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比方說，因爲想整天癡癡望著護士小姐而住院的那種男人

在怪物襲擊事件的數天後，亞蘭·託伊·裏德凱因被叫到王城中某個戒備森嚴的房間，他的臉上藏不住緊張的神色。

「讓你久等了，亞蘭。」

亞蘭看向聲音的源頭，出現一位軍裝整齊的上級，在他面前的辦公桌後方坐了下來。

（竟然是這麼高位的人叫我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對着面露猶豫、直挺挺站着的亞蘭，那位上級開始說起將他叫來的原因。

「你就是亞蘭·託伊·裏德凱因吧。我聽說在這次的襲擊事件中，你發揮高強武技大出鋒頭，救了許多人的命，是嗎？」

「是……是的！」

受到突如其來的誇讚，亞蘭因爲太過惶恐，連聲音都變得很奇怪。

「這次你建下的功績，對我軍來說實在無法估量，真不愧是裏德凱因家——戰功彪炳的家族的長男哪。」

亞蘭覺得自己被過於盛讚而感到有些惶恐。然而接着這位上級說的話，讓亞蘭明白了他的意圖。

「不過……讓人感嘆的是，城中不時地會聽到『有個參加慶典的小女孩出手相助』的傳聞……聽說她赤手空拳就輕易地屠宰怪獸，甚至能降下隕石……因而備受吹捧。這應該是意圖損害軍隊威信的小輩放出的消息，真讓人困擾啊哈哈哈。」

（原來是這麼回事……因爲不想承認受到外來者幫助，所以打算推我出來當英雄嗎？）

當亞蘭發現原來對方想把自己捧上臺，來讓農民們口耳相傳的事蹟隨風而逝，他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亞蘭自己也現場目睹了那些事蹟，如果沒有他們出手相助，他知道損害程度會比現在更加嚴重。

「我們會據此事給予你相應的報酬。聽說你一直期望着早日出人頭地……出身於戰功彪炳的裏德凱因家族，又由士官候補生直接晉升爲將校級……我想這樣相當具有話題性吧。」

這是求之不得的機會。亞蘭思考着，馬上答應的話，就能飛黃騰達，直接登上將校之位吧。

（換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答應呢。）

然而現在的他，腦中不斷想着的是羅伊德當時所說的「帥氣的軍人」那番話。

接着——

「…………呵。」

他輕輕一笑，緩緩地說出自己真正的願望。

瑪麗對鼻血流滿地的廢柴超齡蘿莉投以蔑視的眼神，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竟然說那個羅伊德弱小……）

「……正是如此，我沒辦法阻止那傢伙，所以也得負起責任。」

梅爾託瓦用一副「妳在說什麼啊」的表情反問（持續翻着白眼），艾卡用手指向遠方的田地。

梅爾託瓦已經習慣翻着白眼洗碗了。

場所轉移到瑪麗的雜貨店。在被朝陽照亮的房間中，瑪麗的神情格外神清氣爽，她坐在平常的椅子上啜飲咖啡。

「稍早之前，由於蝗蟲魔王作亂，整個大陸都陷入饑荒。這麥子就是我們那時使用盧恩文字進行品種改良所培育的。將小麥發送給整個大陸之後，因爲大家都懶得處理，就這樣繼續栽培了。唉呀，每個月都能採收，反而很難管理呢。」

「伯母，但我記得很久以前，妳跟他比腕力還贏過他耶。」

「…………噗。」

「什麼啦，說他弱小還真沒禮貌。」

「咕喔！」

科林回頭一看，站在那的是身穿軍服、體格壯碩的克羅姆。

不過這也是其來有自，要說原因的話……

「——真是和平呢……哈哈哈。」

「哎呀，早安啊，師傅。」

「呵，妳在意喜歡的男人的行蹤嗎？」

「……我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了，總比被當成與哪個國家政治聯姻的籌碼好多了……我是這麼想的。」

