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塔拉尼斯之歌
《活了100万次的你》 · 七月隆文 · 1.7万 字
在绵延到地平线的森林和草原上,有一座宽阔平缓的山丘。
山丘之上,由砖砌成的墙壁横跨数公里。
这是凯尔特独有的城塞都市。
墙壁里面有着最好的土地,排列着圆木建筑。这是战士、工匠等上流阶层的住宅,以及凯尔特人喜爱的训马场。
王宫是一座规模特别大、非常宏伟的木造建筑。
一个青年踏足此处。他二十岁。淡淡的金发用了石膏而倒竖着,脸颊上有用蓝色染料绘下的花纹。用金属固定的斗篷,随着他的行走而不断飘动。
卫兵一看到他,就挺直腰板,致以最大的敬意。
聚集在宫廷里的大臣们也像涟漪一般骚动开来。
「他来了」
「塔拉尼斯大人来了。」
大家都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在尚武的凯尔特王国,塔拉尼斯是所有强大的战士憧憬的对象。
更何况他还继承了神之血。此外,系在塔拉尼斯腰部的剑,被施与了任何工匠都做不到的美丽工艺,剑上反射的光好像湖面上的太阳一般闪耀。这把剑因为受到了神的祝福,永远无法被摧毁玷污。
「这是湖之女神所赐予的圣剑!」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神圣气息!」
英雄塔拉尼斯参拜王上,塔拉尼斯随之跪下。
坐在宝座上的王,大约50岁。他没有了年轻时的霸气,多年勤于政务,加深了他脸上的皱纹。
「抬起头来。」
塔拉尼斯遵从,面对面地注视着王。
他的相貌和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有着浓郁的东方人的特征。瞳孔的颜色也是新月般的黑色。
和三善光太是同一张脸。
「神之子啊,预言中的阿尔维英雄哟
「是的」
他七岁上阵杀敌,
「没错,我是凯尔特的英雄塔拉尼斯。」
为了屠龙旅行而做的准备即将结束时,外面响起了马车的声音。
「立下誓言吧」
塔拉尼斯抬头,只见一支有着三片羽毛的鸟在空中盘旋。
神秘之力随之显现,交叉的左手无名指闪耀起了银色的光芒。
「塔拉尼斯」
国王用沉重无力的声音呼唤道,
如同旋涡般,三羽鸟俯冲而下,来到了塔拉尼斯的面前,幻化成了女神。
马车停在了家门口,不久门被不客气地打开了。
在凯尔特,歌谣是人们传达历史的唯一方式,因此具有很大的意义,掌管乐律的诗人被赋予了很高的社会地位。
「一生,只能爱我一人。」
听到塔拉尼斯的声音,同父异母的哥哥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种神圣气息,身为半人的塔拉尼斯无法违抗。
所以塔拉尼斯坦然接受了死亡的预言,开始了屠龙之旅的准备。
「接下来,你被命令消灭巨龙,然后发生什么了?」
于是,如同白色鲜花的少女手臂,捧着光辉的圣剑,从女神下方的水面伸了出来。
「你说在那里见到美樱,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我!」
她穿着一身白色礼服,露着双乳,看到塔拉尼斯时,脸上露出了艳丽的微笑。
塔拉尼斯庄重地回答道。
女神从白色的手腕上取下圣剑,授予了塔拉尼斯。
话虽如此,但故事听起来却和现实脱节。
「不管我再怎么说,你也很难相信啊。」
整个湖面被雾覆盖着,无法看得太远。塔拉尼斯觉得湖水的前面有一条通往乐园的道路。
「送别的事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你要知道,我并不是看不起你的名誉,你明白吗」
女神的身姿和常人并无不同。但是,她的身躯并不是由凡人的血和肉组成的,而是以某种完全不同凡人的方式形成的。
塔拉尼斯从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凯尔特的战士。
宫廷的诗人弹奏竖琴,唱起为塔拉尼斯而作的赞歌。
黎明前,在王宫附近一等地塔拉尼斯的家中,蜜蜡照耀下的厅堂显得很宽敞,屋内的陈设也很文雅。
于是,神圣的「誓言」缔结了。
「神与人的孩子啊,你想得到我的圣剑吗?」
黑色的长发有一部分是三羽鸟的羽毛幻化而成的。
午后的市民医院,在病房里,光太说出了围绕自己和美樱的漫长故事。
「嗯,今天应该会织完吧。」
光太回答。
女神妖艳地笑着,散发出醉人的芬香。
琴音奏响。
「因为不能忽视对王国的保护啊」
她嘟起娇艳的红唇,贴在了塔拉尼斯的唇上。
「是吗?」
所以,死对于他来说并不可怕。
美樱靠在躺椅的垫子上,神情空洞。
「我,塔拉尼斯绝对不会爱上除湖之女神以外的人。」
女神俯视着塔拉尼斯。神圣的眼睛,像是被放入了彩虹一样,不断地变化着颜色。
两支羽毛是黑色的,剩下的一支是白色。
塔拉尼斯低下头,伸出双手,接受了圣剑。
女神正在追求英雄的心。
他武艺高强,
「后面美樱会出现的」
「如果光太这么说的话,那就是这样。」
「龙死了,英雄也死了。」宫廷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然后」
「首先,我就不去送你了。等你准备好了就直接出发吧。」
「兄长」
因为即使身死,也能转生。
「准备好了吗?」
如果能消灭巨龙的话,塔拉尼斯就是下一个国王。阿尔维会因此更加繁荣。那时——森林里的贤者送来了预言
「非常感谢。」
「哇。是什么预言呢?」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英雄。
晴佳把目光转向床上。
国王为了让塔拉尼斯尽量活着回来,本来决定让自愿前往的战士们作为旅行的随从。
「我知道。」
