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勝負~

轉眼之間就來到了決戰當天。

王都的廣場中舉行著盛大的遊行，聚集至此的人們引頸盼望著開始的那一刻。

前往當地的代表是艾莉米亞、帝羅和奧格雷亞商會里幾名精通魔法的成員。至於大病初癒的璐嘉和娜奧美則是待在商會里待命。

「小心別受傷了，一定要平安回來喔！——如果在決鬥中勝出，胸部以外的地方也可以讓你摸個過癮唷。」

最後那句話，璐嘉以只有帝羅聽得見的細小音量說道。她的身體狀況似乎已經完全恢復，此時散發著一如往常的嬌媚。

「嗯，我會加油的。」

他掩飾心中那顆色胚之心，以紳士般的笑容回應。

「一定要贏喔！我可不容許推倒我的男人輸掉決鬥喔？」

娜奧美穿著繡有喀猶尼族圖案的正式服裝，激勵著帝羅。

帝羅一語不發地點了點頭。

「推倒？帝羅，你好好解釋一下剛剛娜奧美說的話是怎麼一回事！」

在更加激昂的樂聲中，艾莉米亞扯住帝羅的衣袖。

「那、那個是……你看！要開始了。」

他對娜奧美說了一些裝模作樣的話，這件事實在太過丟人，帝羅曖昧地敷衍過去。

「賢者只要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之後必定會向你追究……各位，準備好了。」

艾莉米亞向身後的商會職員如此說道，她們敏捷地做出回應，搭上了貌似犀牛的動物——多爾斯所拉動的、附有帳篷的貨車。

「太好了，看來你們及時湊足人馬了呢。若是不戰而勝的話就太無趣了！不過，最後勝出的人終究是我們。」

左上方傳來一道聲音。

巴爾站在莫蘭所操縱的龍上，撥弄著頭髮對著她們說道。巴爾今天也是穿著正式裙裝，相對地，莫蘭則是穿著兼具實用性的皮褲和長袖上衣。在她們身後的是氣色良好的多爾斯和全新的貨車，悠然地處於待命的狀態中。

勝負結果在周圍的觀衆眼中，或許就像巴爾所說的那樣吧。畢竟就算高估了奧格雷亞商會的貨物量，也只有雷姆里亞商會的一半。

「活該啊啊啊啊啊啊！看到她們那副蠢樣了沒有—太爽啦啦啦啦啦！」

「哦，雖然也有使用魔法，但主要還是以蠻族的機關爲主，他們是在哪裏取得這樣的技術——伊絲瑪爾竟然協助對方——不，打從一開始的設計概念就不同——」

她們的貨車沿著河川順利地向前邁進。

「不要偷看。」

艾莉米亞從貨車後方的置物空間監視著四周，這麼說道。

前往阿爾薩斯村落的有帝羅、艾莉米亞、坎塔等，約十名搬運貨物的商會成員。

「是的，大小姐。就讓那些愚民看個夠吧，無論是內褲還是能力上的差距——我們走。」

她認爲無力的東西就該撤離。能被更多顧客接受的東西就是正義，無法提供令人滿意服務的組織是社會上的邪惡，應該要消滅。

「我也不喜歡這個味道～」

「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偷窺的時候啊。」

●

看來，巴爾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反而是在巴爾身旁服侍她的莫蘭似乎有所頓悟，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們一股作氣地來到這裏，再過去就沒有其他村莊了，不如就先暫時在這裏休息，順便檢查商品吧。啊，還有，考量到會碰到阿爾薩斯族的情況，女生最好換成裸露部分比較少的衣服。我模仿一下阿爾薩斯族的裝扮。」

「知道了，我會跟她們說的。我現在就去換，不過……一定要穿這種衣服嗎？姑且不論我，要怎麼說服商會的成員呢？」

發出爆炸聲疾速奔馳的異形貨車讓車伕、拉著貨物的多爾斯在慌亂之中亂了隊形。

對於比起「可愛」，更喜歡「帥氣」這個評價的他來說，心情可說是相當複雜。

帝羅以懊惱的語氣說道。

帝羅在駕駛座上叫囂著。只有方向盤、油門、煞車，除此之外既沒有油壓表也沒有儀表板，什麼都沒有的簡單設計。這臺貨車是帝羅他們的心血結晶。

同樣坐在置物空間扶著貨物的坎塔皺著一張臉。

負責站在店內的是帝羅和變化成少年模樣的坎塔。包含艾莉米亞在內的其他成員則是在阿爾薩斯族看不見的地方搭起帳篷，負責補充商品等支援性工作。

她渾然不知，如影隨形地跟在自己身邊的隨從其實和她的理念背道而馳，並暗中活動。就這點來說，巴爾果然是個大小姐，不懂人情世故又相當單純。

這是首先浮現在腦中的感想，宛如潛伏在混沌的不淨之地深處，吐著毒霧的異形。

「果然還是被超越了嗎？」

「偉大的光神、母親大人，請保佑我。」

縱使價格比對方貴了好幾十倍，商品依然相繼賣出。其中有的商品僅有一件，卻因爲競爭者過多而演變成拍賣競價的形式，又讓商品的價格大幅上漲。

準備就緒的帝羅打響了手指取代回覆。

兩天之後，開始發生異狀。

她乘坐在龍的背上享受風的吹拂，對著那個曾經摸過自己胸部的無禮男說道。自從被摸到胸部之後，無論是在浴室裏洗頭髮或是喫飯的時候，腦海裏總是會浮現這個男人的面孔，讓她感到煩躁不已。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個沒神經的男人害的。只要取得完美的勝利，讓這個男人露出懊悔的神情，她一定會覺得痛快許多。不，光是這樣還不夠。對手的商會如果倒閉的話，這個奴隸也會被拿出來賣吧。到時候，她就將他買下吧。

