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比方說,開始像以前的打鬥漫畫那樣的正統派淘汰賽
《比方說,這是個出身魔王關附近的少年在新手村生活的故事》 · サトウとシオ · 2.4萬 字
大陸學生魔法大賽當天,亞薩米王國多用途圓形劇場『瑪麗亞體育場』的天際晴空萬里。這個會場的名字是現任國王在自己的女兒──瑪麗亞王女出生之際因過於歡喜而命名。
早前預估票券的銷量會相當慘淡,但由於以聖劍作爲副獎一事瞬間變得備受關注,會場已擠滿了人山人海的觀衆以及報導記者。
再加上六條魔術學園的蘿露及其部下爲了參加學生大賽,甚至不惜降格自己的身分,這點也造就了相當的話題。
會場內熱氣沸騰,科林所率領的士官學校選手們察覺到這股氛圍,各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聚集了好多人啊……也對,畢竟光是學園長來參加學生大賽就已經充滿話題性了。」
科林對會場的熱烈氣氛感到驚愕。
「嗚哇……到處都是人……比崑崙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多耶。」
羅伊德被眼前的大陣仗嚇到變得畏畏縮縮。
「緊張的羅伊德大人也很可愛呢……」
賽蓮散發着比這股會場的熱氣更強烈的熱量……唯獨她始終如一。
而位於這羣人中央的莉荷,則是露出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她壓抑對歡呼聲有所反應的祕銀義手,同時虎視眈眈地盯着會場入口。
「來吧……我不會輸的。」
然而下一瞬間,這股沉寂的決心便被會場發出的倒彩聲給消滅了。
行使強權參加大賽的蘿露一行人現身了。世人將她們視爲卑鄙小人,但這也無可厚非,畢竟她們的參賽就如同職棒選手跑去參加少棒比賽。
但蘿露不僅將這些謾罵當作耳邊風,甚至還露出了相當舒服的表情,她以若無其事的口吻向科林搭話。
「過得不錯嗎?科林。」
「託妳的福啊,蘿露。」
她們對峙的視線甚至讓人感覺火花四射。
就像是要破壞這個嚴肅的氣氛般,位於蘿露身後的梅娜以開朗的口氣打了聲招呼。
「各位好啊~我是前幾天按照小蘿的要求,明明一把年紀了還被迫當學生的梅娜~」
「從淘汰賽的圖表來看他們在另外一區,得等到決賽才碰頭了。」
「唔喔喔喔喔!我要贏!讓所有人看到我帥氣的一面啊啊啊!我想要受歡迎啊啊啊啊!」
「他們身上原本佩戴的是劍,這次卻是嵌有魔石的錫杖啊……不過,話說回來,連頭上都戴全套式板甲頭盔徹底罩起來,他們是來真的啊。」
順便補充一下,寺院騎士基本上都是穿着全身裝備不分日夜地進行訓練……不難想像渾身都是體臭。
「哎呀,真有禮貌啊。我叫賽蓮•赫姆哈恩。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正是羅伊德大人的戀──」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會和六條的隊伍交手?」
莉荷口中的武道家──菲蘿正目不轉睛地盯着羅伊德,面無表情地不斷靠近他。
「嘎哈!」
「畢竟主辦方也不希望參賽者受重傷,雖說有回覆部隊,但還是需要一定水準的裝備。」
「…………差不多該回答我了……!」
「他們希望不要只看臉!而是重視將來的發展性!所以纔會戴上全罩式的正式裝備!因爲男人並非只看顏值啊!」
「哦,妳們那邊不是也有個滿腦子肌肉的武道家嗎?」
「太好了,我之前還很害怕會不會受重傷呢。」
「士官學校的學生啊,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對這次大賽所投入的鬥志可是非比尋常啊。」
震驚的梅娜喊了一句,使得參賽選手全部鼓譟起來。
他發出了猶如把肺部的空氣全部擠出般的慘叫。
在主持人的介紹後,站上石造擂臺的是西方的六條魔術學園。霎時間,整個會場對她們投以巨大的噓聲……當然這噓聲的矛頭全都是衝着蘿露來的。
另外一邊,菲蘿面對充滿重量感的突進攻擊,依舊面不改色。
「沒錯,但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是羅伊德大人的戀──」
「……請多指教。」
不僅是王牌,甚至還在那之上……以猜拳來說的話,就是能同時出石頭剪刀布的存在,當然蘿露根本無從得知。
她一瞬間就從騎士被打飛的位置拉近彼此的距離。
「……嗯。」
「沒關係,畢竟只是一時的嘛。所以啦,我打算三兩下拿到冠軍,盡情享受亞薩米有學生折扣的設施。」
聽到這番話的羅伊德顯得有些沮喪,然而──
至於一旁的奇諾姐妹臉上的表情一如往常。梅娜依舊一臉悠哉,而菲蘿則是面無表情呆站在原地。
然而現在的蘿露當然不可能理解這點。
此時卻有道明顯的影子擋在他的前方。
就在寺院騎士總算站起來之後,眼前的菲蘿已經舉着一塊赤銅色的石頭。
他們開始爭先恐後地要與菲蘿對戰,這支隊伍,肯定是會在聯誼時失敗的類型。
然而已經看穿她行動的賽蓮以敏捷的動作介入他們兩人之間,讓菲蘿不得不緊急煞車。
這讓寺院騎士猶如一團棉花般在空中飛舞,接着背部狠狠撞到地面。
實在令人不忍直視的光景,連旁人看了都不禁爲他們感到悲哀。
「……是女人。」「你去講點話啦。」「白癡,你先去打招呼啊。」「……是要我死
「…………呃。」
遭到衆人辱罵的蘿露臉上沒有一如往常那裝模作樣的表情,而是以猶如蛇般銳利的視線,逐一仔細地瞪視發聲辱罵她的觀衆。
「喂,好像馬上就能看到那個蘿露率領的六條魔術學園的隊伍上場比賽了。」
學園長覬覦大賽的獎品選擇親自參賽,站在觀衆的角度來看,沒有比這更一目瞭然的壞蛋了。
女性陣營聽到顧問的熱情講說後反而感到傻眼,把視線投向擂臺上的那羣寺院騎士……
蘿露看到羅伊德畏畏縮縮的態度後出言挑釁。
於是,比賽也即將開始。
三人聽到能將一般的魔抗符咒燒成灰燼的羅伊德說出這種話,頓時傻眼到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對他投以「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視線。
「妳看起來似乎很擅長魔法,不過這是三對三的團體戰……剩下的兩人好像很擅長肉搏戰,然而這可是魔法大賽……雖然妳可能有許多苦衷,但對我們來說這畢竟是工作,就算輸了也不要恨我們哦。」
「唔!」
由於聖劍被拔出來&被當作優勝的副獎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發展,使得科林一行人完全忘記確認對戰組合。此時才急忙衝去確認大賽概要以及淘汰賽的對戰表。
隨着裁判充滿氣勢的開始信號,甲冑騎士以極快的速度向前衝去。
聽到羅伊德單純的疑問,科林說了句「問得好」後開始回答。
「那些傢伙想要在因爲聖劍而備受矚目的這場大賽留下好成績,並流着淚說────『想受歡迎』!」
「不要緊,不管有多輕鬆,妳們的報酬都少不了的。」
接着,雖然面無表情,體型卻稱得上是模特兒身材,說是美女也不爲過的菲蘿,走到了這羣不受歡迎的男子面前。
「……嗯。」
科林看完了淘汰賽的流程表後說道:
「嗯,她充滿自信的理由不只如此就是啦。」
「爲什麼?」
菲蘿以可以說是擒抱,應該說……根本就是用擒抱往羅伊德撲了上去。
科林抬頭挺胸說道,然而蘿露卻擺出一臉遊刃有餘的表情。
那道黑影是菲蘿,她似乎正在懷中找尋東西。
或許是聽到莉荷說的這句話,坐在隔壁位子,疑似寺院學園顧問的人以沉重的語氣娓娓道來:
「寺院的騎士,是熟知對魔法戰的『對抗魔法犯罪的王牌』。我們士官學校有時也會邀請寺院騎士來學校講課喔。」
「哼,我已經看穿了……妳這個狐狸精。」
「「「哦~」」」
「……哦,妳還真有自信啊。」
梅娜的眯眯眼深處發出光芒。
寺院騎士以狐疑的視線往前望去,發現──
嗎?」
甲冑騎士趁着突進的氣勢用武器──使出突剌。
羅伊德聽到科林這番話後鬆了一口氣。
「……我叫菲蘿……不是狐狸精。」
接着她也使勁辱罵觀衆。看來她有掌握到女子摔角選手中當反派的基本呢。
這高速的動作讓寺院騎士與會場衆人都感到戰慄。
在全身穿着重裝備的情況下狠狠撞上地面,寺院騎士的身體肯定受到了難以估計的衝擊,然而他卻沒有畏縮。
「原來如此,我從小道消息聽說詛咒的皮帶已經昇華爲保護主人阻隔一切帶有惡意攻擊的手工製品……比賽中對於武器的規定,的確只將魔法道具類列爲規範,但防具卻不在此限……這下還挺棘手的呢。」