探病的时候,晴佳总是织着这个手套,她一开始很惊讶自己原来有这样的爱好。
「英雄哟,你想向我索求圣剑吗?」
晴佳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发夹,从里面拿出了织了一半的手套,放在膝盖上,准备好钩针。
「森林里的贤者?」
「他是伟大的魔法师。在现代被人们叫作德鲁特而流传下来。」
塔拉尼斯凝视着圣剑,回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在晴佳乌黑的目光中,孩童时代的纯澈仍不可思议地残留着。从小时候开始,晴佳就对光太有着奇妙的坦率。
塔拉尼斯没有困惑的理由,他举起左手立下了誓言。
「但最后并没有给你配备强力的士兵团。」
「王因为操劳而卧病在床,据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且,计划有变,我直接来告诉你。」
「我当然接受命令了,当时宫廷里的气氛已经很高涨了。」
但是现在,英雄塔拉尼斯从这个王国消失的影响太大了。即使是一点兵力的流失,都会让王国保持现有的实力变得困难。
塔拉尼斯一抬头,看到了女神的脸。
女神将自己的手与塔拉尼斯的手十指重合,以此回应誓言。
「真的吗?我完全不懂呢」
「差不多织好了吧,你手上那个」
「我相信。」晴佳立刻答道。
他是预言中的神之子,阿尔维一族的王子。
他讨伐并消灭了邪恶的巨人。」
挂在墙上的圣剑——玛鲁格特的剑光现在有点暗淡。虽然白天在王宫是灿然生辉的,但是圣剑自身好像有意识一样,会根据时间和场合来改变自身的光芒。
「多么强大英俊的英雄啊」
他拥有湖之女神的圣剑——玛鲁格特,
人死后会去往顿特,然后转生成其他的存在。灵魂就像日月轮转一般,描绘着永不终结的轮回——这是自古以来流传下的知识。
「好的。」
赞歌结束后,现场仍洋溢着仪式般的余韵。
「真的吗?」晴佳问道。
「刚准备好。」
这时,他听到了从天空传来的声音。
哥哥嘴一歪,说道。
她的眼瞳染上了成熟果实的红色,浮现出美丽的破灭之相。
所以,哥哥还是推翻了王的想法。
那天,塔拉尼斯在神圣之力的引导下,走在湖面上。
披上豪华斗篷的男子突然出现了。
「王本来计划让都城的所有子民们都去目送你,见证身为英雄的你的屠龙之旅。」
塔拉尼斯发誓:
「那么,我命你,讨伐巨龙!」
塔拉尼斯自然而然地跪下。
「嗯。」
哥哥对彬彬有礼的弟弟感到生气。
塔拉尼斯知道自己一直被哥哥讨厌。哥哥嫉妒身为英雄的弟弟,感觉自己被忽视了,于是把所有的怨恨都抛在了塔拉尼斯身上。
但,无需多想。
如果名誉被玷污了的话,就赌上性命战斗,即使是哥哥也无法越过这条线。这就是引以为豪的战士。因为这是英雄该做的啊。
「我觉得兄长的想法是正确的。」
「你要评价我的正确与否吗?」
「你说话过界了」哥哥哼着鼻子,神经质般地抚摸着黄金项圈。
「但是,会给你配上一位诗人。」
塔拉尼斯情不自禁地看向哥哥。
诗人是历史的记录者和传达者。因此,去往各地旅行是诗人日常的工作,被称为吟游。
话虽如此,塔拉尼斯从未听说过会有诗人陪自己一起前往死地。
「那位诗人是宫廷诗人的弟子。据说是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报名前往的天才。据说他用了半年时间,就背诵了所有诗歌。」
自古以来,背诵积累下来的庞大诗篇,平均需要二十年的时间。仅仅半年就全部背诵完,并不是一般的才能。
喂,哥哥向外面喊。一道身影在门前的边缘悄悄地移动,一位美丽的少女出现了。
聪慧的目光首先映入眼帘。
她有着刚好过肩的短发,这对于凯尔特女性来说很少见。端正的五官显得清冷,正因如此,她面无表情显得格外僵硬。是不是生气了,塔拉尼斯这样想的时候,
「我是弥安。为了创作你的歌,请让我陪你一起前往这趟旅行。」
弥安一露出微笑,花就开了。
简直像魔法一样,一瞬间就变成了可爱的脸。
「虽然是女人。」
哥哥轻蔑地说。
「女神之类的,真的存在吗?」晴佳问道。
「这是什么?我第一次见。」塔拉尼斯问道,然后在弥安的旁边弯下腰。
走廊什么声音也没有,病房里一片寂静。
晴佳开心地摇晃身体。不知为何,她从小就喜欢听光太的话。晴佳笑嘻嘻道。「我会保持安静的」。「话说弥安可爱吗?」
黑夜中,一匹无头马,发现了塔拉尼斯和弥安,悄无声息地向二人袭来。
「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随后,塔拉尼斯很尴尬地闭上了嘴,这不是战士应该知道的事情。
「道路的形成真是不可思议呢。」
两人并排凝视着花。
「美樱是这么说的。这是一个用歌声编织历史的时代。那时文字还没有出现,真正的神秘存在于世。」
晴佳立马睁大了眼睛,朝这边看去。
「路并不是谁决定的,而是因为大家都去往同一个地方,才形成的。」
「啊呀」。
塔拉尼斯好像看到了雪反射出的耀眼光芒。
「我觉得很好。」弥安认真说道。
从剑鞘的缝隙中闪射出银光,圣剑出鞘。
弥安朝着路边说道。
「请让我好好完成这项工作哦」
「这是代替声音的文字,排列在一起就会变成语言。」
弥安停下脚步,对着单独绽放的一朵花说道「这是山上的花。经常在这里盛开。」。
「文字不是歌吗?」
「怎么了?」
「嗯。在祭典上的河畔,当很多人聚集的时候,我看到了。然后我明白了,『啊,这就是道路形成的瞬间!』」
「再往前走一点就会有泉水,今晚就夜宿在那里吧。」
塔拉尼斯突然仰头看去。
「……啊」
光太答道,然后慢慢地看向美樱,晴佳也看了过去——美樱像醒着似的持续沉睡着。
空气里响起了朴素的弦声和她的温柔声音。
弥安紧张地问道。
「花」
「用文字把歌记录下来的话,任何人都可以知道继承下来的历史和许多美好的故事。那真是太棒了。只凭听所有的歌来了解历史是不可能的」
