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踏出第一步~

從懶散的娜奧美房裏醒來，擦拭清掃，協助過度工作到令人擔心身體健康的璐嘉，每一天都是這樣度過。

雖然擺脫了家畜般的待遇，但身爲奴隸這點卻絲毫沒有改變。

一天下來可以獲得十枚銅幣作爲酬勞。根據璐嘉的說法，一百枚銅幣相當於一枚銀幣，而一百枚銀幣則是相當於一枚金幣。也就是說，照這樣計算下來，要賺到一枚金幣，得花上千日以上的時間。

「後宮之王的路好遙遠啊……再這樣下去，在後宮成立之前，我就會先變成老爺爺吧。」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成爲後宮之王。

或許有人會將他現在所處的情況稱爲後宮也說不定。事實上，他的周圍還有像璐嘉小姐那樣既溫柔又煽情的女性，他也曾經碰到過好幾次會讓人欣羨不已的狀況，但自己可不想成爲一個只是等待機會從天而降的軟尾男。

總之，得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靠自己賺錢的方法。

「唔……要試試看嗎？」

在焦慮的帝羅眼前的，是抹布上的白色粉末與掉落在地板上的帕盧姆的皮。

●

璐嘉趴在桌面上，她將胸前的脂肪倚靠在桌上，藉此減輕肩膀的負擔。

連續幾天沒怎麼睡，雖然對自己的意志有自信，但疲勞還是會反映在身體上。

就連精神方面也累積了不少疲勞。當然，最敬愛的約書亞會長逝世，一同並肩作戰至今的夥伴們宛如棄船保身般紛紛離去一事也有很大的影響。彷佛這個商會沒有任何吸引人的魅力，大家只是追隨前任會長的個人魅力而已。

「『老實人會喫虧』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嗎～啊——！好想生孩子啊——！」

能夠替她的私生活添上色彩的，就是「留下自己的基因」這件生爲人應該成就的事，只是被她暫時延緩了而已。

由於是珍貴的第一次，她可是花了大把金錢預定了優秀的精子。

「呃～那個，我回來了。」

帝羅面紅耳赤地走進房裏。

「發生什麼事了？你的臉好紅喔？」

「呃～我覺得大白天的，還是不要大聲嚷嚷想要生孩子這種事比較好……」

爲什麼這孩子會感到害羞呢？不過，看到那可愛的外表露出羞澀的模樣，讓她的胸口蠢蠢欲動，很想將他緊緊抱在懷裏不停地搔癢戲弄他。

「啊，原來是叫做這個名字嗎？在我原本的世界裏是稱爲檸檬水，我試著把它和最相似的柑橘類混在一起。」

「這是什麼！這不是挺好喝的嗎！」

她嘆了口氣，佇立在原地。

「我還有一些私事要處理，所以要先離開，你沒問題吧？我暫時陪著你會比較好嗎？還有，有一些我覺得要特別留意的事——」

這也是她們在大陸過度採收後，強逼我們買下的農作物。

「是什麼事呢？」

「不，忠告我已經聽得夠多了。坎塔也在，不要緊的！我會一直賣、一直賣、大賣特賣的！」

璐嘉如此調侃的同時，也察覺到帝羅眼中的認真神情。

「我明白了！」

「沒有、沒有！我從來沒有喝過這個呀！修比水的話倒是很常見，但這是結合了修比和帕盧姆的果汁對吧？」

「爲什麼？這就和『肚子餓了——』、『好累啊——』一樣，是很平常的事呀。」

「由於事出突然，臨時要準備男性用的外出服，我只找得到冬季服裝。還有，說話要輕聲細語，與居民搭話時要先透過我，昂首闊步的樣子會造成觀戚不佳。吶，頭髮也要好好遮住。」

「喔……」

「那麼修比呢？從我幫忙整理的資料看來，那似乎是生活的必需品。」

他們抵達彙集了東南西北主要道路的城鎮正中央，知名的噴水池時而捲起漩渦，時而變化成球形。變化多端、形形色色的形態讓到此造訪的人感到賞心悅目。只見周圍已經出現了許多攤商，雜亂無章地並列在一起。

「開店？」

老實說，帕盧姆的價格下跌是最近這陣子才發生的事，原因正是源自於可恨的商會『鳥』。因爲她們從大陸進口了帕盧姆的樹，並且開始在溫暖的地區栽培，該地區原本是由我方的商會所管理的，因此更加令人感到不甘心。此外，由於她們排除了過去種植的農作物並採用單一作物的種植方式，使得該地區發生蟲害，也對生態造成了負面的影響。如果瞭解問題點的話，當地居民的立場就不會往敵方倒了，但我方卻沒能說服她們。

帝羅提出請求，希望能夠自由地運用空檔時間，卻遭到娜奧美果斷地拒絕。

「這個帕盧姆是可以用很低的價格買到的水果吧？因爲我看見廚房裏有很多。」

帝羅因爲逐漸習慣如何和娜奧美相處而感到心滿意足。

「小聲一點！」

艾莉米亞貼近他身邊輕聲說道。

「！」

「不是的，這裏面並沒有酒精成分。」

「什麼呀，難道是想讓大姊姊喝醉嗎？這種事是女孩子在做的唷～」

「咦？真的嗎？我不知道耶，如果因爲這種事情而失敗就太蠢了，你能告訴我嗎？」

帝羅可以幫忙處理一般業務的時間會因此減少，這件事確實讓她很頭疼。但是，如果帝羅能夠理解這個國家的經商結構，未來可以交給他的工作範疇將會更廣。況且，他努力的身影或許可以刺激娜奧美也說不定。