「吵死了，暴露狂。我會讓你還有跟你的心腸一樣黑的內褲，一起在大庭廣衆下丟臉！」

巴爾在他後方以嘲弄的聲音說道。

「我纔要問你，你都在賣些什麼？」

在初期階段的王都周圍並沒有太大的差距。因車伕和運輸工具品質上的差異，幾個小時後雷姆里亞商會將率先抵達，目前還算是勢均力敵。

帝羅痛苦地呼吸著，如此說道。

平時對於措詞毫不猶豫的莫蘭難得露出了焦急的模樣。

首先，最初的對決將取決於哪一方會率先將商品運送到目的地。較早到達的那一方，在沒有競爭對手的情況下，有更長的時間可以販售商品。

完全被看透裙底風光仍毫不在乎的巴爾，對帝羅的挑釁嗤之以鼻。

「……帝羅的髮飾好可愛喔，被誤認爲女生一點也不教人意外。」

●

艾莉米亞一聲令下，車伕們握緊了繮繩。

「知道了……不過，有一句話我要先說在前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員的數量差距太大了。」

「當然是正式服裝啊！」

「咳～還真是有夠臭的呀！」

巴爾不停地在胸前比劃著，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場決定兩個商會和同行者的命運對決，在劇烈的爆炸聲中宣佈開始。魔法師發射出充滿巧思的光芒，天空中描繪出兩個商會的象徵。

巴爾睜大了雙眼，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們。

「你們果然只能那麼做了吧！那我們就先行一步囉！」

巴爾光是看商品的輪廓就知道他擺出了什麼商品吧。然而，她肯定想不透自己爲什麼會擺出這些商品。

「他們想要的其實並不是水瓶！而是一個可以將自己所培育並引以爲傲的花朵裝飾起來的花瓶啊！」

「任誰都會嚇一跳的呀，從來沒有人見過這種體積大，卻又跑得如此快速的交通工具。不過，這個黑煙真的讓人很不舒服。」

帝羅從陰影處衝出來，像是做好覺悟般地單手扠腰，挺起胸膛。

「出發。」

遠方是疾風驟雨般來勢洶洶的長方體，並升起了一道黑煙。

巴爾從口袋裏取出附有蕾絲邊的純白手帕，掩住口鼻。

「萬一因爲服裝這種小事起爭執不是很無聊嗎？況且，在王都裏，男人每天都要穿那麼誇張的裝扮耶。在和阿爾薩斯族做生意這段期間就先忍耐一下吧。」

不過巴爾雖然傲慢，卻不是陰險的人。她討厭暗中進行的卑劣行徑。應該要堂堂正正地顯示自己的力量，證明自己比對方優秀後再將其擊垮。這就是她的溫柔。

『如何以花朵將住處裝飾得更美麗』是他們最感興趣的事，他們想要的其實是與衆不同的時尚單品。

「哎呀哎呀，虧你一副那麼勇猛的樣子卻還是晚到了呢？你那是什麼裝扮呀？」

聽見莫蘭的指令，龍張開了翅膀。

艾莉米亞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原理是以科學知識爲基礎，至於細節部分則是使用了艾莉米亞的行使術。

「是啊，畢竟也不能對這些貨物胡來啊。沒關係，我們在這裏扳回一城吧。」

「好了，既然你明白了就快點去換衣服。」

艾莉米亞從帳篷裏探出了頭，開始詠唱：

要抵達阿爾薩斯的村落，必須要一邊開闢陡峭的獸道一邊攀登。艾莉米亞在運送商品的時候已經使用了魔法，無法再拜託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攀爬，這是一段身爲現代人的自己負荷得了的路途。上次來的時候一下子就被綁架了，就某方面來說，那樣反而還比較輕鬆。

轉間之間，巴爾只能茫然地望著那個物體從身旁呼嘯而過。

帝羅隨口回答，一邊繼續排列商品，一邊看著聚集而來的阿爾薩斯族人。

帝羅經過了巴爾身旁，開始陳列商品，並刻意將所有商品先以布覆蓋住。

接著，巴爾張開了她那宛如池塘裏的鯉魚般一張一合的嘴。

「啊啊，夠了！如果有誰能比我還丟臉的話，就帶她到這裏來！」

「當你冒昧地摸到我胸部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你是個無恥的變態了！怎麼會是那種東西呢！你爲什麼會拿出那種東西……」