弥安像被雪球撞到一样,闭上眼睛,耸了耸肩。
说完之后,弥安闭上眼露出微笑。关于塔拉尼斯的死亡预言,她好像从没听说过。
这时,上空响起了鸟鸣。
「天气真好」
「是吗?」塔拉尼斯问道。
「这会是个漫长的故事」
「α」的形状被写了出来。
「一直,一直向南方走去,在越过魔山之后,名为雅典娜的国家。」
「……不,我们走吧。」
「虽然长相很好,但却是个怪人,就算到了17岁好像也没有人娶她」
塔拉尼斯神情有了变化,扬起了眉毛。
两人点燃火把小心地前行,偶尔会遇到藏身在树丛里眼睛发着光的魔兽。在这种氛围里,魔兽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文字?」
「歌不是神圣的吗?」
身为国家的英雄,不可能被其他人当做普通人对待,所以弥安表现出的可爱与有趣,让已经被崇拜了好几年的塔拉尼斯感觉很新鲜,甚至很舒服。
「我也喜欢唱歌」
「想知道花名的英雄吗?」弥安自言自语道,脸笑成了一团。
弥安唱到一半说道,手里的竖琴并未停止弹奏。
两支黑羽,一支白羽。三羽鸟悠悠地在空中盘旋。
这句话没有调戏的成分,纯粹表达了这种感觉。塔拉尼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默默地用手指触碰花朵。花瓣的背面稍微有些清凉。
「女神和龙,那时真的存在。」
「怎么说呢?」
「塔拉尼斯大人,我知道『文字』哟。」
弥安做梦似的眼睛闪闪发光,比塔拉尼斯至今为止看到的任何目光都要清澈有力。
「……塔拉尼斯大人真的是继承了神之血呢……!」弥安极为感慨地说,
下一个瞬间——魔兽的身体裂成了两半,然后变成黑雾消失了。
塔拉尼斯站在她前面,拔出圣剑。
「多谢」
剑如同白昼一样照亮了四周。
「我完全不懂」
塔拉尼斯已经出现在魔兽面前了。
「所以呢,总有一天我会去那里学习文字的」弥安指着前方,朝着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草原和森林的方向。
「嗯,的确存在过。」
踏上旅途后,弥安立刻用了这样的语气。
锅里的水烧开以后,弥安把腌肉和香草放进去做成汤,然后配上旅行时吃的面包就是今晚的晚餐。
「啊,太好吃了。」
「这是什么?」
红色吊钟形状的花在如双手大小的范围内簇生着。
「这样做」
「是吧?我也是呢。」
弥安轻轻回应道。
出了城不久,可以看到居住在丘陵地带的农奴们的村落和放牧的牛。但随着太阳升起,现在只能看到草原和道路了。四下无风,从初夏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晴朗的天空。
弥安边走边说道。
突然,塔拉尼斯脱口而出。
两人在泉边收集了石头和枯枝,然后用火把点燃。
但是,已经晚了。
塔拉尼斯凝视着写在地面上的图案。
塔拉尼斯从弥安手中接过汤,吹了吹上升的热气,然后啜饮着。
弥安仰视着相同的方向,好奇地问道。塔拉尼斯意识到弥安是看不见的。
「我喜欢听歌。」
弥安停下脚步,把路上的碎石子推到脚边。
随着石子的移动
「弥安,是美樱的前世。」
光太答道。
「……《歌的时代》」
两人继续前行。
夜晚的森林幻化成了异世界。
「真糟糕」晴佳脱口而出,嘟囔道:「活在公元前不是太糟了吗?」
「是啊。师傅和前辈都说『文字什么的太不像话了』。但是我觉得文字可以一直流传下去。我在这次旅行中为你创作的歌也会流传下去的。」
塔拉尼斯收回圣剑,转身返回。
「唉?」
「三善君继续说下去吧,这样我会都明白的」
害怕神威的魔兽想要止步。
塔拉尼斯一边在旅途中行进,一边静静地倾听着神的爱恋故事。
「呃,我好像哭了」弥安揉了揉眼睛。
「有什么东西吗?」
「味道怎么样?」
弥安痴痴地自言自语道「唱歌吧」,然后她从背袋里拿出了小坚琴。一边走一边弹。她很少沉默,时常用灵动的眼睛寻找着聊天的契机,一边演奏一边歌唱。她很聪明,平易近人的背后隐藏着纤细的一面。
弥安陷入了恐惧当中。
弥安对塔拉尼斯初次显现的武力感到惊讶,他挥剑的速度快到令人意想不到,简直就像闪电一样。
弥安一瞬间愣住了,然后理解了这句话的关联。
「美樱她说了那样的话……?」晴佳理所当然地吃惊道。
弥安发现自己掌握了塔拉尼斯从来没思考过的知识。
「用文字的话,要比歌谣更简单更准确地表达事物呢。」
他挥动圣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贯穿了魔兽。
「太好了——」弥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之前从没做过这样的饭,我还担心会做不好呢」
「我觉得味道和我做的不一样,虽然材料是一样的。」
「唉?是这样吗?」
「嗯。」
「那太好了,那么明天我想吃塔拉尼斯大人做的饭。」
「可以。」
「我很期待!」
弥安一边说一边小口喝着汤,她把干巴巴的面包泡在汤里,微微皱眉,然后吃了起来。
「把面包稍微用火烤一下,就会变得很香很好吃」
「啊,这样啊。不愧是塔拉尼斯大人。」
就这样,两人结束了晚餐。
「请让我听听塔拉尼斯大人的故事吧。」
坐在篝火旁边的弥安,抱着诗人的竖琴。
「我的故事吗?」
「目前为止,我为塔拉尼斯大人所作的歌,只说了功绩。但我觉得那是不够的。我想再多了解一下英雄塔拉尼斯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弥安用真挚的目光说:「我就是为了创作这样的歌而来的。」
她传递出了自己的热情。在这个年龄,弥安就像眼前的火焰一样可以纯粹地一心一意地燃烧,然后想要用自己的双手改变现状。
「……」
塔拉尼斯语塞。当被问到是什么样的人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很悲惨,但这却是常有的事。
