魟魚從天而降
《天神亂漫~仲夏夜的夢饜~》 · 糸井健一 · 9253 字
旁白:千歲春樹
我從教室裏望向窗外的操場,
炎熱的日光照射於其上,
隱約可見空氣折射形成的現象我現在待在陰涼的教室裏,
所以沒問題。問題在於班會結束後,
得在這種酷暑下同家,光想象就要滿身大汗。
不過,一直待在學校也不行,還是得回去。
「阿春,就算你以殺人的視線盯着外面,氣溫也不會下降的。」
虎太郎比我冷淡地說道。
「不一定哦,說不定我的願望會實現,真的下起雨來。」
我確認似地仰望天空,連一片雲都沒有。
「不太可能下雨。
我今天早上看天氣預報,據說今天整天都是晴天,不會有梅雨。
「那我就用我的力量讓天空下雨。」
我望着晴朗的天空,伸出雙手,集中精神,誦出祈雨的咒語……
「喝啊 ─!淅瀝淅瀝嘩啦嘩啦雨下來了,
我的爺爺拿着雨傘……算了, 反而更熱。」
我慢慢回到自己座位 • 趴在桌上。
「你休息吧,不然看得我都熱起來了。」
虎太郎看似開心地說道。
我隨意猜測,虎太郎也笑着同意。
不過,我希望卯花不要客氣。
我不打算聽卯花的回答……虎太郎時機正巧地說道。
「虎太郎,你真的很在意東雲的眼鏡耶!」
「爲什麼只有今年有返校日啊,去年沒有吧?」
她還是一樣暢所欲言,還是說她對自己太誠實了……
虎太郎露出苦笑贊同。「而且我不想讓爺爺操心。
「我?我有很多計劃……」
「那就這麼決定囉!由妳們女生決定地點,我會跟佐奈說的。」
「也是,只要先約好。我可以空出一天來。」
如果老師對我的印象變差,馬上就會來家庭訪間了。」
十分鐘……想睡午覺也不夠。
「嘴上說麻煩,卻乖乖返校纔像阿春你啊,其實不來也沒關係的。」
「對你來說是這樣沒錯。不管你停學、留級,
「哦,是嗎?」
而且在這種酷熱天氣下,想睡也睡不着。
「當然啊,難得放暑假,出去玩一天有何不可?佐奈、卯花和境璃都要去,虎太郎,你呢?」
「妳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忙着約會啊?」
「我也沒有,在人家都放假的時候出門。絕對沒好事。到哪都人山人海。」
還是怕她打擾我們這些老朋友的聚會……我無法判斷。
「只要他的眼鏡沒壞。」
「什麼事?」
「希望他平安回來。」
我高興得快突出來了,這下老竹老帥就不會抱怨了。」
涉姐確實會這麼做。
「來─,想早點回去的話,就快回座位坐好!
「爲什麼今年有返校日?去年不是沒有嗎?」
進來的是紫老師,
「唔……好、好吧。奴家會空出時間的。」
a誰知道,等紫老師來你再問她啊?」
「沒有啊,我要幫家裏的忙。」
「問得很好。去年,某位怪獸家長說,『暑假沒有返校真是太奇怪了吼!