她以半是期待，半是戲謔的口吻詢問道。

後方傳來向她搭話的聲音，艾莉米亞回過了頭。

「說得也是～這樣陪你玩耍的時間就會減少了呀～對於像你這樣的小朋友來說應該很難過吧～」

坎塔以原本的姿態拖著載貨的馬車。在馬車的木板之中，帝羅的希望也跟著搖擺晃動。

看來還是有自己能夠做到的事。她這麼想著，鬱悶的心情也隨之輕鬆了不少。

「啊……抱歉。坎塔，接下來就要拜託你囉。」

她從抽屜裏拿出紙，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接著蓋上刻有象徵著奧格雷亞商會的喀猶尼族的印章。

帝羅全身上下包覆著黑色的布，外出的時候不能裸露肌膚，唯一能露出的部位是雙手與眼睛，但這副模樣簡直就像是衣服過於寬鬆的忍者。

帝羅以刁難的口吻出書挑釁。

他朝著目標勇往前進的強韌意志，令自己感到羨慕。同時，又湧上了一股像是將治療過後的動物送回森林時的寂寞。或許是因爲這樣，她希望能夠再和這個男人多相處一點。

璐嘉突然明白帝羅在想什麼了。這孩子是個溫柔的孩子，他肯定是認爲會造成他人的困擾，所以纔會這麼躊躇不決吧？她帶著愉快的心情，揚起了嘴角。

「啊，是的。有件事想要請您協助，請問能耽誤您一點時間嗎？」

在如此絕望的情況下，唯一的幸福就是這個男孩子的存在。

「不知道我是否也能使用魔法呢～不過抱怨這種事情也沒用。」

「不行就是不行！而且，一個男人竟然想要做生意，怎麼可能行得通啊！」

被艾莉米亞斥責的帝羅做了個深呼吸之後，將手擺到坎塔的肩膀上。

「少得意忘形了！根本就是本小姐陪你玩好嗎！就算你不在也無所謂，倒不如說，你很礙事，出去！快滾出去！」

「什麼事？想摸胸部嗎？」

她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目送對方的背影離去。

「真、真的可以嗎？」

●

「當然沒問題！謝謝您！」

帝羅之所以有所領會，是因爲看見了與自己做相同裝扮的男人。和女性相較，男性的人數壓倒性地稀少，因此十分顯眼。除了布是白色的以外，其餘都和自己一樣，全身上下以布覆蓋。看樣子，這似乎是男性外出時的標準裝扮。

她剛好覺得口渴了，所以便一飲而盡。冰塊碰撞到玻璃杯的底部，發出了悅耳的聲響。

一名壯年女性帶著賠罪的表情，不斷低頭說著：

帝羅一臉錯愕地收下了紙張。

帝羅以托盤端著玻璃杯送到眼前，杯裏裝著冰塊和半透明的液體。

「是嗎？」

帝羅說完之後就陷入了沉默。

自稱從異世界來的這個男人，容光煥發的模樣與自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是啊，我總不能一直都是個奴隸，還是得靠自己想點辦法纔行。」

「有什麼事嗎？」

她說話時常被認爲不帶有任何情感，因此，她特別不擅長這種說服方式。即使如此，她還是得竭盡所能地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

「等一下，商會需要你的力量，至少在阿爾薩斯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前留在這裏。」

●

「這樣啊……」

多虧有他，工作上的負擔大幅減少了，連一直以來都是她自己覈算的損益表也幫忙做了看見他勤奮努力的模樣，令她不禁小鹿亂撞。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非常需要一個人來撫慰她疲憊不堪的心。

艾莉米亞讓他穿上悶熱的服裝，自己則是穿著一襲寬鬆的純白長袍。

「不行。」

「男人出門在外的時候有很多小禁忌，你知道嗎？」

艾莉米亞站在人煙稀少的後門。

「你是爲了我而特地做的嗎？」

「那就好。現在市場上已經有類似的飲品了嗎？老實說，我對於這裏的文明程度還是一頭霧水，所以無法掌握市場上有什麼商品。」

「來，這是營業許可證。要在這個都市做生意，必須向我們商會申請許可證明纔行。」

「是呀，那確實不是什麼昂貴的東西。」

「爲什麼？」

帝羅深深低下頭的身影，和當初滿懷希望踏進商會的自己重疊在一起。

「不，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剛好她也覺得口渴了，於是伸手拿起玻璃杯將杯緣湊到了嘴邊。

艾莉米亞跨坐在坎塔背上，伸手撥弄從帽子的空隙間露出來的頭髮。

「然後呢？今天有什麼事嗎？」

娜奧美立刻反擊，在這種情況下，她這麼好理解，真是幫上了大忙。

她並沒有完全相信他是來自於異世界的說法，也曾經懷疑過他是間諜的可能性。但讓一個男人潛入組織裏未免過於顯眼，而且他所散發出來的氛圍也和這個國家的男人不一樣。簡單來說，雖然只是『直覺』而已，但她認爲現在的帝羅沒有危險性。如果他有什麼想做的事，只要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她都很樂意協助。俗話說『愛女就該讓她歷經風雨』……雖然他是個男孩子啦。

帝羅踩著步伐，走在艾莉米亞的身後。

「喂，我明白這是這個國家的風俗民情，但你不能想點辦法嗎？很熱耶。」

●

帝羅以不是很服氣的口吻嘀咕道。

「水精靈不喜歡亮光，這樣既能遮擋陽光，也比較適合讓水精靈待在這裏。」

「你穿那樣不會熱嗎？」

「可以呀，我也會幫你登記專賣權的，不用擔心。不過，其他的事情我就幫不上忙了。比如說，說服娜奧美之類的。」

「是的——雖然很想這麼回答，但我其實是別有用心的。」

老實說，他早料到會是這種反應，這個任性的丫頭根本不可能輕易點頭答應。

「它比帕盧姆還便宜呢。」

好，還剩下一個人……

看來，她似乎是在衣服和身體之間的空隙積存了冷氣。魔法實在是太狡猾了。

「明白了，那我可以去外面做生意吧？」

「哦，原來你在這裏啊？」

「那個，希望您能試飲一下這杯飲料，然後再告訴我感想。」

他擋下艾莉米亞滔滔不絕的叮嚀，以不輸給炎熱的氣勢，幹勁十足地說道。

「很抱歉，艾莉米亞大人。但是，希望您也能站在我的立場想一下。等到這裏倒閉之後，曾經與『鳥』爲敵的我根本不可能會被僱用。況且，這份邀請是來自大賢者伊絲瑪爾大人，身爲一介市民的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帝羅一臉懊惱地搔了搔頭。