艾莉米亞溫柔地望著緊跟在帝羅後方，由其他夥伴駕駛的車輛，立即答道。

●

「什麼？」

「混沌的看守人……」

雷姆里亞商會的販售處站著一名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風的黑衣人，以機械式的動作販賣商品。巴爾爲了避開阿爾薩斯族的視線而在後方搭起了帳篷，只見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

對手抵達了這個作爲補給地點的村莊，看來現在纔要以自己帶來的材料組裝成貨車。和莫蘭報告的一樣，對方似乎沒能確保這一段路程之後的運輸業者。

「話雖如此，虧你能夠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學會怎麼操作呢。」

一行人抵達阿爾薩斯領土內的廣場時，雷姆里亞商會已經開始銷售了。雖然間隔沒多久的時間，但看得出來她們已經成交了一定的數量。當然，阿爾薩斯族並不是付現金，而是以阿比斯礦作爲稱量貨幣，以物易物。

汽車上的貨物卸完後，帝羅向艾莉米亞這麼說道，一邊躲在貨物後方開始換衣服。他脫掉上衣，裸著上半身，從袋子裏拿出一條開衩的裙子。他皺著臉瞪著那條裙子好一會兒之後嘆了口氣，脫掉牛仔褲並穿上了裙子。最後還別上了一個看起來既廉價又愚蠢，酷似向日葵的黃色髮飾。

殘留下來的只有讓喉嚨不適的痛楚與令人不悅的異味。

「……我上次去視察的時候被誤認爲女人，不但被倒吊起來，還差點被活埋。告訴她們如果不想體驗我之前的遭遇，就換掉衣服。」

「不，那是因爲這個商會的人都很優秀啊，也有人察覺到我完全看不懂的魔法氣流。打敗雷姆里亞那羣居心不良的傢伙之後，你要付合理的報酬給她們喔。」

艾莉米亞語帶佩服地說道。

在場的阿爾薩斯族人揚起了有如地鳴般的咆哮，他們抱著裝有礦石的袋子，爭先恐後地湧到帝羅面前。

「那是當然的。」

「各位客人，讓你們久等了！現在爲大家獻上我們奧格雷亞商會最有自信的商品——花瓶！」

莫蘭拉高了龍的高度，和地面隔開了距離。

「大小姐，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從南方以飛快的速度接近中，請小心。」

「我明白了。不過，如果有人說覺得很丟臉的話要怎麼辦？」

覆蓋在上方的布宛如被風吹起般，飛到了空中。底下出現的是陶器、金屬等各式各樣材質的花瓶。

「啊？當然是水瓶呀？」

「就算被你這種男人看見也沒什麼好羞恥的啊！對吧，莫蘭？」

帝羅心滿意足地竊笑著，瞥了後方一眼。

巴爾有如池塘裏的鯉魚，嘴巴一張一合地說道。

甚至還有人因爲過於恐慌而跳進了河川裏。

即使如此，決戰靠的是氣勢。至少在心境上不能輸給她們，帝羅反駁道：

帝羅製造的車還沒有強韌到可以行駛在一般道路以外的地方。車輛的管理就交由商會的人負責，貨物似乎只能靠人力搬運。

中途有好幾次因爲零件耗損與故障而花了一些時間在做更換，即使如此，她們還是比雷姆里亞商會早一步來到了阿爾薩斯的山腳邊。

雷姆里亞商會的巴爾，弗羅姆馬仕如此分析狀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裏面混入了雜質，後來也來不及處理排氣方面的事啊！」

在他開始排列商品的那一瞬間，現場的氣場也爲之一變。阿爾薩斯族的人也不管商品還沒有陳列完畢，便一窩蜂地湧到帝羅他們的商品架前。

當伊絲瑪爾造訪這個地方時，阿爾薩斯族人之所以想要水瓶，是因爲他們將水瓶視爲稀有的花瓶，而不是需要攜帶水的功能。他們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以木材製造而成，因爲阿爾薩斯族本身並不具有製作金屬或陶器的技術。

「我明白你所說的，但女性對於像男性那樣遮掩肌膚有所抗拒也是事實。」

與龍相較之下行進速度相當緩慢的貨車令她感到無趣，異狀發生在她開始優雅地閱讀詩集的時候。

「明明是蠻族，竟然還想學人家插花！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莫蘭！」

巴爾氣急敗壞地吼著。突然之間有女性大聲嚷嚷，讓飽受驚嚇的阿爾薩斯族客人躲得更遠了。

「那個臭老太婆！她明明知道卻避而不談是嗎！」

莫蘭沒有回應主人的斥責，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握在手中的水瓶也扭曲變形。

「明明知道卻避而不談？這是怎麼一回事？」

巴爾的話讓莫蘭恢復了平靜，露出一如往常的奸笑。

「會購買伊絲瑪爾著作的人，基本上都是教會或是貴族。對於觀念保守的她們來說，要承認全是男性的種族不但不是野蠻人，還是擁有文化素養的存在，恐怕會讓她們相當反感吧。」

莫蘭將扭曲變形的水瓶砸到了地面上。

「也就是說，伊絲瑪爾大人顧及作品的銷售量，即便知道阿爾薩斯族想要花瓶，也刻意不寫進著作中。然後，也沒有向我們坦承事情的真相。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巴爾爲自己貧乏的洞察力感到羞恥而閉上了雙眼。