她靈巧地挪動上半身,在閃開攻擊的那一瞬間輕輕地拉了錫杖。
「嗚哇!妳就是被詛咒的皮帶公主嗎!」
乍看之下,是個冰山美人的菲蘿馬上把寺院騎士迷得神魂顛倒。然後……
「──看樣子是被我戳中痛楚而不敢回嘴……可憐哪。」
知曉羅伊德實力的菲蘿拉了拉蘿露的衣袖。這舉動恐怕是示意蘿露要小心吧。
「嗯,對,就當作是那樣吧。」
剩下的三人卻露出了達觀的視線。
而在下一個瞬間,身穿厚重甲冑的騎士從一旁的等候席緩緩地走上舞臺。他們身上散發出非等閒之輩的氣場,讓會場一陣譁然。
「寺院騎士是什麼?」
「不過,你們居然還派出一個不管怎麼看都是湊數的少年,打算以拿下前面兩勝的方法來贏,你們的人才實在是少得可憐呢……」
仔細一看,這名顧問的長相似乎也有一腳已經踏入動物園動物的領域,而且體味聞起來……也很像動物。
寺院騎士全力進行猜拳,連甲冑都發出鏘鏘作響的聲音,然後在決定好順序後,總算要開始比賽了。
「……由我對付那女孩。」「你在講什麼啊。」「白癡,由我上。」「……去死。」
聽到梅娜這麼輕鬆宣言自己會拿下勝利,讓莉荷不由得火大了起來。
「……妳聽起來挺開心的嘛。」
「寺院騎士……是亞薩米寺院學園的傢伙。」
嵌在錫杖前端的魔石發出光芒,火焰開始纏繞在上頭。
「呃,這是三人一隊,對戰形式基本上是一對一,能夠使用的攻擊有魔法以及透過魔杖等媒介或魔石之類的魔法道具釋放的魔法……」
「不過無論穿什麼防具都行,似乎還會發放有魔抗效果的咒符。」
「「「啊,是。」」」
「應對得很好啊啊!」
「那麼第一戰,六條魔術學園對亞薩米寺院學園!先鋒戰開始!」
雖然是敵人,但莉荷還是爲她們感到可憐,因此梅娜開朗的語氣讓她感到有些詫異。
「……嗯。」
那名顧問雙臂環胸,指甲用力到甚至陷進肉裏,以熱血的聲音如此說道:
「吵死了!給我閉嘴!反正只要能贏就好了啊!」
他稱讚着對手,同時打算立刻起身。
聽到梅娜勝券在握的臺詞,讓莉荷不由得爆起了青筋。
「怎麼回事?那些和魔法看起來一點也不搭的鎧甲騎士是誰?」
「嗚、嗚嗚……」
「那他們的對手是……」
最想說的部分被人打斷,讓賽蓮不滿的情緒爆發嘟起了嘴巴。
是『魔石』──寺院騎士如此判斷後,在情急之下把架在左手的圓盾舉到眼前。
是火、水、雷還是爆炸?不管是什麼,要擋下一次攻擊應該不成問題。
寺院騎士把自己的驕傲灌注在圓盾之中,隔着圓盾窺視菲蘿。
「…………嗯。」
只聽見一聲沉吟,霎時間,寺院騎士的眼前就隨着震耳欲聾的聲響發生了大爆炸。
「竟、竟然直接用魔石打過去!」
莉荷發出幾近於尖叫的聲音,會場也在遲了一會兒後騷動了起來。
被炸飛的寺院騎士身上的鎧甲及頭盔碎得七零八落,半裸的他就像青蛙一般仰面朝天露出了自己的肢體。
……另外,再補充一句,他的長相也很像青蛙。
「好、好想受歡迎啊啊……」
嗯~暫時大概不可能了吧。
菲蘿一臉泰然地站在原地。她的手掌依舊冒着濃煙,而且魔石的碎片也嵌在肉裏。
然而她卻只是瞥了一眼,就像是看着跌倒擦破的傷口般立刻失去了興趣,打算走向眼前的寺院騎士。
「勝、勝者!菲蘿•奇諾!快點拿擔架過來!」
或許是警覺到危險,裁判介入兩人之間宣告了這場勝負的結果。
「…………結束了?」
菲蘿僅僅留下了這句話便走下擂臺,回到了姐姐梅娜身邊。
看到菲蘿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舉動,即使傷到自己也無所謂的戰鬥方式,讓科林不寒而慄。
「太亂來了……那根本就是拿着炸彈去揍人,而且一次就得消耗一顆魔石,CP值根本低到不行。」
這是有雄厚資本才能辦到的招式,察覺到這恐怕是蘿露•卡爾希菲投入了私人財產後,整個會場爲之譁然。
至於站在他身後的青年則是趴在地上獻上祈禱。
這個煩惱集合體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那麼,稍後見。」
「原來帝國的中樞是建立在色情之上啊……」
寺院騎士說出在函授教育的漫畫中經常看到的臺詞,同時用架在手甲上的圓盾,以切開的方式彈掉水球。
「想必各位就是亞薩米士官學校的參賽者,貧僧等人是來自賈武帝國的僧侶學園。」
想必是因爲看到剛纔那悽慘的現場,他正在慎重地觀察對方如何作戰。
詛咒的皮帶。這是崑崙村的手工製品,原本是聖獸兀多拉的皮。會守護穿戴在身上的主人,阻擋一切惡意攻擊的裝備品。因爲有些緣由,賽蓮至今度過的一半人生都爲它所苦,但如今已經成爲她出色的註冊商標。
賽蓮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感想,但科林緩緩地搖頭否定。
「…………妳會怎麼出招?」
「就好比在金魚的水槽中放進一條飢餓的水蛭呢。」
和剛纔不同,這次寺院騎士並沒有衝過來。
當科林打算告訴衆人詳情時,一羣身披黃色長袍的青年便朝他們走了過來。
「那種也能算冠軍大熱門?」
因此寺院騎士肯定梅娜確實是名正統派魔法師。
僧侶沒有退縮,而是改變角度伸出手掌,換個說法,就是把目標從胸部變成大腿。
「亞薩米的軍方似乎和賈武有些紛爭,但這與我等僧侶見習生毫無關係,還請不要介意。讓我們來一場精彩的對決吧。」
咻!啪唰──!
確認原本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后,他一口氣拉近距離。
「原來如此……看來反而適合由我對付呢。」
「勝、勝者!梅娜•奇諾!找個人來幫他做人工呼吸!快點!」
「唔!讓我摸啊啊啊!」
「────────火焰!」
梅娜對會場的喧譁沒有一絲動搖,以從容不迫的態度舞動着裙襬,站上擂臺。
十秒、二十秒,他的臉彷彿是被塞進金魚缸般扭曲,可以看到他苦悶的表情,見到這場景,會場中傳來了短促的尖叫聲。
「啊,他們是爲了時隔已久見到的女性獻上感謝的祈禱。還請不要在意。」
「……我原本以爲蘿露女士是最難對付的……但那兩個人也同樣棘手呢。」
很像學生會講的話呢。
「臀部!」
「亞薩米王國士官學校對賈武僧侶學園!先鋒戰開始!」
梅娜透過紋章展開術式,在下一瞬間,梅娜的手上出現水塊,襲向寺院騎士。
「哼,我的絕對防禦。詛咒的皮帶是沒有死角的。」
「封印魔法的手段得直接觸碰對手,只要不被碰到就好。」
「請等一下!那表示那些人擅長封印魔法的手段嗎!明明是魔法大賽,要是魔法被封住了,不就無計可施了嗎!」
「這場大陸學生魔法大賽是能以學生身分來到人羣居住處的唯一手段!爲此,僧侶學園會先展開一場以血洗血的選拔大賽,唯獨勝出的精銳才能來參加大賽!」
「說、說得也是。」
「啊,你好……」
由於對手比想像中還要友善,讓亞薩米陣營一時愣住。但是──
認真傾聽科林解說的羅伊德察覺到這個危險性,開始慌張起來。
「嘎啊……咳咳……會死……」
身爲大將的蘿露就連聽到會場的陣陣噓聲也依舊露出愉悅的表情,並對着羅伊德他們揚起嘴角。
他們身上莫名飄來了一股薰香味,手指還結着印,剃度過的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一邊是沉默寡言的寺院騎士,另一邊則是口若懸河的梅娜。
「────火焰!」
好啦,至於之後的比賽──老實說十分平淡無奇。
「妳的煩惱!就由貧僧來幫妳揉開吧!」
「怎麼可能不在意啊!」
「因此?」
沒兩下子就取得兩勝,六條魔術學園十分順利地獲勝晉級。
然後莉荷望向賽蓮的詛咒皮帶。
這場比賽以這個層面來看相當有可看性,但是賽蓮在不久之前還是魔法的外行人。要填補這巨大的差距──
站在前方的這位有着僧侶風格的學生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接着她用力握緊了剛纔搖動的手指。
聽到賽蓮直截了當的提問後,科林以無奈的語氣回答:
「對不起哦……超乎常人的只有我妹妹,我本人可是個正統派的魔法師。」
「光是彈開的話可是不會結束的哦。」
她花了相當長的詠唱時間並展開術式,充滿了臨時抱佛腳的感覺,放出的火焰也不過是低端的攻擊。然而她是在極近距離下朝着顏面攻擊。因此效果十分顯著。
目送頭頂閃閃發亮的僧侶見習生離去之後,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即使聽到莉荷的怒吼,他也以平常心對待,讓人見識到佛教中不可動搖的煩惱之一端。
「──是水球術!」
「哎呀,要是做得太過火會死掉呢……傷腦筋,和人類戰鬥時真難拿捏分寸啊。」
「…………好想受歡迎。」
