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向哥德問候~
《金錢&智慧》 · 稲波翔 · 7856 字
「帝羅,動作太慢了,你拖累了整個工作進度哦。」
娜奧美別著『女僕長』的臂章,以居高臨下的目光指責他。她只是負責發號施令而已,絲毫沒有打算要動手。
「明明是會長還說是女僕長,未免也太矛盾了吧……再說,我可是專門靠大腦工作的啊。」
全身盡是灰塵的帝羅一邊喘息一邊抱怨著。
「又在說那種話了,我們可沒有閒情逸致養一個白喫飯的,如果拿不出成果的話,就乖乖地付出勞力。」
「我知道啦。」
「好,大家集合!」
娜奧美向所有人說道。
用餐的大廳裏已經聚集了其他的清潔人員,大家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今天相較之下工作量比較多,我會將工作內容分得更細一點喔。首先是——」
娜奧美對各個崗位詳細地下達指示。
還沒習慣的帝羅稍晚纔來到了工作現場。
就算好不容易抵達了,也因爲不曉得步驟,只好模仿其他人的舉動。焦躁引發了失誤,讓他的進度完全落後。
「礙事!讓開。」
三名體格健壯的婦人撞開了帝羅,將他趕到角落。
他並不是刻意要礙事,也不是在混水摸魚。不過,作爲工作的打掃和自己在家打掃完全是兩碼子事,就連只是拿個抹布擦拭,他也做得很不稱心。
他像人偶般佇立在原地,咬緊牙關,凝視著地面。
帝羅一整天的工作就只有這樣。
娜奧美髮放今天的薪資時,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拿到了包覆在紙裏的數枚硬幣,自己收到的卻是毫無掩飾的一枚紅銅色的硬幣。
「只有這樣?」
「要是你因爲餓過頭而喫掉其他孩子的話就麻煩了,所以還是讓你喫吧。」
「被帶去的男人不就能坐擁後宮了嗎……不、不對,這也很難說。」
夜晚再度降臨了,帝羅將書本枕在頭下仰天而睡。
雖然是需要反省沒錯,但他認爲並不需要這麼耿耿於懷。
●
「嗚。」
這傢伙到底幾歲啊?
正當帝羅的心中湧上鄉愁之際,門板嘎一聲地被推開了。
能喫的時候就儘量喫,畢竟誰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會被撤除三餐。
艾莉米亞雖然撇過頭去,但還是帶著期待的眼神不時地偷瞄他。
「啊,這麼說來,你原本的姿態是類似馬吧?現在這副模樣是僞裝的嗎?」
「類似政治婚姻嗎?」
「不,這長相如果只有胸部變大的話……可是,你爲什麼要特意來這裏呢?」
「再過不久就要和阿爾薩斯族通商了,那是到時候要賣的重要商品。」
「用婚姻關係來補足軍力上的弱點嗎?」
「水瓶?」
坎塔像是要驅散消沉的氣氛般,努力地以開朗的口吻說道。
難不成只靠女人就能傳宗接代?充滿百合元素的幻想在他的腦海裏爆發。
「這個嘛~我們會找其他種族的雄性作爲丈夫喔~不過,不管爸爸是誰,喀猶尼族生下來的孩子都只會是女生。你還想要知道更多嗎?」
「唔~你說的前一陣子大概是多久以前啊?」
或許是因爲白天烏雲密佈,吊燈裏的石頭光芒顯得相當微弱。不過,現在天空澄澈清朗,月光從天花板的縫隙間射進來,照亮了動物們。光芒的色澤是真正的銀色,並非比喻,這讓他不得不再次體認到自己身處於異世界中。
