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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二

《壽司社》 · 西野吾郎 · 1.8萬 字

原爲學生會室、現爲日本百合會社團活動用教室的建築物佇立在我們面前。

不知道是因爲建築物本身很新還是管理得當,白色的牆壁一點污損都沒有。

建設在中庭正中央的這棟建築,採光良好也十分通風,條件可說是非常之棒。

與圍繞在外的校舍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四周也有灌木叢能夠遮敝視線,隱私性滿點。再加上又能看見美麗的花圃景觀,已經完全無可挑剔了。

「又大又漂亮,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啊。」

不愧是爲了當作青葉學園的學生會室才建造的建築物。

老實說,我覺得這種地方拿來給腐女子討論BL話題實在是有點浪費。紫學姐,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啊。

「嗯,這邊很棒對吧?這種地方留給學生會使用,不覺得很浪費嗎?」

「是的!就如您所說的一樣!」

在你的意見之前,我的真心話就如同空空如也的面紙包裝袋一樣一點價值都沒有!

「……越戶學姐,剛剛這傢伙把自己的意見吞回肚子裏了。」

葵不知爲何瞇細雙眼,用食指唰地指向了我。

爲什麼能準確讀出我的心思,甚至還把這種不必要的情報呈報給紫學姐啊?

要是紫學姐對我的印象變壞了怎麼辦?你這個惡鬼噗哇!

「……誰是惡鬼?」

嗚哇~完全被她看穿啦!吶,你這樣抓着我的衣領瞪着我的眼神根本就是惡鬼嘛!

啊、對不起,好痛好痛!別把我吊起來、別握緊拳頭啊!

我道歉,所以只揍一拳就放過我吧!會痛跟可怕的東西我都討厭啊!

「呵呵,沒事的,葵。那種事我也明白的。」

「可惜,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喔,鰹。」

這算啥啊,Y本新喜劇(注5 指《吉本新喜劇》 ,由經紀公司吉衣興業旗下的搞笑藝人共同演出的喜劇。)?

雙方互相攻擊弱點再加上沒有防禦的情況下,就是兩個人都眼眶含淚了。

用非常戲劇化的語氣說出了在現實中幾乎不會聽見的話。

不不,先別提這個了,社長惹火人的功力依舊一流啊。

「紫。」「姐姐大人。」

衝出來的那位則是因爲社長不足以完全擋住衝勢,讓她就像是前撲滑壘失敗的甲子園球兒一樣在地面滑行。

紫學姐,這可是非常高難度的技巧啊。請別如此有效率地攻擊我的心!

一記拍手聲響起。

「「啊啊!」」

「唔、嘶嘶嘶嘶嘶~到底是發生啥事咧?」

「喂喂,你剛剛纔說過要怎麼叫你都無所謂的唄!」

你明白嗎!也就是說我與學姐已經心靈相通了嗎?

摸摸。紫學姐開心地摸着兩人的頭。

這位大小姐(暫名)看來完全沒在聽紫學姐說話,從窗子前消失了。

「你說啥~?就算再怎麼矮也不可能沒看見唄~啊哈~看來你那對巨大的胸部妨礙到你的視線,讓你看不清前方是唄?」

大小姐(暫名)還是戲劇化地將手遮住脣部,雙頰也一片通紅,在這種距離下無法確定,不過她看起來似乎還強忍着淚水。

這算啥啊,這種突然轉變態度的能力?

「嗯,剛纔也在電話裏提過……」

大小姐(笑)馬上站起身,雙方又再次進入互瞪模式。

「好了,兩個人都到此爲止吧。」

社長一點都沒有要管我的意思,將手伸向日本百合會社團教室的門扉。

啊~真好啊~我也想嚐嚐被紫學姐摸摸頭的滋味。

「這、這跟胸部沒關係!居然對別人在意的事情……就是、對別人身體的特徵品頭論足,你的個性果然是差到極點呢!」

結果就出現了兩位少女以不同的姿勢摔倒在中庭的草皮上這種奇妙的景象。

「那個,井園你沒事吧?」

「吵架就到此爲止。在學弟妹的面前,這樣實在不太好看。嗯,雙方都互相說聲『對不起』吧。」

「我還以爲是誰咧,鬼太郎,這樣很痛的咧!」

「姐姐大人!」

怎、怎麼了?兩位突然間怎麼了?爲什麼要互相指着對方大叫?

「……呿,我知道咧!真對不起,這樣可以了唄?」

「真的……真的來了呢,姐姐大人……!」

「真是的,跟你說話頭真痛啊……啊……好痛……啊。」

「巨……!你可真敢說啊,你這矮小壽司女!」

「沒、沒事的!讓您擔心了真是對不起,姐姐大人。」

「嘎!」「呀!」

……不過幾乎都是大小姐(笑)自己自爆比較多啦。

「對不起。」

「啥?」

雖然搞不清楚這啥狀況,但單就喜歡搞笑這點來說的話可是要給她們一百個「贊」。

怎麼了?江戶前壽司社全員的視線都轉向發出聲音的窗戶。

「——喂,鬼太郎你突然間說啥呀!」

「素子,美美……兩位都沒事吧?」

然後有一位女學生的身子就從那窗戶探了出來,很危險的啊。

「哎~呀~那可真是抱歉呢。因爲你長的太矮小了,所以我沒有看見你呢。」

「……哼,活該,笨鰹。」

社長邊自行站起邊不爽地丟出唾棄的話語。

「你這傢伙,明明是你擅自衝撞上來的唄!」

這算啥啊,羅密歐與朱麗葉?

雖然搞不清楚這啥狀況,但單就喜歡百合這點來說的話可是要給她們一百個「贊」。

「喂喂,幹麼真的抱住頭呀?沒事唄。」

社長就先不提了,不過那位大小姐(暫名)意外地也很耐撞啊。發出了那麼大的撞擊聲,居然還能和社長同時起身,真是超乎我意料之外。

「這跟我的身高才沒關係咧,你這巨乳女!」

你沒資格說啦。

真是了不起的搞笑啊,社長。從寶〇轉向Y本,這Before和After可真是天差地別。仔細想想兩邊都是由關西出身的藝能活動,關西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

「哼,我纔不需要你來擔心呢!真是的,你這個人啊,總是用力地踩住別人的痛處不放!就是因爲你這樣老是注意別人腳邊,所以纔會一直長不高啦!」

「不就是你先提起我的身高咧!」

「稱呼怎樣的隨便咧,鬼太郎!你這樣突然衝撞同學,到底是在想些啥咧!」

社長一臉驚訝,我也嚇了一跳。

「當然沒事咧,紫。只不過被這傢伙撞上一下就怎麼了的話,那我可受不了咧。」

「哎呀,好久不見了呢。」

「小鱈別管他咧,這梗都看膩了咧。」

真~好~啊~能被紫學姐擔心,真~好~啊~

社長的位置好像看不到那扇窗戶,所以她只是呆站在門前。

紫學姐一臉擔心地往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社長與衝出來的那人身邊走去。

但是這種情況下我們該怎麼辦纔好啊?應該要去制止她們兩個嗎?