「是呀，她肯定是看著不斷囤積水瓶的我們，在暗地裏嘲笑吧。」

莫蘭朝著地上的水瓶用力地踩了好幾腳，如此說道。

現在才察覺已經太遲了。

帝羅所做的事甚至稱不上是行銷手法，只不過是稚嫩的市場調查罷了。交易買賣的基本是『能滿足需求的供給』，如果連最簡單的情報都無法正確掌握的話，當然就無法成功。

「包括你在內，這個世界的人類都太過信任伊絲瑪爾了！那傢伙雖然不會說謊，但也不見得會完整地說出事實。要怪就怪你們自己要全盤接受那傢伙的文章而停止思考。」

這一點，艾莉米亞她們也是如此。應該說，正因爲是身爲異世界的人又質疑魔法師，所以我才能夠發現這件事。這就當作是艾莉米亞的報仇吧。

「我、我也不是全然信任她呀，先懷疑對方纔是商人的基本生存方式！」

巴爾語帶逞強地說道。

「真的嗎？既然如此，那就代表你們把阿爾薩斯族當成了笨蛋囉？」

「沒、沒那回事……」

勝負已定。奧格雷亞商會的貨車上堆著五座礦石小山，而雷姆里亞商會還不到奧格雷亞商會一座小山的數量。

夕陽西沉以前，雙方的商品都銷售一空了。

巴爾悔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大聲叫嚷。

「呵呵呵，好說好說！因爲是本大爺啊！……好痛、好痛，艾莉米亞，你做什麼啊！」

比起在學校考取第一名、刷新自己史上最高的偏差值時，都還要來得高興。

艾莉米亞避開帝羅伸出去的手轉過身，用魔杖的柄輕輕敲擊地面，轉眼間髮飾就消失了。

「閉嘴！勝負尚未揭曉呢！莫蘭！現在立刻到鄰近的村落去買花瓶過來！」

平淡無奇的水瓶在巴爾那羣黑衣人的魔法和刀工下刻劃出美麗的徽章。雖然只是現學現賣的技術，但由於價格低廉，雷姆里亞商會也漸漸開始出現人潮。

肯定是因爲過去他所贏得的結果都只是自己的東西，利己主義下的成功，總是有些空虛。不過，現在有一個能夠填滿他的空白的人。

巴爾的評價讓帝羅不自覺地露出笑容，不知爲何沉下臉孔的艾莉米亞則是用力地擰了帝羅的大腿。

第三秒，視野所及之處一片血紅。

「好、好。」

「喂，艾莉米亞，你抬那邊。」

她們還渾然不覺這是一個價格競爭的陷阱。

巴爾如此說道，毫不客氣地擠進了帝羅和艾莉米亞之間。

「給我嗎？」

「帝羅……」

「這給你。」

所以，他並不是沒有預料到『那件事』，只是他沒有時間去研擬對策。

帝羅以眼神示意，艾莉米亞點了點頭。

帝羅爲了與她們抗衡，拿出了攤販賣的髮飾。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需求，不過因爲很便宜，所以他在買了自己的髮飾後也順便買下了一批貨。儘管數量不多，但如果要投入的話就是現在了吧。

「還真是一如往常地自大呢！不過，這次就這麼算了。無論是誰，只要能負起責任、採取行動、獲得成果，我都會予以讚揚。」

帝羅不斷地增加贈品。

半徑五十公尺左右的範圍被野火燒成一片焦土。

第四秒，他們被一陣爆風吹飛。

「唔，我們也會降價啊！」

那只是普通的杯子，而且還是些只加了簡單裝飾的民生用品。當然，原價比水瓶要來得低，所以可以和對方削價競爭，一直維持在最低的價格。

「不，就是那麼一回事。一聽見『阿爾薩斯族只有男人』的時候，平時習慣鄙視男人的你們下意識就認爲『阿爾薩斯族是野蠻又沒有文化素養的種族』吧。」

「好奇怪……不能和精靈通訊耶。坎塔你呢？」

●

第一秒，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雷姆里亞商會果然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巴爾以神清氣爽的嗓音說道。

「贏了！帝羅，我們贏了！」

「大小姐，現在比起收集商品，還不如改良現有的商品吧。跟那邊的愚民不一樣，我們女僕可是精通藝術的。」

因爲他是男人，所以纔會發現阿爾薩斯族擁有美感的觀念。所有交易買賣都是女性在進行的這個世界，一定沒有人會出聲糾正巴爾她們這樣的偏見。而且就像地球一樣，沒有什麼快速的方法能夠得到偏遠地區的情報。如果對方還是與人類斷絕任何接觸的異種族，能夠矯正認知的根據又更少了吧。