帝羅握緊手中硬幣,無精打采地回到了寵物小屋。
「爲什麼?」
「嗯,告訴我吧。」
●
「可惡,娜奧美那傢伙,竟敢打小報告。」
「請帝羅先生成爲了不起的雄性後,再把精子給我吧~」
「我不是沒飯喫嗎?」
坎塔用力地搖頭婉拒。
「中途有其他的商會成員及時發現,才減低了損失。」
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因爲特別喜歡人類才和人類在一起的,在那和善的外表底下,也許是個狡猾的種族。
「沒那回事哦~主人很溫柔,而且還可以認識各式各樣的人呢。」
他的腦中浮現了曾經在書中讀過的這麼一句話。
「你肚子餓了嗎?餓了對吧?那個呀~我今天帶了一點好東西過來呢,在主人來餵飯之前先喫個幾口吧。」
吊燈裏的光芒突然熄滅,斑駁的月光朦朧地照亮了她的臉龐。
他試圖開口詢問,但一想到問了以後或許就無法再用以前的心態面對她了,最後他決定什麼都不問。
「這樣啊……好,今天這一頓飯的恩情我會加倍奉還!你想要什麼?」
艾莉米亞對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原來是這樣呀~帝羅先生也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嗎~那麼,你和我一樣呢~」
坎塔以略微懷念的口吻說道。
應該已經沒艾莉米亞的事了,可是她卻沒有離開。她在帝羅對面睡得很香甜的坎塔身旁坐下,輕撫著她的脖子。
「這樣啊~那麼……」
「聽說帝羅搞砸了,結果沒有領到酬勞,你買不起飯對吧?」
「喔,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咦?那你們要、呃、怎麼……生孩子?」
「哎呀,你怎麼了?不好喫嗎?」
「你別哭呀~不要光是喫麪包,也喫喫帕盧姆吧~帕盧姆酸溜溜的,最適合身體疲憊的時候喫了~」
「那不就好了。」
這麼小的孩子都懂得無私奉獻的道理,自己卻連三餐溫飽都有困難,還真是丟人啊。
雖然讓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相當難爲情,但他希望有個對象能夠聽他抒發情感。
「那麼,坎塔也是來尋找丈夫的嗎?」
仔細想想,坎塔原來的姿態是類似馬的外貌,無論再怎麼喜歡後宮,還是有點強人所難吧。
「是嗎~?總之,多虧人類讓我多了好多夥伴,我很高興呢~」
艾莉米亞一語不發地將盆子輕輕地擺到了帝羅的面前。
「那根本不叫前一陣子吧。」
「我剛到這裏來的時候也很辛苦呢~跟人類生活是一件很複雜的事~在我出生的地方,每天都過著只要喫草、喝水、睡覺就好的生活呢~」
麪包的口感又乾又硬,和日本的麪包簡直無法比擬。然而,每咬一口就會傳來些微的甘甜,比自己至今爲止喫過的任何一種麪包都還要美味。
就算一堆繁瑣的事讓他的心情亂糟糟的,肚子還是會餓。這是隻要身爲生物就無法避免的生理現象,尤其對於平時不運動的自己來說,更是如此。
「帝羅先生,歡迎回來~」
他試著咬了一口。
坎塔不加過問的溫柔,更突顯出他的悔恨。難道積累至今的人生都是毫無意義的嗎?他過去將所有空閒的時間都耗費在學習上,無論是想要玩耍的時候、身體狀況不佳的時候、困得不得了的時候,他從來不曾縱容自己。即使如此,還是不夠嗎?
