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神父与恶魔》 · 志麻友纪 · 9513 字
卡普托·雷吉斯。
浮尔波卡河流经街道中央,东边有座已无国王、只是纯粹装饰用的拉兹尼城,另外还有以古老样式建造而成的市政厅、教堂以及旧市街。西边则是拓宽街道时所扩充的新市街——虽说是新市街,但由于这个城镇的名称是四百年以前所取的,所以已古老到足以称得上是「旧市街」了。
该新市街的中央是卡普托·雷吉斯车站。从到达终点站的最后一班列车下车的人群中,出现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黑帽的维多里克。他招了一辆停在车站前的马车,告知教区名称后,马车便喀啦喀啦地开始前行。
「神父是打哪儿来的呢?」
「嗯,我是从神之城来的。」
「啊,神之城!我常跟贱内说,希望能在死之前去看一看呢。」
应是虔诚信徒的老车夫羡慕地说,并将双手靠在胸前做出祈祷的姿势。
「那神父是从神之城被派到柯斯塔教区的啰?」
维多里克即将前往的教区名为柯斯塔,据闻那里是下层的劳动阶级人士所住的地方。
「嗯。」
「是吗?若是从神之城而来的神父,那教区的人会很高兴哦。原本负责那里的老神父也是个好人,可惜因流感过世了,他们从半年前就引颈期盼着新神父的到来。」
「这真是我的荣幸。」
维多里克笑容可掬地听着老车夫说话。
金发碧眼、容貌端正的脸庞上戴着银框眼镜,搭上内敛稳重的态度,一眼就看得出是个为人亲切且善良的好青年——这个伪善的男人故意装出好男儿的样子。
维多里克从马车向外眺望着夜晚街道的景象,旋即察觉到异样之处。」真是静谧的街道呢。这里平时就如此安静吗?」
这一问,令车夫的脸蒙上一层阴影。
「不是……是因为最近发生吸血鬼肆虐的问题。」
「吸血鬼肆虐?」
「嗯,只要被他们咬到就会脸色发白,立刻倒地不起,然后就会变成像是狼人般的怪物到处作乱,大家都吓得不知所措,害得这条繁荣大街变得冷冷清清。虽然街上的大姐们都感叹生意做不成了,但自己若被咬到可就不妙,所以也只好安分地关在家里啰。」
老车夫接着呵呵地笑着说「这话跟神父说好像不妥吧」,因为街上的大姐们顾名思义就是阻街女郎,也就是所谓的娼妇。
柯斯塔居民口中均对维多里克赞赏不已。
「我是霍休!」
「萨思说他没看到脸,所以我们可能是第一个看到他的人哦!」
这名年轻又俊俏的男人,别说年轻的女孩,也很受上了年纪的女性欢迎。再加上言谈举止俨然就是个神职人员,待人接物亲切又和蔼温柔。
看到这温柔的笑容,米尔觉得这神父应该能够体谅,所以便一五一十地坦白说出来:
「我叫米尔。」
事实上,大家对于来到柯斯塔教区的新神父评价都很高。
「等、等等我啊!米尔!我没办法跑那么快啊!」
「当然啊,教堂的大门是为所有人敞开的。」
「那么,伊芙娜姐姐可以来这个教会啰!」
说完后,望着维多里克的夫人,一起跟维多里克坐在教堂长椅上,并立刻缩短了两人的距离,还用她那前凸后翘的身体压上前来。
虽然这点仍令许多传统又固执的老人家不高兴,但大部分的人都欣然接受他的作法。科斯塔教区虽没有贫穷到非从早到晚都工作不可,但那些勤俭刻苦的人们,仍是肩挨着肩彼此互相帮忙,努力为生活打拼。有些女性不从事这种工作就没办法过日子,关于这一点大家都很体谅。
很明显,对方是穿着丧服的上流社会夫人。
「可是,以前的神父不喜欢姐姐进入教堂。因为姐姐晚上是在酒场工作……所以,那个神父说她会弄脏教堂。」
他俨然一副忠心侍主的神父模样,邀请夫人走向祭坛。
这番话令米尔的表情顿时开朗起来。
「啊,这跟伊芙娜姐姐烤的饼干味道一模一样呢。」
「把我当成是神的使者,真是令人不敢当。」
霍休连忙遮住嘴巴,但却收不回已说出口的话。