「啊~知道了知道了。這裏可不是那種店喔。」
賽蓮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或許是知道該如何對應,莉荷的態度十分平靜。
這個跟蹤狂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不,在蘿露不知羞恥地參賽之前,西方有個冠軍大熱門,就是賈武的僧侶學園。」
「……這個……在學校的課上有教過。」
「那個,後面的那羣人是爲了什麼而祈禱呢?」
儘管焦躁,僧侶也拚死應戰。
然而皮帶卻馬上把手彈開,這已經能與不允許客人趁機喫豆腐的鐵壁酒店女郎匹敵了。
然而梅娜卻絲毫沒有逃走的打算,只是搖了搖指尖。
「什麼!」
梅娜描繪紋章的方式正確又迅速。
「我纔不會讓羅伊德大人以外的人觸碰到我的肌膚!看我怎麼反過來教訓那羣禿子!」
隨着水花消散而去,寺院騎士呈現大字型倒在地上。
「他的狀況其實還好嘛!把他抬到角落去!」
他臉上所有孔洞都滴着水珠,嘴巴也像河馬似地大口張着,臉色更因缺氧而變成青紫色。再補充一下,其實那張臉也很酷似河馬。
梅娜估算時機解開了魔法。
「這場大賽都是這種貨色嗎?」
「另外,在戰鬥中或許會與各位進行各式各樣的肢體接觸……但請不要在意,讓我們來一場精彩的對決吧。」
霎時間,原本看起來已經煙消雲散的水塊覆蓋了寺院騎士的臉。
「賈武的僧侶擁有能封印魔力的祕術,必須擁有卓越天賦以及付出努力才能習得,而這項祕術也正是他們能統括鄰近諸國的重要因素。」
裁判充滿氣勢地宣佈比賽開始。
賽蓮一邊笑着,一邊往擂臺走去。
她的正面則站着十分冷靜的寺院騎士次鋒。
發覺她對這場大賽如此認真後,會場內充斥着一股異樣氛圍。
女性陣營聽了後十分傻眼,但站在前方的僧侶卻以平淡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別靠近我,不要臉的傢伙!你就在我的純愛面前倒下吧!」
在那場戰鬥之後登場的選手都缺少了些看點,但這也無可厚非。因爲她們即使面對寺院騎士,還能夠打出如此悽慘又一面倒的比賽。
「果然會構成威脅的還是六條魔術學園呢。」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這件事,賽蓮的表情顯得遊刃有餘。
至於一直沒辦法得償所願的色狼僧侶已經完全變了個人,他張開鼻孔,一臉怒上心頭的模樣。
此時,原本一直在喃喃自語說些什麼的僧侶突然張開雙眼,不斷開合雙手朝賽蓮衝了過來。他的手上帶有十分微弱的電流,是雷魔法吧。
次鋒戰就在這個氣氛中展開。
「……麻煩找……可愛的……女孩子。」
「很遺憾……賈武的僧侶從思春期開始就在山裏閉關修行,基本上不會來到人羣居住的村落……他們慢性地對女人感到飢渴。因此──」
他們人不錯這點可以理解。但是趴在後面祈禱的那羣學生是怎麼回事──對此感到難以釋懷的羅伊德開口詢問:
「唔……讓我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裁判判斷時機,宣佈比賽開始。
簡直就像來參加女校校慶的男校學生……不對,哪怕是男校學生也不會如此誇張。頂多只是靠近女生聞聞味道而已。
無法呼吸的寺院騎士如同溺水般開始掙扎,他扔掉頭盔,不久動作也開始變得遲鈍。
「不該問的。」
「呵呵呵~只不過,我可是水魔法的專家喔。」
「────火焰!」
「乳、乳房!」
「────火焰!」
「……請讓我……摸一下腳……」
看到賈武的學生僧侶從半熟逐漸變成全熟,會場發出了短促的慘叫。
「再用一擊解決他」,或是「不愧是被詛咒的皮帶公主!手段有夠殘忍!」,或是「不要搞砸地方貴族的名聲啊!」之類,此起彼落的聲音響徹整個會場。最後那句話想必是亞蘭說的。
結果,大約十分鐘都受到賽蓮拙劣的魔法洗禮,變成全熟牛肉狀態的僧侶完全沒摸到賽蓮,便當場倒地不起。
「我恨!我恨……」
他是真的哭了出來。
「勝者!賽蓮•赫姆哈恩。」
聽到裁判下達的宣判,賽蓮渾身疲憊地走下了擂臺。
「幹得好,賽蓮!不愧是受詛咒的皮帶!把對方完封了嘛!」
「謝謝誇獎……不過我的魔力已經……」
或許是因爲疲憊,賽蓮看起來臉色很糟,但這也無可奈何。畢竟她得一邊忍受學生僧侶執拗的性騷擾攻擊,同時還得持續使用不習慣的魔法。

「不、不要緊吧,賽蓮小姐!」
羅伊德看到賽蓮這副模樣自然會感到擔心。而賽蓮就像是瞄準這個瞬間一般,渾身癱軟往他身上靠了過去。
「啊,我稍微有些頭暈!但是不要緊!只要能像這樣抱住羅伊德大人,魔力馬上就能恢復了……」
「咦?啊,等等……好、好癢喔!」
「那就是魔力,我的魔力在恢復的證據!」
賽蓮搬出了莫名其妙的理論,同時逐步滿足自己的慾望。
「這道牆壁真薄啊,原來如此,喜歡二次元是指這麼一回事嗎?」
瑪麗姑且是這個國家的王女,然而艾卡說出的這些無厘頭的行動實在充滿說服力。從記憶深處被挖掘出的種種醜態,讓她不禁面紅耳赤。
「嗯,你也要手下留情啊。」
「妳打扮得那麼漂亮,是打算上哪去啊?」
聽到羅伊德的鼓勵,莉荷露出平常不會看到的溫和表情回應。
「請、請加油!」
就在此時,由於敲打桌子的振動使得桌上的小箱子蓋子滑開。
莉荷眯起眼睛望着自己的義手,此時羅伊德出現在她的面前──手上還拿着來歷不明的小瓶子。
「怎麼會呢~既然師傅沒辦法到場,身爲徒弟的我哪可能去看呢~」
「什麼!」
當一道猶如閃光的火花從手掌飛散開來的瞬間,電光便擊中了僧侶所站的場所。
艾卡十分哀怨地嘖了一聲後,以沉重的腳步準備回到水晶裏面。
「沒錯,就是這樣!我最喜歡自己了!」
僧侶收回遞出去的那雙手,立刻展開術式。
是的,簡單來說這就是瑪麗特製的愛情便當。這份親手做的便當之中,充滿了瑪麗爲羅伊德平常所作的一切送上的感謝,以及各種心情,嗯,講白一點就是愛啦。
「……難道妳還在記仇?」
「抱歉,我可不會告訴好色僧侶。」
「啊,嗯,唯獨迅速這點我也同意。」
莉荷朝掙扎的賽蓮瞥了一眼,輕輕揮了揮手之後往前走去。
「…………這個便當,不是羅伊德做的吧,廚藝差很多。」
「妳在說什麼啊!應該要給比賽的勝者褒獎……唔唔!」
僧侶往後翻滾拉開距離,他臉色露出焦躁的神色,同時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臉如惡鬼,一邊流着眼淚一邊抓住莉荷肩膀的賽蓮也出現了,並如此說道。
「辛苦啦,莉荷……祕銀的力量果然很驚人。」
「哦!藥水就不用了,因爲我的魔力還……」
她伸出的是祕銀的義手,這讓僧侶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等、等一下!但也別這樣就往我的鼻孔塞啊!這可不是用來沖鼻子的啊!」
「不在同一個層次嗎……」
「話說回來,沒看到瑪麗小姐呢……她明明說過會來幫我們加油啊。」
莉荷在現場沸騰的歡呼聲中慢慢走下舞臺。
當兩人上演鬧劇的時候,一旁的羅伊德環視會場。
「爲什麼妳把我的生活動態掌握得那麼清楚啊!」
這顆水晶是艾卡專用的瞬間移動裝置,擔任着出入口的作用,她透過這顆水晶能在一瞬間來去自如大陸的兩端……不管怎麼樣這都已超乎人類的極限了。
「唔嗯!」
「火焰牆完全沒效……果然只能直接碰觸肌膚封住魔法……只要能碰到義手以外的部分就有勝算……」
「呵呵,要是小看貧僧的話那可傷腦筋了。畢竟我和剛纔那名男子不是同一個次元。」
「騙人!在羅伊德來之前妳明明只是個喫罐頭和咖啡維生的魚乾女!妳明明因爲沒喫蔬菜而容易便祕,出於無奈之下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生喫野菜!想喫手做料理時,還會故意趁附近鄰居喫晚餐時把商品送過去順便蹭飯,不是嗎!」
「……貧僧的本領對義手不管用呢,那麼!」
義手以攪拌火焰牆的方式貫穿了過去,接着莉荷把掌心朝向對方。
「那,你要怎麼碰到我?」
「嗯,交給我吧。」
「隔開吧──火焰牆!」
發出光芒的祕銀義手,以那股力量和神祕感讓整個會場和僧侶都看得出神。
莉荷看到他溫和的態度與沉着的氛圍,認爲他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馬上繃緊神經。
「…………這是我自己要喫的。」
「……去市場買東西。」
同一時刻,就在那位瑪麗的家,東區的雜貨店上演了小小的修羅場。
「慢走!路上小心!」
「不費吹灰之力啊……雷電球!」
「嗚哇。」
「辛苦了,莉荷小姐!來!這是藥水!」