「老師。」
「算多了吧。」
點個名,不用十分鐘就結束了。
「今天的返校率應該有百分之九十。」
卯花與葵露出苦笑,來到我與虎太郎身邊。
「嗯,好,那公主,妳等一下告訴我妳有空的時問。」
「稍等,奴家也有自己的計劃……」
「嗯。老師也關心你吧!」
「奴家也去?」
發問的葵無奈地嘆道。
再怎麼說,我完全不想把她排除在外。
「已經這麼晚了!?」
甚至退學,都不關我的事,過佐奈會很傷心。」
葵如此說道,結束話題,並環顧班上。
多訂幾天返校日,我們家長才可以多放鬆幾天吼!?』,所以,今年實驗性地復活。」
知道了嗎?」
「當然啊,我怎麼可能不找妳和琉璃呢,這樣太無趣了。阿春,對不對?」
葵說道。「不必擔心,就算全人類滅亡,他也不會死。」
突然問,教室的門猛然打開。
「沒錯。」
「嗯,他丟着結業典禮就出國了,新學期開始前不會回來。
「幹曉問我?」卯花猶豫不已,視線遊移不定,接着對我投以「這樣好嗎?」的眼神。
「嗯,就是說啊。」
「現在開始開班會,不過沒什麼重要的事,
卯花沒想到自己會受邀,她尖聲叫道。
「對了,阿春、虎太郎,剩下的假期你們有沒有要去哪?」
葵、卯花也小跑步回到座位。
虎太郎深深點頭,贊成我的意見。
喀啦!
虎太郎對庵的眼鏡的執着,已達到惡意。
我想他應該忘了返校這回事吧。」
我一點都不熟的……呃─,他叫什麼名字?男同學A舉手問道。
「汝太懶散了。
「啊哈哈,是啊,一定是忘了吧。」
沒錯,不知他在意哪裏0;還是根本就很討厭?),
「葵,那妳呢?」
紫老師露出厭煩的表情解釋。怎麼有這麼討厭的家長。
我抬起頭,以表情、語氣和態度訴說着「麻煩死了」。
「哪裏沒關係 •老師的印象會變差,老師的印象可是比考試成續還重要呢!」
我也想找朋花和佐奈,當然公主和琉璃也一起來。」
「嗯,我有很多計劃,但都不是遊玩的。所以想找你們商量,要不要找一天出去?
「春樹,汝梢等。」
虎太郎衝出教室,回到自己班上。
她心無旁騖地站上講臺。
「真是的─!,你們兩個真老成……」
「是啊,不過,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
「辛苦大家了,難得的暑假還要返校。幾乎全班都到,
以往,葵暑假都會在爺爺的咖啡廳打工,今年卻沒有排程。
「纔沒有呢,如果有,姐姐馬上就會到處說,阿春和公主也會得到消息。」
不知道這是指帶來不幸的天罰會不會搗蛋,
「所以,不想再返校的話,就跟你們爸媽說,請他們跟學校反映。就像我剛剛說的,今年的返校口是實驗性地復活,所以如果有『廢除返校日』的意見,以後就不用返校了。
聞言。大家的目光集中於庵的位置。
「東雲他……去旅行?」
「春樹。」
「嗯?」
我正準備回家,卯花叫住我。
結果,班會真的只花十分鐘就結束了,
紫老師馬上離開教室。這返校日到底是爲了什麼……
「奴家與琉璃有事,不好意思,不能同汝回去。」
卯花歉疚地說道。
「喔,原來是這樣。妳會有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抱歉,這件事推不掉。」
平時,卯花就算不和我一起行動,也沒什麼問題。
或者說,我們太常一起行動反而不自然,彼此也會覺得累。
然而。現在情形不同。卯花失去了神力。
之前卯花幫我吸收……應該說,中和的天罰再度恢復力量,我得和卯花、琉璃或佐奈起一起行動,才能多少抑制不幸。
「汝今天可否與佐奈一同回家?」
卯花不能使用神力後,或許覺得對我有所虧欠,因此她纔會時時想與我一起行動……
「嗯,好,我不會亂逛,會馬上回家,別擔心。」
「嗯,路上當心。」
「我又不是小學生,妳又不是我媽。」
爲了讓她放心,我故意開玩笑。
「呵呵,奴家爲神。汝爲奴家的可愛孩子,也不是說不過去。」
琉璃這隻米蟲,不管妳煮什麼,她都應該該喫的很高興纔對啊?」
我們便如此不發一語地回家,全身溼淋淋地,制服褲子與裙子不停滴卜水滴。
回家路上。我只會去逛書店。我會定期購買雜誌和書籍,我回想着它們的發售日……
「啊、不會,又不是哥哥的錯……」
竟然說我不懂,真過份……不過,既然她這麼說,可能真是如此,或是她不想說吧。
眼睛進水了,好痛!嘴裏好鹹!!這不是普通的水嗎!?