社長故意用調戲的視線看向對方,大小姐(暫名)雙頰通紅,將手臂抱住胸部企圖遮掩……嗯,這個嘛,的確是挺大的。

跟外表一樣沒什麼分量的社長身體,順着彈飛的勢頭滾動並趴在中庭。

紫學姐安心似地撫着胸口,大小姐(笑)在聽見紫學姐的聲音後,就把剛剛面對社長時的惡鬼相丟到一旁,露出了少女般的表情。唔哇~態度差別也太明顯了。

在那扇漂亮的玻璃門扉打開之前,從二樓傳來了窗戶打開的聲音。

「請姐姐大人稍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接着那位「大小姐」居然——

「嘰~~~!真是太讓我生氣了!」

唾棄我的葵與擔心我的伊倉,還有表現跟這兩個像是對照組的同年級學生完全不同的社長。

別這樣突然道歉啊,而且別被別人牽着鼻子走啊。

我是沒看過寶〇歌舞劇(注4 指日本有名的《寶冢歌劇團》,演出者全員皆是未婚的女性。)啦,應該就跟這感覺差不多吧?讓我想去開開眼界了。

吵架中的兩人那劍拔孥張的氣勢鬆懈下來,意外老實地轉身面對紫學姐。

「總是在說些歪理……!而且我也說過不要用鬼……不要用那個名字稱呼我了啊!」

「你纔是,突然介入我與姐姐大人之間,到底是存何居心啊!」

「可是呀,紫——」

「啊,素子!很危險的,快離開門旁邊!」

「我不是說過別那樣稱呼我嘛,你這壽司女!」

然後與從裏頭氣勢驚人衝出來的某樣東西撞成一團,發出撞擊聲後被彈飛了。

二樓的窗戶與中庭,兩位美少女互相凝視。

喔!生氣會猛踩地板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紫學姐難得露出慌張的模樣,社長則是聽到紫學姐的聲音而回過頭。

嗯,學姐就算是用這種態度也是很棒的啊!那個毫無造作的笑容請務必要對着我綻放!

因爲朝那兩人送上嫉妒的視線,我才發現那個讓社長宛如藝術一般摔倒的人,就是剛纔在窗邊見到的那位大小姐(暫名),她沒事吧?

「太好了,兩位看來都沒事的樣子。有沒有哪邊在痛?」

哎呀哎呀,多麼醜陋的鬥爭啊。

紫學姐輕輕地抬了抬手,用十分自然的話語回應了那個十分不自然的稱呼。

一頭色澤明亮的長髮帶點微微的波浪,遠遠地看也能看出經過細心梳理,配上端莊有氣質的五官,而且不知爲何身上穿的不是青葉的制服,而是連身洋裝。

「吶,素子,美美已經道歉了喔?」

「嗯,兩人都做得很好喔。」

……嗯,連服裝在內,完全就是個「大小姐」類型的人啊。

我也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全力和社長吵架啊。

「你、你……居然叫了『紫』?居然直呼姐姐大人的名諱……!你要怎麼稱呼我都無所謂,只讀這樣稱呼姐姐大人我是絕不會原諒你的!快把稱呼改正過來!現在馬上!」

「看穿我的心思還馬上就出言否定?」

「嗚……真痛呀……真是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我的心與雙膝無力地癱倒在修剪整齊的草皮上。

「是發生啥事咧?」

鬼太郎?壽司女?咦?什麼?這兩人認識嗎?

喔,兩人看起來都沒事啊,應該也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與其說佩服,不如說印象有點崩壞了呢,對那位大小姐(笑)。

「哼!稱呼紫爲紫有什麼問題?你這鬼太郎,把明明不是姐姐的人稱呼爲『姐姐大人』,不是更奇怪咧!」

「唉唷!我不是小孩子咧,別這樣唄!」

社長還是老樣子,嫌棄似地將紫學姐的手揮開,相反地大小姐(笑)則是——

「啊嗚~~」

一臉滿足又幸福地接受摸摸頭,表情看起來整個人都快融化了一樣。

……這還是第一次。

話題雖然有點跳tone。不過目前爲止老實地接受紫學姐摸摸頭的人,我還真沒見過。

不,一般人遇到這種事,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會產生拒絕的反應。

明明我是如此渴望被摸摸頭,那可說是最高級的褒獎啊!

但是大小姐(笑)卻如此坦率地接受摸摸頭。

正如她的表情所示,她完全能理解紫學姐摸摸頭的價值,並對此感到滿足!

老實說啦,紫學姐看起來也非常愉悅。比起被嫌棄當然還是比較喜歡摸摸開心接受的人吧,這樣摸摸的人也會感到高興……可是!

………………嫉妒之火燒遍了全身……!可惡……!

「啊嗚~~好幸福啊,姐姐大人……!」

咿~~~~~!這女人是怎樣啦,還一臉幸福的樣子!啊~我好嫉妒啊!

「嗚……井園的表情好可怕。」

「……伊倉別理他,這是他的老毛病了。」

我們進入了舊學生會室棟二樓,現爲日本百合會社團教室的其中一間房間。

房內正中央是一張鋪上白色桌布的圓桌,還有數張椅子。看到這幅景象,看來社員人數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少。

牆壁旁擺放大型的餐具櫃,能看見裏頭放了幾組茶具組。

像是錄製給外國人學習語言用節目的冷硬聲調,葵只簡單說一句就結束了。她還是一樣怕生啊,這樣會讓對方害怕喔。

也就是說她正用臀部對準了我,何等侮辱!

「嗯,我不知道呢。你是爲了什麼生氣呢?(認真問)」

「當然不能讓你去揍她!快住手啦笨鰹!」

「……對了,井園同學?剛剛我沒有聽清楚你的名字,非常抱歉,能請你再說一次嗎?」

「哎呀,好久不見了,姐姐大人。」「能再見到您真是高興,姐姐大人」「姐姐大人請稍等,我馬上爲您準備好茶點。」

紫學姐是故意不說我的名字的嗎?就這麼想看我因爲羞恥而苦悶的模樣嗎?可惡~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最喜歡你這種時候露出的笑容啊!