壯年女性像是拿出免死金牌般端出了師父的名字。

恰到好處的酸味與甘甜在嘴裏蔓延開來，口感相當清涼。

「隨便你！」

「嗯，其實我計畫要開一間店，因爲需要店員，你能把坎塔借給我嗎？啊，當然，我已經取得璐嘉、娜奧美和坎塔本人的同意了。」

「啊，還有，營業時間要在日落之前結束唷，晚上我還要請你幫我忙呢。」

她開了個玩笑，但對方沒有反應，看來似乎是認真的。

目送艾莉米亞離去之後，他們從馬車上將桌子搬下來，並且鋪上了桌巾。被施予冰之魔法的甕和透明的水壺裏裝滿了看起來相當清涼的半透明飲料。

坎塔穿著吸引人羣目光的橘色比基尼，脖子上掛著寫有『歡迎試喝』的牌子，站在桌子前方。

「要是生意很好的話，我會請你喫一大堆美味的草喔！」

「好耶！」

帝羅站在開心地扭動腰部的坎塔身後，一臉得意地如此宣佈。

●

「混帳，爲什麼……爲什麼會賣不出去。」

帝羅整個人呈現和白天時截然不同的陰沉氛圍，低聲咒罵著。

此時太陽西沉，他得到璐嘉那裏去了。

艾莉米亞在帝羅身旁，面無表情地騎著坎塔邁步前進。

「明明那麼好喝，爲什麼大家都不喝呢？」

坎塔以只有帝羅他們聽得見的音量說道。

甕中的液體還剩下很多。

艾莉米亞離開之後雖然有賣出了一些，但不久後客人便逐漸減少，就連應該是最暢銷的正午時段依舊門可羅雀。

汗流浹背的帝羅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爲什麼？

爲什麼會賣不出去？

帝羅感到十分焦急。雖然這些飲料不至於撐不過一天就腐壞，但也不是能夠存放好幾天的性質。

商品本身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販賣的時節也是最理想的夏季。

就連最重要的銷售地點也得到了條件相當優異的場所。

帝羅馬上就察覺到兩者之間的差異。

以往他總認爲在這個世界裏，身爲男人是一種缺點。實際上，光是身爲男人這點，就讓他體會到諸多不便，沒有男人會出來賣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坎塔以淘氣的口吻如此說道。

優赫出聲喝止她的夥伴們，並以眼神暗指著帝羅。

倒不如說，男人很少這件事是一種稀有的價值吧？

這時，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思緒連結在一起，宛如起化學反應般地湧出了靈感。

爲了讓意識遠離背後傳來的觸戚，他埋頭于思緒當中。雖然已經有幾個候補名單了，但總覺得每個感覺都還差了一點。

然而，這份安全並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而是國家或企業負擔了在各式各樣的法律和格式

「算了，我自己一個人玩！待會兒就算你想玩我也不會給你玩喔！」

纔會過來買的。」

由身爲男性的自己來販賣或許會招致反感，因此他才請坎塔擔任店員。

如果將商品的製作成本納入考量的話，這也不是不合理的價格。

「咦～那麼，主人您等之後再悄悄地告訴我吧～」

徽章各自以獨特的模式閃爍著光芒。

「沒錯，每一家店都會有各自所屬的商會。她們以貢獻和侍奉爲代價，獲得了使用招牌的

「對了，那件事後來如何了？不知道莎樂美有沒有幫我們在那邊的主人面前多美言幾句。」

●

「也就是信用對吧？因爲客人不信任我，所以纔會賣不出去。」

最重要的是，自尊心不容許他再繼續依賴艾莉米亞。

「帝羅，你在幹嘛？」

她們一人接著一人地伸手拿取。

帝羅像是要擺脫陰鬱的氣氛般，努力以爽朗的口吻這麼說道。

帝羅坐在宛如三溫暖的空間裏。

在先前的小屋裏，帝羅以略爲激動的情緒，對正在專心照顧動物的艾莉米亞說道。

那就是『招牌』。

「唔……顏色顯眼一點比較好嗎？不過，男人的招牌如果弄得很花俏，感覺會被嫌棄啊……」

帝羅完成了一天的清潔工作，將「那個飲料」遞給了清潔婦同事們。

●

「是呀，會被『鳥』盯上呢。雖然長時間受到這裏的關照，不過這裏恐怕快要不行了呢。」

「哎——別管那種事了，我們來玩吧。一天不玩邦思棋會變笨一週唷？」

或許是同情自己的際遇，艾莉米亞很難得地主動開口了。

娜奧美抱著他的頸子，越過肩膀窺探他的手邊。雖然比起被踢要好多了，但就某方面來說不太妙，儘管她的個子矮不隆咚，但這個肌膚的柔軟度無庸置疑是個女人。

性，並在信賴的前提下購買商品。

過去在日本時，自己從來沒有對商店裏的商品懷有安全上的疑慮，至少他從來沒有思考過

艾莉米亞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

「這是什麼？從來沒見過，不過聞起來很香呢。」

他穿著悶熱的服裝，大口大口地喝著皮革水袋裏裝的昨天賣剩的飲料。帝羅坐在和昨天相同的位置上，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沒有販售商品。

「對吧？這可是有璐嘉掛保證的喔。」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宣傳而已，但坎塔的叫賣能力絕對沒有比其他攤商遜色。