拿別人開玩笑的克羅姆，屁股瞬間承受了科林的踢擊。

淚已經幹了。

「啥？」

「所以，他在哪裏？在做什麼？」

「……不可能習慣。」

「是啊，要是出現因爲天災或乾旱而受苦的人們，我們就會去發送這些小麥。就交給你好好管理吧。」

「呵！連我都發覺了……不過，那個總是板着臉的人似乎沒有發現呢。」

「……那種小麥……拯救了大陸？」

「我從瑪麗那裏聽說了……你也喫了魔王很多苦頭……只要你來到這個村子，就能把你自責的念頭和鬱悶的心情全都吹跑吧。那孩子有一顆溫柔的心，她就是這點好。」

「——哈哈，這身軍服果然很適合你呢。」

「這件事應該要保密的……聽說他被下放到偏遠地區了，據說會讓他在一個比死還慘的環境中工作。」

沙沙作響地，成熟的小麥田的香氣伴着春風，輕撫梅爾託瓦的臉頰。

對用力翻白眼的梅爾託瓦，艾卡苦笑道：

梅爾託瓦距離黑髮雙馬尾三步遠，連她的影子都不敢踏到，惶恐地跟在她身後。艾卡問他：

甩開瑪麗的制止，她一口氣打開房門。站在那裏的是……

「好，就是這樣，你就盡全力讓僵硬的顏面神經和腦袋變得柔軟些吧……雖然對你這種擁有普通常識的人來說會比較辛苦啦。」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問下去就不太知趣了……不過，爲了萬一蝗蟲魔王再次復活，並且不讓如同你這般的人增加——只要這樣想，你應該會更有精力管理吧。」

無視梅爾託瓦一聽到瞬間移動，感激涕零的表情就變成翻白眼流鼻水，艾卡的身影消失了。

要是這個村子的人全員團結一致進行侵略，恐怕只要一個月就能稱霸整個大陸了吧……梅爾託瓦察覺到這一點，眯起眼睛看向遠方，自言自語道：

「原來如此……那麼……」

克羅姆猶豫地含糊其辭，看向那遙遠村莊的方位後繼續說道：

「——是。」

「——而是價值觀啊。」

因勞動而流下的汗水……梅爾託瓦正滴着並非出於勞動的冷汗及緊張的汗水，努力洗着盤子。

科林的耳朵整個發紅，讓克羅姆不禁笑了出來。

艾卡呵呵地笑着，另一邊的梅爾託瓦卻眼泛淚光，眼淚一滴滴地掉下來。

「那麼請你去打掃從這邊可以看到的那棟住宅，我要用瞬間移動去一下亞薩米王國。」

「我會……種好……好好地！把它種好！」

梅爾託瓦露出沉痛的表情（依然翻着白眼），艾卡繼續吩咐工作事項：

這個時候，科林正在學校外頭等人。

「…………」

「小麥是嗎？」

「好痛……哈哈哈，前輩真是嚴格呢。」

「呵呵呵……要找羅伊德的話，他正在裏面換軍服呢。可愛的少年終於要展開新生活了，請妳稍微冷靜一點。」

看着鏡子，艾卡順利地整裝完畢，她搖晃着雙馬尾微笑詢問瑪麗。

接着當她看向時鐘，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的那一刻，艾卡用瞬間移動從衣櫥中現身。

瑪麗邊這麼說，邊優雅地啜飲咖啡，艾卡以小小的步伐走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了上去。瑪麗恭敬地將加滿牛奶與砂糖的咖啡遞給她。

（怎麼可能……我被帶來這裏的時候，那裏明明還是青綠色的。）

一聽見她說的話，艾卡立刻單手拿着水晶，從椅子上跳下來，飛快地往少年的房間衝過去。

這個不尋常村子的村長——艾卡說起了會種出這種小麥的由來。

「等等！我就跟妳說了他還在換衣服！妳這個超齡蘿莉！」

看着克羅姆很痛似地搓着屁股，科林恢復了冷靜，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比起瑪麗略帶靦腆的回答，艾卡似乎有更掛心的事，她表現得歡欣鼓舞且心神不定。察覺原因的瑪麗微笑地指向房間的方向。