他会抱着维多里克,并不只是因为神父给他们好吃的饼干,而是米尔觉得自己似乎喜欢上这个神父了。
「谢谢神父!」
不过,闭着眼、缩着肩的米尔,并没有听到往常的严厉叱责声。
「你的动作老是慢吞吞,才会被人笑说是『慢郎中的霍休』啊!」
「您是前来本教会的新神父吗?」
「那真遗憾。」
「你们等一下,今天早上来这里的女孩给了我饼干喔。」
「是……天使吗?」
夫人因为维多里克将她推开,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涂了口红的红唇嘟起。
不过,维多里克从头至尾都露出一副不仅对方意思且虔诚侍奉天主的神父态度,甚至单手搭在夫人的肩上,轻轻推开她的身体。
「我丈夫在半年前去世。」
「不行!光是祷告已经无法满足我了!神父!」
米尔一听,便拉着霍休一股脑儿地冲出来。
两名少年边大声嚷嚷边跑在反射着闪闪日光的石子小径上。
夫人的身体紧挨着维多里克,使他感觉到女性胸前的丰满。两人靠得如此近,因此维多里克能将她那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垂落的黑色头发、散发紫水晶亮光般魅感的双眸以及又黑又长的睫毛看得清清楚楚。
年纪轻轻便失去丈夫,怎能下唉声叹气呢?
「听说昨天夜里神父就已经到了。萨思说的,所以准没错。」
即使被逼到角落,维多里克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他对着推倒自己的夫人,举起两手做出投降般的姿势。
「哎呀,这位客人真有精神呢。」
先不提在酒场工作的事,如果说会弄脏教堂的话,表示那位女孩是以光临酒场的男客为工作的对象,也就是跟阻街女郎差不多。
但维多里克只是露出温和的笑容默默倾听,最后开口说:
「霍休!跑快一点啦!」
但是跟贵族或中产阶级人士的婚姻,有可能是年轻女性配上四、五十岁,一只脚已踏入棺材的丈夫,因此她到底有没有那么难过也有待商榷。
对方微笑并慢步走来。即使走下祭坛,米尔也必须拉高脖子抬头仰望着他,此人的身高果然惊人。
维多里克看看这些少年们,露出亲切的笑容说:
「啊……」
听到霍休脱口而出的话,米尔紧张地大叫:「笨蛋!别多嘴啦!霍休!」
以这位夫人的美色,肯定会让初出神学院的年轻人,不对,连上了年纪的神父都会羞得满睑通红,而在主的面前忏悔自己修行不够吧。
维多里克露出和蔼的笑容回应,一边冷静地思考。
「丈夫过世后,我每天都过着以泪洗面的生活,也每天向主祷告……没有一天间断。然后我听说,这里来了一位从神之城而来的神父……我一直希望有天能去神之城朝圣,因此便想来见您一面……」
「请您冷静一点,这部分我实在无能为力……」
她是无意还是有意这么做的?维多里克虽然怀疑,但仍用亲切温柔的年轻神父姿态回应:「您真是用心可嘉呢。不过,为死者伤心太久可不太好。这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被天堂召唤的丈夫。我不会要您忘了他,但请您别再继续悲伤,应该积极地活下去才行。」
妇人用纤纤五指——不知哪来的蛮力,将维多里克推向椅子并压倒在椅子上。
「啊,这个……伊芙娜姐姐是个很亲切的大姐姐,常常会烤饼干给我们吃,而且拥有一手好厨艺。」
就这样过了十天后,一名稀客造访教堂。
说完,她把维多里克的神父袍前衿扯开,并将纤细的手指伸入衣服里,开始抚摸。要不是维多里克有穿内衣,夫人的手就会直接触碰到他的肌肤了。
对自己说话的声音稳重又温柔,声音比起站在街角弹吉他唱歌的街头艺人还要动人。虽然米尔不曾看过也未曾听过旧市街的歌剧院里登台歌手的声音,但眼前这个宏亮又年轻的声音,肯定也有资格上台表演。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映照着对方发亮的金发,以及戴着银框眼镜的模样,而眼镜后方那漂亮的绿色眼睛正看着自己。穿着黑色神父袍的身影,显得高佻而瘦长。