抓住时机的弥安说道。
「然后我跟着诗人走了。诗人离开了城镇,我也出来了。现在想起来,当时没有任何人阻止我,是不是把我当做了诗人的随从呢?虽然我给诗人舔了麻烦,但他还是会把饭分给我一点。但他果然在下一个城镇把我丢掉了。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广场上,我着急地唱起了我记得的歌」
因为黑色的头发和眼睛,起初因为稀奇,王临幸了几次,之后又和其他的奴隶一样劳动。
塔拉尼斯感觉到她的手很小。
塔拉尼斯静静地呼吸着,双眸里映射出了清澈的夜空。
「你,有心爱的人了吗?」
那时,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勒紧了——我想要和他们做朋友,这样的冲动驱使着我。
「然后直到今天。——这就是我的歌。」
弥安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漂亮的薄唇光洁而美丽。
「唉?」
「我的指尖很硬吧,因为一直弹琴的缘故。」
「因为战争,我的家人都死了,我被当做奴隶贩卖,然后被分配养猪一直到九岁。那时候的事情我几乎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劳作。」
「我想要朋友。」
弥安不好意思道:「哎呀」
浮现在朦胧火光中的橡树和金雀花,仿佛也睡着了似的。
「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星星形状的花。它的花蕊是黄色的,花瓣好像积了薄薄的雪。我的心因此而颤动。我着急地想是不是自己进入了妖精之国。…回到艾尔唯后,我回想起那时的场景,我想能不能让那朵花在这里也绽放呢?我也想让大家看一下。」
不太远,走六天就会到。
「如果你能得到一件东西的话,你想要什么?」
她的目光柔和,像蜜一样地闪耀着。
弥安说道。
「……是『誓言』吧」
「我来唱歌吧」
孩子们发现了英雄,高兴地挥手打招呼。塔拉尼斯转过身,对那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光感到悲伤。
那之后不久,森林里的贤者给出了预言。
她所生的孩子是继承神之血的英雄,将为国家带来巨大的繁荣。
「嗯。」
他会感伤
夜深了,森林的气息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花的?有什么契机吗?」
「我以前是奴隶。」弥安弹起竖琴,开口道。
弥安闭上眼睛仰望天空,就好像得到了什么一样。
「但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明明已经融入不了他们了。没想到小时候完全不在意的东西,到了已经失去的现在,我才感觉到特别珍贵。我没有朋友。我没有那样玩过……这样的想法不断涌来。」
「为什么呢」
「我除了湖之女神以外不能爱上任何人。」
作为来自遥远的东方之民被商人献给了王。
夹着两个人的篝火,无声地摇曳着。看到弥安恐惧的神情,塔拉尼斯再次确认到她并没有听过。
「哦哦」
「请多关照。」她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接着。
他爱花,
两人把树枝扔进篝火里,火旺起来了。
「那之后过了不到一年,母亲就病倒了,能成为英雄的母亲对她来说就是幸福,我尽了自己的职责,所以最后母亲安详地离开了。」
「……在攀登巨人山的途中,我去了花园。」
弥安默默地注视着这边。
去年,当我前去讨伐魔兽的时候,我看到孩子们在原野上开心地踢着球。
塔拉尼斯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
「没有」
「那么,我来做你朋友。」
弥安难过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弥安弹奏的旋律变了,大概是那时她唱的歌吧。
这是为什么呢。明明自己没有不高兴,却莫名地静不下心来。塔拉尼斯为了驱散这股烦乱,坦白道。
母亲的眼泪和话语深深地刻在了幼小的塔拉尼斯的心中。从那以后,母亲直到离世,一直都是幸福的。
弥安带着惊讶和理解的语气碎碎念道。
弥安抬头开始冥想,像确认了什么一样微微点头。
瞳孔中折射出摇曳的火光,两人好像有什么相通的感觉。
「很好看的手」
作为王和奴隶之子出生,
然后像被雪球砸到一样笑着。
弥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摸了第二次,接着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用诗人的目光看向塔拉尼斯道。
塔拉尼斯觉得这个样子的弥安很美。
「……我想养花」
随着即兴的旋律,她继续说道。
让母亲幸福,那是唯一能指引塔拉尼斯道路的星光。
剑与花,懂得爱为何物的塔拉尼斯,
这不是叙述英雄功绩的赞歌。
「这是林中贤者的预言。龙死了,我也死了,没有胜负。所以,我不能让你陪我到最后。我想,在靠近山的村落我们就分开吧。」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了?」
「如果转世的话,塔拉尼斯大人想变成什么?」
塔拉尼斯马上想到了,心底也好像有了希望。
「但是,这不是战士该去想的事。」
塔拉尼斯很开心,他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意义,那份喜悦感就像满月一样闪闪发光。一想到母亲因为自己获得幸福,塔拉尼斯就很高兴。
