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比方說,因爲兒子有次喫得津津有味,便以爲是他最喜歡的食物而買了好幾次的會錯意老媽
《比方說,這是個出身魔王關附近的少年在新手村生活的故事》 · サトウとシオ · 9535 字
羅伊德等人拿下冠軍後過了幾天。
亞薩米士官學校獲得優勝!連續幾天都充滿話題!……原本以爲會變成這樣,但現實並沒有如此順利。
「唉~~」
這裏是亞薩米王國軍事設施的醫院,科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爲了治療傷勢而住院的莉荷正躺在病牀上,用三白眼注視着她。
「上校……不要在傷患面前嘆氣啦。」
但科林無視莉荷的叮嚀,攤開報紙朗讀起內容。
「號外!聖劍村的聖劍是贗品!玩弄觀光產業的聖劍村壞心村長,他的真實面貌是!直擊報導催生出守財奴的鬆懈政府!」
不知爲何,話題完全集中在聖劍村的醜態以及相關人士的勾結之上。
「大概是聖劍被拔出來之後,村長原本想用僞造的聖劍唬弄過去也跟着被拆穿,所以相關的各大機構纔會如此憤怒吧。」
於是他們便利用媒體來報復,讓大衆對他們興師問罪……大企業實在很陰險。
拜這些報復措施的影響,魔術大賽已經完全變成次要新聞。
「而且背面還是這個。深夜的舊燈塔,發生神祕大爆炸。是天地異變的前兆嗎?雖然無關緊要,但爲什麼要挑在這種時候爆炸啊!給我看看氣氛啊!不能再多忍幾天嗎!」
想必忍不了吧,畢竟那可是超齡蘿莉的性慾啊。
「──爆炸啊。」
「這的確會讓人嘆氣啊……士官學校就被放在那麼小的角落。四格漫畫的版面都比我們大啊。」
因爲其他的原因,莉荷內心也莫名感到耿耿於懷。
「……我聽說蘿露也在爆炸現場,而且還受了傷。」
「啊,聽說她好像也在場。反正又是在想些壞主意吧。」
「是這樣嗎……其實,我本來是想至少問一下,她爲什麼那麼想得到聖劍。」
對於連性命都受到威脅的莉荷而言,似乎無法接受聖劍的用途只是用來升官加薪。
「就如妳唸的那樣,看樣子當時亞蘭正好在現場,好像還把掉進海里的流浪漢都救起來了。」
「你還擺了POSE?」
「是真的嗎?妳沒有做出什麼恬不知恥的行爲吧……比方說因爲一個人睡感到寂寞就呼喊羅伊德大人的名字之類?」
「話說回來,雖然沒那個實力卻出人頭地的亞蘭先生,你來探病沒有帶什麼禮品嗎?」
「咦?奇怪?妳不開心嗎?」
他很有禮貌地打開病房的門後喃喃說了一句「在忙嗎?」,然後緩緩走進房內。
看到賽蓮毫不遲疑地把蘋果放到羅伊德嘴裏,讓莉荷挑起了一邊眉毛。
好啦,就在兩名女性展開這段對談的時候,也不知道時機到底是好是壞,羅伊德登場了。
「算了,我們先不提已經出人頭地,卻沒有實力,又不會看氣氛的亞蘭先生……當時羅伊德在做什麼?」
「這傢伙終於能隨心所欲掌控詛咒的皮帶了……」
「看到妳很有精神就好了。啊,這是探病的水果套餐喔。」
「是嗎……那義手的狀況如何?」
「我可不想被身爲跟蹤狂的妳這麼說……真是的,原來是以這種感覺刊登啊。」
「…………那個不是要給住院的我喫的嗎?」
賽蓮絲毫不隱瞞與菲蘿的私人恩怨說了這番話,此時科林從旁一臉歉疚地插嘴說道:
映入所有人眼簾的,是浸在黃色液體裏面的罐裝小黃瓜I西式泡菜。
「大功一件!亞蘭•託伊•裏德凱因……在那起燈塔爆炸事件中迅速地拯救了附近的居民!可謂軍人的楷模!……這是什麼啊?」