莉荷不疾不徐地站上擂臺,而一開始向他們搭話的那名學生僧侶,已經結着手印站在她眼前。
確實是不容小覷,莉荷再次確認了這點。
「……雖然可惜,但村裏的人似乎開始察覺了。我得回去纔行。」
順便說一下,魔法藥水的原料是由花瓣、蝴蝶翅膀以及野草混合而成,喝起來糊糊粉粉的,既澀又苦……儘管具有實用性,味道卻奇差無比,不到走投無路的話,根本沒人想放到嘴裏。
「那麼!比賽開始!」
「哎呀,接着是妳嗎……那麼那名少年是大將……真令人意外呢。」
「哦,還請手下留情。」
「只要運用自如的話,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武器呢……不過要是稍微分心的話魔力就會被吸得一滴不剩,導致自我毀滅……」
「唔嘎咳咳!好苦……好澀……喔……」
「……什麼!」
由於沒看到熟悉的尖帽,羅伊德感到很不可思議。
「…………啊。」
學生僧侶第一次以粗暴的語氣說話,接着莉荷把祕銀義手舉向他的面前。
「我們這邊也有許多理由啦。」
對方彷彿要展現和自己的差距一般,眼前的火焰牆比自己所用的還要厚上數倍,而且還是從四面八方……
瑪麗開朗地向艾卡揮手歡送她離開。
「妳該不會是打算去看羅伊德大顯身手吧!我可是好好調查過了!妳知道我沒辦法去看,還故意隱瞞我對吧!」
「還真是誇下了海口啊,連次元都出來了。」
所以呢,現在是她想把這份便當送到會場,但卻被戀愛憲兵艾卡逮住了呢。
「哦……真令人在意啊。」
「少騙人了!妳怎麼可能會在自己的便當上擺愛心啊!」
當瑪麗打算出門觀戰的瞬間,察覺到此事的艾卡便以瞬間移動出現在眼前。
「嘿,真狡猾啊。你八成是想借由握手觸碰我,好封住我的魔法對吧?」
他打算握手,儘管莉荷內心保持警戒,但還是露出犬齒笑了一聲回應對方的行爲。
學生僧侶維持一貫的表情緩緩地伸出了手。
「瑪麗,妳待會兒該不會想瞞着我偷偷去欣賞羅伊德大顯身手的英姿吧?」
「勝者!莉荷•弗拉敏!亞薩米王國士官學校突破第一戰!」
「因此,我希望能在太陽下山前把王都的書店都逛過一遍,不好意思,請容我迅速分出勝負。」
「我的鼻子到現在都還在流鼻水呢!」
艾卡瞪着滿臉通紅的瑪麗,狠狠地敲了桌子。
「少騙人了!在羅伊德來之前妳明明覺得化妝很麻煩,去哪都是以素顏示人!而且,要是快遇見熟人,還會像做了虧心事的宵小一樣,躲起來等對方走過去,根本就是個可疑人物!」
莉荷硬是把魔法藥水的小瓶子塞到賽蓮嘴裏讓她閉嘴。看樣子藥水似乎流進了支氣管,這下害得賽蓮滿地打滾不斷掙扎。
而就像是要推翻那種理論一般,莉荷掐住賽蓮的脖子,把她從羅伊德身邊拉開。
在說出很難引起共鳴卻又很常見的橋段後,學生僧侶乾脆地認輸了。
從內容物判斷,那似乎是便當盒,塞滿了裏面的菜餚儘管外型拙劣,但可以看得出來有用心製作。
火焰的牆壁阻擋在兩人之間。
「妳說什麼!」
用心的妝容,重新洗過的黑色長袍上還噴了香水……以去附近買東西來說也實在是過於用心。
「妳到底對我的生活動態掌握得多清楚啊!這已經算是犯罪了耶!」
「說真的妳到底是怎麼調查的啊!」
「這樣啊,可是我認爲與其抓住羅伊德,不如喝魔法藥水會來得更有效果喔。」
「……這是……」
「妳在說什麼呢,莉荷小姐……硬撐對身體不好喔!」
當僧侶在思考對策的期間,周圍突然被火焰牆團團包圍。
此時艾卡不經意地看見了水晶中的景象,看樣子村民已經開始懷疑她是否又開溜了。
「真是的……那麼,我去比下一場了。」
「呵,我的確不想要因爲翻頁的手難以控制力道,而陷入莫名其妙就多翻一頁劇透自己的窘境。」
裁判判斷時機已經成熟,喊出了開始的信號。
「我想要是全身燒傷的話就很難看書了。」
「嗯,因爲我只愛着二次元。」
聽到瑪麗照本宣科的回答,讓艾卡不禁怒火中燒。
這個女人,絕對會去看。察覺到這點的艾卡決定動用強硬手段。
「這樣啊。那爲了以防萬一,我就對妳下一種每過十分鐘就會有劇痛侵襲肚子的詛咒吧。」
「等一下!那是什麼充滿惡意的詛咒!」
艾卡完全無視瑪麗的不滿,用古代盧恩文字開始畫了些什麼。
「這是爲了不讓替師傅着想的徒弟不小心偷偷跑去觀賽!同時也能解決爲便祕所苦的少女煩惱,是我送給妳的禮物!妳就心甘情願地收下吧!」
「沒關係的,師傅!最近託羅伊德的福,我過着非常健康的生活──」
「少給我在那曬恩愛!」
艾卡在瑪麗的肚子上描繪出盧恩文字,然後瑪麗的臉色轉眼間就變得鐵青,還起了雞皮疙瘩。看樣子第一波馬上就來了。
「妳這個臭超齡蘿莉!嗚呀啊啊啊啊!」
這聲尖叫就消失在廁所的門後面。
艾卡露出奸笑,同時隔着門對裏面說道:
「唔嗯,看樣子我一時太過投入,讓妳引發了非同小可的便意。不過,妳要是肯對着水晶下跪,讓我看到妳持續反省的話,我倒是能儘快幫妳解除喔。」
然後艾卡瀟灑地在水晶中消失。
過了幾分鐘後,瘦了一圈的瑪麗從廁所裏面出來了。
「禽獸……我恨,恨那個超齡蘿莉和把無聊的盧恩文字留傳下來的古代人……」
要是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這種等級的腹痛襲來,根本沒辦法去觀看比賽。被擺了一道的瑪莉露出了憎恨的表情。
「……師傅說……會在今天晚上解開詛咒……現在是……」
就在這一瞬間,教會敲響的正午鐘聲傳入了瑪麗耳裏。
「晚上……該不會是說半夜十二點吧!最慘的話還得持續半天嗎!」
「……不要緊。我有和羅伊德大人之間的羈絆,這條命運的紅色皮帶。」
啪的一聲,皮帶形成牆壁擋住魔石的一擊。
有氣無力的皮帶依舊毫無反應。
「她完全沒有惡意嗎?」
先鋒,對手派出菲蘿。
「…………嗯。」
「妳還記得嗎?學生時代,我們曾打過模擬戰,我和妳是一勝一負。」
「……再一次。」
「……嗯。」
科林露出懷念的表情,相對的蘿露卻是睜大眼睛,用銳利的視線直盯科林。
在擂臺旁邊的莉荷與科林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
兩隊整列之後互相看着對戰選手,此時科林緩緩地向蘿露開口:
「啊,好……那麼準備進入決賽!菲蘿•奇諾對賽蓮•赫姆哈恩!比賽開始!」
「…………再來。」
看到留在場上的選手,會場的觀衆察覺到這是近年難得一見,就連世界大賽也很難看到的稀有對決,整個熱血沸騰。
「沒有用的!」
在詛咒被解除之後,這條皮帶已經昇華爲可以保護主人免受一切惡意攻擊的絕對防禦裝備。
賽蓮帶着一臉陶醉的神情發出高昂的笑聲。
一邊是用魔石直接毆打對手的菲蘿•奇諾。
身處在隨時被爆炸波及的險境,碎石也不斷地擊中她的身體,此時賽蓮如此詢問自己。
「沒錯!突然握住男性的手,單方面做出像女朋友般的舉動!妳那種根本不考慮對方心情的蠻橫行爲!不叫做沒常識的話那要怎麼形容!」
「……唔。」
賽蓮的皮帶纏住了菲蘿的身體。
「正午了啊……」
「竟然在妻子面前光明正大地勾引丈夫……實在太沒常識了……」
然而──皮帶卻絲毫沒有任何動作。就像是缺少了幹勁一般,無精打采地從腰間伸了出來。
賽蓮這番言詞完全否定了自己平日的言行舉止。根本毫無說服力可言。
菲蘿從懷裏取出兩顆魔石,試圖用雙手攻擊賽蓮,然而──
至於菲蘿──
賽蓮不斷斥責毫無反應的皮帶。
「……這樣啊。」
菲蘿朝着發出高亢笑聲的賽蓮再次發動攻擊。
失去皮帶的賽蓮所剩的只有臨時抱佛腳練的別腳火焰魔法。
簡直就是機械,得知這個事實的衆人瞬間感到不寒而慄。
(能從一切惡意中保護主人──所謂的『惡意』該不會……)
而菲蘿也在會場的歡呼聲中往前走去,光明正大地拿好了魔石。
這條詛咒皮帶自從賽蓮出生以來,已緊緊捆綁在她臉上超過十年以上的歲月,因此她對將自己從惡夢中解放的羅伊德抱有些許沉重的愛慕之情。
賽蓮臉上的表情充滿自信,毫不畏懼地朝菲蘿走去。
毫無情緒波動。只是爲戰而生的武道家。她的行爲不存在惡意這個概念,只是一味地展現自己的武藝罷了。
「啊、啊哈哈。」
「…………妳也是……這麼做。」
無法聽到兩個人方纔對話的會場觀衆隨着宣佈開始的信號而沸騰了起來。
另外,亞薩米士官學校方面,也由於賽蓮的絕對防禦讓對手心灰意冷,導致對手們迅速投降,實力不夠的對手,也無法對抗莉荷的祕銀義手所使出的高水準魔法。
認爲形勢逆轉,終於能打敗戀愛狐狸精的賽蓮意氣風發,話也變多了起來。
「囉、囉唆!我沒關係啦!因爲我是妻子!未來的妻子!」
到此結束了嗎?當所有人都產生這個想法的下一瞬間──
魔石擊中地面引發的暴風炸飛了賽蓮,她渾身沾滿灰塵並挺起身子,接着開始斥責腰間的皮帶。
賽蓮緩緩地回想自己說過的話。
「這是在打自己臉呀。」
難道沒有勝算了嗎?