「你没有朋友吗?」
她用多年弹奏的手指流畅地弹弦,吸气,喉咙朝着夜之森颤抖。
这是一种微妙的表情。
「在那之前,请塔拉尼斯大人先听一下我想问的事情。」
为了回应母亲的喜悦,如英雄般地活着,
「我会成为你的朋友。」
「因为一直在战斗。我从小时候就和大人一起战斗,之后又去讨伐魔兽。」
「弥安。我现在有必须要说的话。」
「我会在这次龙的讨伐中死掉」。
「我在七岁时第一次上战场,就取了敌将的首级,整个国家都为此欢呼。大家都觉得预言是正确的,塔拉尼斯是英雄。母亲也因此从奴隶的身份中解放出来,被赋予王宫旁边一等地的宅邸。母亲抱着我哭了,但并不是因为她不再是奴隶,也不是因为赏赐的宅子。」。『生下英雄是我人生的骄傲……』她这样说着哭了」
「然后呢,有一天,我在干活的途中,偶然听到了一位吟游诗人的歌。我的记忆就从那一刻开始了。」。弥安看向斜下方,回忆着过去的事,她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弥安的师傅就是前几天吟诵塔拉尼斯赞歌的宫廷诗人。
「太棒了呢。」
塔拉尼斯一边感到困惑,一边下意识地握手。他看到弥安正在微笑,彼此牵着的手上下摇动着。
「我好像真有天赋似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开始聚集起来。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感觉还挺厉害的。于是师傅就把我带回去了。」
在突然绽放的原野上,盛开着一片白色的花海。
弥安松开手,悄悄地站起来,又坐在对面。
弥安弹奏着歌的余音,慢慢地停下了弹奏的手。
「我的母亲也是奴隶。」
那时塔拉尼斯明白了。弥安笑的时候闭上眼睛是因为害羞。
弥安捡起树枝,好像觉得形状有趣,便转了转,然后放在火上。
白色的喉咙微动。
阳光中浮现出了弥安清澈的笑容,她在塔拉尼斯的旁边突然坐下,然后伸出手。
他渴望挚友,
「如果转世的话」
塔拉尼斯的手掌被弥安纤细的指尖触碰到。确实很硬。但是这是经过漫长岁月锻炼出的质感。
然后,她把竖琴拿到手边。
曾经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场景。
然后,弥安把目光投向塔拉尼斯。塔拉尼斯捡起一根收集来的树枝,放入篝火里。
这是存在于凯尔特世界的神圣法则,以巨大的力量和护佑为代价,以绝对不能做的禁忌起誓。
所以塔拉尼斯在那之后也作为英雄生活着。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塔拉尼斯突然神情有了变化。他注意到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自己和弥安的目光重合了。
而是塔拉尼斯之歌。
塔拉尼斯的脸颊湿润了,他发现这是自从母亲去世以来,自己第一次流泪。
但是和那时不同,这次的眼泪里好像有着甘甜和喜悦。
弥安的眼里布满泪光,温柔清澈的歌声在回荡。
「不是吧」
晴佳笑嘻嘻道。
「你们是坠入爱河了吧。」
「啊」
「!!!」
砰的一声,晴佳拍了一下光太的后背。
「和我想的一样」
「疼,疼」
「喂,你的脸变回来了。」
「诶?」
「好像变成了塔拉尼斯。」
光太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稍微有点僵硬。
「所以」晴佳喃喃自语道,她心中感慨万千,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看着自己的膝盖慢慢点头说道。
「你和美樱是前世的恋人吧。」
「嗯」
光太突然感觉到视线变暗了,他看了看窗户。外边的天阴得很重,仿佛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啊!对」
「原来是这样啊。」
「女神太可怕了。」
在暗绿色的河面上,涟漪静静地扩散开来,然后随水流消失了。塔拉尼斯和弥安乘坐在小舟上,水波由于前行向四周扩散。
帽子被雨水浸湿,贴在肩上的斗篷也随之变重。
塔拉尼斯走到她身边,把手伸向那宽大的叶子。坦白说,他并不那么感兴趣。
两人走向巨龙的栖息地,却像走在乐园一样。
在山坡的森林,两人踩着落叶,岩石裸露较多的地方,有时弥安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爬上去。
「然后呢?」
「什么也没发生。虽然我们感觉到彼此都喜欢上了对方,但是因为誓言,所以我们都没坦白。就这样继续走着……我们到达了巨龙栖息的山脉。」
「有那么有趣吗?」
「呐」
「我说过了吧,因为有『誓言』。」
「手被叶子表面的奇妙感吸引了」
「打倒龙以后,我们一起去南方吧。」
弥安回答得出乎意料。
「嗯。」
塔拉尼斯看着正在整理衣服下摆的弥安,心情有些复杂,然后转过了身。
「你摸摸看?这种草的表面很独特。」
在那前面有一个狭窄的入江口,然后巨龙之山出现了。
面向山雾,可以看到一个黑色洞穴。
她一边走山路,一边摸了旁边各种各样的东西。草、树、岩石,只要是目力所及的地方,弥安都会用手碰一下。
弥安被雨水浸湿的脸露出了笑容。
走过了像古代墓地般裸露的岩石层,两人沿着山壁前行。山雾开始涌来。放眼路边,乘船而过的河流像手指一样纤细。
「呐,塔拉尼斯。」
戴着风巾的弥安静静地开口。
即使雨停了,两个人也不离开,一起开始爬山。
两人一起去南方旅行,听着她的歌,一起围着篝火吃饭。
「头?」
突然,雨越下越大,塔拉尼斯重新带上帽子。
「怎么回事?」
弥安马上戴上了帽子,嘴角绽开了笑容。
不用担心迷路,英雄注定要走向考验。