「…………啊,是嗎?」
亞蘭露出無畏的笑容。接着,他自信滿滿地把袋子裏的東西取出來,用力放到桌上。
「喔喔,動了動了。不過只要牢牢裝上去又完好如初,實在是不可思議的素材。」
亞蘭一語不發地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現在是全亞薩米最難堪的男人。
「其實你心裏應該很高興吧?不但高興接受採訪,還擺POSE讓人拍照。」
莉荷感到傻眼,無言以對,此時羅伊德則是將蘋果遞到了她嘴邊。
「畢竟我也付了一大筆錢,至少要做這種事才能回本嘛!」
莉荷莞爾一笑,被她溫和的笑容感染,科林也跟着笑了出來。
莉荷的反應十分平淡,而且一臉嚴肅。
「上、上校!」
被問到的羅伊德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啊,謝謝妳,賽蓮大小──」
「不用這麼客氣沒關係啦,亞蘭先生。採訪已經結束了嗎?」
「你這麼裝腔作勢,要是拿出來的東西沒辦法讓人接受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喔。啊,水果已經有了,所以拿別的東西出來吧。」
莉荷像是突然回憶起什麼似地說道:
「哎呀,詛咒的皮帶一時滑掉了呢……那麼莉荷小姐這回合似乎得跳過了,所以那個『啊~』呢,就由我甘之如飴地接受吧,羅伊德大人!」
「嗯,這點我也考慮過啦。畢竟現在也沒有人覬覦我的性命了,不過更重要的是──」
即使被形容得更加誇張,亞蘭也無法回嘴,莉荷無視他轉而詢問自己在意的部分。
科林翻開報紙指着某一篇報導。雖然不是整版,但上面以很大的篇幅刊登着亞蘭的照片。
「有人肯對我說這隻義手很帥氣嘛。」
亞蘭不發一語地流着眼淚,連嘴脣都顫抖了起來。
「來,羅伊德大人,啊~」
「這樣好嗎?妳也可以選擇裝一般義手啊。」
「軍方的高層想必認爲既然拿下魔法大賽的冠軍無法制造話題,就把心力完全放在把這件事上作爲美談推廣出去……真是太好了啊,亞蘭,你終於出人頭地了。」
「…………菲蘿。那個可恨的冷淡女人。羅伊德大人肯定是把她打得落花流水不成原形,做成像草莓冰沙那樣的液狀之後,從下水道沖走了對吧!」
賽蓮邊這樣說着邊拿出小刀開始削起蘋果皮。
看到一如往常的莉荷,羅伊德莞爾一笑。
「唔唔!噗哈!妳、妳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啊,賽蓮大小姐丨」
「來,儘管喫吧!這是『咖啡廳店長特製西式泡菜』一個月份!」
咻──啪!
對此好奇的賽蓮讀出那篇報導的內容。
莉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哎呀,實在是明顯到讓人驚訝呢。坐在旁邊的科林見狀不禁揚起了嘴角。
亞蘭半睜着眼瞪了賽蓮之後,舉起了手上的袋子。
「呃……啊,啊~」
倒不如說因爲她那天勉強塞了一堆泡菜進去,所以現在超討厭泡菜……這件事自然是調查不到的。默哀。
「以這種形式出人頭地並非我的本意……世事果然無法盡如人意啊。」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我們也只能等待後續消息啦。她好像也住進了這間醫院,到時候再去問她吧。」
「妳要感謝我們喔,這還挺貴的呢。」