像是小女生般發出慘叫，羅伊德穿軍服穿到一半，還呈現半裸狀態，艾卡一看——

場景來到那個偏遠地區。在崑崙村中，梅爾託瓦正站在廚房裏做飯。

「超讚的G o o d T i m i n g啊啊啊啊啊啊！」說完，她流着鼻血，拿起水晶，開始把羅伊德衣衫不整的樣子錄影起來。那膽大包天的偷拍行爲讓瑪麗十分苦惱。

——順帶一提，小麥的收穫期雖然會因地域而有所差別，但通常是初夏到仲秋之間。可以整年採收的小麥一點都不尋常。

「……那麼……那個，梅爾託瓦現在在哪？」

「強制勞動之類的？」

被留下來的他就這樣流着鼻水，止不住地乾笑。

梅爾託瓦沒有聽進她後半段的牢騷。

「是啊……但我們最弱小的小雛鳥，現在正精神百倍地生活呢。」

「託您的福，復原狀況相當地好……只有被羅伊德揮開的手臂傷勢最重，但也漸漸康復了唷。」

「克羅姆先生，我先把話說在前頭，以作爲士官學校的講師而論，我可是你的前輩喔。就算我要你幫我跑腿買炒麪麪包，你也不能違抗。就算買不到，我也不允許改買可樂餅麪包這種代替方案喔。」

「說勞動也算是勞動啦……但會被操壞的不是身體，」

那裏的一片小麥田已經接近收穫時期，變爲金黃色。

「等等，師傅！妳在錄什麼影啦！羅伊德你也快點穿好！」

她很習慣地將衣服左右撥開，一走進房間，便開始以手指代替梳子梳理雙馬尾，興沖沖地整理穿着。

在如此思考的他身後，村長艾卡搖晃着烏黑的雙馬尾突然現身。

「呀——我已經忍耐不住啦！」

看到梅爾託瓦一向面無表情的臉皺成一團，艾卡滿意地點頭說：

「師傅……難道妳原本就希望羅伊德成爲軍人嗎……？」

「早啊，瑪麗。國王的病況如何呢？」

「那，妳不回宮恢復王女的身分嗎？」

「哈哈……瞬間移動呢…………哈哈哈。」

梅爾託瓦深深地低下頭，艾卡則是揮揮手打算回自己家。

「怎麼樣？你已經習慣這個村莊的生活了嗎？」

「嗯！這種如女孩般的可愛少年穿上充滿男子氣概的軍服的反差萌！爲了這一幕，我努力地讓羅伊德看了很多歌頌軍人的小說，啊啊，太棒了，威力超羣啊！」

「還有，打掃完之後，接着請你去整理小麥田。我們這邊的人都不擅長管理細節，如果你能記得就幫了大忙囉。」

梅爾託瓦到現在仍無法習慣面對擁有強大且不祥力量的艾卡，他用變聲再變聲的奇怪腔調回答。

「…………系滴。」

（這個村子是怎麼回事啊！）

手快速地往前伸，艾卡制止他繼續往下說。

拍了拍他壯碩的身體後，科林狀似寂寞地說：

「梅爾託瓦先生做的飯雖然也很好喫，但我還是很想念羅伊德做的義式燉飯呢。」

「梅爾託瓦先生啊，接下來要拜託你打掃另一間房子。」

「對，整年都能採收的小麥。」

「——你是爲了梅爾託瓦嗎？」

「容我直言，本人亞蘭·託伊·裏德凱因——」

艾卡變態的舉動和她說的話，讓瑪麗察覺了某些事情……她希望答案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如此期盼的她發問了：