帝羅望著艾莉米亞出神，彷佛要被吸進去一樣。

「你們在想什麼我早就看穿了！」

帝羅不滿於美好的氣氛被破壞，口吻變得很不客氣。

「你的褒揚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那個時候還真是抱歉啊。」

原本保持沉默的艾莉米亞憂心忡忡地說道。

艾莉米亞從帳篷裏飛奔而出，牽起帝羅比著勝利手勢的手，天真無邪地轉著圈。

對方也爲了對抗而繼續削減價格。

帝羅將部分運輸用的人員指派到附近的人類村落裏買下花瓶，再將收集到的商品運到這裏來。就算來不及送達，也不必擔心會被對方買走。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陳列著各式高價花瓶的桌子底下飛出了箱子，箱子打開後，裏面的東西呈拋物線一一劃過天空，有如要襯托花瓶般停在附近打轉。

身爲賢者的艾莉米亞的雙眼，在詠唱完咒語的四秒間正確地掌握了事態。

人與貨物因爲被包覆在土壁之中而逃過一劫。土壁在受熱過後一片焦黑，箱子的表面雖然被燒燬了，但內容物似乎平安無事。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情感。

映入他眼簾的，是純粹的少女真正的笑容。

巴爾盛氣凌人地下達命令，莫蘭的回應卻很黯淡。

黑衣人遵從巴爾的指示，將水瓶包裝成兩個一組。

坎塔帶著像是挖苦生澀的國中生情侶般的笑容望著兩人。

「帝羅。」

「我早就知道你們會這麼做了。艾莉米亞！」

這一刻，艾莉米亞毅然決然地抬起頭，仰望著散發出露骨殺氣的生物。

在大白天的山腳下，或許多少有經過人爲的整頓，他的視野也跟著逐漸清晰。

「剛剛收到了消息，期間內可以運送過來的商品全都被他們搶先一步了。」

「不好意思，百忙之中打擾一下！」

艾莉米亞輕輕地抱著他，帝羅的肌膚直接感受到她的體溫。

或許是想起當時胸部被一把抓住的事，巴爾漲紅著一張臉地轉過身。

「幹嘛啊，你還有什麼不滿嗎？」

「唔！」

儘管一路以來紛爭不斷，巴爾看起來又苛刻，但她或許並沒有那麼壞也說不定。

「是啊！」

「唔～我也不行耶～風精靈也完全沒有回應～感覺好像不太妙呢～」

基本上，帝羅是不相信性善說的。因此就連這一次的對決，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過那有金錢上的限制。

從森林深處出現的某道身影，突如其來地衝到帝羅的面前。

「謝謝你。」

「聽我命！顛覆天地之理！護法！」

她回過神後，恢復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說出了不可愛的話。

「不，沒有那回事。我敗得一場糊塗呀！我們準備的商品無法滿足顧客的需求。帝羅！你雖然是個男的，不過倒是挺有本事的嘛！」

「那麼，我們要附贈品了～～～～」

莫蘭跟在巴爾身後，她的嘴角依舊宛如發生事故後的護欄，詭異地扭曲著。

阿爾薩斯族確實是想要花瓶沒錯，即使如此，也不需要真的只賣花瓶，而是像他們當初將水瓶視爲花瓶一樣，只要是『他們認爲是花瓶的東西』就可以了。

艾莉米亞一臉驚訝地睜大雙眼。

「因、因爲我很寬宏大量，所以就原諒你了！……那麼，我先行離開了。」

帝羅爲了掩飾自己的害臊生硬地回應，走向了空無一物的商品陳列桌。

●

一陣清爽的風吹過，彷佛是在祝賀兩人。

「什麼事？」

他這才爲自己採取的行動感到害臊而別過了頭。

「是啊。」

她環視周圍，辨別眼前的狀況。

「髮飾是給男人和小孩用的，不適合我。」

艾莉米亞身後的帝羅發出了痛苦的聲音，他從眼角餘光瞄到了自己遭受木頭猛烈撞擊。所幸頭部似乎避開了衝擊。

「既然都是賣不出去的東西，能夠賣一點是一點啊！特別優惠，現在開始兩個一組只賣一個的價格！」

莫蘭欲言又止地張開了口，卻阻擋不了巴爾的氣勢。

帝羅反問，艾莉米亞緩緩地轉過身，開口說道：

艾莉米亞輕吐著氣息，鬆了口氣。

第二秒，彷佛被囚禁在鍾裏並受到敲擊般的強烈衝擊。

●

幸虧如此，他們才能夠佯裝成商品保管部門倒戈，將水瓶又倒賣給巴爾，藉此確保了購買花瓶的資金。當初艾莉米亞失誤下訂的商品，因爲是失敗品所以無法倒賣給巴爾，但現在作爲花瓶陳列在店面裏，倒也成了人氣商品之一。

「你要早一點說啊！」

坎塔的驚叫聲和艾莉米亞的詠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出的。

一旦結果出爐，勝負就一目瞭然。

巴爾撇開了視線，看來是被說中了。

「我、我們要快點回去纔行。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不過我暫且先收下了。」

「是嗎？那我就順便賣掉好了。」

「我正好也要說出這個想法呢！」

帝羅緩緩地將自己頭上的髮飾別到了艾莉米亞的頭上。

坎塔皺起眉頭，肯定了艾莉米亞的疑慮。

商會的成員各個受到了一些擦傷與燒傷，還好都不是會危及性命的傷勢。

艾莉米亞背對著他，叫了他的名字。

「可是……」

恢復視野後，浮現在藍空中的是宛如支配者君臨般的巨龍身影。

它的利爪，一碰便能撕裂肉體；它的上顎，一咬就能輕易粉碎人的頭顱。

平時被拿來當作交通工具，被認爲是人類附屬品的龍一旦親臨戰場，給人的印象便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佈滿血絲的眼睛、隱隱約約露出火苗的大嘴。簡直就像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彷佛是被人類掌握在手中的暴力凝聚體。