「嗯哼~那個人……是羅伊德對吧?」
賽蓮腰際的皮帶使勁堵住了莉荷的嘴巴。
「我、我纔不想被妳數落地方貴族什麼的,皮帶公主!是說妳應該喜歡吧,莉荷!我聽說妳曾用驚人的氣勢貪婪地喫着這個,在咖啡廳還被取名叫『泡菜小姐』喔!」
「啊,是。雖說是採訪,但每次每次都是意思意思回答一下同樣的問題而已。」
亞蘭隨便看了語氣高傲的賽蓮一眼,看起來莫名有自信。
「賽蓮真的對羅伊德以外的事情沒有興趣呢……看這裏。」
「是的,之前妳們說我不懂女人心,結果把我整得很慘,這次爲了洗刷污名,我已經徹底調查過了!」
莉荷一臉狼狽,此時從羅伊德後方出現的賽蓮一臉狐疑地打量着她。
「不是啦,我只是不自覺地這麼認爲……呃,好痛好痛!莉、莉荷!我、我知道妳的狀況不錯了!所以饒了我吧!」
羅伊德笑容滿面地拿起了水果籃。籃子裏面塞着滿滿的蘋果、香蕉以及葡萄等探病用水果。
科林拍了拍亞蘭的肩膀,這使得他露出了更加複雜的表情。
「嗯,多虧了回覆魔法,這邊的手臂已經完全恢復了。」
「……爲什麼妳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啊?哼,算了。」
賽蓮讓皮帶繞出愛心的形狀,同時以一臉陶醉的表情期待着羅伊德喂蘋果。在眼前不斷扭動,有着血紅污漬的皮帶……看起來有點像妖怪呢。
「皮帶公主……如果妳要這樣形容我,待會兒可不讓妳喫啊。」
設法把皮帶扯下來的莉荷一股勁地抱怨。
「醫生說這是因爲我的身體已經相當適應祕銀了。畢竟我整整五年都和這傢伙形影不離。雖說現在和我剛裝上時一樣僵硬,但馬上就能恢復原本的動作了。」
「────哦。」
「嗨!看妳很有精神嘛,女傭兵……抱歉,我來晚了,羅伊德閣下!」
「妳真的變得像怪物一樣了呢,賽蓮……」
「你終於被通緝了嗎?」
「不要緊,還有很多喔……來,莉荷小姐,啊~」
至於亞蘭本人好像也感到莫名尷尬。看樣子這篇報導讓他有些內疚。
科林馬上就切入核心,相對的莉荷卻是用她粗壯的祕銀義手用力地抓住科林的肩膀,全力抗議。
莉荷有些客氣地微微張開了嘴巴,正當她要吞下蘋果的那一瞬間。
「對了,其實我有件事想告訴大家……」
「這邊也很穩定。還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是因爲勉強使用太多魔力……老實說,住院是有點小題大作啦。」
「所以,莉荷,妳的手臂情況如何?」
「那個……說起來有點丟臉……其實我誤會了許多事情……當時正和菲蘿小姐在戰鬥。」
「打擾了,我是來探病的……不過莉荷小姐?妳剛纔有叫我嗎?」
「採訪?這男人有什麼好採訪的?」
在這次的大陸學生魔法大賽之中成長最多的,恐怕就是賽蓮吧。雖然跟魔法毫無關係這點實在莫名其妙。
聽到採訪這個單字的賽蓮百思不解地歪了歪腦袋,而皮帶也跟着擺出問號的形狀。
「聽、聽好了哦!我並不是因爲被羅伊德說過什麼!而是打算有效活用這隻祕銀義手!大撈一筆而已!跟羅伊德對我說過什麼沒有任何關係!」
這已經算是自己承認了呢。
「……這樣啊。」
不過,她的笑容似乎是帶着另外一種含意的賊笑。
然後──透過與這次大賽相關的事件,一舉成名的人出現了。
亞蘭手上拿着疑似探病的物品走進了病房。或許是因爲匆忙趕來,他的身上流着些許汗水。
莉荷一邊說着一邊揮動粗壯的義手。那動作就猶如還未上油的機械一般生硬。
賽蓮半睜着眼諷刺說:
「竟然帶泡菜來探病……不管怎樣這品味也太……真是丟地方貴族的臉。」
「那是因爲攝影師太會講話了──」

「哦,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有自信啊,亞蘭。」
「怎麼可能啊,賽蓮大小姐!別把我和妳相提並論!」
「羅、羅伊德!沒、沒有啦!」
「……嗯。」
就在此時,從病房門口傳來某道聲音,讓大家一臉驚訝地望了過去。
衆人發現站在那裏的是面無表情、毫無氣息的女孩──正是剛纔話題中的菲蘿•奇諾,下一瞬間,姐姐梅娜也從旁邊出現了。
「嘿嘿,我來玩了。」
眯眯眼少女說得像是沒有事先約好,就來男友家的女友一樣,笑容滿面地出現在眼前。
「……來玩了。」
菲蘿不發一語地抱住羅伊德。
「嗚哇!菲、菲蘿小姐!」
此時發出的並非「啾」這種可愛的效果音,而是「啪嚓咔嚓」這種會對骨頭和人體產生巨大傷害的危險聲音。
「喂,菲蘿,不要用那種一不小心就會因全身複雜性骨折而住院的方法抱人啦。」
「……這裏是醫院。」
「啊~這樣啊,那好吧。」
「哪裏好啊!喂!」
菲蘿就像是小孩子看到小狗一樣,毫不顧慮地抱緊羅伊德。臉上依舊面無表情。當然賽蓮等人不可能對此坐視不管。
「唔w噻drftsy呼嘰樞1p」
賽蓮的語言中樞再次崩壞,詛咒的皮帶也不斷地扭動起來。
緊接着梅娜再度投下一枚震撼彈。
「菲蘿,不要抱那麼緊啦,畢竟今後你們就是同學了,別那麼粗魯。」
「「「啥?」」」
除了科林以外的所有人都發出了傻眼的聲音。就像是要拉回正題一般,科林清了清嗓子後開始說明。
「啊……原來所謂的愉快是這種感覺啊……」
年幼的女孩運用傳說中的古代盧恩文字,發動非比尋常的魔法。對於處在魔法相關領域的人來說,那是隻會在童話故事中出現的失傳魔法,然而她卻親眼目睹,甚至還親身體驗了這招。
『要是我和蘿露兩個人都出人頭地,還能裝潢孤兒院呢。』
莉荷揮了揮手,而梅娜則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露出微笑。
好啦,要是旁觀看到這副景象還悶不吭聲的話就不是賽蓮了,她用詛咒的皮帶抬起莉荷的下巴,把臉靠到極爲接近的距離。
「嗯~其實我去拜託了一下,不知爲何軍方上層馬上就同意了喔。」
「去廁所。」
(啊……)
這是什麼?蘋果?
賽蓮惡狠狠地瞪視菲蘿。然而她卻毫不介意,依舊試圖抱住羅伊德。
(暗中守護這個國家的瑪麗小姐,以及出人頭地的亞蘭先生……魔法很厲害的莉荷小姐,在這個世界還有許多驚人的強者……)
「不,再怎麼說……我最近做的好事也就是遞紙給人而已……」
(古代盧恩文字……對了,科林在學生時代就揚言要復活那種魔法……)
『妳在說什麼……到時能整個翻修啊!要整個改建&增建!』
總之,同樣身爲魔法師的科林很歡迎這位新同伴。
「不要道歉!請給我一個肯定或否定的答案!竟然又讓我嚐到敗北的滋味啊啊啊!」
聽到菲蘿這句話,梅娜露出苦笑。
聽到梅娜驚人的發言,讓科林的嘴角不由得抽搐起來。
蘿露眼神空洞地看着病房的牆壁,在內心喊出了一聲。
「囉唆!我又不是因爲喜歡才喫的!」
『嗨,蘿露!今天要教我什麼魔法啊!差不多該教我大魔法了吧?』
『妳在說什麼傻話?還是基礎、基礎。』
『沒錯沒錯,妳要變得偉大……對了,要是我當上學園長,再推薦莉荷入學吧,然後也能贊助孤兒院,讓大家能過得更好。』