塔拉尼斯伸出手。
塔拉尼斯看着弥安触碰各种草木,开口问道。
天空正在下雨。
弥安故意发出声音。
并不是没有。他明明知道要说什么,却始终沉默着。
不会有错,这里就是巨龙栖息地的入口
「……实际上我们没有在一起。」
但是。
耳边再次响起了雨声。
所以塔拉尼斯什么都没说。只是心变得澄澈。就算自己死了,弥安也会继续活下去。塔拉尼斯对此感到不可思议的放心。
「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吧。」
两个人一边仰望着山顶,一边通过了和山顶一样高的拱桥。岩石的表面由于风雨的侵蚀,留下了大量的真菌。
与表面的险峻相反,山路一直很平稳。
但是。
塔拉尼斯在这个时候,度过了人生中第一次的青春。
不久。
「对吧?」
「但是很讽刺。」
从山脚到半山腰都被繁茂的森林覆盖着,山上的岩石严峻地矗立着。山顶上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坐在对面的塔拉尼斯凝视着弥安聪明美丽的脸。
那时。
在入江口,弥安明明是用已经做好觉悟的聪明伶俐的表情说,即使你死了我也不会忘记。
弥安也脱下帽子,白色美丽的额头上滴答滴答地淌着雨滴。
这么说来这段时间弥安一直很安静,塔拉尼斯注意到这点,回头看向弥安,戴着帽子的她,嘴角格外明亮。
作为英雄而生,作为英雄而死。这是贯穿塔拉尼斯生命的信条。
塔拉尼斯晚了半拍,才理解弥安话里的意思,他很吃惊。
塔拉尼斯摘下了帽子。
塔拉尼斯明明将要死在这里。
但是,他说不出来。
「那之后不久,女神就出现在我面前警告了我。」
巨大的石灰岩穿过河水,形成了天然的拱桥。
她在紧要关头坦白了心意,塔拉尼斯地被热烈地动摇了。
雅典娜一定是一个比阿尔唯更繁荣的国家吧。她在那里学习文字。看到弥安聪明的眼睛闪闪发光,塔拉尼斯变得既开心又安静。然后—
「到了呢。」
「是的。啊,这样的感觉真是新鲜,这样想着,大脑就轻松不少。」
两人下水,把船拉上了岸。
弥安慢慢地看着他,也放下了帽子。
塔拉尼斯忍受着弥安痛苦的眼神,思考离别时要说的话。
「弥安」
两人之间,有着在这短暂而又多彩的旅途中积累起来的默契。
她笑得像花一样。
弥安留着眼泪,说出了全部,她想要与塔里尼斯一起寻求生活的梦想。
打倒龙的话—弥安在说那之后的未来。
察觉到的弥安,表情逐渐憔悴。这里是两个人旅行的终点。
死战巨龙,仅此而已。
屏住呼吸前进,空着的岩壁就是洞窟的入口。
像这样平凡的东西,弥安却非常开心。她的声音、表情、一瞬间闪耀着光辉,脑海里充满了甜蜜。知道彼此的心意相通,她高兴得快要融化了。
塔拉尼斯认为,这是巨龙栖息的城堡,巨龙就生活在那里。船底的尖端触碰到了浅滩的沙子。
「呼」
「即使你死了,我作为你的朋友也会一直记着你。我会把你的歌唱给大家,然后在这个世界流传。」
「一旦誓言被破除,圣剑就会消失,恐怖会降临在我身上」
「我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却反而注意到我喜欢上了弥安。这就是爱吗?」
虽然两人都知道在这里分手是正确的选择,但彼此不想分开的恋慕之情让这小小的借口得以正当化。
这次才是终点。
「什么意思?」
一瞬间,弥安的表情像得救了一样。
「在雅典娜我要学习文字。然后你要养成星星形状的白色美丽的花。」
晴佳晃着身体说道。
天空开始下雨了。
「一直往南。越过魔山后,我们一起去雅典娜吧。」
快过脚步的热情加速升温,能够看到彼此的脸,能够聊天,可以触碰到彼此,庞大的幸福感源源不断地涌来。
「那里也有你。」弥安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希望你带着害羞、尴尬,从不远的地方一直守护着我。」
弯曲的梯形洞口,总算能让成年人通过。洞穴深不可测,一眼看不到尽头,从洞穴里流出的空气传达出了深度。
弥安所描绘的未来,是那么的耀眼。
弥安高兴地握着。
塔拉尼斯听到弥安的声音。
「在去雅典娜的旅途中,让大家都听一听塔拉尼斯之歌。」
然而,正如在乐园里度过的岁月是如此短暂,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从窗户传来雨滴声。
「因为会有不同的感觉,也能让头脑休息一下。」
塔拉尼斯划着桨,从河的主干进入岔道。
他无意识地脱下了帽子,声音格外地清晰。雨声消逝在了山脚下的森林里。
「…在雅典娜。」
塔拉尼斯缓缓说道。
「会开着什么样的花呢?」
弥安一边用手擦着脸一边笑道。
「一定生长着我们从没有见过的花。」
「啊啊」
一定是那样。
「……我想看,我们一起去吧。」
弥安抱住了塔拉尼斯。
「我们要一起看」
弥安把脸贴在了塔拉尼斯的胸前。
多么纤细的身体啊。塔拉尼斯惊讶。脆弱,却比宝石还要珍贵。触碰的时候,可爱感渐渐涌上心头。
塔拉尼斯抱紧了她。
纯粹的幸福感涌来,两人感觉不到世界上其他的一切。
于是弥安的左手握住了塔拉尼斯的左手。
手指伸直,手掌在胸前重叠。
「……这不是我和塔拉尼斯最后的告别」
弥安说道。
那是神圣的「誓言」。
融入了「希望能再次活着与你相见」的希望。
瞬间,重叠的无名指闪耀着神圣的银光。
差一点被砸到。
塔拉尼斯用火把照明,在洞窟中前行。
不,不是。
——好可怕,好可怕。
塔拉尼斯重新握住剑,用力地抖了抖肩。
轰鸣声像爆炸的气浪一般扑面而来,可以震破鼓膜,令人眩晕。
左脚被碰到了,瞬间被击溃,消失掉了。
战斗前一定要斗志昂扬。塔拉尼斯这样对自己说道,然后继续往深处走。
空气变得冷湿。从哪里听到了不断的水声。
塔拉尼斯拔出圣剑阿鲁格特。
为什么我会害怕。
「这不是我和弥安最后的告别。」
龙展开了双翼。
那么为什么想要继续活下去呢?