雖然與龍對峙已經不只一、二次了，但無論碰到幾次，它那副姿態總是會喚醒人們心底的恐懼。

連習慣戰鬥的自己都如此了，此時在她身後的帝羅四肢僵硬，不斷髮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沒錯，他們還沒有贏。

獲勝的條件是『將最多的阿比斯礦帶回王都』。無論賣了再多的商品，賺取再多的營收，如果不將這份成果帶回去就沒有意義了。

「射歪了嗎？虧我還挺有信心的呢。」

莫蘭露出了瘋狗般的邪惡笑容，巴爾並沒有跟她在一起。

「你打算做什麼？」

艾莉米亞的聲音中摻雜著如刀刃般的尖銳，她無法抑止心中的怒火。

「沒有，什麼事也沒有。對商人來說，直到帶著錢回去的那一刻之前，都是買賣。偶爾也會發生遭到山賊洗劫、貨物被搶走的事呢。」

其實，他們也思考過同樣的方法。沒有執行的原因是因爲對方一定也有擬定相關的對策，而他們並沒有充裕的錢可以僱用兵力襲擊對方。而且，自己並不喜歡這種粗暴的做法，這一點娜奧美和璐嘉的看法也相同。

那麼，相反立場的守衛對策呢？關於這一點她倒是樂觀看待。如果出現了山賊，只要自己在就不用擔心有被襲擊的危險。對方若是瞧不起奧格雷亞的話，基本上就不會認真思考輸了決鬥時要採取什麼對策。更何況，奧格雷亞也沒有多餘的錢去僱用守衛。

「唔～你的做法還真是卑劣啊～這樣的話可是會被精靈討厭的喔～」

坎塔像是警戒般地放低身子，如此說道。

「比起精靈，我的僱主還比較可怕呢。啊，話先說在前頭，那位大小姐和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因爲她不喜歡這種做法呢。」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無法完全信任她，但或許只有這句話是真的也說不定。

一直以來，暗中以各種方式打擊商會的人，肯定是這個偷襲者沒錯。

如果是莫蘭，只要有任何一點輸的可能性，她就不會想要在正式場合決勝負。只是因爲巴爾開口說了，她不得已也只好配合了吧。

「主人，我們來救你了～」

莫蘭帶著不悅的目光催促伊絲瑪爾。

莫蘭露出了些許畏懼神色，如此說道。

「但是，我是不會退讓的。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將你打倒。」

伊絲瑪爾刻意地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他明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至今爲止，他的人生裏也出現過好幾次類似的狀況，但這次似乎沒有辦法這麼輕易接受這個結論。唯獨這一次，輸了一切就玩完了，他會因此失去重要的事物。然後，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纔沒有放水呢～只是，一旦我認真起來，連山腳下的村莊也會一起消滅的。這樣的話就全是你的錯喔？要是殺害過人，生意也不好做了吧？而且，我覺得我弟子的意志力應該已經到達極限了。」

帝羅反射性地調整好姿勢，乘坐在坎塔身上。爲了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出色的雄性，他撥掉身上的樹葉，板起臉孔說道。

明明該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事態上，朦朧的腦袋裏卻不斷地浮現回憶。多虧了商會，故鄉的人們纔不用挨餓受凍。因爲有了商會，她纔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這樣下去應該撐不了幾分鐘的。啊～真頭疼～雖然精靈也是我的夥伴，可是我卻不會魔法。」

「艾莉米亞有勝算嗎？」

走在隊伍最前端的一匹馬和一個人的聲音讓她的指尖微微抽動，有了反應。

「地震？」

然而，很不可思議的是她並不感到害怕。一種彷佛在母親的臂膀裏打盹的暖意包覆著她。

帝羅沒有做任何抵抗，因爲他知道，就算自己留在原地也只會礙手礙腳。

伊絲瑪爾的目標是自己和貨物。既然如此，她現在做得到的事就是儘可能不讓大家被捲進來，並且多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真愛開玩笑，我可不認爲自己贏得了賢者大人喔。只是，如果是這位大人的話又如何呢？」

帝羅自暴自棄地問道。

艾莉米亞並非萬能。就如同爛還有更爛一樣，一山還有一山高。

伊絲瑪爾嘆了口氣，有如告誡般地說道。

然而，若說是地震也太詭異了。震動彷佛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範圍漸漸縮小，但搖晃的幅度卻愈來愈大。