「请您安慰我!神父!自从丈夫过世后,我就一直好寂寞,请您接受我已按捺不住的澎湃情感,带领我上天堂吧!」
连这样的表情都会迷得男人晕头转向。因为那表情似乎还留有少女的天真,却又流露出成熟女人的性感。
「就算您这么说,我也不可能马上就看得开啊。」
「您、您要做什么……」
「真是危险呢,希望天神与精灵们都能保佑街上的人民。」
「可是,伊芙娜姐姐并不是自愿做那种工作的。那是因为她父亲生病了……」
「没错,今天早上我遇见了一位很虔诚地来教堂祷告的女孩,她说她叫伊芙娜。这饼干就是她给我的。」
他边说边在胸前合十祈祷。然而,他的双眸跟他稳重的语气背道而驰,隐约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对方拿出黑色蕾丝花边的手绢擦拭泪水。她的模样虽楚楚可怜,但这位年轻妇人一头黑发配上紫色的双眸,浑身散发着妖艳的气息。芳龄可能还不到二十五吧。
「她是很温柔的女孩哦。而且今天早上我也跟伊芙娜小姐聊过了,她坦白说出自己的故事。我告诉她,随时欢迎她来本教会。」
他读颂神书的声音仿佛悦耳的旋律,响彻教堂高耸的天花板,每个人均沉溺于动人的旋律里。这美妙的声音比旧市街歌剧院里的男高音还动人,但如此形容这位侍奉天主的神父其声音,也许有些不礼貌吧。
「慢慢来就好。您在天堂的先生一定会守护着夫人。那么,我们一起来祷告吧。」
少年转过头,催促着落后自己十步的友人。在这段时间,他那从缝缝补补的裤子里伸出来的脚仍不停地急忙向前奔跑。
终于来到教会前的米尔,如往常般用力推开小教堂的门。旋即又跟往样一样心想:「惨了!」
萨思是住在本教区教会附近的少年。「昨天马车来到这里,人也进去教会里了。」他骄傲地说着似乎只有自己才晓得的秘密。
「啊,伊芙娜姐姐终于能来教会祷告,真是太好子。」
他的优点不仅如此,以前严格的老神父不准从事某些职业的女性进入教堂,维多里克神父却同意她们前来。因为他说,向主祷告者没有贵贱之分。
「我、我叫萨思!」
「教会来了个好心的神父呢。」
一脸惊讶的维多里克与孩子们间出现尴尬的气氛。
因为半年前曾住在这教会里的老神父,每次看到他这样做都会破口大骂:「在天主居住的神圣场所里,怎能发出如此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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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拚命解释,维多里克则用手摸摸他的头,安抚他说:
米尔不自觉地拥抱维多里克。
说完后,他从里头拿了烤好的饼干出来。饼干有核桃口味、葡萄干口味以及无花果口味,少年们开心欢呼并冲上前抢食。
米尔战战兢兢地开口说。维多里克微笑说:「她的确是很好的人呢。」
但是,夫人将准备站起来的维多里克又拉回来。
「是的,我的名宇是维多里克·魏斯达,那你呢?」
连不晓得何时赶来的萨思都推开霍休庞大的身躯,主动报上名来。
对方穿着一袭黑色洋装,戴着黑帽,脸用黑纱盖住。那双白皙的乎也戴上黑色蕾丝手套,手撑黑色场伞。
萨思如是说,维多里克点点头说:
「无需忘记已逝的故人。何况,您跟他之间不是只有悲伤,也有美丽的回忆。相信您丈夫也希望您能将回忆深埋心中,再度展现笑容吧。」
米尔不禁脱口而出。他会这么认为是因为站在教堂内祭坛上的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动人外貌。