佐奈的表情與聲音透露她的欣喜。
原本,我一個人就可以從學校回家,於是我輕鬆與她道別,離開教室。
「因爲天氣這麼熱,還讓你等這麼久。」
佐奈額頭滲出汗水,她露出笑容。
「不用跑沒關係。」
雖然我覺得這樣很糟,但想不到現在該說什麼。
我眨了眨眼,隨後,背上傳來強烈的衝擊,我差點就倒在佐奈身上
佐奈揮動雙手,露出困擾的苦笑,硬生生結束自己開的話題。
傳來刺耳的煞車聲與輪胎哀號聲。
「這樣啊……我也沒有。」
「久等了。」
所以獨處的時問,也有一點點而已。」
「……」
我眼中出現一臺超速闖過十字路口,想勉強左轉的卡車。
「因爲現在放暑假啊。」
「!?」
「要直接回去?還是要去哪逛逛?」
「喔喔喔喔!?」卡車發出巨響翻覆。我擋在佐奈身上,不知爲何,瀑布般的水傾注在我身上。
「哦,是在說這個啊。」
忽然,惡寒竄過我的脊背。我起了雞皮疙瘩。
曄啦!
「是沒錯,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順從自己察覺危險的本能,旋即回頭。
不過最近多了卯花及琉璃,也不一定都是這樣。
原本我們約在校門口見,但我認了乘涼而來到樹下。
「應該是看妳想做什麼菜吧,爺爺就算了,
我在校門旁的樓樹下,等佐奈到來。
「不是的,大家說想喫什麼,我才比較輕鬆。
喔喔喔!?
放暑假後,卯花沒辦法使用神力,我們更是無法分頭行動。」
「咦,妳知道卯花有事喔?
卡車貨架上有個大容器,可能是撞到電線杆時破,由上方流出大量的水……水!?
有這麼急嗎……
佐奈從回家的學生中小跑步過來。
我知道這臺卡車會發生什麼事,它會因離心力失控,飛到我們所在地……
「佐奈,抱歉……」
「又不是妳的錯,沒關係啦,不過也不是我的錯。」
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我馬上明白。這代表不好的事……災難發生的前兆。
我先走,佐奈以半步之差跟在我身後。從小我們的位置就是這樣。
這樣的話。還是別多問纔好。舌則,我強迫她說出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事。
我回頭時便撲向佐奈,把她壓在身下保護她。
「天氣這麼熱,何必用跑的……」
「而且,能和哥哥兩個人回家,我迫不及待。」
「那就直接回去囉。」
「不過,今天也太熱了。」
佐奈露出不開心的神情。
「不用,我沒什慶要逛的。妳呢?」
「哥哥!?」
佐奈慢了一步回頭……
「是啊,現在要怎麼辦呢?」
「……」
要是聽到,『什麼都好』這種意見,我會不知道該怎麼辦。」
「啊、不是……我不是跟公主和琉璃處不好……我、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會懂。」
「是啊。之前我們也常跟葵學姐、東雲學長、虎太郎學長在一起,
嘰嘰!
「佐奈!」
我撐起雙肘雙膝,保護佐奈,硬撐着對抗水流。
「要先問爺爺和琉璃想喫什麼,看看冰箱裏還有什麼再去買。」
「要去買晚餐的食材嗎?」
佐奈不解地問道。
如果是水。我擋也沒用啊!?
佐奈雖然露出堅強的笑容,卻和垂頭喪氣的我一樣低着頭。
「什麼怎麼辦?」
佐奈想了一下,便如此回答。
「好。」
「哥哥!」
「照這個道理來看,所有的人類不都是兄弟了嗎?」
佐奈出聲呼喚我,我要她用走的,但她還是跑到校門口。
「我知道啦。卯花和琉璃來了之後,我們都是四個人一起行動。
我知道佐奈的心情,而故意閒玩笑。
驚!