「啊~帝羅先生還不知道吧~我們這個種族只有雌性喔~」
「唔~兩種都是我呀~啊,不過如果帝羅先生希望,我也可以讓胸部變大喔~」
帝羅將至今爲止所發生的事全都告訴坎塔。
眼前出現了讓魔杖發出微弱光芒的艾莉米亞,她手中拿著盆子,盆子裏裝著香氣四溢的柔軟麪包。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娜奧美。
如果是在這個無法大量生產的世界,造成的損失或許很大。
帝羅咬牙切齒地嘀咕著,不知爲何他不想讓艾莉米亞知道自己丟人的一面。
自己應該要向坎塔看齊,更樂觀一點。
坎塔或許乍看之下什麼都沒想,但其實個性相當深謀遠慮也說不定。
「可惡!給我記住!我馬上就會讓你見識見識!」
坎塔滿心歡喜地從腳邊的袋子取出了褐色的麪包和切塊的帕盧姆。
「啊,我回來了。」
他嗚咽出聲,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繼續將麪包塞進口中。
●
「不行,在我的國家,一宿一飯之恩都必須加以回報,沒有對受到的恩惠加以回報是一件羞愧的事。」
他拚命地想要忍住不哭,卻徒勞無功,淚水不聽使喚地湧出。
坎塔將食指貼在雙脣前方,思考了片刻。
坎塔帶著溫柔的舉止輕撫著帝羅的頭。
「以人類的時間來計算,大概是五百年吧~」
帝羅不禁一陣嗆咳,差點把喫下肚的麪包又吐了出來。
「從你的工作表現看來,一枚還嫌太多了!」
「唔,已經全都製作完成了嗎?」
坎塔不時點點頭,在默默地聽完之後笑著說。
「我作爲一族的代表和主人簽訂契約,一旦服侍主人的工作結束之後,就會幫我介紹丈夫人選。我們如果要使用魔法,需要藉助和精靈親近的人的力量,所以魔法師是最適合的人選~如果是像主人這樣有威望的魔法師,就會有許多優良的雄性任我挑選~」
『沒有噙著淚水喫過麪包的人,是不懂得人生之味的人。』
「是的~但是,雄性在人類的世界裏也是相當珍貴的存在,沒人願意來我們那裏。況且,整個種族會共享一個丈夫,所以必須是優秀的雄性纔行,要找到那樣的人是很辛苦的~」
「我跟帝羅一樣,在工作上失誤了,我搞錯了水瓶下訂的尺寸。」
「是嗎?爲了家族……真是辛苦你了。」
「……是你啊,怎麼了嗎?」
「很好喫,非常好喫。」
「以人類的說法而言是那樣沒有錯呢~喀猶尼族不擅打鬥,就算和精靈再親近,也沒有辦法像主人那樣施展魔法,相當辛苦呢。」
「大家都生活得很快樂哦~不可以想太多。」
「丈夫不能只是身體健康或是頭腦聰明,必須是偉大的種族纔行。雖然說是生孩子,但也有和對方進行深交這個目的。」
「呃,嗯……不過,這和你服侍艾莉米亞有什麼關聯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艾莉米亞沒有回答。
如果要成爲後宮之王,肯定是這個世界比較方便,至於食物方面,還是地球上的比較美味。
「哎~不用啦~那是我擅自做的事~」
「纔不好。」
看來坎塔似乎能夠配合情況自由變化姿態,不過,她現在的小女孩樣貌不會引來任何人的反感,作爲融入這個社會的外貌恐怕是最合適的吧。
「就是那麼一回事~前一陣子還跟耳長他們很要好呢~但是最近都跟人類膩在一起呢~」
坎塔不知所措地左右徘徊。
她以輕鬆的口吻這麼說道。
「不用擔心錢的事喔~主人常常給我零用錢呢。」
「如果是師父的話,絕對不會犯下這種失誤。」
「這件事跟伊絲瑪爾無關吧?」
「當然有關,師父在協助我們的敵人,而且師父製作的水瓶比我的好太多了。」
「但是,就算這樣比較,你的商品也不會變好啊。如果有時間想這種事的話,倒不如想一想該怎麼活用那些瑕疵品吧。」
他的語氣不禁轉爲嚴厲,自己明明是想要鼓勵她的啊。
「連打掃都做不好的寵物沒資格說這種話。」
「……你說得也沒錯啦。不過,我不會因爲那種無聊的小事而煩惱,打掃再過幾天就會順手了,到時候我會讓你們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只是出一張嘴的話誰都會。」
「這是你說的喔。好,那就從打掃開始。三天,我會在三天內獲得你們的認同。」
「……要是做得到的話就去做啊。」
艾莉米亞以彆扭的口吻說完之後,便匆匆地離開了。
「可惡,竟然敢瞧不起我。」
帝羅用力敲擊地面,稻草堆像是抗議般沙沙作響。
他想證明,只要想做就一定做得到。無論是證明給艾莉米亞看,或是證明給自己看。
老實說,他的運動神經並不發達,也沒有精明到能夠舉一反三。但是,人類最重要的不是弱點,而是強項。不是做不到什麼,而是能夠做什麼。
那麼,自己能夠做什麼呢?