「可是,我就是忘不了我丈夫。我该怎么办呢?神父。」
对方并非貌美的女性,而是不折不拙的大男人。然而却让米尔误以为他是天使,甚至对他背上没有白色羽翼这件事感到很奇怪。
若非训练有素的正人君子,肯定会被她的美色所惑。
然而,维多里克仍平心静气地望着夫人的娇样,脸上依然挂着沉稳的笑容。
微眫的少年虽然跑得上气下接下气,但为了赶上眼前叫唤自己的少年,脚步仍不曾停下来过。
「你说什么!等一下!你这个『急性子的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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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里克如是说道。
「是什么样的神父?」霍休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过,夫人似乎将维多里克这样的态度,误解为未经人事的神父不晓得现在应该怎么办。那涂着口红的血红双唇微微上吊,同时摘去覆盖着脸的黑纱,顿时露出更加妖艳的脸孔。别说男人了,连女人看到如此诱人的脸庞都会羞红了睑。
紫色的异样瞳仁闪耀着光芒。
「不,神父,您什么都不必想。」
说完,她纤细的手指爬上敞开的黑衣神父袍,并在内衣上游移。
「只要交给我就好……」
轻声呢喃,却响彻如天鹅绒般丝滑的夜晚,十分诱人。
近在眼前的朱唇……樱桃小嘴加上妖艳的微笑,想必只要是男人都想扑上去一亲芳泽。
就在朱唇贴上维多里克唇上的瞬间——夫人立刻离开维多里克的身体,而且脸色变得像纸一般惨白。
「恕我无法这么做。」
维多里克回应道。保护了他那冷酷俊俏的薄唇,是垂挂在他胸前的神之御印,因为他很快地用神之御印挡在自己与夫人的嘴唇之间。
「我的嘴唇属于天主和精灵的。」
「哎呀,让一辈子都不晓得能不能吻我的人,生得一张如此好看的嘴唇,真是罪过啊。」
夫人微笑说。但除了撩人的笑容之外,还隐含着危险的气息。
是因为室内灯光的关系吗?夫人那紫水晶般的瞳仁里,隐约闪着红宝石的光芒。
不对,确实没错。此刻夫人的瞳孔果真闪烁着鲜红色的亮光。
若是一般的神父见状,也许会紧张地大喊「异形」,然后不停向上天祈求祷告。但维多里克的反应却不同,因为他是顶级的祓魔师。
「竟敢来到教堂之中,还真大胆呢。而且竟能化身得如此彻底,想必是高级的魔物吧?你是大魔头吗?」
听到维多里克依旧冷静的语气,被称为大魔头的夫人露出一抹微笑。
「我还以为最近的教会都堕落了,没想到还有像你这般有骨气的人类呢。」
下一秒,优雅盘起的黑发瞬间散开,长长垂至腰际。穿着黑色礼服的身子也跟着晃动起来,瞬间变身成穿着黑色男用礼服的绅士。
「真是棘手的人物。」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自红色瞳仁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却足以让一般人类吓得直发抖。
「不好看吗?做家事不就要打扮成这样?」
「无论如何,恶魔就是恶魔。」
黑亮的头发、紫色双眸、朱红的双唇,牛奶白的肌肤配上白里透红的气色——
「——停战。」
维多里克同样露出笑容,看着安夏尔。
安夏尔轻轻举起左手后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那名耿直的神父吗?我五十年前看见他时还很年轻呢。我一看他就觉得无趣,所以在魔界睡个午觉,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啊。」
维多里克瞄了一眼祭坛,该处悬挂着他平日爱用的圣剑。