「賣不出去的原因很簡單。」

「你們不用在意我沒關係啦，我也沒有打算要打小報告。」

「優赫，辛苦了，喝一杯這個吧。」

「等一下再說！我現在靈感來了啊！」

「我要擺攤賣你們剛剛喝的那種飲料，不過一直想不到有什麼適合的招牌。」

「就算不想那種事，只要掛上這裏的招牌……不，還是別這麼做好了。」

帝羅隨手撿起娜奧美的塗鴉並拿起了筆。

商品的安全性。

帝羅無視忿忿不平地踢著他的背部的娜奧美，專注地振筆疾書。

「好！來啦啊啊啊啊啊啊！」

他無視紛紛朝他投以訝異眼神的路人，觀察著分別位於東、西兩邊的商店。兩間店都是販賣著相似的麪包，人潮和價格也沒有太大的差異。

●

關於這一點，對帝羅來說也是一樣的。萬一這裏倒閉的話，他也得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所以他必須讓自己的店經營成功，能夠靠自己養家活口，這麼做也是爲了總有一天到來的後宮生活！

下管理商品的成本，並由此所產生的產物。

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須自己思考纔行。不像過去學習時，可以用一句「我不知道」帶過。因爲這裏並沒有寫著如何解決事情的參考書。

優赫精神飽滿地拍了拍帝羅的肩膀。

「……如果是知道我的長相的人類，或許有可能是這樣。」

所有人都露出了困窘的神情。她們對於商會都懷有眷戀，也對商會感到很感激吧。但是，她們也有各自的生活要顧，一旦這裏倒閉，甚至付不出薪資的話，就得讓家人挨餓受凍了。爲了生存，是沒辦法挑選僱主的。

「包在我們身上！是你教會我們如何製作清潔用的水呀，我也會跟大家說一聲的。一個男人要做生意相當不容易啊！你可要好好加油啊！」

貿然嘗試的。

「原來是這樣……我太大意了。」

「不要突然大聲嚷嚷啦！對心臟很不好耶！」

帝羅如此說道，有些發癢又有些害臊地逃離艾莉米亞的手。

「真不愧是主人！請您告訴我！」

帝羅被分散了注意力而無法集中精神，他試圖將娜奧美拉開，但她卻反過來躺在地上不停地用雙腳踢打他的背部。最近只要兩人單獨在房間裏，她就會莫名親暱地黏到他身上，讓他感到很困擾，這究竟是表示親近還是瞧不起他呢……

「好，就差一點了啊啊啊啊啊！」

帝羅在完成一天的工作後，回到了娜奧美的房間裏，繼續構思著招牌的設計。

帝羅一邊轉著羽毛筆，一邊陷入了沉思。

一邊是同樣飄揚著奧格雷亞商會徽章的旗幟，另一邊的旗幟則是陌生的魚形徽章，兩邊的

「抱歉，不過我終於想到適合的點子了！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喫了這個或許會死掉』的事。那是因爲不管是有意識或無意識，他都信任著流通在市面上的

權利。虧你還有發現到這一點。」

小圓跳上了帝羅鬥志高昂揮舞而出的拳頭。

只要瞭解原因就好辦了。

怪異又從未見過的飲料，沒有招牌的店家，從未見過的店員負責銷售，背後還有個根本不

艾莉米亞瞬間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但她決定不再多說什麼，轉而凝視著前方。

「等我忙完這個再說吧。」

到底還缺少什麼？

●

起初露出詫異神情的人一旦喝了一口，自然而然地就會再喝下一口。

「慢著！別說出來。我竟然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明白，而且，我覺得那應該是要由我自己主動察覺的事。」

不過，難道真的就只有缺點嗎？

「我在做一面最適合本大爺的招牌。」

商品名稱『帕盧瑪特』在當地的語言是代表『帕盧姆的水』，應該也不是什麼會令人覺得怪異的名稱纔對。

「男人賣東西會很奇怪嗎……」

「男人賣東西實在太奇怪了啦～根本就沒有人會這麼做啊～如果你沒飯喫的話我會施捨給你啦～」

所以招牌纔會如此重要，因爲消費者必須自行負起判斷的責任，分辨出招牌或店家的可靠

帝羅忍不住垂下了頭。

自從打掃比賽以來，帝羅逐漸讓清潔婦們卸下心防，現在他們的關係已經好到能夠閒話家常了。不管怎麼說，只要拿出成果，他人就會給予評價。

「不只是招牌吧？你是個有信用的人，所以一開始那些傢伙是因爲知道我是你熟識的人，

其中一名清潔婦興致勃勃地看著帝羅手中的書。

帝羅反覆咀嚼著娜奧美的話。

帝羅將阿姨們的感想記在腦海中，一邊想著該如何微調味道，一邊瀏覽著手中厚重的冊子。冊子上清楚地列舉出各式各樣的圖樣，他雖然有試著設想適合自己的招牌模樣，無奈卻沒有什麼好點子。

他很明白自己和艾莉米亞她們之間的關係，在清潔婦眼裏是什麼樣子。要不就是情夫，要不就是僕人。總之，確實會被視爲是商會這一邊的人，事實上，他也無法否認她們的臆測。

他連忙制止正要開口說明的艾莉米亞。

「哎——那邦思棋呢？」

清潔婦們話中紛紛流露出不安，就像骨牌倒下一樣。

即使如此，兩邊的營業額還是出現了差異。西邊那間商店的暢銷程度大約是東邊商店的一點五倍，甚至還有客人從東邊商店的門口經過，特意走向了西邊。

「喂，停止這個話題！」

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因此帝羅決定在市場好好觀摩一下。

「你看這種書是想做什麼啊？」

「總之，明天我會到廣場上擺攤，你們也要找朋友來光顧喔！」

應該做生意的男子在控管。在如此疑點重重的店裏買東西所產生的風險，明智的消費者是不會

●

「我明白了……」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牌子，正面以這個世界的文字寫上了『歡迎光臨』，背面則是寫著『謝謝光臨』。雖然稱不上是門庭若市，但生意也好到出現了排隊的人潮。