「……要是不能當門徒的話,還是當我的丈夫……」
『我當然會努力啊。我會站上頂點,出人頭地的……莉荷。』
「請教官自己應付吧,我和羅伊德大人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係!處理這種會蒙受實際損害的角色應該是克羅姆上校的職責吧!話說克羅姆上校今天沒來嗎?」
「聽說克羅姆上校現在正把聖劍送到王城的寶物庫喔。」
『既然這樣,妳就教我能兩三下就治好火傷的回覆魔法啦。畢竟那羣小鬼頭也經常受傷,所以我想先學那個魔法啦。』
違法手段以及賄賂……她的腦海中浮現被灰色的霧所籠罩的景色。
「……是因爲我們平日都在做好事吧?」
莉荷察覺到自己不知爲何有些愉快地看着眼前的騷動,不禁露出了苦笑。
「這樣啊,慢走。」
(我當初就覺得在很多地方都贏不了她……所以纔會把自己能辦到的事情……無論是用任何骯髒的手段也想勝過她,想要爬到她頭上……想要成爲學園長。)
「…………真的求求妳……」
「啊──真是的!你堂堂一名壯漢!爲什麼在那兒哭哭啼啼的!味道很酸耶,你可以出去嗎?」
科林似乎並不知道這些內情,只喃喃說了一句「收了個超級不得了的物件啊」之後,便把責任直接丟給羅伊德等人。
『──去了六條之後也要加油喔……蘿露。』
她輕聲嘀咕的這句話沒有傳入任何人耳裏。
聽到賽蓮直截了當的詢問,梅娜代爲回答:
「……這種練習不錯,下次還想麻煩妳。」
「我會努力妥善處理。」
「……啊,那可不行啊……但是已經決定要招收這個孩子了啊……就拜託你們幾個負責看好她了。」
「嗯,這個國家似乎缺少魔法師這種人才。況且我也得賺菲蘿的學費,所以四處去打聽有沒有什麼好工作之後──就拿到了近衛魔術師的工作。」
就在這陣喧囂聲中,莉荷緩緩地走下病牀,從籃子拿出蘋果打算離開病房。
「我纔不是妳的訓練機器!是羅伊德大人的伴侶!未來的!」
「OK!我和妹妹都要麻煩你們多多關照了。」
看到羅伊德無憂無慮的笑容,讓莉荷不禁瞪大三白眼並低下了頭。
『哈!這種程度的火魔法我已經駕輕就熟了啦!所以教我更厲害的──』
她轉頭望去,只見羅伊德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在病牀邊探出身體做出剛纔「啊~」的舉動。
「怎麼了?」
「唔嗚!」
──咻!
她的腦海中浮現身穿學生服的科林和夥伴們一起努力鑽研學識的景象。那位始終專注於一項領域的回覆魔法專家。不問成績如何,總是受到許多人關注的同學。
無論精神層面還是物理層面,蘿露都受到了強烈打擊。負面情感被一口氣轟飛的她,重新審視了自己的行爲。
蘿露•卡爾希菲的意識仍舊模糊。
「啊,那個,她是之後會轉到我們學校的菲蘿,大家要好好相處喔。」
菲蘿輕輕地敲打不斷蠢動的詛咒皮帶,猶如打沙袋的拳擊手似地每拳都帶上了節奏。
『呵呵,畢竟我好歹也是被那個名校六條魔術學園推薦入學的啊。這種小事輕而易舉。』
「嘿嘿,有破綻哦,莉荷小姐。」
『──真是的,別拍我馬屁嘛……嘿嘿,是因爲蘿露教得好啊。』
『大傻瓜!回覆魔法纔是最困難的!即使是專家,要完整治癒小傷都得修行一年的時間。光是要回復腹部因爲扭傷造成的傷害就必須拚死努力一年。況且要是有個萬一,讓小石頭還是什麼的混到體內的話,在傷口癒合後也有可能導致化膿,這種案例很常見耶!』
自己捨棄的地位。除了能立於他人之上,那個職位到底有哪裏好呢?