「呵呵呵……終於、終於覺醒了啊!」
菲蘿立刻從懷裏取出魔石,這個舉動讓會場更是一陣譁然。
然後,基於和會場的觀衆不同的理由,賽蓮也是熱血沸騰。
比剛纔更加驚人的爆炸聲在擂臺上炸裂開來。
「我老早就忘了。只要能拿到聖劍,其他事情根本無足輕重。」
(這個女人對羅伊德大人做出了種種冒犯的行爲,令人羨……不,是無法原諒。)
皮帶隨着啾的一聲縮緊。菲蘿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難道是罷工?賽蓮如此推測,但此時菲蘿已經逼近她的眼前。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啦!平常不是都有幫我擋下來嗎!不是說能從一切的惡意攻擊中保護主人嗎?」
不知是因爲想要引戰卻撲了個空,或者是對於同學變得判若兩人而讓她有所感觸,科林只是短短回應,語氣中充滿了落寞。
雖說在腦內擅自妄想提出了結婚申請書的人也非常沒有常識啦……
比賽進度之所以會以史無前例的速度飛快進行,是因爲六條魔術學園演出了壓倒性勝利,而且亞薩米士官學校也勢如破竹地過關斬將。
菲蘿和梅娜。在看到奇諾姐妹對上寺院騎士的那一戰後,已足以讓之後的對戰選手喪失戰意。
「太天真了!」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愚蠢的事啦──!」
「……嗯?」
裁判一臉不好意思地打斷兩個人奇妙的對話。菲蘿一如往常,僅用一句催促裁判快點開始宣佈比賽。
「那麼請讓先鋒留下,其他人離開擂臺。」
菲蘿高舉手臂,打算狠狠敲下魔石。
「好啦,接下來還會縮得更緊喔!」
賽蓮輕鬆地伸長皮帶,在自己眼前創造出一道網狀的牆壁。
另一邊則是以絕對防禦保護自己,慢慢折磨對手的賽蓮•赫姆哈恩。
「由於我對羅伊德大人的熱情思念不斷攀升!終於成功馴服了這條詛咒的皮帶!」
亞薩米則是派出賽蓮。
在她心中有道無法退讓的底線。重新確認了這條底線的賽蓮沒有退縮,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是充滿了黑暗的眼神,然而即使被這股視線凝視,菲蘿依舊滿不在乎。
「這是在打自己臉呢。」
「…………沒有常識?」
總之,充滿了厚顏無恥妄想的賽蓮,瞳孔在一瞬間失去了光芒。
菲蘿準備揮下手臂。
「喂!爲什麼沒有反應啊啊啊啊!」
菲蘿毫不在意眼前的賽蓮,面無表情地朝某人揮手,而那個人就是──羅伊德。
「難、難道說!」
「……嗯。」
「我被人污衊爲詛咒的皮帶公主大約十年!代表我們已經在一起整整十年了!你就算稍微聽一下我的話也不會遭受天譴吧!如果只是要無精打采地垂在腰間,我還不如去買條麻繩就好了!」
在只能隱約聽到教會鐘聲的會場,很快就要進行決戰了。
瑪麗的臉色一片蒼白。
當魔石即將擊中賽蓮頭部的那一瞬間,她便情不自禁地往後跳開逃走。
看到疊了好幾層後把爆炸隔絕在外的皮帶,會場發出了本日最爲響亮的歡呼聲。
到最後甚至被對手抓到痛處反駁,根本就是立場盡失。
「那個,可以開始比賽了嗎?」
(我贏不了?贏不了那女人?贏不了那個勾引羅伊德大人的狐狸精?)
「現在能夠隨心所欲操控皮帶的我……是無敵的!」
魔石的一擊毫不留情地揮了過來。
過了幾分鐘之後,瑪麗宛如乞雨的部族一般拚死地對水晶獻上了祈禱。
賽蓮指着菲蘿,義正辭嚴地如此說道。
「等等,妳爲什麼能面無表情地使出這種威力莫名其妙的攻擊啊!妳沒有任何想法嗎?妳都沒感覺嗎?嗯?沒有任何想法?」
(絕對不要緊,這條皮帶至今能夠承受任何攻擊。)
「……那麼……兩倍……」
如今這兩支隊伍終於要在決賽的舞臺上碰頭了。
(不要緊不要緊──)
做出這個反應的他被莉荷肘擊了──啊,有一點用力呢。
(不要緊,它總是保護着我。)
簡直就是矛與盾。
「………………別小看我。」
她扔掉了手中的魔石,握緊拳頭。
儘管這平淡無奇的舉動,是從觀衆席無法看見的微小變化,但是──
唰──
無論賽蓮,羅伊德等人,甚至包含會場內的所有觀衆都豎起寒毛。
現場瀰漫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唯獨羅伊德能勉強保持冷靜看着她。
「好驚人的氣魄……簡直就像是我家爺爺一樣……那個拳頭……說不定比魔石更加危險。」
「比那個炸彈還要危險嗎!」
會使用魔石直接毆打,終究只是「遵循大賽規則的攻擊方法」,就算不依靠那種東西……不,應該說魔石反而是她的伽鎖。
就像是在強調這件事般,菲蘿的氣勢變得更加驚人。她周圍開始纏繞着一種來歷不明的熱氣。
另外,背脊爲之發寒的賽蓮不再像剛纔那樣喋喋不休,而是悶不吭聲。
她的腦海中閃過科林曾向衆人說過的菲蘿的流派,鬼神匹力德的傳說,據說能粉碎巖山的軼聞。
(一開始聽到時我還嗤之以鼻……但看來不完全是誇大其詞啊……)
她收斂起輕浮的心情,警戒着菲蘿的一舉一動。
「…………嗯。」
菲蘿從縫隙中伸手抓住皮帶……接着竟然把皮帶扔了出去。
賽蓮的身體無法反抗,直接被扔到空中。
「咦?等等!」
她沒料到對手竟然會用摔技,無法用皮帶做出對應,所以飛到半空中的她最後臉部向着地面着地。
「噗嘿!」
而蘿露或許是察覺到這股視線,她揚起嘴角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
──然後經過了十分鐘。
菲蘿的姐姐梅娜•奇諾已經站在擂臺上準備。她一會兒做起暖身運動,一會兒又像打高爾夫球般做揮杆動作,舉止依舊是那麼目中無人。
梅娜的眯眯眼深處射出了銳利的視線,投向眼前這位笑容可掬的少年。
菲蘿面無表情地望向裁判,而賽蓮則是一邊哼哼哼地笑着,同時把臉從地上抬起,擺出一臉贏家表情。鼻血看起來實在讓人痛心。
「…………咦?」
她說着滑稽的臺詞,同時使出今天已經看過好幾次的水球魔法。
莉荷聲了聳肩,像是在說「哪有可能」。
──然後經過了二十分鐘。
「羅伊德,輪到你了。」
被賽蓮緊緊貼在身上,害羞到語無倫次,接着又突然被人指名,害羅伊德發出了有氣無力的回應。
羅伊德的表情看起來完全不痛苦。
「哦~挺努力的嘛~」
科林的判斷沒有錯。這位梅娜•奇諾,是個即使參加世界大賽也能獲得不錯名次的魔術師,她的實力遠遠超越了這場學生大賽的參賽者。要比喻的話,就是在少棒比賽出現了一個職棒選手。
會場的觀衆傳來失望的聲音。其中還包含了「分出勝負了」「比賽結束了」這種言詞。梅娜看到被水塊纏住、脖子上宛如套了個金魚缸似的羅伊德後,面帶笑容喬好鴨舌帽。
「是、是你啊……」
「你、你說什麼!」
「請妳不要在傷口上撒鹽。」
「犯、犯規!犯規!」
然而羅伊德看起來卻完全沒有閃避的打算,反而正面接下了這個魔法。
她用一眨眼的工夫縮短與賽蓮之間的距離,打算朝着倒地不起的她揮下拳頭。
這個對自己評價過低的少年深信自己只是爲了湊人數才被叫來參加比賽。於是莉荷以溫柔的聲音開導這名錶現出怯懦情感的少年。
發現對戰對手不是莉荷而是羅伊德之後,擂臺上的梅娜也有些動搖。
「……不要緊嗎?那傢伙。」