帝羅將作爲枕頭的書本抽離,舉到了月光下。
到了隔天,帝羅卻連一秒鐘都沒有在工作。
●
娜奧美非常不開心,因爲帝羅只工作一天就放棄了。雖然男人本來就是幾乎不工作的怠惰生物,可是那個男人曾經幹勁十足地大放厥詞,讓她原本還有一些期待。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不如將他當成拿來踢的紓壓人偶還比較有用。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他仍然會來到職場,無視清潔婦同事厭惡的視線,那個男人不知道爲什麼總是一直待在這裏。
娜奧美雙手一拍,這是開始打掃的暗號。
「那就這麼決定了,優赫,一定要贏喔。」
然而,他的動作卻讓娜奧美感到一股不協調感,實在是太過熟練了。
竟然得聽從這個色胚的所有要求,他究竟會提出多麼變態的要求呢……
「打掃這件事最注重的是品質,動作迅速固然也很重要,但如果只是隨便做做,任誰都學得來。完美地去除掉他人去除不了的污漬,正是身爲清潔婦的驕傲。」
娜奧美因爲太過激動而跪倒在地。
「沒關係,帕盧姆的皮本來就是這個商會的東西。況且,如果大家都能利用這個東西去清潔,讓整體效率因此而提升的話,可以自由運用的時間也會變多了。所以大家儘管用吧!」
「嗚……你就說說看啊。」
若是比速度,優赫擦拭的面積要多了一些些。論成效的話,帝羅則是略勝一籌。別說是清除污漬了,整個地板彷佛像是全新商品般地閃閃發亮。
「喔!請多多指教!」
帝羅像是刻意要讓對方看見般,舉起放在桌子最尾端的椅子。
「你說完成是完成了什麼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好!」
帝羅用手拍掉了娜奧美踢個不停的腳。
帝羅幹勁十足的吼叫聲迴盪在娜奧美的耳邊。
「那是當然的!」
優赫貪婪地追求著清潔的巔峯,她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他那副敷衍了事的態度讓她更加地不悅。
「……意思是我們輸了嗎?」
「那是什麼?」
其他清潔婦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後,紛紛來到最花時間的大廳支援。平時總是安靜進行的工作也跟著吵雜了起來,大家陸續集結到大廳裏,觀望著比賽的發展。
糟糕,剮才她趁勢說出了無論他的要求是什麼都會照做的話。
「你自己還不是每天只會坐著發號施令而已,跟混水摸魚有什麼差別!」
對於剛纔的對話一律左耳進右耳出的娜奧美,突然惱羞成怒地說道。
帝羅揚起了笑聲,手中的抹布在木質地板上滑動著。和之前相比,動作迅速得判若兩人。
「我的命令就是絕對的!……不過,這個嘛,你要是敷衍了事,我們也會很頭疼。如果你贏了的話,我就獎勵你吧。」
「雖然我不認爲男人能夠做到令人滿意的程度~那邊那個,總之,你可不要給我們添麻煩喔。」
娜奧美以有些羨慕又有些寂寞的複雜心情,凝視著帝羅融入清潔婦的圈子,爽朗地笑著的模樣。
「當然是我啊。」
接著——
「呵呵,以男人來說,做得還不錯嘛。不過,接下來是保養大廳的皮革製品。可不能夠貿然行事哦,畢竟這是需要訣竅的工作呢。」
她喚來站在附近的資深清潔婦。
「真大方呀!好,雖然你是個男人,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的夥伴了!」
賭上奧格雷亞之名,絕不能夠輸給這種男人。
但是,現在那種事根本一點都不重要。輸了就代表不管那傢伙提出什麼要求,自己都得照做。