「難道！那次饑荒時，在全大陸到處發送小麥的是——」

「什麼啦！」

「呼嘿嘿嘿嘿……大飽眼福啊……脫到一半的軍服最棒了！今天這個日子我可是期盼已久啊！我的努力總算有了回報！」

因爲在梅爾託瓦眼前互相擠着喫飯的每一名村人，都擁有能與羅伊德並駕齊驅的可怕力量。

「……哇啊！妳、妳要做什麼啊村長！我正在換衣服！」

「——喲，讓妳久等了。」

「——妳果然無聊到極點耶！混蛋東西！」

一想到是艾卡個人對於軍服的無謂迷戀才拯救了這個國家，瑪麗感到非常無地自容。

這時，整裝完畢、身着軍服的羅伊德站到她面前，向她問候：

「瑪麗小姐！謝謝妳！我終於成爲軍人……成爲士官候補生了！」

純真無邪的羅伊德將瑪麗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對他回以滿面的笑容。

「嗯嗯，很棒呢……但是到底是誰把羅伊德編進去的呢？」

事實上，梅爾託瓦一事被當成極機密事件處理，在瑪麗正要揭露身分直接向上頭說情時，羅伊德就已經被詢問是否願意加入士官學校了，此事讓她覺得很疑惑。

或許該說拜此所賜（？），賽蓮意欲跟羅伊德同寢室並強迫她發行「什麼都願意做」優待券等事——諸如此類此後可能會發生的麻煩也一併被防堵了，但瑪麗還是心存疑惑。

當她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雜貨店的門被爽快地推開，賽蓮和莉荷的身影出現了。

「啊啊羅伊德大人！我多麼期盼能和您一起上學的這一天啊！」

「喲！羅伊德！這身軍服還真適合你啊。」

接着，這些女性友人們的來訪，讓艾卡依然流着鼻血的臉上露出訝異神情。

「妳們是誰啊……」

賽蓮也露出訝異的表情。

「妳是哪位……」

莉荷則訝異得冷汗直流。

「……喂，這小女孩比羅伊德還不得了啊。」

羅伊德並不在意有些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無動於衷地開始爲彼此介紹。

「這位是我們村子的村長，叫作艾卡。這邊是我的朋友，賽蓮小姐和莉荷小姐。」

被稱爲朋友，莉荷顯得有點靦腆。和她不同，賽蓮依然維持着訝異的表情——艾卡也一樣。

如果莉荷是拳擊場上的輔導員，她可能會立刻丟出毛巾認輸。賽蓮睜開總是混濁的眼睛，看向莉荷。

「這個超齡蘿莉！妳把人家的國家當成爛橘子嗎！住手…………喂，你們！快點幫我制伏這個小矮子！不然這個國家會被毀滅喔！」

賽蓮滿臉得意，艾卡看到她腰際的皮帶後嚇了一大跳。

比方說，你家附近的雜貨店裏那個不起眼的少年，正是暗地裏拯救了國家的英雄——這就是一個宛如那種傳說的故事。

衆人都露出十分驚訝的反應，亞蘭在這時開始說明：

「……妳這傢伙在說什麼？」

「什麼！」

「——亞蘭先生！那個，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聽到從艾卡口中說出的自言自語混雜着可怕的言辭，瑪麗盡全力阻止她。