她擔心的視線並非對着羅伊德……而是投向對戰選手梅娜。
不過,她是水魔法的專家。
羅伊德使勁朝梅娜行了一禮,用力到甚至讓人以爲頭會直接撞到地面。梅娜看見這樣的舉動後雖然有些動搖,但也跟着回了一禮。
「相信我的判斷吧。」
梅娜逐漸取回冷靜,恢復到原本目中無人的眯眯眼笑容。
羅伊德緩緩點頭之後,以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擂臺。
(我要冷靜……這個名叫羅伊德的少年,在雜貨店時甚至擋下了菲蘿的猛攻,的確是個超人,但關於魔法方面還是未知數……)
至於羅伊德則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總之先簡單擺出戰斗的架式觀察狀況。
(他該不會是站着昏過去了吧……)
「咦?但要是再輸了的話……」
「在說什麼啊?你的話肯定沒問題。」
「這個嘛,雖然大賽允許用手工製品進行防禦……但是妳先出手攻擊了吧?用和魔法無關,以物理的方式驅使皮帶勒緊對手……」
對手是身體能力足以和菲蘿相提並論的少年。不能被他的外表所騙,要確實等待他自我毀滅。
「她和妹妹不同,是純粹的魔術師,而且水準相當高。」
這兩個人露出了不輸給蘿露的邪惡笑容後,同時轉向羅伊德的方向。
「咦?可是……」
「妳搞砸了呢,菲蘿小姐,明明是魔法大賽,妳卻用拳頭揍人!」
「我們吞了一敗,已經沒有退路……」
羅伊德的視線落在緊緊咬住莉荷肩膀的祕銀義手,接着陷入了一陣沉思。
儘管她依舊面無表情,但這一聲「嗚」還是傳達出她發覺搞砸了的心情。
想必他很快就會痛苦掙扎,雙腳無力地倒在地上,到時再解除魔法吧。梅娜以隨時都能解除術式的動作觀望着羅伊德的狀況。
(無論他的身體能力有多高,應該也不可能憋氣十分鐘……那種人根本不可能存在……我的勝利是無可動搖的。)
(況且我有對人專用的魔法……能夠讓對方窒息的魔法。)
(沒有!咦?到底是怎麼搞的?)
「唔咦?」
「…………哎呀呀?」
「不,我是說梅娜•奇諾。因爲她能確實使用防禦魔法,我想應該不至於丟掉小命啦。」
「…………嗚。」
被對方扔飛,甚至還被判輸,實在是悲慘的結果。
當她湧起這個想法的下一瞬間,羅伊德在水球裏面微微歪了腦袋。
窮途末路,當賽蓮的遺言要變成「等」這個字的瞬間。
「賽蓮小姐妳還好嗎?妳應該受傷了吧。」
「如果是街頭格鬥的話還沒話說,但這場大賽可是大陸學生『魔術』大賽喔!就算──」
「我沒事!只要能和羅伊德大人貼在一起,傷口會更快痊癒!」
「那傢伙,是指羅伊德大人嗎?」
「──等……」
莉荷像是要打亂羅伊德般繼續說道:
看樣子用讓人無法猜透自己想法的笑容來隱藏自己內心的變化,正是她的處世之道。
「嗯?」
「真是巧啊,莉荷,我的想法和妳一樣。」
此時,裁判一臉歉疚地靠近以爲拿下勝利洋洋得意的賽蓮。
「那、個……」
少年既沒有昏迷,也絲毫不覺得痛苦,只是站在原處動也不動。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對手,接着露出笑容展開術式。
「…………哎呀?」
「再來只要稍微等一會兒就行了吧~要是有帶牛奶和麪包來就好了~」
「雖然很難啓齒……但是犯規在先的人是賽蓮•赫姆哈恩。」
──然後經過了五分鐘。
然而她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名心虛膽怯的純樸少年,其實是個能潛在水裏憋氣一個小時,超乎常人的存在──
恐怕她還能使用其他許多的魔法。
「好啦,既然輸了也沒辦法。重新打起精神吧……接着是……」
賽蓮噴出了比剛纔還要大量的鼻血闡述着神祕的理論。這傷勢是不是惡化了啊?
(…………算了,可以不呼吸的人類根本不存在……應該不會吧。)
「像你平常那樣發揮就行了,嗯。」
「心情如何啊?不僅被摔到地上,還因爲犯規而輸掉比賽。」
「是!請多指教!」
(架式看起來也是外行人……我想太多了嗎……)
在裁判宣佈比賽開始的同時,梅娜拉開了距離。
這是據說能粉碎巖山的流派使出的全力一擊。
聽見了女孩子不應該發出的聲音呢。
「…………是,我相信莉荷小姐……雖然我不清楚自己能做些什麼。」
能讓對方窒息從而棄權──梅娜面帶笑容使出如果是一對一的話,堪稱是必殺的魔法。
莉荷的視線不經意地望向對戰選手方向,盯着蘿露。
「我想讓那個一臉惹人厭的女人大喫一驚,讓她嚇到整張臉的毛孔全部張開。」
「比賽開始!」
梅娜沒有動搖,繼續觀察着一頭塞在水球裏的少年。
「好啦~要來發動本週最讓人瞠目結舌、心醉神迷的魔法囉~!」
然後菲蘿放鬆抓緊皮帶的力道,瞬間一躍而起。
她擁有非常恐怖的招式,能以水球覆蓋對手的臉使其窒息。
這也是理所當然。就算是能蹂躪少棒的職棒選手,面對熊或是老虎也手無縛雞之力。會在說出「來打棒球吧!」這句話的時候就被狠狠咬掉腦袋。
「雖說這句話聽來或許很老套……但你的話肯定能贏。」
「……………………還沒倒?」
裁判挺身而出衝進兩人之間,大聲阻止了比賽。
羅伊德換上了認真的眼神。
當賽蓮回到休息座位上後,就遭到莉荷一陣揶揄。
「唔!」
「其實我應該要早一點阻止妳的。」
「這是怎麼回事!少年!你動了什麼手腳!竟然能瞞過我的法眼!你到底做了什麼!可惡!」
梅娜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平常遊刃有餘的表情早已不復存在。甚至還像失去了重要東西的人一般驚慌失措。
會場的觀衆也在猜測羅伊德究竟用了什麼伎倆,原本的失望聲轉爲歡呼聲。搞不好還是今天比賽最熱烈的呼聲。哎呀,會場的某處甚至還開了賭局,猜測羅伊德還能再憋多久呢。
「科林上校,我們要不要也賭賭看羅伊德還能再憋多久?」
「別鬧了,莉荷,根本賭不了嘛。」
這兩人的態度從容不迫,就像是西洋電影的其中一幕那般互相開起玩笑。
另一方面,和亞薩米一方形成鮮明對比,蘿露的毛孔及鼻孔都撐開了,簡而言之就是變成了一張醜臉,她決定檢舉亞薩米士官學校。
「等一下,裁判!這是作弊啊,作弊!你在做什麼啊!」
另一方面,亞薩米一方則是露出達觀的眼神。
「很遺憾,他並沒有作弊喔。」
「那小子可是能憋氣一個小時呢。」
蘿露聽到她們說得如此淡然,整張臉不禁面紅耳赤。
「妳們以爲這種耍花招的藉口管用嗎!裁判!快檢查!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蘿露強硬地要求裁判進行檢查,或許是因爲裁判也覺得可疑,因此戰戰兢兢地靠近羅伊德。
「……那個,羅伊德選手……你死了嗎?」
「嘎啵咕啵?(我沒有死喔!)」
「他還活着──!」
裁判以有些自暴自棄的態度豎起大拇指,蘿露見狀猛烈地抗議說:「這是作弊,犯規!」
然後梅娜維持水球的時間也到了極限,額頭上流下冷汗的她開始思考下一步對策。
(我實在沒想到水球魔法竟然會被破解……既然如此……)
「妳口中的回覆魔法可是會讓妳痛哭流涕的喔,蘿露。」
就在這時──
「……可惡,真是廢物。爲什麼慌慌張張就自滅了?」
──詠唱超初級魔法,勁風。