這樣就好。接下來，是身爲賢者的自己和師父之間的決鬥。

「哎，妾身真是跟了一個怠惰之徒締結契約呢。都怪汝等不施展力量，妾身才只能夠受這等芝麻小事差遺。」

帝羅在坎塔的背上搖搖晃晃，奔馳於森林之中。

「丟下箱子！你們纔是奧格雷亞的資產，要是你們在這裏死了我會很頭疼的！」

龐大而湍急的力量流入了體內，她只是委身於這股力量。

「大家撤退時要確保自身的安全！」

●

和自己默契極佳的坎塔在聽見她的聲音後，瞬間恢復爲馬的姿態。帝羅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坎塔就用脖子將他強行推到自己的背上。

莫蘭以嘲諷的語氣說道。

一起現身的雪白色動物成羣結隊佈滿了整座荒野。對於在上方看熱鬧的某個人來說，那就像是雪原突然出現一樣吧。

「這樣啊，那麼就先跟我說明一下有關契約的事吧。」

「真是抱歉呀～不過她們比較有錢，而我最近很需要一點零用錢啊。」

她扶著魔杖站起來，隨即又跌了一跤。她就這樣手貼著地面倒了下去，身體完全使不上力。

因此，她纔會離行使術的奧祕愈來愈遠。這輩子，自己肯定無法成爲像師父那樣的賢者吧。過去她一直爲此感到羞恥，如今的她卻認爲是一種驕傲。

帝羅情緒激動地將手邊的石頭扔了出去。

「是嗎？我也不是魔鬼呀。你現在撤退的話，就饒你一條小命。如果你以爲我一邊保護貨物與車伕，一邊和你戰鬥會礙手礙腳的話，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像你這種貨色，我閉著眼睛都能刺穿，將你消滅殆盡。」

伊絲瑪爾伸手指向艾莉米亞。

她感受到臉部一陣僵硬。啊啊，你爲什麼每一次都要擋在我面前呢？

這時，伊絲瑪爾心滿意足地嘟噥著。

「……來了呢。」

「你們大家都知道吧！有關師父的那個傳說，她碰到了一個不喜歡的王，一夜之間就摧毀了整個王國。那真的不誇張，只要一眨眼就會變成塵土了啊！」

「艾莉米亞，我雖然很喜歡你，但你那行使術白癡的地方應該要改一改啊。就算真理只有一個，通往真理的道路也不只有一條啊。」

「……」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蘭一臉錯愕地嘀咕著。

就算是多重奇蹟同時發生，她也不可能贏得了師父。師父和自己在累積至今的事物上有著極大的差距。無論是納入夥伴的精靈數、修行的行使術的數量與質量，或是經驗上的差距都是天差地遠。最重要的是，師父是那種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人的性命對她而言有如昆蟲、小草般微不足道。只要有人阻擋，她會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擊垮。事實上，自己也曾好幾次親眼目睹她擊垮別人的景象。

艾莉米亞清楚地看見了。

艾莉米亞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交織成言語吐出。

「這樣啊。」

「還沒！我還可以！」

「師父……」

數以千計的角散發出的光芒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坎塔安撫著他。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也是很忙的啊，世界已經開始轉動了喔！」

「咦？是嗎？不過，要用來掌控王都商會的實權，只要零頭就夠了～就是這樣。接下來，我非得做其中一件事不可。第一是燒光貨物，第二是艾莉米亞——打到你無法戰鬥。來吧，選一個。」

「你們在那邊悠哉地說什麼話！真是的，明明是一介畜生！」

她雙手緊握著魔杖，瞪著天空。

●

莫蘭以冷哼嘲笑她的宣言時，龍的頭上出現了一道身影。

「對不起～坎塔是絕對不能反抗契約者的命令的～帝羅先生？難道你在哭嗎？」

「沒有呢，完全是零。主人的個性雖然很受精靈喜愛，但和伊絲瑪爾大人一路以來簽訂契約的精靈數量完全不能相比呢。像她們那種層次的魔法師之間的決鬥，只是單純的力量衝突而已，所以是靠收集到的精靈數來決定勝負的！」

「是呀。唉～我是不是選錯契約者了呢。如果我像女王陛下一樣，選擇伊絲瑪爾大人那種大賢者就好了。」

「帝羅先生真是個奇怪的人呢～明明是個男性，卻和女性競爭較量。明明很自戀，卻能夠客觀地看待自己的事～就連現在也是，明明是個大人，卻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快點做些什麼啊！請好好地遵守諾言！」

還沒，還沒完，不能就這樣結束——

連一個女孩子都救不了，還有什麼資格當後宮之王？自己竟是如此無能爲力。

她們馬上就知道地震的真面目是什麼了。

莫蘭像要確認般地開口說道。

「啊啊，這下可糟了呢。就算是我也敵不過喀猶尼族啊～說全部的精靈都是她們的所有物也不爲過啊～」

伊絲瑪爾一副飄飄然的姿態，優雅地將餅乾塞進口中。

「我有好好地遵守諾言喔？『艾莉米亞』變成無法戰鬥的狀態了吧。現在的她只是精靈操縱的道具而已，目的則是排除打亂平衡的無禮之徒。要抱怨的話，就自己去找精靈和那邊的女王陛下說吧！」