「是!」「我、我知道了!」

從室內鞋的顏色能看出這三人都是二年級生,全員都跟鬼太郎(大小姐)穿着一樣的連身洋裝,看來這應該是日本百合會的規定服裝吧。

「至於美美,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了吧?心裏想的事情不能全部都說出來,會有人因此生氣跟受傷的,要多注意一點呢。」

我手中燃起萬丈怒火,爲了打倒鬼太郎而怒吼!粉碎吧!必殺!男女平等拳——

「如此直接的侮辱也是第一次啊可惡——

「哎呀討厭啦,紫學姐,我當然不可能對女孩子使用暴力嘛!」

餐具櫃旁邊是高高的書櫃,不過不知爲何其中空空如也。

「……我是本山葵。」

「喂,鰹,住手呀!」

大家都知道伊倉很可愛,不過他本人對這種反應是很敏感的,請各位稍微控制一下,要是太過火的話他可是會哭的喔。

「想吵架是唄?你這傢伙!」

「……呼,讓您久等了,姐姐大人。」

啾咪!

「你說什麼!爲什麼我非得被你貼上這種超級偏頗的角色標籤啊?而且要不是爲了姐姐大人,我才、才、等等,這跟你沒關係吧!所以我才討厭男人!因爲有姐姐大人在我才一直忍耐着,不過已經忍不下去了!光是有男性存在就會讓我感到寒……寒冷……了……哈啾!」

旗飾美美學姐,你難道是個超級大好人嗎?

剛剛還氣鼓鼓的,現在馬上轉變成爲楚楚可憐的端莊姿態。鬼太郎(大小姐)、也就是旗飾美美對我們自我介紹,並輕輕地點了點頭行禮。

她撥了撥長髮,絲毫不隱藏語氣中的輕蔑。

「嗯,就是說呢,吶,『井園』同學?」

「「「三人聚在一起,就是阿原三人組。」」」

情來看,她們對紫學姐抱持的不光是好意,而是憧憬一般的感情吧。

然後社長就用簡直快能看見內褲的姿勢跳下椅子。

「美美正在忙,就由我來介紹吧。這三位是日本百合會的會員……」

真可惜啊社長,這是對你一回來就要自報姓名的懲罰喔。

「對了,井園同學,我有件事想請問,可以嗎?」

……嗯,跟旗飾學姐比雖然較爲平淡,但三人也都有點大小姐的氣息。

喔,出乎意料的反應,阿原三人組意外地很會看人啊。

「被嚇到的是我啊,你這傢伙!把人侮辱成那副德行,居然還擺出一臉『我不知道你爲什麼生氣』的表情啊!」

……咦?沒有發笑、嗎?

「「「哎呀!」」」

「……唔!」

對啦對啦,很奇怪對吧!這就是我的萬年梗啦,快笑啊!

「突、突然之間怎麼了呢?請別嚇我啊。」

「可惡,連葵跟伊倉都攔着我!混蛋,快放手!就算只揍那傢伙一拳我也爽啦!」

「啊,請別站着說話。各位請入座——」

現場就有一個啊,爲此生氣受傷的纖細男!

「喔!你們也來看呀!這邊有個好大的冷藏庫咧!」

「鰹,STOP。對女孩子使用暴力是最差勁的行爲喔。」

旗飾學姐露出柔和的優雅笑容……太好了,這下就結束——

紫學姐露出微笑,三人的表情突然亮了起來。從她們那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表

紫學姐邊爲了準備茶點的事道謝,一邊走到三人與我們之間的位置。

「伊倉同學、本山同學跟井園同學……還請三位多多指教。」

「就是說啊,井園!不可以對女人使用暴力的!」

像是要吹跑我的疑問一樣,學姐微笑地對我們說道。

……嗯?大小姐氣息?

「你的自我介紹就不需要了呢。」

伊倉有些緊張地用可愛的動作低下頭。

「……嗯,那就從伊倉開始輪流介紹吧。」

「哇,好酷喔!」「就是說啊,真帥氣。」「呵呵,應該是在害羞吧?」

咕啊啊啊!放~開~我~!

嗚嗚嗚……紫學姐你就是一定要逼我說就對了,我知道了啦。

「我是一年三班的井園……嗯。」

「……是的,非常抱歉,姐姐大人,我以後會多加註意的。」

「啊,是的。」

「我是福原有花。」「我是島原舞。」「我是藤原千百合。」

「遲來的自我介紹真是抱歉,我是二年三班的旗飾美美。目前是日本百合會的領導人。」

「嗚,鰹的力量突然……」「糟糕……我的手……」「啊嗚~!」

多麼美麗的笑容啊。就像是在極度透明的湖面清楚看見水底閃閃發亮的S氣,在各種意義上都讓我心跳加速!

哈哈,害羞了害羞了,葵的臉整個通紅。

「你在耍我嗎?你這混賬——————!」

還沒完啊!可惡旗飾你這混蛋,就這樣帶過去不就好了!

「啊嗚。」

這還是第一次。身爲日本國民,居然有人能夠如此老實地接受我的名字……咦?這感覺是什麼?感動嗎?明明不覺得悲傷,可是眼淚卻溢出來了。

雖然內心感想很複雜,不過我們還是說着「你好」並低頭回禮。

這樣輪的話我就是最後一個,難道紫學姐想看我出糗嗎?

旗飾學姐爲了逮住社長而跑走,取而代之的是剛剛去準備茶點的三人組回到房內。

「社長放開我!不把我受到的痛苦萬分之一丟給這女人嚐嚐我不甘心啊!」

嗯,百合百合真是非常棒啊。

旗飾學姐一臉疲憊……是發生什麼事了啊?

哎呀,果然演變成這樣了。可以跳過我的自我介紹嗎?

「喂,鬼太郎,你應該先向我道歉吧。」

口出惡言也要有限度啊!把我的反省跟後悔還給我啊混蛋!

雖然大概只能聽到我的姓,不過這樣就夠了……啊,學姐請住手,不要用那種藐視廢材一樣的眼神看我啊!要是讓我上癮就糟糕了!

……嗯?爲什麼後面三個人都滑倒了?怎麼了?