另外,臉一直塞在水裏的羅伊德正如此思考着。
勝利的興奮感尚未褪去的羅伊德緊緊握住了莉荷的雙手,雖然他這個舉動並沒有其他用意……
她下定決心,要使出被歸類在召喚的上級魔法,據說甚至能將一整個師團直接沖走的「大海嘯」。
會場到處都傳來了令人不安的奚落聲。
在蘿露說完前,莉荷便出聲打斷她。
蘿露猶如緩慢爬行的蛇一般登上了擂臺。
「白癡!才、纔不是妳想的那樣啦。」
蘿露完全沒有料到自己會被拉上決勝的擂臺,但冷靜地思考過後,她重新確認自己的勝算還是相當大。
「大陸學生魔術大賽!決賽!開始!」
她以一言無法道盡,蘊含着百感交集的思念眼神注視着蘿露。
某人的一句話如同漣漪在會場擴散開來。
是因爲──不惜一切也要得到聖劍,捨棄了現在的地位,降格爲學生身分,即使成爲衆矢之的也始終無動於衷,毫不遮掩地參賽──這名徹頭徹尾的壞蛋。
她說完這句話後,把視線投向羅伊德。
「咦?發生了什麼事?」
「…………嗯。」
然後──
在比賽開始的同時,藍白色的火花就在擂臺中央炸裂開來。
「雖說你破解了水球魔法……但依舊沒辦法打倒我……」
「換句話說,他是僥倖勝利的?」
而從水球往外望去的扭曲景象前方,對手梅娜似乎有了動作。
「好啦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太靠近了。請保持適當的距離。」
另一方面,被暴風震飛,身體不斷撞擊牆壁和地面,無法起身的梅娜已失去了意識。看來即使是對魔法有抗性的裝備,也無法抵擋因碰撞而產生的衝擊。
「勁、勁轟!」
裁判認爲時機成熟,宣佈決賽開始。
「太好了,對方好像自爆了。莉荷小姐妳好厲害!妳是看穿了這點才讓實力不好的我當次鋒吧。」
「醫務室在那邊,要注意別搖晃到傷者。」
「……嗯。」
然後──匯聚起來的暴風襲向梅娜。
「…………好強。」
「妳根本沒有勝算,連萬分之一也沒有。跟隨那個跟不上時代,只擅長回覆魔法的無能教官就是妳的不幸。如果是個普通的魔法師當教官的話,至少──」
「她想要使用超上級魔法,結果失敗自爆了。」
「不,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破解了水球魔法,讓對手動搖,促使她自爆了。」
揚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像這樣,這道濃霧會導致一般人伸手不見五指,然而對羅伊德而言並不算什麼。他定睛凝視,視線穿過濃霧,甚至越過水牆,仔細觀察梅娜現在的行動。
氣壓以他爲中心在瞬間狂飆。
這突如其來的暴風讓會場鴉雀無聲,並籠罩在一股「有這種魔法嗎?」「明明沒看到那少年有什麼動作啊?」這樣的氛圍之中。
「唔喔喔!所以這是他的作戰計劃囉!」
(唔~我還以爲她用了這抵後會做什麼……結果什麼都沒做啊。)
伴隨着「轟」以及「砰」的渾厚風聲聚集到羅伊德的掌心。
「能把我拉上擂臺,這點是值得誇獎……不過,只要最後能得到聖劍,一切都不成問題。」
畢竟裁判還靠上來問自己「還活着嗎?」。
「什麼────!」
然而一旁的蘿露甚至沒看昏迷的梅娜一眼,只是不甘心地咬起大拇指指甲。
她恢復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十分慎重地踮着腳朝指示的方向走去,醫療小組見狀,傻眼地說「不用做到那種地步啦」。
然而,這並非是由於大陸學生魔法大賽的決賽即將展開。
「是詠唱失敗……」
她的四方環繞着宛如瀑布的水牆,接着這次是從頭上吹起了一道濃霧。
「妳這個反應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啦,莉荷……」
原本決定暫時觀察狀況的羅伊德也漸漸不安了起來。
「霧……?」
蘿露睜大雙眼,露出犬齒笑了出來。她的態度不再那麼從容不迫。
用霧魔法遮蔽對手的視線。
但效果似乎非常顯著。看樣子這個破壞兵器,甚至能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射穿少女的內心。
(難道說是打算讓我窒息自己喊投降嗎……但是就連我也能閉氣咦個小時,她應該不會做這麼沒有效率的事吧。)
(對耶!這是魔法大賽!我也得用魔法應戰纔行。)
而老早就被這個甜蜜的氣氛射穿了心臟,甚至已經千瘡百孔的賽蓮,像裁判一樣拉開了他們兩人。
用水之牆加強防禦。
聽到從會場各處所發出的討論聲音,羅伊德對此做出了自己的解釋。
聽到醫療小組的指引聲,菲蘿反射性地收回了臉上的表情。
會場被一股熱氣所籠罩。
梅娜被狠狠彈飛到距離數公尺遠的會場牆上。
今天羅伊德的認知也一樣異於常人。
羅伊德向四方鞠躬之後,鬆了一口氣便走下了擂臺。
(啊,她在詠唱魔法。)
「擺出那種表情真是嚇死人了呢。」
即使聽到這非比尋常的歡呼聲,想必羅伊德也不會察覺這是因爲「必殺的水球魔法在這次大賽中首次遭到破解」。畢竟對當事人來說,他只是杵在原地罷了。
名叫蘿露•卡爾希菲的那個女人,首次站上了戰鬥的擂臺。
覆蓋在羅伊德臉上的水球應聲散去,觀衆見狀,立刻對他報以巨大的歡呼聲。
羅伊德發現自己忘了很不得了的事情,感到自責的他立刻嘗試詠唱魔法。
然而莉荷卻是一臉冷靜,與會場的熱氣呈現鮮明對比。
原本應該是連微風都吹不起來的不完全詠唱,但術者可是羅伊德。
羅伊德想要回報相信自己,把他派上場的莉荷,他堅守這個信念詠唱魔法。
(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但瑪麗小姐也說過,最重要的是鼓起勇氣展開行動……而且……)
莉荷不知該做何反應地搔了搔被剛纔的暴風吹得亂蓬蓬的頭髮,隨口回應眼前的人類破壞兵器。
「……啊啊,嗯。」
濃霧猶如壞掉的自動撒水器般形成漩渦,梅娜讓濃霧徹底在這一帶擴散,不久後這道濃霧已覆蓋了整個擂臺。
然後──
「莉荷已經打了數場戰鬥……多少也消耗了體力……而且教那個女人魔法的人是我……更何況,我也清楚該如何攻略祕銀義手。」
「事後再找她賠償這次的失敗吧……算了,雖然許多狀況都出乎意料,但還在計劃範圍內。」
她決定使出自己所有本領全力應戰。
無論對方耍了什麼手段,只要從正面純粹用魔法硬碰硬就沒問題了,畢竟互擊的話自己是不會輸的,梅娜得到了這個結論。
「看樣子妳的嘴上功夫倒是增進不少啊。」
「我一定會得到聖劍,爬上更高的地位。」
霧在一瞬間便被刮散。
水牆則化爲飛沫飄散在空中。
當然,梅娜並沒有失敗。
蘿露瞪大雙眼裝模作樣地說道。那是捨棄了一切的人類纔會有的眼神。
蘿露流露猶如蛇一般的眼神笑了起來。
她不再掛着平常的笑容,瞪大了那雙眯眯眼,以銳利的視線瞪視羅伊德。這股氣勢甚至接近殺意。
但咬到舌頭了。
菲蘿擔心地抱起全身癱軟的梅娜。
(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對方因爲太過慌張導致魔法失敗了啊。也對,靠我那種口齒不清的詠唱怎麼可能得勝嘛。)
「做個了斷吧,蘿露。」
(我要用上級水魔法……大海嘯一口氣分出勝負!)