剎那間,時間宛如慢動般流動……往我們剛纔所在處飛去的卡車,
「呀啊……!!」
說得也是……話說回來,要是佐奈問我想喫什麼,我一定會說想喫的東西。
我們班會早早就結東,相反地,佐奈的斑會開了很久,我等了很久,但這也沒辦法。
撞上保護行人的護欄與電線杆,半翻轉地摔進人行道。
離開校門後,便無法一直待在陰涼處,我們曝露在高溫之下。
「是啊,可是……好像很久沒有兩個人回家了。」
「佐奈,妳跟卯花她們處得不好嗎?」難道她們表面上風平浪靜,私底下卻各有怨言?
「今、今天發生的事真是不可思議……」
「對喔 •妳跟琉璃同班嘛。」
「嗯,琉璃告訴我的,她要我們兩個自己回家。」
還好有夏天的強烈陽光。我們纔不覺得冷,但如果不快點換衣服,還是可能會感冒。
當時。翻倒的卡車正在運送水族館的魚,
淋在我們頭上的是大量的海水和魚,最後一擊則是巨大魟魚乾的……
在路上被活生生的魟魚當頭蓋下,這種經驗,全日本有幾個人體驗過?
飛奔而來的警察,看到我們溼答答的慘狀,雖然沒說出口,確對我們投以同情的目光,
讓我們改天在作筆錄。雖然警察說要載我們回家,但司機的筆錄要作二三十分鐘,所以我們婉拒他們的好意,
直接走回家,走回家花不了十分鐘。
走到半路,衣服被曬的半乾,黏在身上,再加上魟魚的腥味,真想哭……
啪啪啪啪!
「哇!」
「怎、怎麼了!?」
我手上的書包裏,傳來東西跳動的震動。
我連忙打開書包,發現裏面有一隻長約二十公分、顏色鮮豔的魚,痛苦地擠出最後的力氣跳動……
「忘記拿給警察先生了。」
「牠跑進書包裏了,誰會發現啊。沒辦法……送給琉璃好了。
嗚嗚……」

在書包裏跳動的魚,身影烙在我心裏。
客觀來看,這樣我可以哭了吧?
我可以哭吧?
「阿阿、哥哥,請你不要哭!哭了就輸了!」
「是啊,阿春是男孩子,不要緊的。而且妳感冒的話,阿春會很自責的。
佐奈安慰着孩童般的我,我在度邁開停下的步伐…… 叮鈴……咖啡廳的大門打開,傳來悅耳的鈴聲。
葵與虎太郎約我出去玩,雖然對他們不過意不去,但這也沒辦法。新學期開始後……
「 有甚麼關係,你們是兄妹嘛!」
「這是當然的啊!」
如果妳不希望這樣,就快點去洗吧。啊、對了!」涉姐以姐姐的口吻想說服佐奈,話說到一半,她露出惡作劇似的笑容。
夏天的陽光照熱了被窩,這股熱度始我冰冷的身體感到非常溫暖,我仍鬆了口氣。
佐奈,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他們推進去跟妳一起洗的、妳快去洗!」
還好,現在是暑假,我只要不出門,乖乖待在家裏,應該還有辦法度過。
我原本以爲,那是她以「有奴家在就不要緊」的自信爲根據而說出口的話。
當然,我請琉璃幫我印上詛咒的齒痕,也和能吸收我不幸的佐奈一起行動,能做的都做了……
咦,這股甘甜香氣……
「 哎呀,你好過分,你們是兄妹啊,一起洗有甚麼關係,老闆,你說對不對啊?」
「佐奈,妳先進去洗吧。」「
雖然爺爺是爲了讓佐奈心裏好過,但這麼說也太過份了。不,這應該是……爺爺真心話吧?