在我與紫學姐用眼神交流時,伊倉在一旁開始自我介紹了。

「誰是鬼太郎啊!真是的,馬上就打算使用暴力這點也是,說話沒氣質也沒禮貌這點也是,男人什麼的果然是最差勁最惹人厭的生物了呢。」

那副模樣,讓三人露出了「好可愛!」的反應。

「嗯,那現在換各位來自我介紹囉。」

「我懂你痛苦的心情,可是先冷靜點唄!那傢伙沒有惡意咧!喂,芥茉妹妹跟小鱈也別光看,快來幫忙呀!」

「那個、我是一年一班的伊倉圭。」

大家的禮儀都很端正,舉手投足都很有氣質。

此時旗飾學姐拉着社長的手臂回來了。

「鰹同學啊,我確實聽清楚你的名字了呢。」

「那我重新自我介紹,咳思……我叫井園鰹。」

三人聽見學姐的話,各自報上姓名並行禮。

「聽別人說話啊你這壽司女!」

嗚嗚……我用眼神詢問的結果,換來一個燦爛的笑容。

旗飾說完後就深深地鞠了個躬,不是對我而是對和我位在正反對位置的紫學姐。

大小姐(笑)的面具一瞬間脫落了。

「啊?男人什麼的?這種刻板的討厭男人角色會出現的反應算什麼啊!明明是個一點特色也沒有的百合大小姐角色,爲什麼會加入腐女子的集會團體啊?校風FREEDOM的我校沒有像你這種討厭男人的百合角色可以生存的地方啦!滾回去!」

「當然可以,不管什麼都可以問,旗飾學姐!」

室內有三個女學生,各自開口歡迎紫學姐到來。

不知道社長到底懂不懂同學的心情,她簡單地掙脫束縛並順勢跳到椅子上。

「感謝各位。」

「嗯?」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要吵架等等再說……嗯,那麼壓軸,乾脆一點喔。」

「那接下來換我咧……胸中銘刻——」

「咦?磯野鰹……咦?」「噗!」「小、小舞!太失禮了!」

「你爲什麼會有個這麼愉快的名字呢?(認真問)」

……打噴嚏?旗飾好像真的覺得很冷一樣,用雙手環抱住身體縮成一團不斷顫抖。

現在是六月,室內氣溫與其說會冷,不如說有點悶熱。

她剛剛也說她頭痛,是感冒了嗎?

「……總之各位請回吧!雖然姐姐大人不管有什麼請求我都願意聽……可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管了!」

「喂,鬼太郎,哪有這種事呀!我們什麼話都還沒說咧!」

「哼——纔不理你們。」

別這樣說啊。

「拜託你了,美美,至少聽聽我們的請求好嗎?」

「是的,我當然會聽的,姐姐大人。」

啪搭!

「……哎呀?各位怎麼了呢?爲什麼會倒在地板上呢?」

這次連我都滑倒了,這混蛋。

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態度是怎樣啊?對自己的言行舉止多負起點責任好嗎!

「你真有臉說咧。」「你沒資格說她。」「井園你不能指責別人啊。」

咦?大家這什麼反應?而且這三人都看穿我的心思?

「好了,話題似乎繞太遠了點……說回正題吧。」

就是說啊紫學姐,剛剛那數分鐘的對話根本一點必要性都沒有嘛。

「——我明白您的請求了。」

紫學姐的說明告一段落,旗飾就用力地點了點頭。

原本是社長要說明,不過一開口就演變成了爭吵,所以才交由紫學姐來說明。

「美美你認爲如何呢?我知道這是我們單方面提出的自私要求,能請你答應 :嗎?」

因爲理子同學可是副會長……之前一直對我說「我們要一起支撐住日本百合會喔」的人啊。

聽到學姐的問句,社長也輕輕點了點頭。

旗飾狠狠地瞪了社長一眼後,馬上就切換成溫和的視線看向紫學姐。

「嗚!」

「請·容·我·拒·絕!」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拒絕。」

在雙方利害都一致的情況下,她也沒有理由拒絕這個妥協方案。

「到底是爲什麼呢?理子同學!我只是提出——

前一天的會議上,我對各位成員提出了日本百合會今後運作方針的提議。這就是她們如今的行動理由。

「姐姐大人……也就是說,比起我們……比起我,那個壽司女更加重要,是這樣嗎?」

順帶一提,因爲我和社長一起炮轟旗飾,紫學姐說了「鰹,把嘴巴的拉鍊拉上」並做了一個拉上拉鍊的可愛動作(無法讓大家一同觀賞實在是非常可惜),所以之後我就拉上拉鍊保持沉默。

「喔,不就跟日本稻米跟越光米差不多的東西唄!」

嗚嗚嗚,旗飾哭了出來,三人組其中一人邊說「美美別哭了」一邊支撐着她的身體。唔喔,少女間美麗的友情啊,哥哥我心跳加速囉?

「別喪氣啊美美同學。」「就是啊,打起精神!」「我們會陪着你的。」

「美美,這是怎麼回事?」

「喔!居然對那對巨乳如此自滿,真讓我害怕呀!這樣呀這樣呀,原來差距有這麼多咧?喔喔,真是發育良好的胸部唄!」

旗飾的表情與語氣都帶着憂傷,就算看起來有點像是演出來的,但還是能夠明白她隱含在其中的強烈悔恨。

「可是,這樣的話……日本百合會的人數還是……」

社長邊對旗飾說道邊露出男子漢般的爽朗笑容。

社長與我們都安心地吐出一口氣,把下意識站起的身體再次坐回椅子上…

「完,全,不一樣啦!你倒是告訴我鮮花跟稻米是有哪點像啦!」

不過完全沒人在意我的疑問,阿原三人組邊安慰旗飾邊把劇本整理好,把投射燈關掉並把遮光窗簾拉開,爲了整理社團教室而忙成一團。

理子同學的話,讓我懷疑起我的耳朵。

因爲至今爲止從她的行爲舉止來看,怎樣都是不像是會拒絕紫學姐請求的樣子……是說,這女人以爲自己是誰啊!這個大逆不道的臣子!這可是女王陛下的旨意耶!

「啥?爲啥呀鬼太郎!這樣不就萬事大吉了唄!」

這個提議而已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呢……不,用還這個字眼不太準確。畢竟姐姐大人原本就不是你的所有物啊。」

『把社團教室內的BL本全部燒掉』

「啥!那種事當然是沒得商量咧!咳,要你這種胸部跟個性都下垂變形的女人施恩,我們這邊也未免太差勁咧,隨便你唄!管你什麼日本稻米還是越光米的,快點倒一倒再把這邊讓給我們使用唄!」

「求求您了!不然的話我們的……不,姐姐大人所創立的日本百合會會就此消失的!」

「不過我當然不會放日本百合會自生自滅,所以美美,我有個提議。先讓我以兼任的形式回到日本百合會,再附加上江戶前壽司社的其中一人……不,就算是社員全體都以兼任的形式加入也沒關係,這樣日本百合會的人數就夠了。」

「吶?這下就解決了吧。這樣的話素子也能接受吧?」

也就是,因爲笨蛋的關係讓日本百合會面臨成員不足的窘境。

好,進入回憶黑頁囉~

紫學姐點了點頭,旗飾則是倒抽一口氣。

「哼,纔不要!我所期望的是姐姐大人以會長身分回到我等日本百合會。兼任,而且日本百合會還是副社團,這種事我是絕對絕對絕~對不認同的!而且像你們這種充滿壽司臭味讓人不悅的人,我纔不想讓你們進入這個清淨的日本百合會呢!」