帝羅一鞠躬，舉起『謝謝光臨』的牌子，目送客人的背影離去。

面對面接待客人相當耗費精神。基本上那些客人都是女人，而且有一大半的人穿得很清涼。若是年輕人的話倒還好，但無論是年紀多大的人，穿著都相當裸露。不過，就算是歐巴桑也是客人，賺錢可是很辛苦的！

「呼……今天依然熱得很誇張。說到這個，爲什麼突然沒有半個客人上門了啊？」

帝羅在人潮中斷的店裏摘下了頭巾，用手替自己搧風。

「現在是下午的禮拜時間，所以大家應該都在祈禱喔～」

「是喔，那她們是在向誰祈禱啊？國王嗎？」

「唔……好像是叫做『光之至高神』之類的吧～她們一天要祈禱很多次，還滿辛苦的呢～」

坎塔以宛如機器人的機械式語調說道。看來宗教信仰在這裏也擁有一定的力量。

「話說回來，好厲害喔～已經賣掉很多了呢～爲什麼大家會突然願意來買了呢？」

「將所有可疑因素都大刺剌地擺出來的話，就不覺得可疑了。」

帝羅刻意讓坎塔變化爲少年的外貌，至於臨時搭建的帳篷則是以黑色的布覆蓋，營造出彷佛會出現占卜師的昏暗空間。招牌的旗子上畫著男人的臉，從覆蓋住臉部的頭巾縫隙間向外窺探的雙眸中散發著詭譎的光芒。

「那是什麼意思啊？」

坎塔歪著頭，頭頂彷佛浮現出問號。

「人類總是喜歡追求虛幻的事物呀。就像坎塔你能配合情況變化姿態一樣，我也只是配合對方的心理來提供她們追求的形象。」

如果只是『普通地』配合對方，缺點依舊是缺點，而且還會產生整個人被隱蔽的感覺。不過，如果大剌剌地將男人這個存在所擁有的神祕又怪異的形象攤在陽光下的話，原本的缺點反而會成爲引發他人好奇的優點。

起初，目標客羣是鎖定在婆婆媽媽族羣，不過除了她們以外也出現了來遊山玩水的觀光客、充滿親切感的男性顧客（雖然是女性託他來買的）。帕盧瑪特本身的單價並不高，但因爲原料很便宜，所以利潤相對也很高，至少現在賺到的錢已經彌補掉第一天的損失了。

「唔～大概懂了。可是，若是隻有這樣的話，客人還是隻會覺得『很可疑』吧？」

「是啊，所以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宣傳了。」

「宣傳嗎？可是坎塔今天還沒有開始叫賣唷～」

砰！

另一方面，像是在祝福伊絲瑪爾的勝利般，天上降下了反射著太陽光芒的澄澈淡水。

他們離開城鎮，走到城牆之外，大約一小時的路程後，一行人抵達了目的地。佈滿了粗糙沙石的貧瘠土地上勉強地種植著枯萎的蔬菜，幾間簡陋的小屋並列著，以破爛的布和木材拼湊而成。雖然比自己之前待過的寵物小屋要好很多，但看起來一碰到下雨天還是會漏水。

「不，你剛剛的笑容別有含意。」

「是、是，喝完了就快點離開吧。」

坎塔以慌慌張張纏著頭巾的帝羅聽不到的音量輕聲嘀咕著。

帝羅雖然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底，但腦海裏卻想著截然不同的事。

面對艾莉米亞的疑問，老婦人二話不說地就答應了。

「一億萬金幣！」

「你怎麼沒有到師父那裏去呢？」

「你說了什麼嗎？」

艾莉米亞停在某一處，露出放心的表情如此說道。

坎塔微微歪著頭。

「如果想賺錢的話，那麼做確實會比較好。」

「所謂宣傳有各種方式，這次使用的方式是口耳相傳。」

「哈哈，他還真是昂貴啊。不過，這麼做真的是爲了他好嗎？我覺得我比較給得起他想要的東西呢。那邊那個人，你覺得呢？」

坎塔突然轉移了話題。

「我的原則是絕對不做白費力氣的事情。」

艾莉米亞像是回過神般整理好長袍。

帝羅很在意伊絲瑪爾和艾莉米亞之間的勝負，他收拾好店面後，決定和兩人一同前往。

坎塔收下費用後小心謹慎地將飲料遞給她。

「我——」

「喲，我的不肖弟子，你那麼激動的話，火精靈也會跟著亢奮的。還有，你是指什麼不行呢？」

「比想像中更令人值得期待的人類～得跟女王陛下報告纔行呢……」

坎塔雖然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但帝羅還是不信服。

如此這般，兩名賢者展開了尋找水源的對決。

「……」

伊絲瑪爾用手指將一枚銅幣彈了出去，銅幣在桌上旋轉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增加至十二枚。

「坎塔你過得好嗎？請代我向女王問聲好。啊，這是費用。」

坎塔發出了錯愕的叫聲。

「不爽？」

「你是小孩子嗎！」

「這就是你最擅長的慈善事業嗎？如何？要不要久違地較量一下？我想知道你現在成長多少了，我們來比賽，看誰先找到水源吧。」

他望著眼前的景象，將近一個小時之後——

「我同意。」

液體的顏色明顯地象徵著她們兩人的勝敗。

「「流動於地底深處的水呀，到地表上嬉戲肆虐吧！」」

帝羅忍不住吐槽。他的身價漲幅挺驚人的嘛。

「你也太沒幹勁了吧，你真的有心要找嗎？」

說不心動是騙人的。這間店一整天下來，營業額頂多只有五枚銀幣而已，不必做牛做馬就能夠拿到將近兩百倍的酬勞。如果製作點心不需要在意成本，可以盡情地運用喜歡的食材，要做出地球有而這裏沒有的點心，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纔對。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對我而書就是像主人那樣的存在吧～不過，既然這樣，直接用主人家的招牌，一定會更賺錢不是嗎？信用很重要對吧？」