「……我明白啊,打從一開始這就不是靠速度能取勝的,你看清楚了!」
帝羅猖狂地回瞪著。
「唉,既然大小姐都這麼說,那就沒辦法了。」
「喔,有具體一點的內容嗎?」
「爲什麼!」
「預備,開始!」
糟糕,娜奧美對那塊污漬有印象。某天晚上,她不小心打翻了一道油脂豐富的料理,她覺得難爲情而藏匿起來,油脂積了好一會兒後,形成了去除不了的污漬。
帝羅舉起腳邊的水桶,裏面裝著淡淡的黃綠色液體。
「真不公平啊……不過,似乎也沒有其他適任人選了,就這樣吧。」
「那麼,按照我們的約定,你就聽聽我的要求吧。」
「……哼,既然話說得這麼滿,不如現在就來比賽吧。」
優赫彷佛舉著賢者魔杖般地舉起了拖把。
光是這樣還難以做出判斷。
「我也是那麼想,只是這傢伙固執得不得了,不讓他看清現實的話,他是不會心服口服的。拜託你了。」
「跟那纔沒有關係呢!優赫完成了比較多張啊!」
「吵死了!吵死了!總之,我已經受不了了!你如果不工作就快滾吧!」
「騙人的吧,他竟然跟得上優赫的速度!」
「非常抱歉……你雖然是個男人,卻挺有毅力的嘛。我可以提問嗎?你究竟是如何去除掉那麼頑強的污漬呢?難道是有什麼特殊的技巧嗎?」
在服務業界里名聲響亮的拖把,排列著完整的隊形開始擦拭大廳的地板。
「你們不要擅自決定啊,做那種事對我有什麼好處。」
「經營者該下達的指令纔不是你這種命令。」
大廳會在用餐或招待客人時使用,是衆人頻繁出入的地方,髒污也特別嚴重。
「我有幹勁啊。」
「我的話就沒關係!因爲我是這個商會的主人!發號施令就是我的工作!」
「真是的,有夠沒耐性的傢伙。再等我一下……好,完成了!」
要是讓帝羅自己決定,他一定會說出一堆歪理,如果是讓清潔婦們決定的話,她們一定會對自己有所顧忌。
「不論你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照做!無論幾個都行!但是,你要是輸了我就會懲罰你!」
「大小姐,恕我直言,神在創造男人的時候,就是把他們塑造成本性怠惰的生物。所以他們不工作也是理所當然的,女人做的工作他們是做不來的。」
「不,我可是每一秒都在進化,那時候的我和現在的我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總之,讓人很不爽。因爲讓她不爽了,如果不踢他一腳就無法消氣。
優赫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
「……好吧,我就告訴你!我的祕訣就是這個!」
優赫以像是在看著勁敵的眼神瞪著帝羅。
帝羅不知何時也拿起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工具。
「喂,帝羅。如果你每天只會這樣不工作還站在原地自言自語的話,不如儘早滾回你的小屋去吧!像你這種沒幹勁的人待在這裏,只會降低大家的士氣!」
「是嗎?你該不會是存心佯裝成工作的模樣來騙取酬勞吧?」
帝羅頭也不回地開口說道,他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借來的羽毛筆屢屢書寫著什麼。這麼說來,最近帝羅在職場裏總是這樣。似乎在書寫著像是報告的東西,但因爲是陌生國度的文字,因此她也看不懂內容。
瞧他得意的,看來只好讓他認清自己有多麼不自量力。
兩人拿起抹布面對各自的目標物,和剛纔不一樣,這是沒有什麼大動作的平凡作業。
帝羅最後再補上幾個字之後,舉起了一整疊紙。
「好!結束!獲勝的人是優赫,果然在這個階段就能看出差距呢!」
「比賽?」