这里是馆里的厨房。
「干得好。」
「既然这样,你去掀这附近的修女或来教堂的妇人的裙子不就得了!」
「即使是大魔头也不想亲吻这个吧。因为一碰到这个嘴唇就会烧起来,而我保证那鲜红的嘴唇会变得又红又肿。」
「说不定我不是男的哦!」
听到维多里克的质疑,安夏尔开心地扬声大笑。
「喂,你吃吃看啊。」
一般除魔的方法是紧盯该恶魔的真实面容,接著称呼该名字后再摄取对方的魂魄。
噘起红唇的恶魔说道。看来这动作是他的习惯吧,跟女身时的动作一样……也就是说虽然他是男人,却有股异样的妖艳感与令人无法讨厌的娇媚。
「哦,这我倒没听说过。因为前一位神父是突然间过世的,所以没时间好好聊聊。」
「你真是个聪明的人啊,跟普通的神父不一样。」
安夏尔(应该是他所变的女孩),原地转身秀给他看。
「要和我打一场吗?」
这是有天使之王美名的美特拉顿,一边围绕天神的宝座飞行时一边吟唱的圣歌。
维多里克喃喃道,并将垂落至白皙额头上的金发拨开。他的表情不似话中般严肃,反而有种期待之情。
「谁晓得,但试一试也无妨啊。只不过即使我没有攻击力,仍有十足的防卫能力。在你浪费力气的时间里,我也能设法找出解决之道。」
维多里克拿起一片饼干放入口中,用奇妙的表情咀嚼后再吞下去。
话虽如此,普通人若一撞到火球,肯定会全身着火,立即撒手归西。
虽然样貌跟昨天来的那位夫人差不多,但再年轻一点,更添甜美可人的感觉。
安夏尔噗嗤一笑。
「别看我这样,我对料理可是一把罩呢。」
说完后,他吟唱似地念出神书里的某一段文章。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人们所建造的小型神之家,立即被天上的宝座气氛所包围,飘荡着神圣的香气。
「连尖叫都是女性的声音啊,真的变身得很彻底呢。」
像安夏尔这样的大魔头,只要用鼻子哼个几声,就能释放出与刚刚一样的火球,因而维多里克的左手仍紧握着神之御印。
「才没有!」
然而,胆敢暴露真名的恶魔是威力极为强大的大魔头,因此就算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奈何不了他。
「啊,你好。」
教会隔壁的神父馆,亦即守护教区的神父就寝的宅邸中。
「嗯,因为我在烤饼干。」
「老王卖瓜,挺骄傲的嘛。」
「然后,醒来后在水晶球里看到我吗?」
「我老早就想掀掀看女孩的裙子了,因为我想看看衬裙里头是什么样子。原来是长这样啊。」
对方的身高应该比维多里克还高半个头。头发虽然仍是黑色,却是差不多及肩的长度,领口处的发根微微翘起。细长的双眼以及冷酷的轻薄红唇,看似娇俏的美形男,但无论是宽阔的肩膀或细长的手足均为十足的豪迈男子模样。
「看你这故作衿持的高贵模样,果然是大魔头吧?如何称呼?」
维多里克有些佩服地说。
维多里克干脆地答道。
「你说这是什么话啊。我若真这么做就会被大骂『色狼』,甚至被说我不配做神父。」
一转眼,维多里克突然掀起安夏尔那长至脚踝的女仆裙。
只要能拿到那把剑,即便不算与这大魔头势均力敌,但至少不只有挨打的份。
「竟然「直接」从教会返回魔界……」
「呀!」
「再见,我会再来的。」
这时维多里克喃喃自语,左手高举神之御印,立即出现一道水墙将火球反弹回去。
以旁人的角度来看,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一下子变成两人在打情骂俏的感觉。但气氛虽缓和,两人依然维持着战斗姿势。
话题虽然越扯越远,伹安夏尔仍然很认真地抗议。
这一声之后,不仅原本周遭危险的气息,连释放出杀气的恶魔氛围也一消而散。安夏尔耸耸肩,疲累地叹口气说:
近年来都不派男生而是改派这种可爱的女仆服务客人,而若是像眼前如此甜美的女孩,肯定一下子就录用了吧。
「废话。因为你是恶魔啊,而且又是个男的。」