爺爺把裝了咖啡的杯子放在櫃檯上,像是要岔開話題。
「有這種事?恩─,阿春的不幸越來越厲害了。」
能不受傷嗎……
「老闆!妳怎麼這麼冷靜!阿春和佐奈淋的溼答答地回來,再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水族館的卡車在我們面前翻倒,海水淋在我們身上。」
「嗯,我想,他們到家還要一點時間,所以就沒跟妳講,先去準備熱水……好像害妳下了一大跳。」
呼……我自然呼了口氣,這是因爲安心?還是……
「入口這裏冷氣很強,快點進去吧!」「可是,會把店裏弄溼。」
且……恐懼。
「唉唷,溼了擦乾就好了啊!清掃也是工作的內容,快點進去,小心感冒!」
抑制的力量已不及天罰的力量。在無法使用神力前,
我該拿他們怎麼辦……不管怎樣,
「怏去洗啦妳!」
我不禁想起剛纔在眼前發生的意外。
「是啊,佐奈就是不討厭,纔會邀你啊!你每次都這樣,以後佐奈就不會再邀你了哦!」
洗完澡,我穿着內褲躺在牀上。
在佐奈的鼓勵下,我拼命忍住就要流下的淚水。
「新學期啊……我能平安迎接新學期的到來嗎?」
「是阿,春樹,你是不是太在意佐奈了?」
涉姐十分困惑,她臉上表情訴說,她不知該如何接話。
明天會遇到什麼事……
可可,可是請你別誤會,我是不想讓你感冒,對,是緊急的例外情形哦!請請請、請不要誤會,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色哥哥!」
「唉……」我又嘆了口氣,同時翻身。
不知爲何,我如此自言自語。不知道不幸是天罰時,我覺得不幸是理說當然的,所以沒有不滿與不安的情緒。
只覺得自己不太走運,任何人都有這種經驗。
「歡迎光……咦!?」見了我們的模樣,涉姐驚叫。
我就知道。
「哈啾!」
佐奈……妳快點洗好出來吧!
死……
沒錯,天罰是千歲家族的問題,不必把佐奈牽扯進來。但佐奈還是想跟我一起行動……
「爺爺,回來了。」
涉姐急忙拿着溼紙巾,飛奔到我們身邊。
「跟跟跟、跟哥哥一一一、一起洗!?」
「你、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佐奈不想弄髒店裏,終究區服於涉姐的強勢0;但她還是努力不弄髒地板1;,通過櫃檯,走到裏面。
卡嚓……
爺爺露出平靜的笑容贊成涉姐的提議。
「我加了暖暖身子的特效藥,不可以告訴紫老師哦!」
原本每天和卯花親吻的例行工作中斷……不,是卯花無法使用神力,不能中和我的天罰,所以不幸的程度日益增加。
「哈哈哈……」我拿着溼紙巾擦臉,黏膩海水帶來的不快隨之減少,帶來些許救贖。
櫃檯裏,通往主屋的門開啓,爺爺探出頭來。
所以對自己得遭遇不幸的命運威到十分不滿。
「哥哥哥、哥哥!我我我、如果哥哥想,其其其、其實一起洗也沒關係。
「不過,春樹你對女性不夠貼心。就算是自己的妹妹,女性主動邀你一起洗澡,你卻拒絕,這等於是讓對方受辱。」
佐奈的噴嚏打斷爺爺和涉姐的對話。
原來如此,所以爺爺見到我們的模樣,纔沒大喫一驚。
「拜託,爺爺,涉姐,你們不要捉弄佐奈啦,她會把玩笑當真耶!」
但正如卯花所言:「天罰的力量會越來越強。」
「抱歉,得請你站着喝。你這褲子要是坐在椅子上,椅子就得送洗了。」
「呼─」不知爲何,我嘆了口氣。這次的事件,一定是我的天罰引起的不幸。
「我知道。」我露出不開心的表情,拿起咖啡杯。
「爺爺!」