娜奧美簡短地連拍兩下,接到信號的兩人隨即採取行動。
帝羅轉向娜奧美,雙手蠢蠢欲動,面帶下流的笑容接近她。
娜奧美燃起了一股決心,走向帝羅。
帝羅向前豎起了大拇指,彷佛在表示「儘管用吧」。
優赫露出一抹暖昧的笑容,點了點頭。
「沒想到帕盧姆的皮竟然有這種功效。話說回來,最近帕盧姆好像變便宜了呢。」
「優赫!教訓一下這傢伙!」
「哈哈哈哈!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呵,那麼輕易就公佈自己的祕密好嗎?大家搞不好會學你喔?像我們商會就常常因爲商品被抄襲而感到很頭疼呢。」
不久之後,地板清潔完畢。
「大小姐……恕我直言,並非如此。」
「連抹布都不會用的人在那邊說什麼大話啊!」
「好,大家回到各自的崗位!」
和資深的優赫相較,看起來有些草率,但動作已經純熟得有如在這裏工作了數年一樣。
優赫叮嚀般地說道。
她曾聽艾莉米亞說過,運用魔法就能夠複製他人的動作。但是,帝羅這個外行人不可能會使用魔法。既然如此,他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學會這些技術的?
「這是我在廚房裏撿來的帕盧姆的皮!帕盧姆相當於我住的那個世界裏的柑橘類。它的果皮蘊含著天然的油脂、果膠、檸檬酸等許多可以運用的成分!這就是我用果皮和水一起熬煮出來的。」
顧及到自己是會長的身分,也不能就這樣毀約……
「什麼?那、那不是……我一直去除不了的油漬嗎!」
「哦,這很難說吧?」
二十四張椅子對上帝羅的九張,整整差了一個位數,顯然是大敗。
「……好吧,我接受這場比賽。那麼,誰勝誰負由誰決定?」
其他人雖然很在意帝羅他們的比賽,但依舊走向各自的工作崗位。
「這些知識可以讓我打掃得比你們還要乾淨。」
「呵呵,如何?要是太草率地對待皮革制的椅子,可是會造成損傷的。除去污漬的力道和細心之間的平衡,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取得的。」
她帶著狐疑的眼神凝視著帝羅,帝羅聞雷筆直地回望著她。
她像是要保護身體般地向後退了一步。
雖然是做出輕率發言的自己不好,但她還是有點害怕。
「今天一天你要穿著清潔婦的制服,把我當成主人服侍!」
「啊!?」
原本以爲會是更齷齪下流的事,帝羅的要求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怎麼?有意見嗎?這裏的會長大人該不會是想要若無其事地毀約吧?」
帝羅以挑釁的口吻說道。好想踹他!好想將他踢飛!可是,既然會長的地位受到威脅,那就無法辯駁了。女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我會遵守約定的。」
「是嗎?那就先叫聲主人來聽聽吧?」
帝羅將手擺在耳朵旁,迫不及待地等著。
「唔……我明白了,主、主人。」
這真是讓人臉頰都要燒起來的恥辱啊!她竟然得稱呼男人爲主人。
「很好。那麼,還有一件事,就是改善對我的待遇!」
「就、就算您說改善……能不能提出具體的說明呢?」
「全權交給你負責啊!除此之外,我不會做其他無理的要求!因爲我是個寬宏大量的主人!啊哈哈哈!」
他大笑了幾聲後,氣宇軒昂地離開了。
真的讓人很不爽,不爽到很想一拳將他揍倒後,在他身上瘋狂亂抓。
不過,她很好奇。
「爲什麼呢……」
是因爲至今爲止從來沒有男人敢和自己正面衝突嗎?
娜奧美四處尋找多餘的清潔婦制服,喃喃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