「那麼你爲什麼不這麼做呢？」

「哇～帝羅先生要成爲伊絲瑪爾大人的寵物了嗎？」

「哦，那麼我也找到了。既然這樣，我們就數到三再一起往下挖吧？帝羅，麻煩你發號施令。」

他正準備開口時，一道高亢的嗓音插了進來。

「真的嗎！？」

隨興地晃進店裏的是有如柴郡貓般露出奸笑的伊絲瑪爾，她一如往常，上半身穿著前襟開敞的浴袍，下半身僅僅穿著兜襠布。

「哎，勞煩艾莉米亞大人在百忙之中抽空幫忙，就已經令我感到誠惶誠恐了，想不到連國王陛下都請不動的大賢者大人也願意幫忙，我真是連作夢都想不到。」

坎塔以有些寂寞的語氣說著。

帝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證明了艾莉米亞敗北的液體上。

艾莉米亞找到的洞裏噴出了象徵敗北的黑色液體，一陣如同剛施工完畢的濃厚瀝青味從天而降。坎塔改變形態，化爲一把傘，替艾莉米亞擋下了黑色的雨水。

「喔，好。」

「水是會流動的物質，不能刻意去尋找。你在心中的怒火還沒平靜之前就發動了行使術，纔會讓火精靈受到影響，引領你找到『可燃的水』。」

艾莉米亞讓坎塔恢復爲馬的姿態，在地面上來回聞了又聞，似乎是在尋找水源。

「在我們的世界裏，男人是有自尊的。光是身爲男人就會被嘲弄，而且一直倚賴女人，誰受得了啊！我一定要讓她們刮目相看。」

相對地，伊絲瑪爾則是躺在地面上，將硬幣彈到空中把玩著。

「不是啦，我是說真的唷。除了行使術以外我最喜歡的就是點心了，可惜的是我沒有那方面的才能，所以只能專門負責喫東西。只要你能做出讓我滿意的點心，我會支付相對的酬勞喔。我想想～一天十枚金幣怎麼樣？」

「喂，我的意見——」

然而，只要一想到要離開商會，他就覺得提不起勁。

回程的路途上，夕陽將帝羅等人長長的影子照映在地面上。

伊絲瑪爾得意洋洋地看了帝羅一眼之後，如此說道，彷佛在誇示著自己的能力凌駕於艾莉米亞之上。

「我接受你的挑戰。我們這麼做不要緊吧？」

帝羅冷淡地回應她的玩笑話，無情地用手做出驅趕的手勢。

隨著坎塔愈來愈困惑，她問的問題也愈來愈深入。

從那從容不迫的語氣聽來，伊絲瑪爾似乎早在一開始就知道水源在哪，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帝羅是我的寵物，所以不行。」

帝羅目瞪口呆地嘀咕道。

「她是住在郊外的人，因爲荒瘠的土地遲遲沒有水源而相當頭痛。我打算去跟精靈協調，坎塔你也一起來吧。」

「沒有，我什麼也沒說。你看，客人來了唷——啊，伊絲瑪爾大人！」

伊絲瑪爾一針見血的說明讓艾莉米亞懊悔地緊咬脣瓣，低下了頭。

「慢著，讓我考慮一下……」

●

「您和女王陛下有締結契約，偶爾也請找個空檔回去看看唷～」

「哼，原來如此。不過，艾莉米亞，你不覺得奴隸應該也有選擇主人的權利嗎？不然我就買下他吧？要多少錢？」

艾莉米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裏，少見地表露出情感。只見她瞪大雙眼，雙脣顫抖著。

坎塔以馬的姿態拉著馬車，艾莉米亞歉疚地撫摸她被黑色液體弄髒的頸項。

「我一直都是笑嘻嘻的不是嗎～」

伊絲瑪爾聽見艾莉米亞宣佈找到水源之後，將硬幣往地上一扔，大步地走向硬幣停下來的地方。

「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謠言的可信度比較低，口耳相傳的可信度就比較高了。如果要善用口耳相傳的宣傳方式，就要讓有信用又具有影響力的人說出『那裏賣的帕盧瑪特很好喝』。這種時候，清潔的阿姨們就是最適合的人選了。奧格雷亞商會擁有一定的歷史，在商會里工作的人所說的話對附近的人來說，應該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吧。」