「不管春樹有多麼不幸,卻沒得過攸關性命的大病。他不會這樣就感冒的。」
天罰的力量,已經超過佐奈的不幸吸引力。明天開始,還是跟她分頭行動吧。
「佐奈,妳跟阿春一起洗不就得了!」
「我等一下再去洗就行了,妳先去。」
「可是,哥哥你……」佐奈瞄了我一眼。
「恩,剛纔警察打電話來,我在準備熱水。」0;注:日本人洗澡會先把身體洗乾淨,再進浴缸泡澡。1;
嗯,到時在想。說不定卯花到時候就會恢復。
我不會死吧……
「老闆,原來你知道啊!」
是啊,快去洗吧,我會去準備熱茶的。」
「什、甚麼!」如涉姐所想,佐奈訝異地滿臉通紅。
「我們回來了。」
「是、是阿,哭了就輸了……」
佐奈苦笑着回答,並接過溼紙巾。
我大喊,佐奈縮起雙肩,小跑步而去,消失在門的另一頭。
「是、是的!」
「啊─,我聽到了耶?」嘖……我啜飲咖啡,甘甜的香氣隨着令人舒暢的苦味充滿口中,僅僅如此,身體就跟着暖活起來。
但她現在無法使用神力,這句話等於宣判死刑。
卯花也說過:「別小看天罰!若放任不管,汝會有生命危險。」
從她的表情我知道她想說甚麼。
「回來了。」
哎,總之,今天和佐奈一起行動,還害她捲入我的天罰。
這樣不錯阿,春樹,佐奈同意的話,你就一起洗吧。」
「爺爺爺,爺爺,連您也這麼說!」「幹嘛露出認同的表情,說出這種話……
「 春樹,咖啡衝好囉!」
後來知道不幸是天罰,也體驗沒有天罰的日子。
「你們回來了啊。」
「爺爺,我們回來了。」
如果我們再早十秒踏上歸途……
如果卡車再晚幾秒出發,或是時速再快幾公里,我們可能就命喪輪下了……
咚嗦!
在超過三十度的室溫下,我感到寒意而顫抖。
「我、我怎麼會死!」
我出聲否定不斷朝負面延伸的想象。
對了,卯花也在調查她失去神力的原因。
她,一定很快就能恢復。
但是。如果她的神力無汰復原……
「不會不會不會」
我再次搖頭,全力否定負面想法。
卯花的力量一定會恢復。
……可是,就算她的力量復原,要是她沒通過測試。
我的天罰還是會繼續下去。
結果出來後,卯花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如此,
天罰選是會恢復;只要我還沒死,就得一輩子遭遇不幸。
一輩子……不管到了五十歲。還是六十歲……
跟現在就遭遇意外死去相比。不是糟很多嗎?
死了或許……比較輕鬆?
「啊啊!真是的!!」
咚咚……
「什麼!?」
「爺爺,哥哥問您是不是聽不見他的聲音?」
便從衣櫃裏拿出平時穿的T恤與工作褲套在身上。
我累了。所以會一直往壞處想。
「這麼慢回來是琉璃的錯,要罵就罵春樹。」
我看了時鐘,現在快七點了……我睡了真久。睡了這麼久,
「爺爺,店裏不忙了嗎?」
佐奈驚惶地說道。
但爺爺沒回答。
晚上會不會睡不着啊?我邊想這些。邊緩緩起身。
琉璃望着我說道。
其實。接連不斷的不幸使我身心俱疲,我很想睡。
「呵呵……」
我也來到桌前,對爺爺說道。
「嗯……琉璃,妳看得見春樹嗎?」
「爺、爺爺!那你也聽不見我講話嗎!?」
「爺爺!」
「嗨!春樹來了!」
「佐奈。我看不見春樹……」
我從牀上站起身,想起我只穿着內褲睡覺,
爺爺撐着椅子的靠背起身。雖然他還很有精神,但每次看到他緩慢的動作,
佐奈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爺、爺爺,等一下啦,我真的在這裏啊!」
咦,難道爺爺對我視若無睹?我做了什麼讓爺爺生氣的事嗎?