好硬。就算是圣剑,龙的鳞片也没有裂痕。——塔拉尼斯愕然。
巨龙的瞳孔缩紧,它捕捉到了塔拉尼斯。
和至今为止对峙的魔物相比,不是同一级别。
龙尾撞击地面,伴随着强烈地震,地面产生凹陷。如果被碰到的话一瞬间就会成为肉块。
水在流动。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炙热就会变成剧痛。
——可怕。
因为他想再见到弥安一次。
塔拉尼斯看了看热得没有知觉的左脚——已经什么已没有了。
是壁画。
在一面墙壁上,横向描绘着豹、犀牛等各种各样的野兽。
如果不是塔拉尼斯的话,普通人已经身在火焰中了吧。
塔拉尼斯冲向巨龙,化身为光的箭矢。
嘎嘎
声音碰到岩壁产生回响,塔拉尼斯身体受到冲击而晃动。
所以,塔拉尼斯也发誓。
巨龙向塔拉尼斯的方向张开大口,可以看到龙嘴两端红色的肉褶,以及上下排列整齐的如人背一样高的牙齿,口腔深处能看到金色的能量闪光在凝聚。
「……!」
火焰贯穿了之前塔里尼斯所在的地方。
从刀身上迸发出银光,像是为了屠龙而兴奋一样,剑身比任何时候都闪耀着强烈的光芒。塔拉尼斯迎面而上。
塔拉尼斯倒退,握住剑柄。为什么兽群会出现在山洞里。
塔拉尼斯灭掉火把,屏息静步,小心地朝着有光的方向前进。在那前面有个大空洞。洞顶的岩盘中空,天空的光和雨水从此倾泻而下。
为什么呢。在至今为止的战斗中也有想到自己会死的时候。但是,却不像如今这般。倒不如说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了。现在他的腿在颤抖,无法动弹。
塔拉尼斯仰视着落下影子的巨大龙躯,有着像和山体战斗的绝望。
这也是竭尽全力的爱的告白。
塔拉尼斯对着逼近的红莲挥舞着圣剑,身形一闪。
本能的觉悟。
塔拉尼斯探索四周,但没有迹象。
然后巨龙轻轻睁开眼睛。
重新得到力量的塔拉尼斯,沿着壁画潜入深渊。
但是,晚了。
喉咙紧张得现在就想喝水。
巨龙震动地面,向塔拉尼斯袭来。
不仅如此,他察觉到自己膝盖的骨头已经碎了。
双翼拍打的同时,咚咚!不断踢着地面。
被照亮的洞穴内部,呈现出塔拉尼斯从未见过的情形
塔拉尼斯毫不犹豫地过了水。越过之后,视线突然变暗了。好像能看到对面的岩壁,火把的作用不是那么明显了。
既然有壁画,就有画壁画的人。
就在这时,巨龙发出了呻吟声。
跑。他还能跑。一想到弥安。想要描绘和她的未来。无论是痛苦还是恐怖,都孕育了跨越一切的无限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下去……
继承神之血的英雄,真正地觉醒了。
「……」
塔拉尼斯发现自己的双眼和脸都湿了。
剧痛。身体在极限的状况下会慢慢疲惫,无法停止剧烈的呼吸,肌肉无法得到充盈的力量。剧痛。面对绝望的对手,握着剑柄的手颤抖不止。但是,塔拉尼斯向巨龙走了过去。
看到巨龙,塔拉尼斯开始恐惧。
两个人安静地道别了。
这里不是巨龙的肚子。塔拉尼斯紧张的心情一下子缓和下来。
刹那间,全身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力量。
他一跃而起,用圣剑刺穿了龙首。
巨龙睡着了。它折翼而伏,从头到尾都被天然石块般的鳞片覆盖,隆起的后脚肌肉散发出隐藏的暴力性的臭味。
龙尾从塔拉尼斯的头顶上甩了下来。
恐怕是外面的光线。
他竟然哭了。
自己马上要死了吧——
塔拉尼斯全力向旁边跳。
竟然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好快,如箭般的速度。
它变成光芒从全身散发出来
但是,塔拉尼斯开始向巨龙走去。
「……….」
龙本能察觉到了危机,张开下巴像怒涛一样吐出了火焰。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眼睛渗出了苦涩的眼泪。
巨大的龙躯和移动速度在塔拉尼斯的意识里不相匹配。
里面有光源。
这是战士的预感。
木炭和红土所使用的笔致精巧地描绘着野兽的身姿,栩栩如生。
「一定要活着。塔拉尼斯。」
是不是进到了龙的肚子里了?——太可怕了。
「!」
死亡。
牙齿般的石头冰柱从洞顶和地上延伸,带有鲜明曲线的柱子上刻着无数让人联想到鱼鳃的纵筋。墙壁是类似脂肪的灰褐色,闪闪发光。
黄玉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巨龙邪恶的本性。
他不会放弃,他要战斗到最后。
塔拉尼斯拿着火把的手在一点点地颤抖着。
「!」
塔拉尼斯架着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左足刚接触地面就想大叫,疼痛贯穿始终。
巨大的龙躯站了起来,巨龙展开双翼,吼叫着。
塔拉尼斯的灵魂燃烧了。
龙面向这边。
火焰裂成两半。
塔拉尼斯感觉身体的一半变得灼热,他用手拍地,反身旋转。重整姿势。大约距离十米。
因为我不想死。
因为他想和弥安一起活下去。
塔拉尼斯跳到旁边躲避攻击。
突然出现了兽群。
他迅速地来到龙的旁边,用全身的力量将龙脚斩伤。
图案和普通的工匠完全不同,恐怕时代也不一样。据说曾经在成为龙的栖息地之前,这里有过人的踪迹。
剧痛。
「嗯——」
塔拉尼斯用力把圣剑往深处刺去。英雄的光辉和圣剑的光芒交相辉映,喉咙用力吼道。
龙首被刺穿了。
被刺穿的巨龙临死前痛苦地挣扎着,突然间龙息停止了。
巨大的龙躯仰面倒下,给大空洞带来了最后的强烈地震。
「………………………….」
着地的塔拉尼斯,低着头不断用力地呼吸。
英雄杀死了龙,活了下来。
塔拉尼斯以剑为杖,沿着来的路回去。他从来没有在战斗之后感到高兴过。无论跨越怎样的死境,也只因为完成了布置的任务,松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涌起的喜悦连疼痛和疲劳都消失了。
他战胜了龙,不,是命运。
塔拉尼斯拖着步伐,通过了有着壁画的甬道。
还有一点。
他知道自己的脸在微笑。
离开这里之后,和弥安一起去雅典娜吧。
如何继续旅行,要制定具体的计划,首先回到附近的村落,做好补给吧。
然后……不,必须先把伤势治好。翻越魔山需要相应的准备,所以不要着急。
黑暗消失了,眼前的光亮越来越耀眼。
含有外面味道的新鲜空气。离出口越来越近。
就好像这颗心一样。
塔拉尼斯感到全身发冷,后脑勺开始发麻。鸟鸣有明确的含义。
他倒在了弥安的身旁,在雨中,英雄死去了。
扔掉了火把,塔拉尼斯开始奔跑。
他来到弥安的身边。
光太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状态下,想要蒙混过关。
光太说出了自己的根源。
心灵的各个角落得到净化。
当光太犹豫该怎么办时,晴佳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被不祥的预感冻住了,塔拉尼斯开始寻找弥安。
「弥安——」
「我爱你」
「好像在抚摸猫啊」
从那里传来鸟的叫声。
听到了旁边哭泣的声音。
「……没什么。」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附在了塔拉尼斯身上,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塔拉尼斯因为泪腺疼痛,闭上了双眼,咳嗽般地颤抖着,一直呻吟着。
塔拉尼斯看到了,像是做梦一样点了点头。
「……违背了和女神的誓言,凯尔特的塔拉尼斯死了。」
弥安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神秘,好不容易才保住了性命。
突然,一股奇妙的怀念感在心中萌生。
由于打破了与女神的誓言,阿鲁格特连同剑鞘一起粉碎,化为尘土。
「虽然是这样,但也可以说我一直都是塔拉尼斯。」
光太轻轻地问道。
「弥安!」
他看到了弥安清澈的双眼。
就连她的那份也要算上,他必须要清楚地说出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永恒的生命。对吧?」
不祥的诅咒如同开天辟地般爆发,膨胀起来。
然后,接着——好像失去了人生的一切。
咔、咔。
但是,他并没有就这样沉溺在悲伤中。
「怎么了?」
必须回应!!!