剎那間，兩個裂開的洞裏同時噴出了液體。

「因爲讓人很不爽啊。」

「哎，像我這麼無知的女人什麼都不瞭解啊。」

「找到了。」

「唔……散播謠言嗎？」

帝羅拿著坎塔轉交給他的錢幣，慎重其事地檢查錢幣上有沒有被動手腳。

「我明白了。一、二、三——！」

如果是靠自己的知識和技術賺錢，就不算是伊絲瑪爾的寵物了吧。倒不如說是像甜點師傅的立場，與現在的寵物待遇相較要好太多了。

「哦，倒是做了個很有趣的東西嘛。」

糟了，再這樣下去，在他還沒表明自己的意志之前就會被廉價賣掉了。

「我考慮看看……哦，這味道還不錯，感覺和蛋糕也很搭。你搞不好有製作點心的才能唷？」

「話說回來，主人，您到這裏來有什麼事嗎？」

兩名賢者在同一時間以相同的語調說道。

突然被伊絲瑪爾問話的第三者有些尷尬地將頭探進帳篷內，帝羅完全不認識對方。那是一名皮膚充滿斑點、穿著破破爛爛的老婦人，她像是覺得自己不適宜出現，表現得畏畏縮縮。

帝羅找不到機會回覆伊絲瑪爾的邀請。

他的眼神充滿野心，吐出了這一句話。

「太帥了！這不是原油嗎！哦哦哦哦哦哦！」

「不是啊，等一下，你們也聽聽我的——」

帝羅連忙躲回裏面，如果不弄得像樣一點，神祕感會消失的。

帝羅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艾莉米亞情緒激昂地說道。

「比起這個，禮拜的時間就快要結束了唷！客人要上門了！」

老婦人像蒼蠅般搓了搓手，露出困擾的表情。

●

「爲求公平起見，挖掘水源的地方就選在一個定點吧，要是挖太多洞的話，也會造成她們的不便。」

「不行！」

「你在笑什麼？」

艾莉米亞以微弱的聲音詢問道。

「我的事情由我自己作主，誰的話我都不會服從。」

帝羅莽撞地說道。

他並沒有安慰艾莉米亞，虛有其表的安慰只會讓人更傷心。

「是嗎……不過，這次我終於明白了，我的能力還是遠遠不及師父。」

「……或許是那樣吧。不如你也仿效那傢伙的做法？從市井小民身上大把大把地索取錢財？」

他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

「那種事我辦不到。在商會里工作本來就是一種不符合賢者身分的行爲，如果我能將這股被賦予的力量使用在社會大衆的身上，一定可以拯救更多人。就算不是這樣，只要我運用自己的薪資，就能讓更多貧困的人不再挨餓受凍。然而我卻什麼也沒做，只是將力量用在自己身上。」

艾莉米亞說到這裏做了個深呼吸，再緩緩地吐出氣息。

「……不過，收取不合理的費用、自私自利的師父比我做了更多對他人有助益的事也是事實，我的所作所爲或許只是爲了減輕罪惡感的僞善行爲也說不定。」

「那有什麼不好的？」

「力量伴隨著責任，只要依舊被稱爲大賢者，就會受到衆人的期待。」

艾莉米亞搖了搖頭，皺起眉頭。

這傢伙肯定是那種光是看見募款的廣告，就會因爲『每一天，有許多非洲的孩童死於飢餓』的臺詞而認真煩惱的類型。

「在成爲賢者之前，你就是艾莉米亞啊。只對你的身分抱持期待的人，根本不瞭解真正的你。既然如此，你也用不著去在意那種人。」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千萬不能說出像是在說教的話。

夕陽染紅了艾莉米亞的雙頰，她別過了頭。

「……沒想到我竟然會被僕人鼓勵。」

艾莉米亞平靜的口吻中帶著些許彆扭的語調。

「我想起來了。」

「辛苦你了～不過這個黑色的水真的是派不上用場呢～還是造成火災發生的起因之一，真是百害而無一利。」

帝羅腦海浮現了奇幻電影中會出現的容貌端正的妖精姿態，在滿是美女的環境中一邊嬉戲，一邊飲用水瓶裏的水，就算出現這種世外桃源的景象也不意外。

帝羅笑容滿面地答道，他懷裏那份確實的重量就是證據，雖然只是小錢而已。

「只不過？」

帝羅搖了搖頭，想要擺脫浮現在腦海裏的想像。

她眯著眼睛望著隱匿在高山背後的火紅太陽，像是在回想著遙遠的記憶。

四周迴響起坎塔格外舒服的嬌吟聲，讓他感到耳邊發癢。

「油燈？」

「還剩下來回十趟。這是和阿爾薩斯進行貿易時要使用的貴重商品，不能有任何損傷。」

他們就這樣被帶上貨車，朝著街道的東方前進，最後抵達一間位於巷弄裏的倉庫。附近插滿了商會的旗幟，倉庫的一旁還設有家畜小屋。

艾莉米亞如此斷定。

「沒、沒看見，剛剛完全是背光的狀況啊。」

●

「阿爾薩斯族所有的個體都是雄性，是個完完全全的父權社會。因此，他們和母權社會的人類界完全沒有任何交流。」

「哇～竟然跟那傢伙說了一樣的話，太扯了！剛纔那段話就當作我沒說吧！」

坎塔一邊扭動著身體一邊說道。

帝羅噘起了嘴，然而他並沒有感到不悅。

「真是的，不檢點，太不檢點了。」

「哎～因爲他們就住在我的家鄉附近而已，我的夥伴有時候會得到他們的精子，還滿可愛的呀～他們的身體小小的，臉長得像貓咪一樣，可是肌肉超結實的～」

「也就是說，和我們種族是完全相反的，所以他們也需要到外地找妻子的人選～不過這個世界的雌性多不勝數，還有很多人希望得到阿爾薩斯族的居住地所生產的稀有金屬，所以他們要找繁衍對象並不像我們這麼辛苦呢～」

「好，那麼跟我來吧。」

收回前言，去他的混帳異世界，滿是男人的花園？開什麼玩笑啊。

「是的，坎塔也很努力喔～」

「不要再說了！」

他們要將所有商品從這裏搬運到商會宅邸裏的保管倉庫。

「你想到什麼了？」

她那帶著肉感的纖細大腿好耀眼。

艾莉米亞發出了不成聲的叫聲，突然加快了下降的速度。在重力與魔法的雙重力量下幾乎快要跌落地面之前，她用力一蹬避開了危機。

「也就是說，她是怪物等級是嗎？好，洗好了。」

「啊，混帳，這東西爲什麼會這麼重啊，用木頭做不就好了。」

「你是指什麼事？」

坎塔樂天地說道。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視線卻連片刻都沒有離開過。

帝羅在艾莉米亞面前拚了命地搖著手。

「就像小屋裏垂掛著的吊燈呀，以原油提煉出來的燃料取代石頭點燃燈火。」

「咿！」

爲了方便讓帝羅清洗，坎塔一邊張開腿一邊補充道，她的大腿內側毫無防備地裸露出來。

「一定是因爲流了很多汗吧～」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移動木箱的艾莉米亞開始解說，帝羅厭惡地皺著一張臉。

擦完腳之後，接著要往上擦，他雖然感到有些害臊，卻拚命催眠自己「坎塔是動物、坎塔是動物」。自從在商會里幫忙之後，他在家事上的整體技術都進步了不少。

「將這個液體運用在照明上嗎？唔……確實是可行的方法，不過原本的做法既沒有異味也相當方便喔～」

●

「不清楚，但確實是賣得很好沒錯。」

「阿爾薩斯族嗎？由於樣本數太少，再加上外觀的美醜是個人主觀的感覺，因此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只不過……」

