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息

在那之后过了三天。

持有战力的大部分地区借由一起发动攻势，将隆德威鲁全域增加的魔物全数扫荡完毕。

隆德威鲁四处响起欢呼声，大到邻国都听得到。

至于地面裂开的填补以及街道的整修、住屋的修缮……公会成员虽然积极地进行魔物的清除，不过各方面要回复原状还需要时间。

……当然，也有些东西无法恢复原状。

但是来到分部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往来的人也都笑嘻嘻的。

整条街上都洋溢着笑容。

『伊莉亚！快称赞我！』

『我跟妳说，伊莉亚！我老公超帅的！』

『终于结束了，伊莉亚──妳就好好期待吧！伊莉亚姐！』

『总算平安无事地结束了～呵呵呵，已经等很久了吧～』

『平安完成了。我想说至少来报告一下。』

『完成啰！伊莉亚！太好了！这都是我们的功劳哦！』

『啊──真是累死我了。不过总算告一段落了。这下可以安心了。』

『我要向妳报告，所有事情都平安无事地结束了。』

大概是守护了想要守护的人事物，并且贯彻了自己的信念吧。

前来报告的人，大家看起来都非常的开心。

将邪神打倒，以及扫荡魔物……

在世界各地发生的所有困难全都解决了。

由于光出了差错才会混进来的、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伊莉亚将联络网的复活解读成战火终息的宣言，于是动身前往教会。

「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还是有人陷入困境，他本人或是其他人正希望事情能够获得解决。如果有人答应这个请求而起身相助，那么我就会提供协助。」

人类并不脆弱。

失去了依靠及支柱的人类，可能无法轻易地振作起来。

听到这句话，使徒的表情变得僵硬，视线也转为锐利。

自己不希望使徒抱着这样的想法。

「那么为什么……？」

「不。」

她的脸上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那是因为……我是柜台小姐的关系。」

他们变强到就连伊莉亚不出手就无法得救的这种试炼，也能克服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

使徒以安静……却又强势的口吻如此说道。

「我是个仿造品。」

──大家真的都变强了。

应该说，被害比预期的还要大又多。

这一点在这次的事件也获得了证明。

伊莉亚当然不会说出这种不知趣的话，不过使徒说的也有点道理。

伊莉亚将这句真心话留在心里，回答使徒的询问。

这就是伊莉亚现在的生存方式。

听到使徒移动身体的声音而睁开眼睛后，发现他朝自己靠近了一步。

「不需要我出手。这个世界的人并没有你说的那么脆弱。」

就像是透过伊莉亚的朋友以及多数人的合作，而平息这次的事件一般……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人，一定会拯救这个世界的。

人类是很强的。

「是的。」

「才不是这样呢。」

「这还用问吗？」

「人们已经知道真正的脆弱！支配者无法拯救所有人！只是一直祈祷，依旧什么都救不成！大家已经察觉到这点了！此时此刻，人们正在渴求唯一的神！」

「这正是……这正是做为神的──」

才不是这样呢。

实际状况也像是在证明伊莉亚的这个预测般，随后联络网再度复活了。

没错。

「如果我出手的话，不就没有人会成长了吗？」

使徒像是看穿了伊莉亚的想法般，再次踏出一步说道：

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有信心。

「为什么妳要自贬为仿造品？如果说世界没有危机的话，为什么妳要做出帮助人的事情呢？」

她微微地垂下眼帘，将涌现的自我厌恶感压抑下去。

发现使徒无法理解，发出嘟囔般的声音，伊莉亚点头回应。

即便如此，伊莉亚还是没打算停下来。

台上的男子像是早就知道伊莉亚会过来般望着她，伊莉亚也回望过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机制。

而至今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的人，也会因此重新再思考；至今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人，则是会由此了解到──国家、公会以及宗教都不是绝对的存在。

伊莉亚将使徒的话语打断。

这还不都是你造成的。

自己并不是为了这个世界。

但是……──使徒继续说道：

大元素精灵还有使徒以及邪神，他们到底把我想成什么啦？

说不定这样的人已经诞生了，也或许接下来才会出现。

「……全部都在妳预料之中……是吗？」

先不论个人的能力如何，人类这个种族比世上任何种族都要强悍。

但是使徒并不同意伊莉亚的这个说法。

伊莉亚如此深信。

这一点真的让伊莉亚很高兴。

「我会诚心诚意，为了委托能够成功而尽上自己的一份心力。」

「那么为什么妳还是不提供协助呢？」

「世界急需救助。但需要的并非会变换、不安定的支配者，而是能够成为心灵依靠的神！而做为神的替身的，就是最大的宗教拉铎维斯塔教，以及国家及公会这些多数所带来的力量！」

这就是她的职责。她的自我满足。

大概是判断伊莉亚说完了吧。使徒接续着说：

「因为我是一名公会柜台小姐。」

「……之前也曾跟妳说过，未曾有的危机即将到来。那将会是这次的事件所无法比拟的灾害吧。」

所以才会聚集、互相依靠、互相帮助、构成人类的社会。

「……为什么妳不直接对身陷困境之人伸出援手呢？」

「……柜台小姐？」

所有人受到伤害、感到悲伤，因而停下脚步，嚎啕大哭。

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她的任意妄为。

即便如此还是努力站起来，迈开步伐前进，变得更加坚强。

这么一来就没有意义了。

这么做算是对打从心底为世界着想的使徒，尽到最基本的礼仪了。

「公会是个让所有人互相帮助的组织，而公会联盟则是辅助公会成员的组织。所以……」

「如果说没有神的存在，世界就会毁灭的话，那么总有一天，能够真正成为神的人才一定会出现。如果一定得对所有人进行统整，那么总有一天，一定会有真正的统治者出现。也就是您所说的──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不过伊莉亚决定用自己的话语，将想法传达出来。

「请妳成为神吧。要不然这个世界将走上灭亡一途。」

人之所以会属于某个体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脆弱……知道个体的脆弱之故。

而是为了那些正在为某人而努力的公会成员──

虽然不清楚他的视线里隐藏的情感，但至少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但是，在其中往往也隐藏着会将聚集在一起的人杀死的脆弱，以及将人们吞噬掉的狂暴性。

他直视着伊莉亚继续对她说：

如果说因为这个世界全部连结在一起、互相混杂在一起，所以才会生出恶的话，那么有一天，将恶势力打败的英雄也一定会出现。

这名男子……使徒向前踏出一步开口说：

虽然有不少人因此牺牲，但接下来一切即将停息。

使徒好像真的不懂，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给予试炼、敦促成长──她不希望这种行为被当成是神的角色。

为了活在这个瞬间的人们──

这次的事件，包含隆德威鲁在内，好几个国家及分部被追究了疏失的责任。即便对着神及世界树祈祷，还是失去了重要的伙伴，这些人当中也有人从此不再祈祷了吧。

虽然看不出笑意，但是从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可以明显看出仿佛找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