「……嗯,那是約半個月前的事了——」

有十位成員站在她的身後……這是什麼意思,幾乎是連深思都不需要了。

「你說條件?啥條件呀?」

「你這傢伙!壽司臭味是啥意思呀,你難道不明白壽司的芳醇香氣是多麼美好呀?而且你剛剛說那一大堆根本是你在耍任性唄,我們這邊可是在想能幫助你們的方法咧!」

理子同學只是用悲傷的眼神注視腦中一片混亂的我。

「請把姐姐大人還給我們吧。」

是說不如直接把你放逐出去比較實際吧,以人數方面來說的話。

社長在一旁發出驚訝的大叫,當然我也嚇了一跳,我想葵跟伊倉應該也是。

「我明白狀況了。要是這邊被學生會收回去,我們也同樣會感到困擾,所以我答應回日本百合會,只是是以兼任社團的形式。」

原來書櫃會空空如也是這個原因啊,也難怪大家會生氣了

「這也是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姐姐大人,剛纔您知道在社團教室裏只有我們幾個的時候,難道不覺得訝異嗎?」

「說的也是,老實說是有點驚訝。就我所知,日本百合會的成員應該有十五人才是。」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紫學姐!這樣紫學姐也算得上是回到日本百合會,這樣不

理子同學眼眶合淚,我在不知不覺間,用如此痛苦的選擇去逼迫她們。

因爲我們怎麼說也算是日本百合會的成員啊。

喔,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紫學姐以兼任形式回到日本百合會,人數也只有四人半,還是不足以湊齊規定的五人。

「怎麼會……爲什麼,到底是爲什麼呢?理子同學,還有各位!直到昨天大家都還相處融洽不是嗎?大家都喜歡日本百合會……就算姐姐大人不在,也要一起讓日本百合會存續下去。大家不是都說好了嗎?爲什麼……」

但社團可以營運下去,社團教室也能確保了。這樣我們也能毫無顧忌地使用一樓的部分。

也許各位不太明白我在說些什麼,老實說我也不懂。

是啊,全部都是你的錯。BL同好會卻否定BL的存在?

想出這方法的又不是你,不過難得是個中肯的論點!

旗飾祈禱般地握住雙手,眼眶含淚地說道,紫學姐則是露出困擾的表情。

「姐姐大人,求求您,回到我們的身邊好嗎?」

「啥呀,別嚇人唄。」

「昨天……?是指我在會議上所說的事嗎?」

哎呀,社長也釋放出同情,因爲對這種溫情話語沒轍嗎?

「你果然不明白呢……美美同學,你昨天親口說了些什麼,難道你自己無法理解嗎?」

「是呀!我是沒打算把紫這個重要的家人交給你們,不過這樣的話就沒問題咧!喂,鬼太郎,真拿你沒辦法咧,就讓我也加入唄!加入你那……唔,日本稻米會唄!」

但是,這三人爲何要留下來?難道她們不是腐女子嗎?

「美美同學,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無法和你待在一起了。」

「學生會前幾天也下達通知,要是在期限內沒有第五人加入社團的話,就取消正式社團活動的資格,並要求歸還社團教室,而期限已經迫在眉睫了。所以姐姐大人,請您回到日本百合會來吧!」

「……雖然同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也很盡力地去做我所做得到的事了,可是卻無法和大家心意相通。而且最近……一次就離開了十一位成員。」

社長的語氣跟表情都變得很險惡,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啦。誰會接受這種條件啊,你這百合女!

嗚哇,旗飾的眼神好可怕,別用那種眼神瞪着社長啦,會引起騷動的。

「我雖然想這麼說,不過是姐姐大人的請求……我會同意的。」

「你用什麼高高在上的態度說話啊,明明就比我還少了十五公分!」

「是的,原因全是我的力量不足。去年姐姐大人離開後,很多會員也跟着離開……留下來的成員也在前會長畢業、我正式繼承會長之位後也一個接着一個離開了。」

你、你說啥~?

「就是這樣,美美。雖然很抱歉,但我主要的社團想要登記爲江戶前壽司社,要是不這麼登記的話,江戶前壽司社就會人數不足了。」

而且還燒書?你是哪來的秦始皇啊?

就是說啊就是說啊!考慮一下話題的走向吧,你這百合女!

「一次十一位成員離開?美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提議本身就有問題啦,笨女人!」

聽到旗飾的話,就連學姐也被嚇到了的樣子。當然我也喫了一驚。

「……硬是要說的話,就是這樣。」

旗飾抬起臉,像是眺望遠方一樣地望着窗外。

「美美,這個——」

理子同學靜靜地點了點頭。

總之,因爲劇團·日本百合的演出,讓大家勉強明白現況了。

唔,簡略的說明一下好了。剛纔的回憶黑頁,是旗飾與她愉快的夥伴們共同演出的短劇。旗飾是旁白,阿原的A和B分別扮演旗飾興副社長,C則是負責照明與雜務。

那眼神太過誠摯,紫學姐多少都感到驚訝吧。

……啥米?這傢伙突然之間說什麼啊?

「誰、誰在跟你說胸部啊!我是在說身高啦,你這矮冬瓜!少扯些五四三了,快點把姐姐大人還給我們!這樣的話,我·就·特·別,將樓下借給你使用吧!」

「是日本百合會啦!不準侮辱姐姐大人所取的神聖名字!」

「給我等等咧,把紫還你們是啥意思咧?」

吶,果然很奇怪對吧?這邊的衆人也都傻眼了。

不愧是慈愛的女神紫學姐,好溫柔啊!

看到紫學姐低聲下氣的模樣,旗飾閉上眼說道。

「爲什麼?我只是……」

「啥!」

「家人分崩離析,很難過唄……鬼太郎。」

「——她們這麼說完後就離開了,與大量的BL本一起。這點老實說讓我感覺清靜不少……不過她們爲何離開,我完全想不通呢,但我想原因肯定是我所造成的。」

「嗯,我明白的。你只是單純地愛着日本百合會……不對,只是純粹地深愛着姐姐大人而已。這份愛比誰都要深厚,這點大家都認同,所以沒有人對於你擔任會長這點有異議。可是……可是呢,那個提議我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應該是事前有先套好招了吧,旗飾與阿原三人組演出的悲劇(笑)就此展開。

「嗯,還是不夠的……啊,在此爲一年級的各位說明一下,我們學校雖然認同兼任社團,不過當所屬社團在兩個以上的時候,除了主要社團以外的社團就必須分割登錄纔行。也就是說在主社團登記是社員一名,但在副社團就必須登記爲二分之一的人數。」

「雙方都是植物。」

「這分類也太廣了點!」

……啊~怎麼又開始吵起來了啊。

嘴巴的拉鍊還拉着,而且也沒有我們插嘴的空間。

怎麼辦?紫學姐。

「唔~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呢,就先靜觀其變吧。」

說的也是,要是隨便插嘴搞不好會被捲進去的。

「井園光用眼神就能和越戶學姐對話……」

「……鰹,爲什麼從剛纔就不說話?」

哎呀,伊倉跟葵都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爲什麼?