维多里克平心静气地回看着红色双眼逼迫出的压力,举起挂在胸前的神之御印说道。
递到眼前的饼干,味道看起来的确不错。
「你干嘛做这副打扮?」
「说的也是,但这只是小试身手罢了。」
看到维多里克不在乎的模样,安夏尔笑说:
看到对方的模样,维多里克遗憾地叹了口气。
「是啊,因为你刚好是我的菜,所以想把你偷偷吞下去哦。」
若是一般的小恶魔,肯定会因这虐人的氛围放声尖叫,立即退散。可是安夏尔的脸色虽白,神情却无丝毫改变。
「你果然是男人啊。如果是那个色情女梦魔莉莉姆,倒挺来劲的。」
女仆装的裙子飘了起来,白色衬裙的荷叶边也跟着摆动。头上的帽子也是整头荷叶边的设计,相当甜美可爱。
边回答「好冷淡哦」的安夏尔边咯咯笑着。
◎◎◎◎◎◎◎◎◎
不过维多里克只是「嘿嘿」几声敷衍过去,然后突然皱着鼻子说:「好香哦。」
「安夏尔·安德利鲁·阿雷格里斯。」
「没错。」
「念那么长的名字都快咬到舌头了。而且,看你如此爽快地报出姓名,看来这也是假名吧?」
「光凭这种程度便想夺走我的力量吗?」
翌日。
反正对大魔头来说,维多里克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人类罢了。而且,死再多神父他也无所谓。
「你好。」
不过,这次希望能够尽量不战而退,毕竟跟这样的对手为敌,简直是赌上自己的性命。
「喂,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吧?渺小的人类竟敢在大魔头面前说自己很厉害啊。」
——没想到竟会有个恶魔向他问好,而且还是那位大魔头。
「希望你别把我跟那个贱女人相提并论。」
「也就是说我是恶魔的下酒菜吗?」
「最好别来了。」
「神圣不可侵犯的天神宝座……」
「算了,今天只是来打声招呼。我只是来警告你,这里是我的地盘而已。」
「饼干?你烤的吗?」
「连这种小火球都弹不开的话,我做什么祓魔师?」
「你还真悠哉呢,可别忘了这里是神之家哦。」
这时若不回答就太失礼了,必须注重礼节才行……维多里克边想着无关紧要的事,边打了声招呼。
普通的人类光靠吟唱神书的内容并无驱魔的力量,若是神父或许还有点效果。不过,维多里克所吟唱的旋律与天国中天使赞颂天神的歌曲一模一样,声音中隐含的力量也如深山里的泉水般清澈,而且如山谷般深不见底。
「唔,没乱放什么东西吧?」
安夏尔举起左手轻轻向维多里克一挥,一颗巨大的火球顿时飞向维多里克。
「你干嘛啦!」
「掌管众水的天使杰普利艾鲁……」
维多里克刹那间想:「厨艺一流的恶魔?真是不伦不类啊。」
「太过分了!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是恶魔,所以掀我的裙子就没关系啰?」
恶魔爽快地答道。维多里克则轻轻回答:「是吗?」
「怎么?你不呼唤我的名字并在神的面前跪下祈祷吗?」
教会原本就受到天神的「结界」所保护,而且透过维多里克所吟唱的圣歌,更加强了结界的强度。但是,对方竟能突破结界,直接返回魔界……
「意思是我就没关系啰?」
「是啊,我并不是普通的祓魔师。」
「这样的话,就可以给等会儿来教堂的小朋友们吃了。」
「小朋友?」
「对,今天应该会来吧。」
「几乎每天都会来呢。」
维多里克讶异地看着回话的安夏尔,心想着,原来这家伙会用水晶球偷窥教会的情况啊……
「嗯,放学后就立刻过来。」
「你对人还真亲切。不但教他们写功课,还说天神的故事给他们听。伹若大家发现乍看之下虔诚侍奉天神且心地善良的神父,其实是个凶恶的男人,那会怎么想呢?」
白色的尖指顶着维多里克那被黑色神父袍包裹的胸膛。
「我可从未露出狐狸尾巴,没有暴露半点破绽啊。我在一般民众面前,就是一位善良好心的神父。」