突然,圣剑破裂了。
塔拉尼斯心里充满了无法挽回的情感。
所以弥安用眼睛告诉塔拉尼斯。
弥安的眼睛没有了生机,只是一心一意地照映着告诉自己心意的塔拉尼斯。
「……怎么?」
被洞口截取的光芒。——出口。
「……也就是说你一直保持着记忆,然后不断地重生?」
「……不,没什么。」
按理说,弥安早就死了。被枪刺穿,鲜血从破碎的心脏中喷出,混杂在雨中蔓延的血。作为战士目睹了多次死亡的塔拉尼斯,残酷地明白在这种状态下人是无法生存的。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握着的手上脱落了。
那是最后分别时,彼此许下了必须再见的神圣的约定。
「……这就是爱……」
从病房的窗户滑下来的雨滴正好和那天一样强烈,遥远的记忆成了一幅画像浮现在眼前。但是,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想象,光太无法区分。
只要说出这句话,无论多么恐怖的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都没关系。
晴佳就是这样。光太温柔地看着哭泣的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光太突然回头,晴佳的脸变得通红。
因为疼痛总是跌倒,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他出来了。
然而现在——约定实现了。
但她的皮肤此时比山雾还白。
那里有着最尊贵最纯粹的光芒。
「我受到了女神的诅咒。」
「啊」
「怎么了啊?」
「……….」
晴佳松开了,然后嘿嘿地笑了。
但是弥安的目光已经传达出了一切,慢慢地变成透明了。
晴佳重新坐在椅子上,开始编织手套。
「一起去雅典娜吧。」
三羽鸟知道塔拉尼斯回来了,故意告诉他自己的存在……塔拉尼斯清楚地明白了这点。
因为誓言。
「这是拥有着同样的心,永远重生的诅咒,是女神带来的『降临的恐怖』。」
「……算是吧。」
她将这世上所有的歌都不够用来传达的声音、想法、旋律,都融入到目光中,向塔拉尼斯投来。
意识渐渐淡薄。
在那美丽的震撼下,塔拉尼斯握紧了手。
「没关系。」
塔拉尼斯流着泪说。
塔拉尼斯凝视着一起旅行的弥安的身体,轻轻地抱了起来。
塔拉尼斯马上确认了她的伤势……然后明白了一切。
「……真厉害……」
但是,那只是到今天为止的开始。
说到美樱,她并没有朝这边看。
他把弥安的手再紧紧地握住。请不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
晴佳咬着嘴唇,表情很丰富,她是在想象吧。
光太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感觉中眨了眨眼,为了确认而继续轻抚着。
晴佳像榨熟了的果实一样,鲜嫩的眼泪滴落下来,渗透到织好的手套里。
弥安的眼神,绽放出最后的光辉。凝视着心爱之人的内心,有着一如既往的开朗,如同她的微笑般闪烁着。
弥安的嘴唇动了,想要说点什么,但只是抽搐了一下,像呼吸一样的声音漏了出来。如果是不久前的话,她会吐血吧。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弥安还活着。
女神不详的意志!!!
两支羽毛是黑色的,一支是白色的。
因为他还有应该做的事。
晴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问了光太。
三羽鸟在下着雨的天空盘旋。
那个聪明开朗,纤细美丽的灵魂消失了。
「光太是塔拉尼斯的转世」
塔拉尼斯在山雾里穿行,听到了一声哀鸣。
血。
「如果调情了,会被美樱骂的。」
「弥安」
是的。他向弥安宣告了爱情,凯尔特的英雄死去了。
因为是青梅竹马吗?不,好像不是那样的——
「啊」
她用星辰的光辉传达给我的心意。
光太还以为晴佳会有什么反应,可是她抱住自己,什么也没做。
「怎么回事?」
是什么呢。虽然确实是很难过的事情,但是她哭的样子却非常激烈。充满了她内心的想象。
没有继续呼唤,在那之前,他找到了弥安。
下一个瞬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
但是。
「美樱是弥安的转世吧?」
光太慢慢地吸气。窗外的雨声再次浮现在意识的表面。
不是这样的雨声。
那时的雨更新鲜,有山的味道。他闻到了血、皮革和旅行的步履的味道。
那些沉入黑暗的瞬间,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
「最初的重生, 我是埃及木匠的孩子。」
「……重生?」
「啊。在懂事时,我就知道自己是塔拉尼斯。」
沙色的房子和变成灰烬的街道上种植的草木。市场的呛味。
「正好是克丽奥佩特拉的时代。」
「诶,你见过她吗?」
「在战场上,我看到了她乘坐的船。」
「战场?」
「我无法适应家里的生活,离开了国家,流转成了罗马的雇佣兵。我和克丽奥佩特拉的军队战斗过。」
「明明是埃及出身的。」
「好吧。」
晴佳突然以一种奇妙的神情问道。
「转生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光太突然把目光投向天花板。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作为罗马的佣兵眺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地中海。
在和美樱见面之前,他活了100万次。现在他还记得那些个夜晚。