭。

我向吉爾先生確認了一下,他雖然表情有些爲難,但還是同意了。

雖然我每天都想變得更有男子氣概,但最近已經習慣第一次見面的人把我誤認爲女生了。我覺得這種習慣很討厭。雖然我是個不太適合當男人的人,但我有憧憬的人。和我同班,同屬劍道社,從一年級開始就是王牌的朝比奈京介同學。我第一次見到朝比奈同學是在初中時。

我並不像晶那樣,一個人也能堅強地活下去。我並不像司那樣,擁有能帶領大家的領袖魅力。我並不像京介那樣,擁有什麼擅長的技能。我既不擅長料理,也無法在任何時候炒熱氣氛,更無法治癒任何人。我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是,我也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我也想回家。

吉爾先生用真的在找食物的自然動作環顧四周,小聲地對我說。聽到被敵人包圍,我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

細山笑着說道,讓我有點害怕。怎麼說呢,她真是膽大啊。

我想過着普通的生活,早上起牀被父母責罵,慌慌張張地去學校,和朋友一起做蠢事,唸書,喫飯。爲了過上這樣的生活,爲了抓住這樣的生活,我必須戰鬥。或許是因爲殺氣朝自己而來,剛纔還冰冷的手開始發熱,變得溫暖。

「……咦?」

「是的,萬無一失。」

我無法拒絕初中入學時熱心的社團活動邀請,雖然還是初學者,但加入了劍道社。我現在也這麼想,我討厭自己的膽小,想改掉。只要做某種運動,只要開始某種武術,是不是就能對自己稍微有點自信呢?當時我是這麼相信的……結果如你所見。

「不錯的覺悟。那麼,事不宜遲……」

我用風魔法在地面上挖出一個能容納成年男性的大洞,以我和吉爾先生現在站的地方爲中心,到處設置。沒有隱藏洞穴的機關,也沒有在洞裏放蟲子的機關,與其說是陷阱,不如說只是個洞。如果換成人類,換成智力高的生物,就不會筆直地衝過來,而是會避開或跳過,只是一個洞。然而,樹人們卻彷彿被地面無數的洞穴吸引一般,一個接一個掉進去。看來「樹人」這種魔物的智力並不高。

話說回來,這個分組方式讓我感覺到了惡意。雖然我本來就不怎麼說話,但和木和細山更是幾乎沒說過話。仔細想想,就能明白這是把平時沒什麼交集的人分到了一起。畢竟是佐藤,就當作他有什麼想法吧。

將自己的想法,坦率地傳達給對方,這是需要勇氣的。雖然不知道普通人會怎樣,但至少我是這樣的。朝比奈同學一定什麼都沒想吧,但我認爲那樣的他很帥氣。

「樹!? 」

「你在幹什麼啊!要是有毒怎麼辦!」

這次正好是在繁殖期遇到它們。吉爾先生對看到敵人全貌而動搖的我這麼說,然後注視着落入陷阱的樹人們。我驚訝地發現,原來魔物也有像其他生物一樣的繁殖期。看來魔物比想象中更接近生物。

細山從和木那裏接過樹果,還沒等我們阻止就放進了嘴裏。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默默地砍着樹,爲了不迷失回去的路,我在樹上做了標記。和木把調教過的動物們放到附近,讓它們去尋找食物,細山則是在地上尋找着能喫的草。我大概就是以防萬一的護衛吧。我姑且做好了準備,以便在發生什麼情況時能夠立即應對。

從那以後,明明連學校都不一樣,卻經常在比賽會場看到的朝比奈同學成爲了我的憧憬。人,看到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的人,會表現出兩種反應。嫉妒和憧憬。我的情況是後者。我想變得像朝比奈同學一樣,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我想變得像朝比奈同學一樣,有男子氣概。雖然我覺得自己憧憬朝比奈同學很不知天高地厚,但我還是無法捨棄這種感情。

可能是連續使用魔法導致疲勞積累,吉爾先生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我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知識果然很偉大。在芮緹絲城,我聽從國王的命令,沒有進入芮緹絲城內的藏書室,現在我對此感到後悔。藏書室裏恐怕也有關於魔物的書籍吧。

不,是我不想站出來。

雖然嘴上說着想改變弱小的自己,但結果還是和初中那時一樣,什麼都沒學到,什麼都沒改變。即便來到了這個世界,我還是對自己很寬容,總是讓佐藤同學和朝比奈同學保護我。

所以,纔會陷入這樣的困境吧。

「司君!!司君不要動!傷口會裂開的!」

勉強能站起來的只有我。佐藤同學受了重傷,失去了意識,但他還是爲了保護我們而試圖站起來。拼命阻止他的上野同學腳上也受了難以說是輕傷的傷,無法逃跑。我裝備的盾牌剛纔已經粉碎了。而我們,現在正被擬態成樹木的魔物包圍着。

現在回想起來,今天的佐藤同學可能有點奇怪。一起行動了一段時間後,我才知道佐藤同學是個非常愛操心的人,甚至到了過分謹慎的地步。特別是他似乎想起了坎提寧迷宮的事,與魔物戰鬥時總是想在萬全的狀態下戰鬥,對詛咒等異常狀態也比別人加倍小心。

雖然在學校裏的佐藤同學有點難以接近,但現在的佐藤同學把大家放在第一位,儘自己所能努力着,就連和他沒怎麼說過話的我也能明白。如果是平時的佐藤同學,肯定不會在這麼危險的地方提議分頭行動。