然後他望向窗外遼闊的藍天。
彩色的過去已然浮現在腦海中──
也對。畢竟任誰都想不到一國的王女殿下在上廁所沒紙的時候,會有人英勇地遞出了衛生紙,而她爲了報答這份恩情就授予對方王城的工作吧。
聽到這句話後,莉荷感嘆地說道:
「妳這傢伙!那個位置我絕對不會拱手讓人!」
莉荷搖搖晃晃地走向另外一間病房。
梅娜像是要補充科林的話一般開始說道:
(哎啊~我爲什麼會想要成爲學園長呢……我好像也沒有那麼……)
「怎麼了呢,莉荷小姐……妳的臉好像變紅了……好喫到會讓妳激動到臉都紅了是嗎?那片……羅伊德大人喂妳喫的蘋果。」
羅伊德•貝多那──看來他了解自己實力的那天依舊遙遙無期啊。
「你、你突然做什麼啊……笨蛋……」
「雖然是這種感覺,但她是個好孩子,請多多關照。啊,對了對了,她偶爾會爲了測試實力而找男孩子打架把對方打得一蹶不振,要請大家注意一下哦,啊哈哈。」
『妳說的火魔法要是失敗的話可是會發生嚴重慘劇耶!火魔法雖然簡單,但相對來說也是最危險的。一旦失控的話隨時會引發火災,要是無法精準地變換魔力,反而會讓自己全身着火!』
「……反正我就是沒有品味啦……可惡,我會不斷磨練品味和實力,讓自己總有一天能抬頭挺胸地說,我是羅伊德大人的左右手……」
「……對不起。」
(我也想要變強……讓自己總有一天能像那樣抬頭挺胸,成爲一名偉大的軍人。)
不論是獲得大筆財富,或是尋獲美味佳餚,甚至是在賽馬中賭贏都不曾讓自己感受到如此的充實感,這讓莉荷的身體某處感到有些酥麻。
在衆人吵吵嚷嚷的當下,唯獨梅娜注意到莉荷的行動,出聲叫住她。
「哦,既然妳知道……就表示妳下一份工作是在亞薩米王城嗎?」
正當她因爲充實感而鬆懈時,某種香甜的水果塞進了她的嘴裏。
「不,跟這件事應該扯不上關係……我想八成是在大賽上的功績吧……」
她以溫柔的眼神注視着因爲被從羅伊德身上拉開,而依依不捨的菲蘿。
「呃,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是怎麼了?我是哪裏走偏了嗎?)
(對了……一開始……我是這麼打算的……)
亞蘭和賽蓮開始鬥嘴。一旁的羅伊德則是切着哈密瓜,環視這吵鬧的病房。
『真好……總有一天我也能出人頭地,幫上大家的忙嗎……』
「好酸!你的嘴巴又臭又酸的!」
「真的假的!傭兵想要就任近衛魔術師的工作應該很難吧?再加上招收這個冷淡女人的事,妳們是不是有什麼門路啊?」
「那是商業機密……但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哦。」
「爲什麼?我無法接受!」
聽到梅娜的語氣,莉荷似乎察覺出一些端倪。
賽蓮開始在別人的病牀上「嗚嗚嗚」地啜泣起來。
在剛纔對話的那段期間,亞蘭始終一個人寂寞地喫着誰都沒有動過的西式泡菜。他的心情和雖然買了伴手禮卻沒什麼喫到,而且很快就接近食用期限的那種悲傷十分相像。
「……我想要和師傅在一起。」
『唔哇,真的假的?』
『所以纔要鍛鍊基礎,基礎。雖然莉荷妳別說是做菜了,就連蘋果皮都削不好,但妳有學魔法的資質。』
她的眼神無法順利對焦,只能勉強意識到自己現在身在醫院。那隻被繃帶綁了一圈又一圈,垂吊在空中的腳感覺也不像是屬於自己的。
蘿露開始回想過去,此時直到剛纔爲止都阻擋在眼前的灰霧突然消散──
「哦,反正同爲魔法師的夥伴增加了!哎呀呀,其實我總是找不到聊得來的對象呢!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紙?」
突然間,她發現一道蠢動的黑影進入視線角落。
她聞到某種莫名懷念的味道。
此時混濁的意識恢復,眼睛的焦點總算清楚聚焦。
而在她視線前方的是──
「──嘿。」
只見莉荷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削着蘋果皮。雖然還沒恢復完全的義手動作十分生硬,但她還是確實地削着蘋果皮。
「莉……荷……」
蘿露嗚咽地出聲,而莉荷也聽見了她的聲音。
「啊。」
莉荷與蘿露四目交接,隨後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那是張蘿露再熟悉不過的臉龐。
「…………嘖。」
莉荷把盛着削皮蘋果的盤子放到邊桌後,慌慌張張地挺起身子。
「蘋…………果……」
「…………」
「……妳已經可以……削得這麼漂亮啦……」
這次蘿露的視線因淚水而模糊了起來。
她仔細地凝視自己的妹妹。
「我會再來的。」
正好與醫生擦身而過的莉荷快步走出了病房。
如今已絲毫感覺不到剛纔那猶如醫生的聲色。
「爲什麼笑得那麼開心!可惡啊啊啊!等我插完秧,妳就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是我……不成材的妹妹……」
(爲什麼我會忘記呢?爲什麼我會想要聖劍那種東西呢?)