「幸好我有相信莉荷小姐。接下來再贏的話就能拿下冠軍了,請妳加油。」
梅娜拚命地詠唱、組織,發動術式,準備使用要花費相當時間準備的超上級魔法──召喚魔法,看到這個景象後,羅伊德想起了一件事。
「啊,嗯,是啊。」
在羅伊德感到驚訝的剎那,眼前的梅娜已經發動某種術式,張開水之牆。
一方是雷,一方是火。
同時打出的魔法產生激烈碰撞,震撼了整個會場。
接着兩人也絲毫沒有離開所站的位置,持續連擊、連擊、連擊魔法。
這幕景象堪稱是魔術大賽的精髓所在,兩人從正面不斷互擊魔法,讓會場響起了不亞於衝擊的歡呼聲。
勢均力敵。
──至少現在還是如此。
「不妙,再這樣下去莉荷會撐不下去。」
「爲、爲什麼?現在不是平分秋色嗎?」
賽蓮聽到環起雙臂、目不轉睛地注視這場對決的科林如此說道,不假思索地詢問理由。
「那個卑鄙的蘿露怎麼可能傻傻跟別人硬碰硬,她是在誘導莉荷用盡魔力。」
「這樣啊,因爲她打了好幾場了!相反的,對方卻一直保留着魔力!」
羅伊德一臉擔憂地看着比賽。
此時流下汗水的莉荷在比賽開始後,第一次從原地移動開始迴避動作。
看到莉荷不想繼續互擊,蘿露擺出了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討厭笑容。
「妳的魔力應該已經所剩無幾了吧?畢竟祕銀義手很消耗魔力嘛。」
就像是不準莉荷逃走一般,蘿露沒有停下攻勢,持續朝着莉荷使出火焰魔法。
儘管莉荷也有反擊,但她的閃光卻逐漸微弱。
魔力下滑,詠唱的準度降低,即使看在旁人眼裏也明顯屈居劣勢。
蘿露看到莉荷疲憊的模樣,暫時中斷猛烈的攻勢,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向莉荷說道:
「妳只是在做困獸之鬥……乾脆投降如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荷的右手狠狠擊中了蘿露的側臉。
至今依舊無法起身的蘿露只能抓住地板上的沙子。
「噹啷」一聲,祕銀義手在擂臺上滾動。
「哎呀呀,竟然是回覆魔法……」
「呃,妳剛纔是說跟不上時代的回覆魔法來着?其實這意外地有用喔。」
竟然是回覆魔法。那魔法似乎有延後發動的效果,莉荷身上的傷勢正在慢慢恢復。
「啊,等等,妳等一下!請妳住手!我現在身上的魔抗裝備都被炸飛了──」
「大海嘯!」
「我,於彼方,呼喚奔流──」
「啊……難道……妳把魔石!妳把魔石埋到體內了嗎!」
她第一次對眼前的女人,莉荷•弗拉敏感到恐懼。
「算了,我之所以變得這麼會騙人,也都是拜妳所賜。」
「妳、妳看,我的腳也不能動,沒辦法戰鬥了!我要棄權!」
擂臺如同地震般振動起來,濃煙盤旋而上。
「上級詠唱魔法……」
「自爆……是嗎?妳打算和我同歸於盡!」
蘿露話語方落,與此同時在她腳邊颳起了一陣暴風。
在下一瞬間,莉荷精神奕奕地站了起來。
和手中纏繞着業火的蘿露相較之下,莉荷詠唱的並非剛纔使用的雷電──
莉荷不慌不忙地舉手,宣示自己的勝利。
「我差不多也厭倦了……就用下一擊來分出勝負吧。」
或許是因爲腳部受傷,蘿露只能挺起上半身。
她展現蛇一般的笑容,露出犬齒放聲宣告:
說到這裏,蘿露總算察覺莉荷對自己做了什麼。
但是她竟然亂來到把魔石塞到自己的手臂裏,再用回覆魔法讓傷口完全癒合起來做出僞裝……
莉荷失去了王牌。
莉荷對着現在口吐白沫的昔日姐姐,露出訣別的表情。
莉荷倒在地上──
發生了什麼事?當蘿露察覺真相的瞬間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大驚失色。
「作爲保險,我可是對自己施加了好幾道具有延遲效果的回覆魔法哦……雖然還很痛啦。」
然而──莉荷的臉上卻擺出了不亞於蘿露的卑鄙表情。
雖說是爲了獲勝,但就算想到這方法,真的有人會做嗎?能下定決心用利器挖開自己的手臂,把手臂裏面弄得一塌糊塗?
蘿露以不輸給會場喧囂的音量大喊着。
蘿露和莉荷就像引起了交通意外般,不斷地在擂臺上翻滾,幸虧有魔抗裝備,讓她們兩人勉強減少了一些傷害,但即使如此衝擊的力道依舊非同小可,使得兩人一時之間遲遲無法起身。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動搖,彷彿到剛纔爲止遊刃有餘的態度也被爆炸給吹散了。
那個傷勢明顯比蘿露還要嚴重的莉荷。
距離十分接近,甚至能看到莉荷的嘴脣內側,這讓蘿露不由得露出賊笑,接着她以雙手牢牢地抓住了祕銀義手,並以惡魔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喃:
這女人肯定很傷心吧?讓我看看妳的表情。
「我的王牌……其實是這隻手啊!」
「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怎麼了!」
這究竟有什麼含意……不僅是蘿露,會場的觀衆也在思考着同一件事。
蘿露抱着這樣的期待望向莉荷的臉龐。
莉荷的步伐如同幽靈,垂着勉強維持形體的一條手臂,開始詠唱起某種咒語。
即使蘿露試着以話語刺激,但莉荷的態度始終沒變,她繼續使用祕銀右手反覆在自己身上施加回復魔法。
「──我等很久了!等妳毫無防備地靠近我的這個時候!」
「難道……難道……剛纔我以爲毫無意義的回覆魔法有這樣的含意!」
當莉荷走到倒地不起的蘿露身邊時,她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
「以言語作爲祭品──」
那並非義手,只是普通女孩子的纖細右手──然而那隻手臂卻隨着爆炸聲炸開了。
這股超乎想像的敏捷動作,讓莉荷不禁發出叫聲。
魔石──剛纔菲蘿用過那種直接攻擊對方的戰法,不需要詠唱也不必發動術式的原始戰鬥方式。
「是覺得拖進持久戰的話就有打贏我的方法?還是說只是單純在虛張聲勢……」
恐怕這是透過風魔法進行的高速移動──
莉荷在蘿露耳邊喊出魔法的釋放咒語,或許是因爲嚇了一跳,蘿露大聲哭喊,然後翻起白眼,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蘿露看到莉荷的舉動,不由得瞪大雙眼。
「不過使用時必須注意一下,要是沒有察覺傷口有異物就使用回覆魔法,傷口會直接被堵塞起來。如果有沙子和木屑進入體內,乍看之下也沒有辦法發現。即使──那異物是魔石也一樣。」
「算了,雖然不清楚妳葫蘆裏到底賣什麼藥……」
「────────!」
蘿露倒抽一口氣,戰戰兢兢地詢問莉荷。
「好啦,妳打算怎麼辦……哎呀?」
觀衆和蘿露都一臉茫然地望向處在飛揚塵土中的莉荷。
直到剛纔爲止,莉荷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已經癒合,上面甚至還長出一層薄薄的皮膚。
「等等,那招是!」
「妳在說什麼傻話?別隨便虛張──」
蘿露消除了纏繞在手上的業火,開始詠唱其他魔法。
「…………果然很痛。」
「這下妳玩完了,垃圾。」
看樣子,被爆炸轟到遠方的裁判似乎因爲歡呼聲而沒聽到蘿露要求棄權。
然後,從比賽開始,便絲毫沒有從最初的位置移動的蘿露,一口氣拉近了和莉荷之間的距離。
「成爲渴望繼承惡意之人──」
「就由我來廢掉妳的王牌吧!」
莉荷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積蓄在祕銀義手中的魔力也只留下一波熱浪消失而去。
「遵從我吧──」
當然,蘿露也確信自己的勝利,以陶醉的表情露出了笑容。
「既然是我幫妳裝上去的,自然也知道該如何拆下來。」
看到這副景象,蘿露顯得相當愉悅。
簡直就像是爆炸中心纔會留下的傷痕。
「妳突然說什麼──」
然而蘿露並沒有放過莉荷摸清狀況之前所產生的瞬間空隙,以貼身的方式衝入她的懷裏。
「不對不對,關於這點我也好好考慮過囉。」
「好啦,比賽還沒結束呢。」
恐懼。蘿露的身體正在顫抖,她察覺到這並非因爲傷口的影響,而是因爲恐懼。
蘿露的手中翻攪着和剛纔有如天壤之別的業火。
「我拒絕!」
「我怎麼可能會詠唱上級魔法啊……更何況我的魔力已經耗盡了。」
聽到那駭人的詠唱內容,蘿露不禁縮起身體。
「我早就想到了……妳會破壞祕銀義手……然後──」
「啊?」
「局勢逆轉了呢,蘿露•卡爾希菲。」
「大瀑布──汝之名爲──」
莉荷的嘴邊掛上笑容,緩緩地把臉靠近蘿露。
或許是認爲莉荷會如此頑固是因爲還有餘力,蘿露再次開始詠唱魔法。
會場上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想像到莉荷敗北的身影。

「嗯,這應該算是對看不起回覆魔法的妳……報了一箭之仇吧。」
此時傳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接着會場內也開始吵吵嚷嚷起來。
「真、真的別這樣!真的不行啊!我不想死!我道歉!我爲至今發生的所有一切向妳道歉,所以、所以、所以──」
「──治癒!」
滿頭大汗的莉荷揚起嘴角露出賊笑。
霎時間,祕銀義手應聲被狠狠拆了下來。外殼滾到了地上,莉荷露出她那滿是燒傷,令人心疼的纖細手臂。
她的其中一隻手,並非義手的那一隻手臂因爲爆炸影響,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勢。
「什麼!」
於是,會場向她送上了震耳欲聾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