突然,我腦海中閃過在坎提寧迷宮看到的施加在佐藤同學身上的詛咒。雖然上野同學說詛咒已經解除了,但當時他的職業等級還很低,有可能沒有完全解除。也有可能是中了新的詛咒。因爲沒有接觸過可疑的人,所以前者可能性更高吧。

不管怎樣,已經萬事休矣。周圍被樹木魔物包圍,手上的盾牌已經碎裂,握着的劍在劇烈顫抖。因爲後面有受傷的上野同學和佐藤同學,所以一步也不能後退。前面是憑我無法打倒的強大敵人。

我不想就這樣帶着沒出息的性格,討厭着自己死去。爲了活下去,必須顛覆數量和實力都不利的這個狀況。這種時候,朝比奈同學會怎麼做呢?我腦海中浮現出憧憬的人。如果是像故事主角一樣的他,即使是這種時候,也一定會冷靜地淡然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所以我也必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上、上野同學!」

我用沒出息的顫抖聲音,臉朝向前方呼喚上野同學。

「怎、怎麼了!? 」

上野同學驚訝地聲音變尖。確實,我幾乎第一次向她搭話。即使如此,也不用那麼驚訝吧。不過,多虧了思考多餘的事情,我稍微冷靜下來了。

「很遺憾,現在的我沒有打倒這些傢伙的力量。這樣下去,我們三個人都會死在這裏。」

我聽到後面傳來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上野同學因爲腳受傷,所以無法逃跑。面對讓佐藤同學虛弱到這種地步的敵人,即使我戰鬥也無法爭取時間。

「幸運的是,這些傢伙小看我們,所以打算慢慢折磨我們。所以,我們還有一些時間。」

「一點都不幸運啊!……你該不會是想說要丟下司君逃跑吧?」

上野同學一邊保護着佐藤同學一邊說道,我對此苦笑。現在丟下佐藤同學逃跑是最糟糕的一步棋。考慮到今後的事情,必須避免身爲勇者的佐藤同學死去。

「不是的。我沒有打倒他們的力量。所以,我要讓有打倒他們的力量的佐藤同學來打倒他們。」

「瞭解!!!」

「嗚啊!? 」

「上野同學,津田同學,對不起。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因爲上野同學面向前方,所以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似乎點頭了。

「津田同學,司同學的解咒結束了!」

我們所有人聚在一起,才終於能對抗森林裏的魔物,但不知爲何卻分成了小組。仔細想想,這是佐藤同學至今爲止從未有過的愚蠢策略。

在坎提寧迷宮裏,即使受了重傷,佐藤同學也爲了保護我們而一直站着。現在也是,明明沒有意識,卻掙扎着想要站起來。我卻還要進一步地利用他,我覺得自己是個很過分的男人。

「我纔要道歉,你纔剛回覆就麻煩你。不過,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爲了以防萬一,我希望你也能幫他『解咒』。上野同學也知道佐藤同學今天很奇怪吧?」

「津田同學!司同學的回覆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拖着隱隱作痛的身體,退到上野同學站着的地方。擦肩而過時,佐藤同學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放下心來,意識被黑暗所包圍。

「我、我知道了。」

最後的攻擊把我打飛了。背部傳來一陣衝擊,我差點失去意識。

「……詛咒啊,從吾面前消失吧——『解咒』」

我避開像鞭子一樣襲來的樹枝,揮劍。我的攻擊雖然命中了,但沒有切斷樹枝,只是造成了一點擦傷。

上野同學的詠唱比在坎提寧迷宮時要短,這是她努力的成果。魔法師的詠唱會隨着職業等級和技能等級的提升而縮短,最終甚至可以不詠唱就施放魔法。如果是七瀨同學和細山同學那種冒險者工作中使用的魔法還好,但解咒這種使用場合有限的魔法很難提升等級。

「知道了。我會爭取時間直到他完全恢復。之後就拜託你了」

我從背上的行李中取出一個瓶子,扔給上野同學。

上野同學接過瓶子,倒吸了一口氣。上野同學應該也見過這個。

我握緊劍衝了出去。雖然我練過劍道,但劍技等級並不高。不如說,因爲練過劍道,所以養成了劍技中不需要的習慣,我重點訓練的是改正這些習慣,所以劍技等級並不高。爲了不忘記在城裏學到的東西,我每天都會練習揮劍,但不知道有沒有掌握。

聽到上野同學的話,我站了起來。上野同學的旁邊站着剛纔還因爲重傷而無法站起來的佐藤同學。

如果是在以前,我大概會因爲這種攻擊無法對抗敵人而放棄吧。但是,這次的我有點不一樣。

這是在進入坎提寧迷宮前,每人分發五瓶的生命力藥水。大部分同學都在迷宮裏用完了藥水,而且這也不是冒險者買得起的價格,所以這一定是最後一瓶了。生命力藥水的效果,我們已經在莎蘭團長的示範和坎提寧迷宮的戰鬥中親身體驗過了。這一定能治好佐藤同學的傷。

「這、這是!」

佐藤同學抱歉地皺起眉頭,舉起劍。我苦笑着說道:

「津田同學!回覆結束了!」

我避開從四面八方揮來的樹枝。但是,我的反射神經無法避開所有的樹枝,有幾發攻擊擊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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