超齡蘿莉艾卡穿着沾滿泥巴的長袍大聲慘叫。
「這是在妨礙營業喔~請快點離開~」
目送護士離去之後,他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男子的長相猶如一幅畫作。不僅是穿上白衣就會看起來像醫生,要是他穿上燕尾服便會讓人以爲是管家,穿上道服的話則會神似某個流派的師傅。
艾卡小聲地說了一句「我的老天爺呀」,打算回到水晶裏。
「到時候……我會殺了妳的,艾卡。」
同一時刻,在瑪麗的雜貨店。
瑪麗指向水晶,只見上面映照着村民露出充血的眼睛尋找艾卡的身影。
儘管他的聲音老練,但遣詞用字卻讓人覺得像個小孩,十分不可思議。
男子確認四周無人之後,便打算從窗戶出去。就連如此不自然的行爲,他做起來也感覺十分理所當然。
然後在彎過一個轉角之後,脫下了那身白衣。
唯獨這句意義深遠的話語,靜靜地迴響在院內。
「嗯,算了,反正聖劍也被拔出來了,應該還行吧。」
「我聽不見~」
「我不要了啦!我不想再彎着腰持續栽種看得見地平線的田地了啊啊啊!」
「總之,我已經操作過那女孩……蘿露的記憶了,不用擔心我的身分曝光……問題是該怎麼搬運聖劍……畢竟我又碰不了……哎呀。」
沒錯,這就比方說在遊戲中很常見的橋段,序章的小道具,到了終盤卻成爲打倒最終頭目所必要的關鍵道具。
和他擦身而過的護士向他點頭致意,這名年邁的男性也自然地回了一禮。
「這樣啊,總之,妳好好休息吧。」
瑪麗笑容滿面地揮手,目送被吸進水晶的超齡蘿莉離去。這個時候的她想必完全料想不到,那把聖劍竟然會在不久的將來引發一場大騷動。
「誰纔是魔鬼啊!都怪師傅的詛咒,害我見識到何謂地獄了呢!後來甚至還沒紙了……要是梅娜沒來的話,我可是會陷入最糟糕的局面耶!」
「你們認識嗎?」
「再繼續種田的話我會死的……難道讓這麼可愛的女孩成爲肥料也沒關係嗎!」
男子搔了搔頭,便往窗外跳了出去。
從病房離開的年邁醫生漫步在走廊上。
「我的確在軟禁中也經常掩人耳目來見羅伊德沒錯!但我沒想到竟然還另外懲罰我,連插秧的工作也要我來做!要讓我一個人做這種事根本就是魔鬼吧!」
任誰都不覺得他可疑。
「沒錯!提到不老不死讓我想起來了,你們有好好管理聖劍嗎?不然我可以去幫你們設下嚴密的結界喔!花上幾個月仔細地──」
原來如此,難怪她會如此輕易地給梅娜一份近衛魔法師的工作。要是讓自己喜歡的男孩羅伊德幫忙遞衛生紙的話,可是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呢。
簡直就像是附身的惡靈被驅除似的,蘿露浮現清爽的表情慢慢地墜入夢鄉。
年邁的醫生見狀後向蘿露詢問:
醫生拍了拍蘿露的肩膀,就這樣走出病房。
「像是讓阿巴頓附身到國王身上,我已經使出各式各樣的手段,但最近實在很不順利啊,果然是因爲那傢伙嗎?」
「傷腦筋,要等到何時才能解放『盡頭的牢獄(魔王關)』呢……」
過了一段時間後,蘿露以嘶啞的聲音做出肯定的回答:
「算了,反正應該沒有能運用那玩意兒的壞蛋……答應我要好好管理啊……更重要的是!答應我!要是我能平安回來,就送我羅伊德熱情的啾啾!」
「爲什麼提到不老不死會想到聖劍啊……好啦,村裏的人都在找你了喔。」
瑪麗看著書,同時以冷淡的表情啜飲咖啡。
「妳明明是個殺也殺不死的不老不死之人。」
而這樣的他現在披着一套老舊的風衣。那古雅的模樣看起來猶如一名幹練的刑警或是偵探。
他的臉上滿是刻苦勞動而留下的皺紋,額頭稍寬,給人一種相當沉着冷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