「嗯?唔,思唔……呼唔嗯嗯嗯唔唔嗯嗯唔嗯嗯唔嗯唔(葵,因爲……學姐剛剛要我把嘴巴的拉鍊拉上啊)。」

「……簡單地說,就是個笨蛋吧。」

可惡,幹麼嘆氣啊,葵!

「呼唔嗯嗯唔(誰是笨蛋啊)!」

「我替你把拉鍊拉開!」

…………居然要在這種地方幫我拉開拉鍊,葵還真是大膽啊。

……啪。

「去死吧你這色鰹!」

「噗哇啊!」

不錯的一擊啊,葵……是說那個聽起來像是新品種鰹魚的稱呼,到底……是怎麼……回事……

伊倉朝我跑過來,葵則是轉過身。

旗飾不知道碎碎念什麼東西,臉色也越來越青。

「不,姐姐大人,不會一起消滅的——沒錯,從一開始我與那壽司女就不是雙方站在同一條基線的關係呢!」

刺在我背後的視線是由六隻腐爛的眼睛中射出來的,原來是你們喔,阿原三人組!

喔,好可怕好可怕,你的大小姐面具又拿下來了喔。

「啥?決鬥?」

我狠狠地瞪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站在那兒的是應該正在與社長進行沒營養爭吵的百合女·旗飾美美,她用幽靈般發青的臉色看着這裏。

嗚嗚,好過分好痛好可怕,你說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啊?

她高聲宣佈並唰地用食指指向社長。

第三個瞬間,阿原C抱着小提琴站在簾子之前。

「「「防禦陣型α!」」」

「……啊,你既然這麼老實地道歉了,我也沒其他辦法。好吧,我就當作沒聽過你之前說的那些惡言惡語吧。」

「井園的下巴往奇怪的方向歪掉了!振作點啊!」

「哼,你也挺有骨氣的唄!那麼日本百合會會長·旗飾美美,我等江戶前壽司社向你提出壽司對決咧!」

我全身僵硬,此時有隻柔軟又纖細的手擱到我的肩上……啊,這股典雅又高貴的香氣,是紫學姐啊。被這樣一碰,我的肩膀都快融化啦。

「「「「「……………………」」」」」

我雖然拼命用眼神傳達訊息,但伊倉卻完全沒接收到,只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啊真是好可愛、不對,我要是被迷惑了該怎麼辦啊!

「贏了就是天堂輸了就是地獄,就算退縮也如同是火燒屁股,面對死線也必須勇往直前的大決鬥。不管是敵方或我方都賭上一切,接下挑戰纔是真女人!啊,旗飾美美你很有一套咧!賭上紫跟社團教室……不對,賭上各自社團的存亡,來場認真的決鬥唄!」

「哎呀,井園同學害羞了!」「意外地很純情呢。」「真可愛啊。」

「那個,旗飾學姐,借一步說話好嗎?」

「你給我聽好了,壽司女……不對,江戶前素子!我要向你提出賭上姐姐大人的決鬥!」

「……呼,要你幫忙真是不好意思,真是多虧了你啊伊倉。」

像是發出「嗶哩」聲一樣的氣勢,社長用食指指向旗飾。

「真是失禮了呢。」

「……光是男人……光是這樣的存在、就已經讓我難以忍受了……男人跟、男人間的愛……愛情……?而且是現實中存在的?難以置信,虛構的我還能假裝不知道……那種醜陋的東西,居然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胃、胃酸要……」

……嗚喔,我腦震盪,站不起來了,救救我伊倉~

旗飾手抆着腰,像是藐視社長一樣的高傲姿態,社長則是雙手抱胸一樣用高高在上的態度瞪回去。

我等江戶前壽司社全體社員傻眼,阿原C則是開口說道。

「「「啊啊,男人間美麗的友情……真是太棒了……」」」

怎麼回事?

「哼,你也就只有虛張聲勢特別拿手啦——不過你的氣勢很不錯嘛。要是不這樣的話,就不有趣了呢。」

「嗯?」

「我唯獨不想被最奇怪的怪人、也就是你這麼說啊!」

「美美你先等等……先冷靜一下,想想現實面的情況好嗎?這樣下去我們雙方只會一起消滅喔。」

不,等等,這麼說來她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少年愛情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說啊!

「冷靜點咧鬼太郎,你是個怪人這點,又不是現在纔開始的咧。」

這、喂!社長,爲什麼你露出帥氣的表情眼神還發光啊!

紫學姐輕輕閉上眼,溫柔地搖了搖頭。

誰是現實存在的BL啊!而且你那是什麼看髒東西的眼神啊!

總算坐回椅子上的我對伊倉道謝,他則是露出害羞的笑容。

「爲什麼要答應啊社長!把紫學姐當成籌碼這種事……」

旗飾的臉色從青轉黃,像是要壓制住某種東西從喉嚨衝出來一般,用雙手壓住脣部……胃酸逆流?

是說爲什麼你也要道謝啊?這是我該說的話吧……咦?

阿原ABC以現身的反向順序離開,旗飾美美則是一臉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站在原地。

等一下,連咬合都對不上,我的下巴到底是什麼狀態啊?

順帶一提,阿原三人組,或是說三笨蛋組,你們別做出奇怪的角色特性啊,只會把場面弄得更混亂。

然後大約過了三分鐘,小提琴停止了。

「住手啦你再靠過來的話就會蹦出小寶寶了啦!」

「咦咦咦?井園你冷靜一點,小寶寶什麼的不可能蹦出來吧!」

「那是我該說的話咧!」

第二個瞬間,阿原B拿着水桶衝了過來。

「我真是太生氣了!姐姐大人,雖然對您很不好意思,但剛纔那個提議我堅決反對!」

「也沒什麼事,只是想跟你道歉而已……剛纔我說你是個沒特色的刻板角色,很抱歉。我真的是說了非常失禮的話,所以纔想向你道歉。」

「胃……酸……要……逆……流……了……噗喔!」

不,你們都是同等級的吧?

「「真的是啊。」」

……這是怎樣?

「哼,這不是很簡單唄!嘿嘿嘿,旗鼓相當的決鬥咧……這不是很贊咧!」

這種只是對話中誇飾般的症狀,她好像是真實感受到的樣子……這傢伙到底是誠實到什麼地步啊喂。

真是一時不察,被那個討厭男人的傢伙給混淆視聽了,這裏可是腐女子的大本營啊!