「這就是因果報應啦妳這個超齡蘿莉！」

就在她想阻止那個試圖破壞羅伊德展開新生活的超齡蘿莉時——

「打擾了！」

亞蘭用傻眼的表情拒絕強行抓住超齡蘿莉的請託，而且他還加上了一句讓事情更加惡化的話：

「那、那是聖獸兀多拉的皮！」

「喂喂魔女小姐，我可不會對小女孩動手喔！嗯？這孩子好像在哪——」

「……那你之前一直掛在嘴邊的出人頭地要怎麼辦？」

「雖然我自己這麼說，但還沒有被承認……羅伊德閣下以『這樣的我根本沒有東西可以教你』，拒絕了我。」

「啊，早安！我去上學了！」

「徒弟？」

「不……畢竟在怪物襲擊那天，我受到羅伊德閣下的幫助嘛。那天我非常盡力殺敵，軍方的人對我讚譽有加。所以我就趁機大膽提出讓羅伊德閣下也編入學校的要求了。」

就在這時，艾卡在賽蓮身後，偷偷摸摸地像企圖做些什麼。

「那、那個不用那麼急啦……比起那個，幫助羅伊德閣下實現他的夢想與希望，纔是他的徒弟的首要之務吧！」

「等等啊，師傅！妳打算做什麼——」

一直在旁邊看着事態發展的艾卡，幼小的身體因怒氣而發抖，開始生氣地碎念：

「你說……你不會對我這樣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動手嗎？這小子真老實啊！」

「……最好在害蟲做出壞事之前就除掉它……這幾天內妳會不斷地拉肚子，如同喫了很多辛辣的食物之後，肛門熱辣辣地痛那樣。我要對妳施加這種盧恩文字的詛咒。讓妳三天三夜都住在廁所裏，這樣一來，就算是百年的戀情也會冷卻吧……」

「穿戴着它，它就會守護主人，阻止一切的惡意攻擊。這是從崑崙村傳到外面的手工製品。」

「從前有一次我做義大利麪給羅伊德喫把它誤當成圍裙用等我發現時它已經和小麥一起混進材料中我那時還覺得奇怪——『小麥有這麼硬嗎？』所以用王者之劍把它切開以熱水汆燙過後加入番茄醬拌炒然後就被詛咒了但要丟掉也不是最後我就把它裝上金屬配件以『受詛咒的皮帶』之名便宜賣給商人……爲什麼它會在這裏！」

他格外恭敬的打招呼方式，讓周遭的人面面相覷。

「咦？師傅？」

正是現在這位邊打招呼邊經過他們身旁的少年——羅伊德守護了這份和平，但街上的人們都毫不知情。

現身於此的——竟然是亞蘭。羅伊德一看到他，就小跑步到他身旁，深深地一鞠躬。看到羅伊德對他的態度回異於其他人，其他人都疑惑了起來。

啪——！

被賽蓮一問，亞蘭狀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爲什麼這樣的東西會——」

「女傭兵妳在說什麼啊！大膽向士官學校推薦羅伊德閣下入學的就是我啊！」

「喂！亞蘭先生……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爲什麼你和羅伊德這麼親近啊？」

就在此時，賽蓮散發十分晦暗的氣息，走到亞蘭的面前。

「……果然是因爲羅伊德太可愛了，所以這些人都…………」

艾卡用手抵住額頭，在回想中說明：

「這樣啊……也就是說，萬惡的根源就是你……就是因爲你不知何時幫助了羅伊德大人編入士官學校，所以我要和羅伊德大人同寢室，以及做爲報酬而發行『什麼都願意做』優待券，都成了泡影……」

「好！我要滅了這個國家！將爛橘子通通毀滅掉！」

賽蓮腰間的被詛咒的皮帶，打向正輕快地刻畫着盧恩文字的艾卡手背。

莉荷逼問亞蘭，到底爲什麼他會受到如此特別的對待，至於其中參雜的那一點嫉妒，就不要追究了。

判斷出對方是情敵，兩人一直沒有撇開對望的視線，那構圖宛如在拳擊場中央對峙的格鬥家。

像是被阻止偷喫零食的小孩，艾卡呼呼地用嘴吹着被打到的地方。

「咦？師傅，那是什麼啊？」

然而，又有一個新的來訪者完全不會察言觀色，就這樣進入了雜貨店。

「喂，賽蓮大小姐妳別這樣……這個小孩比羅伊德還厲害許多啊……」

「朋友啊。」

「啊啊真是受不了！超齡蘿莉妳回去！羅伊德你們也趕快去上學！」

「「「什麼？」」」

「愛情的阻礙正是糾纏不清的人。」

聽到這樣的喧鬧聲，東區街上的人們說着「今天也很熱鬧呢」 「這也是和平的證明啊」，相視而笑。

「咦？村長大人？難道妳打算做什麼壞事嗎？很可惜，這條羅伊德大人與我之間的命運紅線……沾染紅色血跡的皮帶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已經瞄準下一個獵物了嗎？這麼一想，壓力累積又累積，已經超過極限的瑪麗，其怒吼響徹雜貨店。

「僅是目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