「春樹就算了,佐奈,妳怎麼可以用這麼惡劣的玩笑騙我呢?」
總會不禁到他已上了年紀。
「好過分!」
佐奈拿着裝到盤子裏的菜,呆站在原地。
我不想了,睡一下吧!
大家都在等,於是我馬上前往飯廳。
咚咚咚……
「還有另一個可能性,我不太相信這種事……不過算了。
此外,之前身體感受的倦怠與重量消失無蹤,全身輕盈,宛如新生!
「什麼,春樹,你在啊?」
頭腦不清不楚,指尖和腳趾的感覺很不確實。
我不再想任何事,努力睡着。
「怎麼會這樣……」
「不好意思,我真的聽不到。」
「……咦?」
唔……怎麼了……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爺爺已坐在餐桌前。
雖然我早就知道爺爺會說這句話,但他真的說出口,我還是很錯愕!
「而且,不知道是我看不見春樹,還是妳看到春樹的幻影……」
醒來時,天色已暗。
我怎麼覺得身體輕飄飄的。
走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就像要挫爺爺的銳氣一樣。
卯花先進入飯廳,琉璃跟着探出頭來。
「咦!?是、是啊,哥哥坐在椅子上,喫驚地看着爺爺……」
好……
爺爺閉上眼,宛如想使心情平靜下來,他深深吸氣,緩緩吐氣……
見了我疑惑的模樣,佐奈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有人敲門。看這種客氣的敲法,來者一定是佐奈。
爺爺竟然看不到我!?
我來到飯廳,佐奈正在把菜餚端到桌上;
「什麼話!」
接着,爺爺望向佐奈。流下冷汗開口:「佐奈,春樹……在這裏嗎?」
「好……」
「我看到哥哥的幻影?」
見到我,她露出笑容回答:「我知道,現在正在準備,請再等一下。」
「嗯……」
我輕輕跳躍幾次,體驗身體的輕盈。感覺彷佛脫去之前揹負的重殼一樣。
「哥哥,晚餐快好了哦!」
不論如何,我去春樹房間看看便知。嘿……唷。」
平靜下來後,找卯花商量煩惱吧。
果然。「好,我馬上去。」
嗯!身體好輕。
他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望着佐奈。
應該是卯花與琉璃。
我逼自己停止思考,拿毯子蓋住頭。
沒多久,純白世界包圍我的意識,我沉沉睡去……
「聽了佐奈的話,爺爺的視線從佐奈轉向我,他的表情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感到驚訝……
「爺爺,哥哥感到很困惑哦!」
我探出身子,靠近望向我的爺爺。
爺爺面帶厲色低頭。
理所當然地,爺爺對我的吐嘈毫無反應。
「嗯。」
就算她失去神力,仍是活了幾百年的神祇,一定能給我安心的答案。
佐奈轉向我。
但爺爺好像沒聽到我說話,他一直望着佐奈。
我稍微加重語氣,然而,爺爺仍不回望我。
爺爺不停地轉動脖子,交互看着不安的佐奈 ,與我(應該坐着的地方)。
「抱歡,咱們遲了。」
叩叩!
一定是我睡了好幾個小時,纔會有這種感覺。
爺爺無力地坐下。這麼一來,看得見我的不只佐奈。
「看得見春樹? J
聽了爺爺的話,卯花回望我。
「……春樹?」
不知爲何,卯花露出怪異的表情。
噗通……我的心臟不靈光地跳動。這股悸動絕對不是因爲興奮,而是不好的預感。
「嗯,怎麼了?春樹要用靈魂喫飯嗎?」
靈魂?
琉璃毫不在意地淡淡說出非同小可的事實。
卯花聞言僵住表情,只有嘴脣顫動……
「春、春樹!?汝竟然死了!!」
她擠出的話語變成叫喊,傳遍整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