努力想要扶我起來的伊倉,可愛的臉蛋上泛着微紅,呼吸也有點混亂?嗚……抱歉啊。

「糟糕……誰、誰能拿個袋子——」

「你們兩位不用在意我們的。吶,繼續下去也沒關係喔……」

在這邊告訴各位一個小知識,「胃酸逆流」=「快要吐了」……咦?等一下!

旗飾反駁紫學姐的話後,用毅然的表情看向社長。

旗飾用蕾絲手帕擦了擦嘴角,再用楚楚可憐的姿態將手帕收回口袋中,對着傻眼而呆立在場的我們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拜託,這種像是咬到舌頭的咒文是誰說的啊?

最先是頭痛,再來是覺得冷,然後最後一擊是剛纔的嘔吐。

「是嗎?嘿嘿,井園謝謝你。」

唔哇~!住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和伊倉啊!

這讓我產生生理拒絕反應的視線……是誰?在背後嗎!

「啊,謝謝你,請務必讓我修正我之前說過的話。你是個非常奇怪的傢伙啊,是十分符合本校校風的超級怪人,這點我可以保證!」

「你等一下,我馬上扶你起來。啊,把手繞過我的脖子吧,憑我的力氣沒辦法直接把你拉起來。唔,我再用力一點可以嗎?啊,抱歉弄痛你了……嗯,這樣的話就不會痛了吧。要好好抓緊我喔,嘿咻!」

不行,這僞江戶子弟的不服輸性格完全被點燃了。

我慌張地背對靠過來的伊倉,將身體縮成一團。

「對,就是決鬥!我們以這間社團教室做爲籌碼,而你們則賭上姐姐大人。然後勝者可以得到姐姐大人與社團教室,輸的人就自動消失……你意下如何?」

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這極富技巧的優美旋律中,能夠聽見「美美同學,沒事了,不用忍耐」的話語。我想說是不是從簾子裏傳來的,但小提琴的聲音更加高揚,讓我什麼都聽不見了。啊,阿原A把裝了水的杯子拿進簾子裏了……

「贏家就能得到一切是唄……很有趣咧,我就同意這決鬥唄!」

「嗚哇~!學姐,不是這樣的,我們的青春列管故事纔不會繼續下去!」

「J.S.巴哈,『E大調第三號無伴奏小提琴組曲』。」

「……您、您說……少年愛情……嗎……?」

「井園,你的身體狀況果然還是不太好吧……」

「我殺了你喔,BL男!」

「……不是這樣的,鰹,現在纔要開始呢。兩人的青春少年愛情故事,對吧……?」

唔啊可惡!快點離我遠一點啦伊倉!很危險的啊!

「不好了!各位,要上了!」「思,我知道!」「大家一起上吧!」

真的吐了怎麼辦啊?

我與社長奏出了二重唱。

「井園你怎麼了?」

「哎!」「呀!」「哎呀!」

社長正大光明地高聲說道。

旗飾不知道哪來的自信,一臉從容地接下社長的挑戰。

怎麼了、是怎麼回事?背上感受到的炙熱視線與竄過背脊的寒意是?

才說想吐就真的吐了,這種事一般只是言語的誇飾吧?

……算了,那種事就先放一邊吧。

「哼!嘴巴的拉鍊被打開了不是很好嘛!」

一瞬間阿原三人組行動了。就如字面所迤一樣,令人無法用眼睛捕捉的高速。

「我想井園你應該也清楚……沒事吧?啊,井園不可以亂動啊,上下顎的咬合都還對不上啊!」

我抬起頭,看見紫學姐一臉開心似的溫柔笑容。

這是曲名吧?說完之後阿原C就開始演奏,輕快又爽朗的旋律在室內響起。

第一個瞬間,阿原A將移動式的簾子擺到旗飾面前。

……真是的,一般不會想到會變成這樣吧,衝擊性也要有個限度。

「有、有什麼事嗎?突然叫我學姐……讓我很不舒服呢。」

喔喔,雖然我不是很懂,但這好像是正統派壽司漫畫的劇情發展啊!社長,難道你這麼開心地接下挑戰,就是因爲這個嗎?

旗飾無畏地接下社長猛烈燃燒的視線,並開口說道。

「我拒絕!」

「「你、你說啥——!」」

我與社長又再次奏出二重唱。

……怎、怎麼會……?料理小說裏登場的人物,居然拒絕料理對決?

旗飾美美……

這是多麼讓人畏懼的舉動啊!不光是剛纔無視劇情的發展,現在還想要違抗這個世界的真理嗎?難道你是大魔王嗎?

在顫抖的我與社長面前,旗飾露出些許不悅說道。

「因爲這樣太卑鄙了吧,壽司是你們的強項不是嗎?都說了要賭上一切了,這種只對單方面有利的條件我可不接受呢。」

讓人連「嗚」都發不出來的完美理由。

「嗚。」

……對不起,社長髮出來了。

「而且我最討厭壽司了,那個讓人不舒服的臭味,光是靠近就讓我覺得噁心了……要我自己去碰,光是想象就……」

哇哇哇,旗飾的臉色!

「給我等等,鬼太郎!我知道咧!我知道咧所以你別再想象咧!」

社長慌張地揮舞雙手,旗飾則抬起她那發青的臉蛋。

太好了,看來是及時阻止了。旗飾美美,真是個危險的女人。

不過爲什麼社長要叫她鬼太郎,我也明白了。

說到鬼太郎,就是住在GeGeGe之森的鬼太郎(注6 指日本知名漫畫《鬼太郎大全集(ゲゲゲの鬼太郎)》 (尖端獲得授權於二〇一三年十月發行中文版),主角鬼火郎擁有衆多能力,其中一項就是吐出胃酸攻擊敵人。)吧。

「這麼說也是沒有錯……」

聽起來雖然不像是會給女孩子取的稱號,但的確沒有比這更適合的稱呼了。

咦?那個人記得是……

咦?這、難道是……

「請再多給我們一點時間吧。」

「……這可真是、嗯。甘慄原還真是拿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我說喂,用壽司對決就可以了隕?」

「啊,這個……」

「在此我有個提議。這場對決可以讓學生會插手嗎?」

「打擾了,我是學生會的人。有些事想跟你們說,不知道方便嗎?」

嗚~用聽不懂無法解釋的語言+精神感應的否定雙重打擊啊!

跟以前見面時一樣,她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地微微歪着頭。

「呵呵,謝謝你,美美。」

紫學姐丟下失望的我,一臉沉思地在社團教室內走來走去。

不但強制參加還拿出很無聊的東西,而且還被迫看上好幾個小時,就算是我也

「說清楚的話,江戶前壽司社與日本百合會的對決,將成爲學生會主辦娛樂活動的重頭戲,就是這麼一回事。」

「您是說料理對決嗎?」

……這個人,剛剛是不是若無其事地說了很了不起的話啊?