「如果是我們的話，精靈夥伴要多少有多少呢，真可惜。不曉得有沒有愛管閒事的人，可以代替我的契約者幫忙穿針引線？有沒有這種人呢？」

「不要再嘮嘮叨叨了，請快點將她解決掉，你這樣是在放水吧。」

她大喝一聲後，衆人向自己深深一鞠躬。一語不發地離開這個化爲荒蕪的森林，消失在樹林中。

坎塔彷佛正在等待他說這句話，立即回答。

「坎塔！帝羅就交給你了！」

帝羅發現坎塔的語調跟平常不太一樣。

大地震動、樹葉紛飛、鳥兒嘰嘰喳喳地一同飛上天。

「會！當然願意。」

坎塔輕巧地穿梭在山谷間，奔向森林。

艾莉米亞膝蓋著地，拖著破爛的長袍怒視著伊絲瑪爾。

她從來不曾以這種態度提及艾莉米亞的事。

平時的她，總是以充滿愛情又口齒不清的聲音叫著『主人』。

「那不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莫非她是想要傳達什麼事情？

莫蘭焦急地命令著，即便龍的上顎近在眼前，伊絲瑪爾依然不爲所動。

商會成員個個面面相覷，紛紛放下手中的箱子。看起來像是玩笑話的重大事件，有時候聽的人會自己將嚴重性打了折後再接收。

雖然明白大家的心情，但師父可沒有好心到會等待她們。

「哎呀，那是你太謙虛了啦～你不是還升到了長官嗎？」

「……那樣的金額您還說是零用錢的話，我也沒辦法了呀。」

與自己的意志毫無關係，身體自動站了起來，重新舍起魔杖，彷佛這些動作都不是由自己控制的。

心中的邪惡情感伴隨著言語吐露出來，就算是個再沒用的賢者，她也不認爲自己會輸給這種卑劣的偷襲者。

「一大羣的……喀猶尼族？」

聚集而來的喀猶尼族一隻接一隻地將頭上的角向前傾。

凡是能力所及的事他都做了，思考、實際行動、尋求協助、獲得成果。即使如此，這個世上果然還是存在著無法逆轉的實力差距。

「我也不是魔鬼，就給你們一次機會吧。把東西留下，馬上離開。我答應你們，就算奧格雷亞商會倒閉了，我也會替你們的員工提供合理的保障，你們就放心輸給我吧。對了，那個可疑的貨車已經被我破壞掉了。你們老是想要逃跑也沒有其他的交通手段。還是識相一點，乖乖投降吧。

「……喀猶尼族會願意和我見面嗎？」

坎塔以裝模作樣的口吻說著。

她在空中優雅地轉了一圈，以淘氣的語調說道。

他微弱地嘀咕道。

「喂，沒事吧？你在這個地方死了的話，豈不是會讓人睡不安穩嗎！」

「師父，我很感謝你。如果沒有遇見你的話，我的人生就會在停在王宮的魔法士官這裏結束了。」

地面上形成了無數個撞擊坑，較深的坑洞中甚至還湧出了水。

奧格雷亞商會的每個人都依依不捨地打算拖著箱子逃離。

莫蘭不耐煩地揮動自己的魔杖，卻完全沒有起任何反應。

「不能使用行使術！？」

相對地，艾莉米亞的魔杖前端產生的光球正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膨脹。

「愚昧的姑娘啊，人類只不過是精靈棋盤上的木偶罷了。並非汝等在操縱精靈，而是汝等爲精靈所操縱。」

「閉嘴，只會對強者阿諛奉承的寄生蟲！精靈不過是股力量罷了，再過不久，人類支配萬物的日子即將來臨。屆時，世界上纔不會有畜生的一席之地！」

「哎唷，那麼劍拔弩張的話對皮膚不好唷。我也不是不瞭解你的心情啦，但做了那麼多荒唐事當然會被討厭呀，你也給你的僱主一點忠告吧～」

「你這傢伙！打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吧！好，我要更改契約內容。快把那個畜生趕出去，我會付你雙倍的報酬。」

「唔……這的確是非常吸引人的提議啦，不過很可惜！你還沒在這個世上成形以前，我就和她們的種族締結了互不侵犯與互相合作的契約了喔。比起這個，你還是快點逃跑比較好吧？要是接受那麼多純粹的精靈能量，可是會融化的喔？」

面對莫蘭格外誘人的提議，伊絲瑪爾交叉著雙手，比出一個大大的╳記號。

「這個替身不像汝等如此執拗，好操縱極了……瞧，姑娘，這是給你的禮物。」

集結在魔杖前端的龐大力量在這一刻釋放出來。

在朦朧的思緒中，艾莉米亞感受到自己被一股有如卸下重擔的無力戚和疲憊感所包覆。

「給我記住，這個代價總有一天一定會奉還——吐息後，脫離！」

龍的口中噴出了強烈的火焰，火焰和光球在衝突下爆炸，在空中化成一場華麗的演出。龍利用爆風瞬間拉開了距離，再以翅膀捲起疾風，雖然削減了光球的氣勢，卻無法消除那股壓倒性的力量，繼而融解了莫蘭的衣服。

「哈哈哈～快點消失吧！你這噁心的○○!」

眼角餘光映入了朝著空中豎起中指的帝羅的身影，艾莉米亞的意識緩緩變得稀薄。

帝羅——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