「帝羅先生真不坦率呢—就是主人的事呀～我基於立場因素，就算有想說的話也難以啓齒～而且主人向來都太溫柔了～不過也多虧了她的溫柔，我和帝羅先生現在纔會在這裏呀～嗯、啊、嗯。」

來回一趟就讓帝羅忍不住大聲咒罵。

「說得也是呢……那麼，我要回去睡覺啦。」

「真拿你沒辦法。」

「以前娜奧美曾經對我說了和帝羅一模一樣的話。」

「不，夠了，我不是很想想像那幅畫面。」

他一抬頭便看見艾莉米亞從天而降的模樣。她今天穿著不必擔心會弄髒的深青色長袍，不過既然是在頭頂上的話，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他打了個哈欠，轉過身去。

或許是已經習慣銷售帕盧瑪特了，今天在夕陽下山之前，商品都已經妥善處理完畢。帝羅對於自己準備了恰到好處的份量感到相當滿意，並著手開始收拾。

「是呀，全都賣光了！對吧，坎塔？」

「兩位都辛苦了。不好意思，在你們這麼疲憊的時候選來找你們，不過如果可以，希望你們過來協助搬運作業。」

他不放棄地追問，一邊將沾到手上的液體擦掉。這股味道似乎暫時不會消除，確實是滿困擾的。

「不行，這次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我大概也猜到是那樣了。不過，艾莉米亞是個很厲害的魔法師對吧？那麼伊絲瑪爾到底是有多強大啊？」

帝羅等人作爲支援人力被派到這裏，在他們眼前的是堆積如山的水瓶。水瓶的外觀是長方體並且附有蓋子的簡單造型，鐵灰色的金屬材質上帶著溼氣。

「以木頭製造的話會不適合封印水精靈。木與風之力量的結合相適性較高，會讓水之力量擴散時的方向更明確。草木會自然地獲得水源，此外，爲了防止金屬遭到腐蝕，必須要——」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事讓帝羅更好奇。

「那是因爲帝羅先生在搔我癢啊——啊，還有，主人說的私人用途並不算是私人用途唷～那是爲了要治好母親的特殊疾病唷～與伊絲瑪爾大人相較，收取的費用算是很善良了～」

以坎塔而言，她說這番話的口吻既複雜又有點異常。她的聲音漸漸變化爲一種惱人的嬌吟。

坎塔抬起頭，以鼻尖指了指天花板。一如往常的微弱燈光模糊地照亮了室內。他在調查市場的時候常常見到這一類的商品，價格不貴，又似乎是半永久性的產品。不會有煙霧，也不必擔心會引發火苗。原本的做法確實要來得有效率多了。

他將用過的髒毛巾一起丟入水桶搓揉，再用力擰乾。桶子裏的水變得漆黑混濁，浮上水面的油脂漾著彩虹色澤。

咦～裏面竟然沒穿！？

坎塔開心地揮了揮手。

帝羅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走回娜奧美的房間。

「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啊～就是那裏，那裏好癢～嗯。」

「晚安～明天也一起加油吧！」

「抱歉抱歉，金屬最棒了，用金屬就好了。話說回來，阿爾薩斯族的人打算怎麼使用這麼多的水瓶啊？」

「……你看見了？」

「拜託你忘了吧。」

「對了……阿爾薩斯族的人都是美人嗎？」

水瓶並非消耗品，他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需求量。

他向一臉沉著的艾莉米亞詢問道。

「至今爲止，潛入阿爾薩斯的住處還能平安歸來的唯一一個人——我師父已經在當地確認過了，追求天地萬物真理的師父不可能會留下虛假的知識。」

「爲什麼啊？」

「嗯，再拜託你了。」

「唔～比起人類，伊絲瑪爾大人更像是精靈般的存在呢～我的夥伴的祖母的曾祖母的高曾祖母的那個時候，她和我們就已經有交情了唷～啊、那裏、再大力一點、再大力一點～啊～好舒服哦～」

艾莉米亞和地面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帝羅與低下頭的她四眼相對。

「在我們的世界，那可是一種叫做『原油』的超貴重資源啊……不能用在油燈之類的東西上嗎？」

她接受了他的爛藉口，爲了在公衆面前保留自己的面子，她恢復嚴肅的神情。

又是伊絲瑪爾，她還真的是涉及了很多事呢。不過，既然連最瞭解她的艾莉米亞都這麼說的話，肯定不會有錯的。

即使爲時已晚，艾莉米亞依舊在著陸後立刻按著長袍下襬，抬頭看著他。

用來搬運貨物的生物有著犀牛的體格、駱駝的面孔。有六條腿，體型大約是地球犀牛的兩倍大。據艾莉米亞的說法，那似乎是一種叫做多爾斯的生物。

「辦不到。」

坎塔很詳細地爲帝羅解說，但是他已經完全失去興趣了。他彎下腰，將力量投注在抓著木箱的手上。

「我明白了，主人～帝羅先生應該也沒問題吧？」

「或許是那樣吧。話說回來，你不要每擦一下就發出奇怪的聲音啦。」

「嗯，距離去璐嘉小姐那裏幫忙還有一段時間。」

這裏是寵物小屋的一旁，正在幫化身爲小女孩的坎塔清洗全身的帝羅如此反問。桶子裏裝滿了水，他拿著一塊布仔細地幫她擦拭。坎塔當然是全裸的，但帝羅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幫小孩子洗澡一樣，絲毫沒有非分之想。

「是、是嗎？那就好……工作結束了嗎？」

艾莉米亞讓好幾個木箱浮到空中並加以移動，坎塔則是拖運著裝滿水瓶的貨車。唯獨帝羅光是搬動一箱就已竭盡全力，雙手也不斷地顫抖著。

「啊，是主人！」

因爲艾莉米亞此時的目光朝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