维多里克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说。
「……一般民众晓得你老板的真面目吗?」
「老爱欺负那家伙的,就是你释放出来的那些小魔头吧?他虽然穿着红衣法袍,却连一个小恶魔都没驱除过呢。」
红衣法袍指的就是枢机主教。目前神之城中的帕柏肯定在狂打喷嚏吧。
「在这个圣教会中,祓魔师的地位是处在最下层的位置。直接与恶魔对战的人却被放在这样的位置,为自己的私利私欲而玩弄政权的人却能成为高级的神职人员。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紫水晶般的双眼发出熠熠亮光,安夏尔眼睛朝上看着维多里克,全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抬头望着神父的少女,眼眸看起来多么地天真无邪,但也等于对欲望有多么地单纯又直接。正因如此,才散发出背德的危险女人香。
不过,维多里克却从挡在在自己眼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面前快速通过。
「我对上面的位置没有兴趣。就随上面的人高兴,互相咬来咬去或互相扯后腿吧。我觉得离开神之城,在这小教会里度过一生也挺不错。」
「真是胸无大志的男人啊。拥有如此厉害的祓魔师能力,要飞黄腾达也不无可能吧。」
「很不巧,因为我这人很麻烦反而被神之城放逐,所以才来到这里。」
维多里克见状,嘴角上扬露出「我信用好啊」的表情。
「他们说明天想吃牛奶口味的饼干。」
「咦?神父也掀过姐姐的裙子吗?」
突然间,安夏尔的尖叫声响彻整间教堂。
安夏尔边说,并用手压住裙子的边缘,不让米尔偷看。
「哦,原来女仆装的裙子里长这样啊!」
米尔蹲下来偷看安夏尔的裙子里,佩服地说。
目送他们背影的维多里克说:
◎◎◎◎◎◎◎◎◎
维多里克说出他的感想。
「谢谢。」
「哇啊!看起来好好吃哦!」
「你、你这调皮鬼!竟敢掀女生的裙子,再等十年吧!」
「对啊,他跟你一样对裙子内很好奇。」
「啊,那今晚得先准备才行。」
「呀!」
维多里克答道,并转身背向厨房。
说完,安夏尔卷起女仆装的袖子后便向神父馆的厨房走去。
也罢,若他有害人之心自己一定会察觉,维多里克就随他去了。
「骗人~神父才不会掀女生裙子呢!」
少年们对于穿着女仆装的女孩为何会来教堂,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难不成是安夏尔对他们施了什么魔法?
之后,孩子们说完「明天再来啰」便各自回家。
「真是奇怪的恶魔啊。」
「唔,姐姐的厨艺真棒!」
看到这情景,维多里克衷心感到佩服。因为安夏尔不论是满脸通红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动作与态度,都跟女孩子一模一样。
从后面望着这景象的维多里克,心想:「到底是谁对人才亲切啊……」
听到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地反驳,招架不住的安夏尔不高兴地瞪着站在后方的维多里克。
立刻将盛装在盘子上的饼干放入口中的霍休,赞美地说。
「对啊对啊。」
「听你这样说真开心呢。」
安夏尔生气地噘着红唇说。
「真没想到还有恶魔会烤姜饼给小朋友吃,而且还是在教会里。」
「各位请用吧。」
依然做女仆打扮的安夏尔,将自己烤好的饼干拿到孩子们面前。
「真是的!你们不要学神父啦!」
「是你叫我这么烤的啊!」
「是真的很好吃哦!跟伊芙娜姐姐烤的一样好吃呢。不对,应该是更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