聽到紫學姐的聲音,被稱呼爲千佳子、戴着銀框眼鏡的女學生環顧室內。

最靠近出入口的阿原A站起身,打開門時驚訝地發出了「啊」一聲。

社長打從心底發出的驚訝之聲,響遍了日本百合會的社團教室。

聽完紫學姐簡單的說明,黑田學姐用平板的語氣說着並微微點頭。

「今年的學生會長提出的企劃是叼會長樂團秀』,內容就是以會長爲中心組成樂團,進行兩小時的演唱會與脫口秀。」

那個,我可以以個人的身分參加這場對決嗎?

「爲了一年級學生的補充說明,當天會有一半的上課時間由此活動取代。雖說是娛樂活動,但名目上也是課業的一部分,當然是全體強制參加……所以要是拿出無聊的企劃,是會讓大家失望的。要是有人想着『真沒趣好想回家』就是最糟糕的情況了。活動之後會進行問卷調查,在此得到很差評價的學生會,秋天的學園祭大多也會以失敗告終,有記錄爲證。」

「喔,果然你也覺得壽司就好唄?」

「Nein.」(注7 德文的否定詞,意同英文的「NO」。)

「下週末有個學生會主辦的活動,每年都是選在這個時期進行,是學生會爲了與學生間感情更加融洽而舉辦的娛樂活動……不過這種表面上的官腔就別管它了。」

黑田學姐說道,將視線在兩位社長的臉上切換着。

可惡!爲什麼我不是去年入學的啊!

「是說學生會不承認這樣的比賽嗎?」

「那麼,身爲獎品的我不出手比較好吧。而且這樣雙方就都是四個人了。要四對四或是一對一輪四次……以此爲基準來考慮對決的方式吧。」

黑田學姐的話說到一半,輕輕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這就是『學生會要插手對決』的意思啊。」

會對學生會有所不滿。

「啊,說的也是,簡單地這麼做就可以了呢。」

「謝謝你的補充說明,越戶學姐。是的,這個活動就是如此重要,每年學生會的成員都會磨拳擦掌以待這個活動……但是。」

「哎呀,這不是千佳子嗎?」

「喔,沒啥不好的唄。」

「我想越戶學姐你也很清楚纔是,這個活動就像是展現當年度學生會能力的試金石。能策劃出怎樣的活動,要如何進行活動。在此之上,能夠讓多少學生樂在其中,又能夠抓住多少學生的心。這份成果將成爲對當年度學生會的評價,由學生與老師共同進行的評價。」

「啊,來了來了,請問是哪位?」

「……你給我安靜點,你這笨鰹。」

「那種只是幼稚的自戀纔想出來的、根本一點都不有趣的自我滿足企劃,我馬上就打回票了……不過卻因爲拿不出替代方案,最後責任還是要會長自己承擔,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能維持原狀進行。」

應該是爲了學生會事務前來的祕書風格眼鏡娘·黑田千佳子大小姐來訪的目的,果然是爲了傳達這間社團教室接收期限。她用非常公事化的態度將文件遞出,並用同樣公事化的語氣向旗飾說明狀況。

「唔……賭上我跟社團教室,就是說把條件都綁在一起啊。」

紫學姐做爲驚訝的衆人代表發聲,黑田學姐推了推眼鏡說道。

的確,要提出雙方都平等的比賽條件應該非常困難。

……啊?突然之間說什麼啊?

「我明白事情的經過了。雖然是很有趣的事情,不過中央B棟——也就是這棟建築物,並非日本百合會的所有物。現在是以特殊社團活動室的方式登錄的,要正式使用必須經過學生會的許可以及教職員會議的認同……我說句失禮的話,要將此處做爲未經認可與認可但即將被取消的社團間交易的對象,教職員會議也是不可能同意的吧。」

「咦?」「啥?」「這是怎麼一回事?」

阿原A有些不悅地轉身面對室內,越過她的身體可以看見那位來訪者的模樣。

「又是教職員會議唄……」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叩叩。

唔~明明剛纔還對決鬥這麼高昂的情緒,一口氣都冷下來了。

「居然是德文!」

「嗯,如何?這樣就跟男女、年級都沒有關係,很和平的比賽方式對吧?」

「啊,失禮了,我的說明太不充足了……這樣吧,爲了在座的一年級學生着想,我就從頭開始說明吧。」

「那麼,爲什麼江戶前壽司社的各位會在這裏呢?」

贏了的話紫學姐就是我的專屬物,這兒就是我倆的愛之巢!

「去年的活動真的很有趣喔,姐姐大人!」

「很可惜,我並不是這麼認爲的喔,素子。我想提出的是不限定爲壽司的料理對決。」

你們認爲呢?聽到學姐這麼問,社長與旗飾互瞪一眼後,就將視線轉回紫學姐身上。

把學生會長的企劃案馬上打回票,你到底是何許人啊?

社長一頭霧水,黑田學姐則是以一貫不變的公事式語氣回道。

連紫學姐都露出苦笑,話語中大概也混雜了對黑田學姐的同情吧。啊,這就是女神的慈愛啊。

雙方都露出大膽無畏的表情點了點頭,真是乾脆啊。

邊這麼說邊對黑田學姐低下頭的旗飾,看起來很嬌小。

此時日本百合會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紫學姐用拳頭敲了下另一隻手的手掌。

黑田學姐稍稍低下頭,接着說道。

「那就這樣決定囉。唔,接下來是勝負的判定……」

……別老調重彈啊社長。

「……看來你們正在忙呢。」

紫學姐出聲想打圓場,黑田學姐輕輕抬起手製止。

旗飾一臉苦澀地低語,社長則是一副受夠了的模樣抓着頭。

「你給我閉嘴。」

是,非常抱歉葵大人,斜眼瞪人的你實在太恐怖,所以我會乖乖的。

「啥?啥意思?那個活動跟插手我們的對決,有啥關係咧?」

「是的,你能這麼快理解真是幫大忙了,越戶學姐。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讓它逃掉呢。」

「唔……要提出雙方都公平的條件有點困難呢。壽司對日本百合會不利,以運動做爲比賽又對有男孩子在的江戶前壽司社有利……」

「啥!」

「不,正好相反。是希望能將這場對決交由學生會來仲裁。」

剛纔指示先靜觀其變的紫學姐這麼說着並向兩位社長點點頭。

等一下,紫學姐,你是獎品……嗎?

「我這邊也沒意見。」

在公事的對話結束後,黑田學姐用沒什麼興趣的表情詢問我們。

聽着她說明的旗飾,態度跟對社長或我那種高傲自大的敵對態度完全不一樣,十分冷靜,不對,應該說相當沉默。

「千佳子,你說的或許沒有錯……」

紫學姐、社長與旗飾的疑問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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